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一起堕落吗神明》 第一章 招安 “吴若,吴若!” 元城费力敲打着灵魂当铺大门,震得整个房子摇晃不已,上面两个红通通灯笼晃荡着,在黑暗中显得阴森可怖。 突然“咚”的一声,他被震吓住,门里的女子又捶打一声大门,懒懒的语气中带着恐吓:“再敲,我就掰断你一根手指再用它戳你眼睛!” 门外沉默一瞬,又轻敲两声,弱弱道:“我不信,你先把门打开。” 吴若挥手大开快要敲废的大门,踩在门槛上以居高临下之势望着被忽然打开门惊吓住后退几步的元城。 他的脸上先是一愣,没想到她还真出来了,又变了变脸色,笑嘻嘻迎上去与她一般高。刚想趁其不备闯进去。123。吴若张开双臂抵住,横眉冷对:“再迈一步,两根手指。” 元城停住脚步,手中折扇敲敲她:“女孩子这么凶,一点都不可爱。” 吴若放下手,用眼神示意他退到下面台阶去:“天界是没人了吗,怎么老是你。我说,你要是把我招安了,你能升多大的官儿?说说看,万一我愿意和你合作呢。” 元城知晓她在耍人,也不气恼,抬头一笑:“说得好像你愿意跟我走似的。吴若,只要你把所有典当灵魂交给我,弃暗投明。 。玉帝肯定不会亏待你,不管怎么说,你曾经也是三界赫赫有名的……” “行了,滚吧。”吴若听到此处皱皱眉头,不耐烦扔出一句,随即转身关上门,“咣当”一声响,只留台阶下那张讨好的笑脸…… 黑暗之中,元城仰头望着上空并不存在的月亮幽幽叹了口长气…… 就在这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回荡在黑暗中,接着一个身形出现在眼前,那是一个长得奇丑的男人。两边脸明显不对称,眼睛像是刀随便划出的两道口子,鼻子边还有一颗豌豆大的痣,上唇的胡须稀疏几根,嘴巴里散发一股恶臭。 这…… 元城没有见过这样的丑八怪。后君子脑子都呆住了,立马回神:“又有人送灵魂。” 正当想阻止时,店铺灯笼又亮起来,那扇黑漆漆大门缓缓打开。 元城顾不得丑人反抗,立即拽着意欲离开此处。 这时,门内出现一条白绫直接将丑人拉进去。元城趁此机会干脆溜进,不料被打出来。他不死心地大喊大叫,吴若隔空传音:“给你一次机会,进来吧。” 他开心地屁颠屁颠踏进了三界传呼其怪,神秘可怖的灵魂当铺。门内外完全不一样,里面灯火通明,四处都有夜明珠点缀,走进内里是大堂。 吴若手持乌木烟管,指甲上涂着鸢尾花,修长白皙的手指拿捏管身,缓缓吸了一口,悠悠吐出一缕缕,飘散而去,落至刚才丑人脸上。 “祖师奶奶,你是不是真有法子让我实现愿望?”说完露出渴望迫切的眼神。丑人的嘴里随着开动,吐露出死鱼般的臭味,弥漫整个大堂。…。 元城微微偏头,给自己捏诀隔断臭气。 吴若侧目一笑,又吸进一口,怡然道:“说吧,换什么,为什么?” 丑人一下子激动起来,眼睛里发着亮,立马张嘴滔滔不绝:“祖师奶奶,小人李填,是江西景德镇人,今年年芳,不是,年龄二十有五,家境不错,有两个大宅子,丫鬟仆人不少,从小要啥有啥,可是唯独一样,怎么也得不到……”说着便有些难为情,脸上露出讪笑。 “有话快说!” 味道实在太大,捏诀也抵挡不住,元城不耐烦接嘴。 李填抬头看看元城,哭丧着脸对着吴若道:“奶奶如您所见,小人面相您也看到了,奇丑无比。”又指着自己张大的嘴巴。123。里面露出两排乱七八糟黄牙:“口臭熏天啊奶奶。” “然后呢?” 吴若指尖轻点管身,饶有兴致望着眼前怪物,元城似乎也有了兴趣,靠近几步端坐在案桌一处。 “小人这么多年来,暗恋女子无数,每次表白都被人嫌恶,我娘也买过一些女子给我,可第二天都自杀了。本以为一辈子也就这样了,直到遇到了周姑娘。”他咧开嘴幸福地笑起来,五官挤在一团更加骇人…… 元城不忍直视低下了头。 “说吧,怎么帮你。”她轻敲着。 。烟管落下不少烟灰,再吹一口气散作无影。 “小人想用灵魂换周姑娘芳心,与她举案齐眉共度百年。” 不出所料…… 吴若点点头,随手翻出一册书页寥寥几笔后,转递给他,指着空白处:“这里签上你的名字,契约生效。” 笔还没被拿起,元城一把抢过,终于说了他这个神明该说的话:“不行,你不能将灵魂出卖给恶魔。” 吴若用烟管直接打过去,夺回纸笔递给李填,一脸护犊样儿,龇牙咧嘴瞪着元城。 元城眼瞅要落笔连喊道:“且慢……” 吴若嫌他碍事,冷漠丢诀定住这个草包,不得动弹。 签了名。后君子接下来就是提取当事人灵魂,只见她从后面屏风取出手掌心大小瓷瓶。瓶身上布满细细小小的红色符咒,左手扇动瓶口处空气,几缕红色烟雾飘向李填,突然变作硕大无比的炙热铁锁迅速进入天灵盖,紧接着捆出一个激烈反抗挣扎的魂魄,进了瓶内。挂上本人亲签的名牌,系上红绳,一切大功告成,灵魂契约买卖完成。 吴若嘱咐道:“待你死后,我会收取你剩下的一魂一魄。” 李填见已达成目标,早顾不上太多,连忙磕头致谢。 无用的元城目瞪口呆看着她进行到最后,直到李填开心地离开大门,依然被定在原处静待发落。 送走了客人,吴若闲着无事打量起这座雕塑。 眉毛不错,微微上挑,眼睛带有女子的柔美,六分俊美之气,脸倒是挺白,右太阳穴还有一颗淡褐色小痣。淡青色衣裳再配一把没多大用处的折扇,突显此人表里就是一无是处的书生。…。 就这样,到底是怎么混到吃人天界去的,不被挤兑也得不到重用。 她看来看去,看得他心里发毛,来之前,他那挂名师父太上老君说过这样一句话:“小元啊,这是你到了天庭第一次执行任务,师父也没什么好教你的,只需记住一句:不要招惹女人。那女魔头能听几句算几句,不行就算了。她不能强取你魂魄,但是万一缺胳膊少腿什么的,也是危险得紧……” 想到此,他不由得瑟瑟发抖,哆嗦着:“两国交战,不斩来使。” 吴若根本不管他在说些什么,摸摸他的臂膀,捏捏脸蛋,仿佛在看一样儿宝贝。 “你要干什么!” 元城无法阻止她的动手动脚,只能奶凶奶凶地威胁:“我师父太上老君不会放过你的,你快住手放了我。” 吴若停止动作。123。忽然一本正经的看着他:“你这具身体要不给我吧,拿灵魂和你换。” “不。” “你要多少灵魂我都给你。” “不。” “我再给你找个好的身体。” “不。” …… 无论她怎么说,都不带思考一口回绝。 吴若低眼看了他几眼,说:“我现在就要去动周姑娘的心神。你,要不要跟着,再伺机劝导我?” 他眨巴眨巴,同意了。 话说人间热闹非常,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大街小巷叫卖迭起。 吴若变成翩翩公子模样走在街上,和她并肩而行的则是元城。 。他气质清雅,姑娘们频频侧目。 吴若此行不像是执行任务,她被左右摆摊上花式繁多的珠钗拉住脚步。元城好心提醒着:“别忘了正事。” 她头也不抬,手中摆弄梳子,回了一句:“你怎么比我还心急,要不加入我们?” 不出所料他拒绝了,并且点点她肩头,指指前方那个衣着华丽的女子:“是她吧,周媚。” 她放下手中首饰,定睛一瞬后立马拉着他跟着周媚进了一家客栈。 元城被她拉拉扯扯,有些不舒服,连忙挣脱着:“我说你能不能轻点拉,我这胳膊快断了。” 她放下手臂又狠拍一下,扬扬下巴示意:“看到没,那个就是周媚的情郎。” 顺着目光而去,站在周媚边上的男子。后君子身着普通长袍,模样清瘦,是读书人的气质。 “看来这周姑娘心有别属,这男子看上去也和她相配。”元城若有所思,偏头回看她,一脸不忍暗呼着:“可是你要拆散他们。” 吴若送了他一个小白眼,不容他阻止,已经开始施法乱了周媚心神,只见她手中术法变化多端飞至周媚身上,她马上就晕眩起来倒在地上。 “你这是干什么?”元城慢了好多步,他法术没有她高超,意欲扳回一局,右手高抬起,却被她再次丢诀定住。 “小仙长,就这点道行还想招安于我。”她拍拍面前人脸蛋劝着:“回去吧,真不知太上老君怎么会派个草包来,这也太瞧不起我们了。” 元城好像听到了关键点,杵在原地疑惑问着:“你说我们,当铺里还有谁?” 没有回声,他又叫了几句,才发现吴若早已离去,周媚被他的情郎抱着出了店门。只剩下他一个神明矗立客栈内,不得动作,接受着里外来来往往顾客嘲笑好奇的眼神和指指点点。 。 第二章 成婚 周媚醒过来时已是半夜,屋内黑漆漆一片。她揉揉眼睛,睡意消散了些,好像自己做了一个好长又模糊的梦,在梦里她去客栈见了自己的意中人,可是长什么样子,叫什么名字,已经记不清了。看来真是一个梦啊…… “嘿,周姑娘。” 轻声一句问候从房梁上传来,吓得床上人呆住不敢动弹。 “周姑娘,你醒了吗?” 又来了一句,看来没听错,房间里有人,想到此,她惊声大叫。却被动作迅速的元城捂住了嘴。挣扎几番,他抚慰着:“我不是坏人,我是神明。” 刚说完这句话,就觉得自己蠢,神明哪会做这种半夜摸人房梁之事。 “我是申宁。123。周姑娘你听我好好说,你别动好不好?”手上的力气松了些,姑娘透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两人面对面而坐,姑娘依旧是警惕的模样,元城将白天事与她讲解一番,虽然离奇,但是她还是听进去了,她信服的理由在于他讲的事与梦中痕迹十分吻合。 “你是说,我会爱上东街李填那个怪人?”她不可思议重复问了两次。 元城很满意她的觉悟,又继续提醒:“对,今天你见的男子叫封久文,是你的意中人。你可千万要记住,要嫁也是嫁他。” 周媚点点头。 。完全相信他的话。元城暗自得意:看吧,不用法术也可以让事态回归正轨。吴若啊吴若,你让我丢了面子,我就坏你好事。 第二天,周媚定亲,嫁与东街李填。 吴若照样身姿慵懒倚靠案桌,透过玄镜看着人世间种种,时不时轻声嗤笑一二。 元城无精打采趴在桌上,拨弄算盘抱怨着:“你这是小人行径。” 她偏头一笑,回:“谁小人,你再好好想想。” 他自知理亏,半夜找人说明也无济于事,还落得个梁上君子,偷偷摸摸的事迹。 他忽然坐直身子,认真看着她:“你为什么要收人魂魄,师父说你以前……” “打住。后君子给我拿盘葡萄过来。”她双指捻搓烟草,眼神迷离吐出一口淡淡烟雾。 他知晓这个话题,吴若不想提及,干脆乖乖闭嘴不谈,起身端水果放到桌上,不死心地问着:“周媚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让她恢复了心神,最后怎么又同意嫁给李填。你是不是又做了什么手脚?” 她上下打量一眼这个小天真,说:“难怪上面派你下来,肯定是看你一无是处,呆在上面浪费空气,叫你过来折腾折腾,让我给你上上课。” 元城总是听她如此说话,有些不得劲,反驳了几句:“修炼之时,师父常说过,万物秉性纯真,不可……” 她敲敲桌面,拒绝他的罗里吧嗦:“行了行了,天真。我就给你讲讲原因。我这灵魂当铺向来是保质保量的,你以为单凭几句提醒就能破我术法,即使如此,周姑娘只会清醒一时,过不了多久,心神又会迷糊。这是以灵魂为代价换取的,不是凡间几两银子搞定的事儿。”…。 说完,挑起葡萄扔进嘴里,侧目看他,只见元城终于明白,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他轻叹一声,无奈回了一句:“又被你得到一个灵魂。” 她笑笑,不怀好意怂恿着:“我这里包吃包住包谈心上课,要不留下来?” 元城连忙摇摇头,正色道:“我是玉帝亲自封的上仙,怎能堕入魔道。” “朽木啊朽木。”说完,又吃了好几颗。 元城心有不甘,周媚原有良配,被她这样随意改变,心中实在不忍,于是他又去找了她。 到了凡间,周媚端坐在屋内,媒婆侍女们服侍并和她讲解妇道之事。他施了法迷晕了众人,只剩周媚一人清醒。 他直接开门见山。123。费了好大劲儿终于又让她恢复了神智,姑娘哭着要逃离,他带着新娘离开了此地。 没了新娘,大家上下乱作一团,两户人家着急地贴了告示用千金悬赏找回新娘。另一边,元城知晓她的心神稳定不了多久,只能一遍遍提醒再提醒。到了封久文家里,两人团聚私奔而逃。 被吴若找到时,二人已经逃到了千里之外,不过照样被抓了回来,消除了封久文的记忆,将周媚带回去继续成亲。 元城自然不肯。 。守在周媚身边,不肯让李填近她身半步。 吴若摇摇头,决心要给这小子一点教训,长长记性。接下来的事便不再阻止。 果然,元城带周媚与封久文相见,封久文没了记忆,早就在吴若安排下成亲了,两人无法相守。周媚心神只稳片刻,当她知晓意中人已经和他人成亲,一下子悲痛至极,吐血晕去。 元城恼她奸诈,想要和她动手,不料吴若早就料到有此招,一指抵住折扇,斥骂:“你以为自己做的是好事吗?” 元城收回手脚,不服气问:“什么意思?” 她指着眼前昏迷的周媚,叹息一声:“原本只要嫁人。后君子他们夫妻二人会和和美美,长久一生。就是因为你从中作梗,险些让她心神错乱变成疯癫。还有封久文,我已经给了他一段美满姻缘,你偏偏还要拆散,说起坏人姻缘,夺人幸福之事,上仙你做的可真不少啊。” 元城自然听不进去,回:“灵魂买卖暗黑无耻,如果你没有同意,他们怎么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封久文的妻子梁灵,上辈子就和他有纠缠,注定这辈子和他有情缘。而周媚长相极艳,容貌动人,可是命格不好,即便喜欢封久文,她也会被心仪之人抛弃,终生遇不到良人。李填长相虽丑,毛病不少,可是心地善良,他们二人前辈子本就是恩爱夫妻,只因做了错事,坏了功德才落得如此下场。”解释一通后,她侧目瞧了瞧沉默的元城,又取出他们三人的命格,摆布空中。上面显示前世以及今生的恩恩怨怨,爱恨痴缠。 说完,她又装作无意窥视他的反应。…。 元城呆立不语,心神恍惚之中怀疑自己是否真做错事,又忆起师父曾经说过的话:因果无法斩断,这一世了断的果,便是下一世的因。人的轮回往生不可随意更改…… 难道事实真是如此吗? “吴若。”他声音极小吐出二字,没有之前神采。 “咋啦?”她随意坐在石头上,等待着。 他目光投向远处,深沉之中带着几分沧桑,如智者来临,身姿娴雅大方。嘴里认真碎碎念着:“师父叫我来招安,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让我明白人间因果,顿悟三界,还是明白自身如花草树木一般,逃不得这轮回转世,三界之中,唯有天界让人神往,纵使我已成仙,依然还有还不清的……”正当他才思涌现,灵光乍响滔滔不绝之际,她带着周媚消失了。 等他追上来时,周媚与李填已经入了洞房。吴若守在屋外,虎视眈眈瞪着来者不善之人。 元城也不想继续较劲下去。123。对她有几分好奇,像学生一样恭恭敬敬问着:“祖师,您事先就知道他们的命格,做下如此安排吗?” 吴若不肯放松警惕,看着他转变的态度,认真答:“不是。我乱来的。” 元城咬牙切齿闭眼,显然对于这个回复早就预料到了。师父说的没错,和魔道打交道,万万不可与平常心交流。 这时,吴若的眼睛被什么吸引住了,指着屋外一位前来喝喜酒的老妇人,高兴说道:“又有顾客了。” 他瞟了过去,老妇人年龄很大,走路靠拐杖,正和周边坐着的亲朋聊天,说是聊天,基本上她在说,也没有人听。 元城看她可怜,对着吃苹果的吴若说:“吴……” “残忍拒绝。” 她嚼巴嚼巴。 。咬了一口说:“我不是开慈善的。”末了又来一句:“我要让你看看,不管你怎么做,都无法抑制消除人类的欲望。尽管使些本领来阻止我。反正也白费劲儿。” “我们来打赌,如果我赢了,你就放了……”他不死心,依旧想挽救这个被恶狼盯住的老婆婆。 不过话没说完,就被她剩下没吃完的苹果堵住了嘴。 没过几天,周媚上吊自杀身亡,这个消息闹得满城皆知。 吴若特地连拖带拽将元城拉到李填家中,让他瞧瞧自己插手的因果。 此时正在办丧事。 他挣脱控制,心情低落看着眼前一切,侧目时看到她若无其事找东西吃,逛来逛去,好不快活。 他是天界的神明,碰到凡人离世,该存悲哀之心度魂离去。可是找来找去也未见其魂魄,难不成已烟消云散。 掐指一算。后君子发现事情并不简单。周媚命数大约还有二十年正常老去,魂魄已经不知所踪。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正当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刚好瞧见吴若迎面走来,怀里还捧着吃食。 “吃吗?”她递了一个过去。 他心事重重,试探性问:“周媚魂魄?” “不知道。”她脱口而出。 看着她一脸无所谓样子,又抬头看着来往服丧之人,感慨世事无常。 吴若这时拍拍他肩膀,示意花园处一个长相柔弱貌美女子。 元城看过去,那个女子正哭戚戚的时不时和别人说着话。 “怎么了?”他看不出什么异样。 “你听过噬魂兽没?” “你的意思是……” “对了。”她满意地点点头。 二人视线再次往女子而去,身形优美,模样俏丽,就连哭泣时都像个仙女,说话时嗲嗲柔柔,真是美到极致。 突然,女子感受到他们的目光,神态一变转身回望二人,咧开嘴笑了,当真是美丽可爱啊。但是嘴角越来越大,左右咧开至耳边,露出两排黑漆漆密密麻麻的人类牙齿。 。 第三章 噬魂兽 元城呆住了,抓着她的手出了冷汗,周边的风吹过来凉嗖嗖的,让他整个人胆寒。 吴若感受到异常,看他面露恐惧,再细瞧那名女子已消失不见。 “你好歹是个神明诶,元城上仙。”她嫌弃甩掉手,看他脸色还是不对劲,实在是不符合这个神明的表现,试探性的问了一句:“咋啦,你认识她?” 元城回神点点头,咽口水回想起时修炼的岁月,接着滔滔不绝地讲起一些废话以及当时的天气变化,还有家长里短的配角…… 吴若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眼睛直直的瞪着面前人,暴躁地堵住他的嘴:“行了,别说了。我就当你认识她。” “我们快走吧。” “不。123。周媚灵魂还没找到,怎么可以走。” “灵魂不是被噬魂兽吃了吗,你还要干什么,吴若?” “叫她吐出来。”说完,眼睛里闪过自信的光芒。 “那,就此别过。” 刚说完就要飞身离去,却被她一把扯住后背衣衫按住后颈,像拎小猫一样把他丢到了园子里。 “吴若!” 他有些生气,叫嚣着要和她干一架。 她只亮了亮锋利泛光的爪子,他就知难而退,一言不发老老实实跟在她身边。 二人寻寻觅觅四处寻找噬魂兽踪迹。 。来至后厨闻到一股饭菜香味,但又混杂着其他不明的味道。常在野兽中混的吴若猜出这是动物身上的体味。 元城到处翻看,被一个切菜女子看上纠缠住了。 吴若循着气味来到了井边,这是厨房外的一口大井。三人手拉手才能围成一圈。向下探视井里黑漆漆一片。那股怪兽的体味越来越浓烈,可想而知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就算你躲到水里,没有我吴若抓不到的妖。”她暗语一句便倏忽入了井底。没多久井里发出一声奇怪的声响。一条硕大的黑漆漆的怪兽跃出而至房梁上。后君子再跳到远处的一个房梁,接着便消失不见了。 吴若气定神闲的从井里出来。看着远处消失的方向,丝毫不在意噬魂兽已经逃走。 就在这时,元城一边被女子困在一个墙角说着脑残花痴的话,一边阿弥陀佛地求她不要动手动脚。 吴若看着这个渣渣神明,失望地摇摇头,然后不知从哪里抓了一把瓜子,坐在井沿上边嗑边看。 元城发现救星,连忙冲她喊道:“吴若!” 她点点头,抱拳作恭喜之意。 他有些着急,一面用手指按住女子脑门一面咆哮着:“我不能碰女子的,吴若!” 她拍拍手,一步做两步而来帮忙拉开,并施法让女子重新回厨房。 元城深深吐了一口气放松下来。 她饶有兴致地凑上前好奇的问着:“为什么不能碰女子?怎么,你有什么怪癖?” 这话问的他脸红一阵白一阵,支支吾吾不肯正面回答。…。 吴若玩心大起,好奇晃着他追问:“说,是不是在修炼的时候碰上什么事了?” 他就是不讲一句话。 她干脆作罢,拉着他就要往噬魂兽方向而去,元城没有拒绝这个身体接触,让她心里又起一疑惑,多嘴问一下:“那我呢?” “你什么?” “你怎么不怕我碰你。” “女生男相。” 说完,元城就坐在了木椅上,不能动弹。 噬魂兽逃进村头一个大湖,藏入其中。吴若早就在她身上下了符咒一路跟踪而来,也带上了刚刚患有腿疾的元城。 噬魂兽与她在湖中央厮打起来,在暗淡的月光下,只能看到一人与兽的身影在相互交锋扭打,湖面上泛起无数浪花。 元城躲进草丛默默为刚才的行凶者喝彩加油。 二人交战稍有停歇。123。吴若凝思观察对方。体型巨大,头有二角,嘴大至耳垂,眼黑如墨大似灯笼,全身覆满黑色茂密长毛,毛中带毒气,丝丝飘散空中,当然还有一条粗短尾巴不停摆动。 “这,长得可比书上丑多了……”她暗暗吐槽一句,随即捏紧烟管,烟管变大如火枪被她握在手中挥打而去。 噬魂兽与她交战百回,趁怪兽疏忽之际,吴若灵光一闪冲元城相反的方向喊了一声:“元城!” 果然怪兽有所动容。 。竟呆立了片刻,就在这时,吴若运用术法将它收进烟管之中。 元城跳了出来为刚才的声东击西,用扇子指着她狠狠表扬了一句:“卑鄙。” “嗯,这个词儿好。”她似乎满意轻点头,然后变成邪恶的嘴脸,手里的烟管晃了晃,威胁着:“再夸两句?” 他吃瘪忍住嘴边的话,怏怏不乐咽了回去。 吴若实在是好奇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奸诈着定了一个交易,如果说出和噬魂兽之间的事,就不收一个灵魂,相当于免费给人实现愿望。 他一听,这不还是做着满足人类欲望的勾当,立即摇头并接了一句:“你这个糟老头子坏的很。” 吴若还想继续引诱他说出实情。这时烟管动了一动。后君子她也不怕怪兽跑掉,让它发了声音。 “城郎……” 柔柔弱弱一句呼唤情郎的娇羞声从烟管里飘出来,一个大惊失色,一个大跌眼镜。 “哟,你们还是这种关系。”她扶住边上大树,以作惊讶后退之状。 元城立即反驳一句:“不要乱叫,我和你没有什么关系。周媚的魂魄是你吃的吧?只要吐出来就放你走。” 话还没有说完,吴若立马阻止道:“诶诶,它是我抓的,要留要放我说了算,你哪来的话语权和执行权。” 元城刚想说什么,烟管传来一声娇滴滴的笑声,接着又有一句:“城郎,成仙就把轻轻忘了吗,你可还记得……” “停!打住。”元城慌忙抢过烟管,声色激动纠正道:“你别乱讲话,我和你早就断了。现在你在我手上,只要放出周媚魂魄,马上放你走,说到做到。”…。 “那,你边上的丑八怪呢?”噬魂兽犹豫不决轻轻问了一句。 吴若认真地环顾四周:“丑八怪,哪来的丑八怪?” 元城动手示意安抚吴若:“我,是我。” 吴若放心了。 “那,好吧。不过你要先放我出来。”噬魂兽带着少女娇媚的嗓音提出最后一个要求。 “好。” 用眼神求了吴若,她不情不愿收回术法,一个曼妙的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就是白天所看到的女子。 噬魂兽果真吐出还未消化的魂魄,吴若收进瓶中,得到魂魄也算不虚此行。 噬魂兽转身含情脉脉看着元城,再一步一步靠近,吓得他后退好几步,直到靠在一棵大树上不敢妄动。 “城郎……” “行了行了,好好说话。别再那样叫我。”他双手后抱树。123。头拼命的往后仰。又继续说着:“你快走吧,那个丑八怪会出尔反尔。” “你还关心着我……” 噬魂兽开心地露出笑容,露出两排密密麻麻的牙齿。 “你,快走!” 他忍住不适,闭上眼睛喊出最后几个字:“丑八怪要来抓你了!” 他感到一股凉意扑面而来,暗想噬魂兽已经离去,悄悄地睁开眼,正对上吴若靠近时硕大的脸盘子,然后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这次当铺大门牢牢将他关在门外。 大堂内,周媚魂魄衰弱变得模糊。 。她飘飘摇摇从瓶身而出,出现在吴若面前。 “怎么死的?” 吴若面色严峻,冷漠吐出一句望着虚弱的周媚。 她才不相信好端端一个人会自杀,命数未到。李填契约还未完成,不能就这样死了。灵魂当铺,童叟无欺,不然她堂堂魔神还怎么立足三界。 周媚发出弱弱的叹息,幽幽而出:“不知道,醒来时就看到自己挂在房梁上,看来是我负了封哥哥的报应。” “噬魂兽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李填为我办丧事的时候,就被一个怪物吐进肚子里,它就是你说的噬魂兽吧。” “我说,李填待你如何?” “他……”她支吾片刻,神色黯然,又道:“也许这就是女人的一生吧。” 吴若提起了兴趣。后君子吐出一个烟圈,盯着周媚一副欲言又止历经沧桑的样子说:“把你所有委屈都说出来,虽然不能为你做主,听听牢骚我还是可以的。” 周媚将李填家中受到所有痛苦一一道来,原来李填母亲看不上周媚婚前的情事,在成亲之日和其他男人逃走,即使嫁为人妇,但她的容貌总是引来一些下流无耻之徒。李填懦弱无能不会处理妻子的事,李母强悍霸道天天找她麻烦。至于自己是怎么死的,她就说不清楚了。 原来如此,那么肯定和李家脱不了关系。 远处传来一阵阵吵闹声,元城放了好几串鞭炮,声声作响。他还放肆地唱起了歌,魔音入耳,声声要人命。 吴若静默一瞬,将桌上砚台扔出来,砚台借着灵力从高墙而出活生生砸了下来。 其实她根本不在乎周媚,只不过与李填的契约不可废,百年未至,她得想个办法。想来想去,突然灵光一现,外面不正有个不知死活的神明送上门来…… 。 第四章 黄泉 “吴若。” 元城见开了门欣喜的往前冲进去。 吴若将想要闯进来的神明踹翻在地。 “啊,哎呀。” 结结实实地躺在地上,浑身痛得不能动弹,他无奈求饶道:“咱们这事就翻过去吧。刚才也是权宜之计。” 她没有搭话,元城见此以为还是气不过,就继续唠唠叨叨起来:“好啦,好啦,只要你能相信我,要我做什么都行。” “好。这可是你说的。”她等的就是这一句话。 元城忽然浑身一哆嗦,他为自己刚才的轻言感到后悔,毕竟她是捉摸不透的魔神。 “你,说吧。”一咬牙便从地上起来,一跺脚便问:“只要不做违反道义的事我都答应。” 吴若奸计得逞。123。脸上浮现出一些笑容,看得他一愣一愣,暗想:“完了完了,一定有诈。” 果不其然,熟悉的套路再次出现,她勾勾手指,他就必须老老实实的凑上去乖乖听着,这是他第一次招安时她布下的规矩,有吩咐要主动来听。 叽里呱啦一阵后,元城脸上露出了痛不欲生,一言难尽的抽搐。 “为什么要扮周媚?这明明是你的事,我堂堂上仙要和你这个魔……”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将要犯大错,立马改口小声嘟囔:“默默暗中行事的女人合作。” “干嘛,只是委屈你装几天。 。到时候你要给我好好稳住李填,用得着这么痛苦嘛。” 元城扶住墙壁,叹息道:“你为什么不找别人?” 她笑笑,双手一摊:“我这里还有其他人选吗?” “太美的承诺因为太年轻。”他不由得丧气抱了抱自己。 “干不干,放心好了,你有法术,到了凡间也吃不了亏。” 她向前吐了一口烟圈飘散在空中。 “话是这么说,只不过你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自然是为了争取我去黄泉的时间喽。”手中烟管旋转两圈在他脑袋上轻敲一下,朱唇轻启提醒一句:“这个任务如果没完成,你连见我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招安了。” “你去黄泉是为了救周媚吗?吴若你竟然有改人生死的本事。后君子不过这样做是不对的,师父曾经说过……” 吴若懒得和他废话,立马打断一长串的伦理纲常,再次吩咐:“你要想办法让李填模糊周媚已死的事实,和他平平安安和和美美度过三天就行。” “就算迷惑了李填,周媚已经办了丧事,其他人也是知晓她已经死了……” “停,你听我说,我会给你施法,在李填眼里你是周媚,在其他人眼里你爱谁谁。” 刚说完,单手覆在他脸上,一阵变化后,果然变了模样。 他暗叹吴若术法强大,容貌可以在不同人变化,刚想开口称赞两句:“吴若……” “滚吧。” 她就一脚再次把他踹到凡间。 去往黄泉路对她来说易如反掌,这里的一切都对她瑟瑟发抖。摆船的船夫一看到她,立马撒了欢地加快动作划船逃跑,甚至划到一半连船都不要直接跳水而跑。开放的彼岸花都因为她的到来收回花瓣躲到下面,寸草不生………。 吴若丝毫没有注意到这些变化,只是想快点去阎王殿改生死。毕竟人间三天只有黄泉三时辰。 看到熟悉的位置,她慢慢落下来,前方有一座好大巍峨的鬼城,城门口两排鬼兵整整齐齐,手上兵器寒光毕现。 没想到现在这么警惕…… 她也不想和上次一样大吵大闹,不然时间不够用。只是变了个身份混在一排魂魄后进去。 “不对,这个鬼有问题。”一个鬼兵发现问题直接将她揪出来。 事已至此看来只能动粗了。 她施法将门口所有鬼兵和魂魄定住,然后冲了进去,这样做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后面来的魂魄会不经检查乱闯大殿。 按着记忆终于来到生死簿所在地。123。阎王爷虽然不在,可是王朝马汉机警过人,她还没迈开脚步,就被一声厉喝怔住。 “哪里来的大胆小妖敢擅闯阴间!”然后所有的鬼兵一齐出现围住。 她和王朝马汉动了手后又施法定住所有鬼兵,暗叹自己比以前怂了些,换做以前直接将碍事的灭掉。 很快找到生死簿,翻翻找找终于发现密密麻麻几个红字:周媚,女,宋仁宗期间景德镇人士…… 她看都没看完直接翻页,谁管周媚的生死。 。生死簿不停翻页,名字页不断出现,终于让她找到了: 李填,男,宋仁宗期间景德镇人士,几年几月出生,几年几月殁…… “看样子,还能再活个二三十年嘛。看不出这个丑八怪命还挺长。”她自言自语拿起手旁的朱砂笔:“让我来改上一改。” 几笔下去,李填的命数就定在今晚亥时。 如此一来,我也不算食言,你俩命数已到,待在我瓶子里也算是共度余生到百年了。 她很满意自己的杰作,洋洋得意自说自话:“我可从来没说过要救周媚。元城啊元城,你怎么这么天真。” 又随手翻翻两页,只见上面有个名字吸引了她注意力。 “元城。后君子男,唐明皇几年几月出生,殁于几日,升至上仙。” 她欲再翻下去想看看生平事迹,不料殿外一阵喧哗,阎王爷来了。 “吴若,大胆!”阎王爷标志性威严的大嗓门震得整个鬼城鬼哭神嚎,一至十八层地狱火浪翻滚至殿外。 她迅速逃离,结果被判官抓住脚踝,她曾经也是三界赫赫有名的上古神兽,从前是不耐烦就灭掉,只不过这次事情特殊,她右手臂上的金符文压制术法,如果动手只会节外生枝,只防守不进攻,几个回合下来,终于脱离阴间。 当她回到当铺时,已经看到元城端坐在大堂内一言不发。气氛隐隐有些压抑。掐指一算,亥时已过。 “怎么了?” 她假装关心一问,眼角撇了四周查看自己外出的结界是否被破坏过。 元城沉默着,眼神狠狠地瞪着她,双手握成拳头按在膝上。…。 吴若知晓他已经明白事情的真相,干脆破罐子破摔,隔着案桌在他面前坐下来,从袖口处取出点燃烟管,吸了一口又缓缓地吐出一个烟圈。 “这不能怪我。”她手指轻点桌面,看着刚做好的新指甲,鲜艳如血。 “是嘛,祖师。”他收回愤怒的眼神,低眸一瞬,抬眼时已经恢复了平静。 “这里是灵魂当铺,只收灵魂,不做好事。元城,你心太善,脑子太纯,活该被我这样的人骗。”她拿捏着烟管,轻轻吹散烟雾。 元城忽然低声一笑,眼睛里透露着哀伤:“原以为我们是朋友,看来真是自己想多了。”他轻叹一声,嗤笑自己,起身行礼:“魔尊,叨扰多日,在下告辞。” “不送。” 他的身影在转身后就渐渐消散,不复存在。 吴若心中松了一口气,几个月的麻雀终于飞走了。 等她稍微放松回过神的时候。123。隐隐发觉大堂没还有其它味道,闻起来非常熟悉。是动物的体味,尽管收敛了不少,但她还是闻出来了。 噬魂兽…… 心下一动,抬指一点,后方的屏风碎裂,一只巨大的怪兽从她头顶跃过。 噬魂兽落在面前,龇牙咧嘴片刻,化作女子模样出现在她面前。 吴若面色冷峻,盯着女子手上的小白瓶。 噬魂兽察觉到目光,噗嗤一笑,嗲嗲几句:“小姐姐果然心思敏锐。” “东西放下,人走。”吴若在位子上未动,吹出的烟雾四处飘散。 噬魂兽发出柔柔娇娇的笑声后突然变了脸色。 。咧出大嘴:“这里的,我全都要。屏风后面的结界,我可全都看到了。” “怎么进来的?” “自然是跟着那个傻小子了,道行太浅,根本察觉不出我已经在身边。”噬魂兽舔舔小白瓶,猩红的长舌落下滴滴答答的粘液。 “这里面装着谁呢,是不是上次那个丫头。”说完,露出可怖的笑容。 吴若只觉得恶心,自己家的地板被别人糟蹋成这样,这一切布局设计可是自己亲做的。 “自己几斤几两也不掂量掂量。”说完,吴若打了个响指,刚才飘散的烟雾突然变浓将房间里所有物体缠绕住,包括噬魂兽。 这招挣扎不久,噬魂兽便挣碎束缚,意攻击吴若。吴若起身将指甲一伸,鲜红如血硬如刀锋直将噬魂兽皮毛抓破。这里毕竟是她地盘。后君子机关一落,噬魂兽便被硕大的棋子压住。 噬魂兽挣脱一二不得,发出咆哮声,走近一看,原来有旧伤,伤口由于挣扎还在开裂。 手中的小白瓶落在地上,吴若嫌弃地将它拿回,上面还有黏不拉几的口水。 她本想除之而后快,噬魂兽见她出手,立马求饶:“小姐姐,我知道如何取元城上仙的魂魄方法,只要你放过我。” 她本想说不稀罕时,忽然变了话锋:“你认识元城?” 噬魂兽急不可待点点头。 “认识多久了?” “大概,大概五六百年了吧。” 刚说完,吴若就恼了,狠狠来了一爪子:“元城出生到成仙才三百年。” 噬魂兽再次求饶:“的确如此,可是还有一件事姐姐不知,我和元城已经认识几世了。” “那又如何?” “姐姐结界里挂着一副画像,那个男子我曾见过。” 吴若心头一颤,画中人是她一直藏着的心事。 “元城和这个又有什么关系。” “元城身上有画中人的一丝魂魄。” 。 第五章 双喜 “姐姐,元城心思单纯,只要把他骗到此处,你我二人定能取其魂魄,攻其命格。”噬魂兽的美女模样看着越发狰狞,眼神里尽是贪婪和欲望。 吴若低笑摇头,问:“你先说说元城那个草包有何长处。” “他,他身姿俊朗,心地纯善,还……”噬魂兽低头细思起来。 “还什么?是不是还有命格其贵,天赋异禀。”吴若慢步上前蹲在她面前。 “对对……”噬魂兽忙不迭点头。 “对什么对,元城除了长得好看些,其它的一无是处。”烟管在怪兽头上敲了敲,思量片刻:“再好好想想还有什么理由可以让我放了你。” “姐姐难道不想和画中人再见吗?妹妹绝无二心肯定能帮助姐姐。”噬魂兽全身着地趴在地上一副臣服崇拜模样。 吴若在她面前坐下。123。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吸了一口又一口,烟圈飘散至空中化作画中人模样,身姿潇洒挺拔,风神俊逸。不一会儿又消散不见。 噬魂兽见她不回答,以为不同意,急忙更改条件:“这样吧,只要不伤我性命,愿意为姐姐寻找画中人剩下的魂魄,祝你早日完成心愿。” “哦,是嘛?”吴若思量一瞬,在她额头处一点,下了限制咒法。 。“你要好好听话,我可以千里之外随时要你性命。” 她努力点头,从地上起来赶紧跪拜而去,发誓道:“我柳轻轻一定听从姐姐安排,早日将魂魄带来。” “嗯,慢着。”她想起一事,忽然叫住噬魂兽。 柳轻轻慌张,以为对方出尔反尔,语气紧张道:“姐姐还有什么吩咐?” 吴若这时已坐到案桌前,随意翻查契约,头也不抬慢悠悠嘱咐一句:“元城我来对付,你不必插手。” 噬魂兽心里松了一口气,语气也轻快应下来,随即离开了当铺。 吴若手上的动作停下来,视线落在一页潦草的书页上,上面写着:“元城。后君子生于唐垂拱元年,宋天宝五年荣升天界,命格复杂。” “什么啊,记也没记清楚。”这是一千多年前从阴界抢来的命格簿,此时此刻记录得不清不楚,看来也没多大用处,想到此,随手扔掉。 “吴姑娘。”刚才的小白瓶在案桌处发出弱弱的声音。 “干嘛。”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元城公子是不是上次的那个人?” “怎么了?” 周媚轻轻一笑:“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件事,之前他说自己叫申宁,特意提醒我要小心行事。” “后面的事我知道了,草包一个,妄想改变事情发展。” “吴姑娘,我想起来自己是怎么死的了。” “我知道。”吴若毫不在意,忽然想到了什么,道:“哪日他来了,你好好说说自己的死因。让他明白什么叫人性。” 周媚并未马上接话,吴若想到什么,问:“我毁了你的一生,恨吗?”…。 良久之后,瓶子内传来幽深隐痛的一句:“怎能不恨。” “说吧,想怎么报复我,我可以帮你,只不过要用你自己来交换。”吴若轻轻啜了一口碗里的茶,红艳的嘴唇迸出一句:“我狠起来连自己都不放过。” “刚才的事虽然不懂,但也猜到一丝。元城公子纯良,曾经帮助过我和久文。如果我说,报复你的最好方法是永远不能伤害他,不得伤其命格。你可答应?” 吴若沉思片刻,虽然她的魂魄很想要,但听起来有些麻烦。 “为什么不想些更好的法子对付我?” “吴姑娘天赋异禀,心思缜密,我怎么讨得了巧。” “换个要求。” “这样吧。123。立个期限,二十年内姑娘不得伤害元城。” 吴若细细思忖,要说奸诈和玩文字游戏,她是十分擅长的,于是答应下来。 取了周媚魂魄封印瓶中,接下来就要找到元城为后来的事做打算。 使了点小手段,贿赂了天界的一个小司官,元城又被他的师傅派下来。不过这次不是招安,而是游历人间,度化世人。 嗯,这个任务不错,和他的心性对口,也符合神明的身份。 那么就要想办法和元城接触碰面。 。重新恢复关系。 夏日六月十六,大梁城内热闹非凡,只因一件事,东街穷苦人家女子江浅浅今日嫁给晋王赵荃祯。不过让人嘴大八卦的是,江浅浅要和燕国公主在同一天一起嫁与晋王。 浅浅由媒婆牵着走出门口,父母二人舍不得自家孩子含泪拥抱,母亲在她耳边嘱咐:“要好好照顾自己和殿下。公主尊贵,你要学会和她相处,好好忍让。” 她点点头,带着哭腔和家中父老告别上了花轿。 抬轿的那一刹那,手中的苹果没握稳咕噜咕噜滚在地上,宫中出来的李姑姑斜瞪了一眼,命人捡起来塞回她的怀里,语音极轻。后君子但语气严厉:“没规矩的丫头。” 一瞬间,浅浅知道宫中人是不喜她的,但是没关系,晋王喜欢她,她就可以对未来充满信心。 伴随着霹雳吧啦的鞭炮声,她迷迷糊糊被人拉进了王府。媒婆的手不知何时放开,只留她一人站在原地,透过盖头模模糊糊看到周边红彤彤一片,还有无数宾客对她注视闲聊。她这才发现燕国公主郦妧也在一处。二者一站自然会有人来比较,大多是一些贫贱女子入金门,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的酸话。 陪伴公主的姑姑反复整理新娘的裙摆,将她延伸铺盖的华服假装无意踢到一边。 不知谁说了一句讨嫌的话:“不知天高地厚和公主争。” 浅浅不觉忧伤,看着手里摔破的苹果,悲感渐生,厌弃自身仿佛卑贱如蝼蚁。 一片嘈杂中,一阵冷梅香袭来,一只有力量的手握住她掌心,俯身轻轻在她耳边安抚着:“浅浅,别怕。”…。 她心内欢喜,一扫刚才的自卑,任由他握住,盖头下一个平凡女子露出了平生最明艳舒展的笑容。 “殿下,一定不要放开我。”她抬头在他耳边轻轻诉说。 晋王笑着拍拍她的脑袋,问:“现在我抓着呢。” 她现在就站在她的夫婿身边,站在这个全城女子都想嫁的美男子身侧。 “殿下,吉时到了。”身边的太监提醒道。 在一阵锣鼓喧天中,晋王左手牵公主,右手握浅浅进大殿拜了堂。 三个月过去了。虽说这三月内没发生特别大的事,但也有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让她心觉烦躁,倍感焦虑。 这不,昨天襄王妃想邀请她和公主进宫赏花观景,同时也邀请来一些贵女来吟诗作对,讨论风花雪月。 可她江浅浅。123。什么也不懂。只认得《三字经》《百家姓》,更深切的一些文学方面的就茫然不知。怕自己会给晋王府丢脸,原本找了个借口推搪过去。可是公主执意要带着她一起去参加宴会。 公主说:“你也是王妃,这些皇家宴会,你推得了一时,推不了一世。自然是少不了要去的。你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到时候来请教我便是。” 公主虽然这样说,可是她也知晓这些都是表面话。 果不其然,参加完宴会回到府中。公主将宴会上的事,讲与晋王听,讲了很多,也讲了江浅浅不明东风就是春风所闹出的笑话。 她坐在一侧吃着碗中饭。 。静静听着公主的添油加醋。 晋王有些耐不住郦妧的聒噪,叫她安静些好好吃饭。也知晓浅浅受了委屈,好言安抚后给她盛汤夹菜,再也没看过理郦妧一眼。 浅浅感受他的关切,想着夫君还是更疼爱她多些。 晚上,晋王摸着她的手,上面有些薄茧,问:“给你的药膏要时常擦拭。” “擦着呢。” “浅浅,明天我让缘齐大师来教你学习琴棋书画,这样以后出去也不必受委屈。” 她低声应允,从柜子里取出针线准备给他绣些小样儿,突然感觉到一种奇怪的感觉,但怎么也说不上来。 “怎么了?” “没什么。”她疑心自己想多了。后君子坐在位子上将绣了大半个月花样儿继续下去。 “你啊,就是离不开这些针针线线,初次见你,你就是挎着个篮子里面装满了绣品。那时我说没有拿你的东西,你就是不信,偏要拉着我,不让我走。”说到这,晋王自己先笑了。 她低头回想起那时的事,自己除了不让他走,还要留下来干活偿还。那时的晋王还未有爵位,只是普通的皇子到宫城外游玩,侍卫宫女没带,身上穿得也是朴素至极,很难让人相信他是权贵。晋王在她家干了一个月的活,直到二人互生情愫,赵荃祯回宫封了亲王。 “浅浅,明日冬至陪我去走走,待在这府里肯定闷坏了。可好?” 她点点头,绣好了最后一针。突然觉得有些力不从心,头昏目眩,这些日子她太操劳了。府里的事虽然是公主在管,可是她这暖玉阁的事,公主从来没理过,包括吃食用度和炭火。浅浅不愿让晋王插手妇道女子之事,自己想着办法解决一切,最近她已经有些疲惫了。 。 第六章 生产 冬至那一天艳阳高照,晋王拉着她走在庭院里,下人拎着大大小小的东西,这些都是刚刚从集市买来的新鲜玩意儿。 不知这副场景被谁看到打小报告了,晚上吃饭时公主就沉默了。 原本一向话多的公主突然变得安静,晋王也觉得奇怪。 “郦妧,就是你爱吃的菜。”他往对方碗里送去,公主表情征了征,不知道怎么想的,又将菜夹给江浅浅。 公主脸上并无不悦之色,反而担心起江浅浅脸色:“最近你的气色不好要多补补。”说完始终没有看晋王一眼。 江浅浅带着笑意接过,公主总是喜欢把晋王给的东西当面送给她,江浅浅知道并不是真的关心才给她送菜。123。只是一种怄气罢了。 晋王只是微微一笑,谁也看不懂他心里想些什么。只是因为刚才的事,浑身上下慢慢透露出一种冷峻的气势。 就在大家沉默的吃饭时,公主身边的李姑姑上前一步小声提醒:“公主,今天你身子不大舒服,早点回去休息吧,大夫说您肠胃不好,不能吃太多,以免积食。” 公主顺势撇了一眼晋王,自顾自地点点头和他们有礼而别。 公主已离去,江浅浅看晋王一言不发的神色。 。轻声说:“公主身子不好,晋王等会儿去看看吧。” 晋王夹菜的动作停了一瞬,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啜了一口杯中的小酒,道:“浅浅,吃饭吧。” 郦妧的心思,他自然是明白的。只不过今天多陪了一下江浅浅,公主的脸色立马臭了下来,不用说也知道肯定是因为女人之间的嫉妒。如果公主和和气气吃了菜倒也还好,只是这般耍小性子实在是不得他喜欢。 再加上公主偷偷写书信给燕国,让自己的哥哥送些美人给陛下,这位他国公主是什么心思,他猜到一二。 江浅浅一连几天都头晕目眩,食欲不振。晋王事务繁忙,又被陛下派到符州处理要事。后君子也顾不上她。 好在公主虽然不喜她,可也心善,特地为她请了御医把脉。这沈御医虽然看着年轻,但在江湖上也是有些名声的。几个月前进了宫,成为了妇科圣手。宫里的公主娘娘也总爱找他要些方子来调理身体。 沈御医把完脉告诉大家,说是江浅浅已有身孕。 一时之间王府里上下都充满了笑颜,不少老头妈子悄悄交谈说王府终于有了好消息。 江浅浅既意外又激动,心里还有一些不可思议,最后统统被欢喜所淹没。 但是比江浅浅更开心的竟然是公主。她像是期盼了很久,高兴握住她的双手拍了拍手背,关切的问东问西。 江浅浅担忧了很久心里的大石头一下子放了下来,公主是喜欢小孩子的。 怀胎十月期间,府里上下对江浅浅的照顾自不用说,公主更是时常派沈御医来诊脉安胎,也经常送些新鲜蔬食给暖玉阁。…。 自从怀了孕暖玉阁的一切吃穿用度比以前好多了,公主也开始关心起暖玉阁所有事宜。 江浅浅有些闲不住,总想着出去走走。公主只放她出去一会儿,没过多久就要重新回来休息。实在无聊,江浅浅经常会做些针线活来打发时间等着晋王回来。 晋王自从听说了这等喜事,一直加紧处理公务,打算在临盆之前回到王府。 时光荏苒,一转眼已到了临盆的日子。 尽管早有准备,但肚中孩儿落像是要立马钻出去,不停的闹腾,她整个人疼的眼泪婆娑,无力喊叫。婆子们端出一盘一盘的血水。府里上下忧心不已,就连公主都站在门外捏紧了帕子,面色忧虑心神不定。 在生产之际,晋王回来了,衣裳还未整理。123。风尘仆仆的一路奔到暖玉阁。 刚想冲进去就被婆子拦住。听着屋子里面的动静无能无力,只能着急的踱步,恨不得立马冲进去。 已到了夜里戌时,灯笼高挂火烛摇曳,屋里终于有了动静,一声嘹亮的哭声拨动大家的神经。接着一沉不住气的侍女出来冲大伙儿喊着:“生了生了。” “小王爷还是郡主?”晋王连忙问道。 侍女还未回答,屋内传来一两声惊呼,随即安静下来。 不知出了何事,晋王心忧想都没想直接冲进去,掀开帘子,一股血腥味翻滚而来。只看到稳婆和几个婆子呆立床边。 。脸上流下道道冷汗,眼睛里充满恐惧,浑身颤栗。一名婆子嘴唇哆嗦,脸色苍白,一看到晋王已到面前,立刻跪下来哭喊着饶命,随即屋内所有侍女婆子齐刷刷跪地求饶,哭喊乞求。 心中欢喜激动被此举消磨殆尽,他心里有了防备,有多疑好奇,也有恐慌害怕。 稳婆的手哆哆嗦嗦,怀里的孩子在绸缎下还轻轻地动来动去。 是怎么了吗,还是…… 他慢慢轻柔地掀开上面的绸缎,露出了孩子半个小脑袋,再掀开一处,孩子整张脸庞显露出来,正闭眼挥动自己的小拳头。再往下掀开,并无异常,是个小王爷。 看到此。后君子他一扫刚才的忧心立马将孩子抱在怀里。 这时,跪在地上的稳婆看着欢喜的晋王,脸色复杂,犹豫一会儿,终于小声提醒道:“殿下,殿下。” “怎么了?”稳婆叫了好几声他才听见。 “殿下。”稳婆踟蹰片刻,声音颤抖说出一句:“殿下,您看下小王爷的后脑勺。” 虽有疑惑,但还是听话掀开布料,包衣一落,小心翻至后脑勺,骇人情景毕现: 后脑勺上还有一张脸! 他全身上下陡然一震,眼睛睁大半圈,心脏漏拍了几下。 再慢慢翻过去一看,一颗脑袋上前后两张脸,有鼻有眼,都是闭着眼睛,嘴巴张张合合,不停嘬着。 “这是怎么一回事?!”满心的震惊和恐惧压制他的神经,脑门上冒出了青筋,手上竟冒出了冷汗。活了二十年见了无数骇人惊闻的场面,可从来没见过如此诡谲惊悚的小孩。孩子被他扔到了床上,江浅浅已经昏迷过去感受不到重量。…。 “饶命啊殿下。”一些侍女已经开始害怕地抽泣起来,双手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看着眼前的一切,江浅浅面色苍白,面容憔悴头发凌乱不省人事。小孩侧身躺在棉被上,自己动来动去,挥舞没被压住的手臂。侍女稳婆跪了一地,不敢呼吸。 一道闪电唰的一下划破长空,照亮整个屋子,映照出晋王复杂多变的侧脸上。他咬紧牙关,脑门处两道青筋毕现,似乎做下了什么决定,痛苦地闭上眼,良久徐徐道:“埋了吧。” 伴随着这一句话出声,天雷滚滚而来,响彻整个夜空,闪电斑驳映照在每个人脸上。 “殿下,那他们……” 随后走进来的公主早进默默听到了一切,只是一直不敢出声罢了。 “自行了断。123。全家厚待。”说完这句,他兀自快步离开了屋子,不曾留恋半步。 这句没有感情的话落在每个人头上,即使猜到结果如此,大伙儿还是哭喊着爬向主子边上饶命。 “李姑姑。” “是,公主。”公主身边走近一个一直低着头的宫女。 “好好处理。”丢下这四个字,她也离开了这间屋子。 天亮后,江浅浅睁眼时只有一个侍女照顾她,第一件事想着孩子便问。侍女只说孩子出了娘胎就夭折了。 江浅浅怎么也不信,在昏迷前,明明看到孩子被稳婆抱在手里哭着。明明那么有生气活力。 。怎么可能会夭折? 她怎么也坐不住了,挣扎着要从床上起来,侍女把她按在床上,力气竟比她大的许多,说:“娘娘快好好休息吧。以后有机会为殿下开枝散叶,现在先把身体养好。” 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作为母亲的也猜到了事情的发展,就是挣扎着要去找孩子。 后来屋子外又来了两个宫女,不知灌了什么药,整个人就晕了过去。 两个月后,江浅浅的精神已经不好了,虽然在这期间晋王时不时过来看望并安慰她,但是江浅浅依然执拗地要回自己的孩子。 她不知道生产的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直到六个月后她又再次怀孕了。惊讶的是公主同时也传来了喜讯。 这两个消息对于深受打击的晋王府来说真是大大的喜事。 对于初次怀胎的公主来说。后君子那边的照顾更是精心的连指甲盖都好好养护。而江浅浅这边有晋王的照拂,也是养护得十分周全。 临盆那日,所有德高望重的御医都到了公主那一边,而江浅浅这里只有锦妃所派的沈御医。 上一次沈御医只照顾了两个月就被宣召赐去侍候锦妃,锦妃有喜,诞下一名小皇子。这次晋王府双喜,陛下欢喜就把御医安排到王府。 由于上一次的事,晋王忧心忡忡,虽然把事情查了个遍,但没有半点眉目。江浅浅上次的生产吃穿用度和吃喝住行都有记录,没有半丝疑惑之处。虽然曾经怀疑过公主,府里府外都对公主赞誉有加,照顾江浅浅面面俱到,吃穿喝都由宫里宫外的专业人士检查,并没半丝不轨。 难道真是道士所说的天神有罚? 晋王心中不免敲鼓,紧紧的握住江浅浅的手。 。 第七章 嫌弃 像是被诅咒了一般。 江浅浅这次生下了双胞胎,她在昏迷之前无论如何都央求两个孩子在身边。 晋王虽面无表情,但眸中黯然失色,点点头允许了。 江浅浅怀里搂着两个小孩,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会一遍遍受到惩罚,惩罚到她和两个孩子身上。 生产时已用了大半力气。现在全身虚脱无力,眼皮开始发酸,意识模糊了。可是依然紧紧的抱着两个小孩。 “带走吧。” 晋王闭上了双眼,整个人疲惫不堪,哀伤入骨,姿态疲丧。 这次的孩子没有性别,无法看出男女,再次惊吓住满屋子的人。 他往后倒了几步。123。瘫坐在椅子上,神情恍惚中带着悲怆。 没一会儿公主那边传来消息说生下了生龙活虎的小王爷。这消息对于他来说有了一丝慰籍。 看望,赏赐样样都没有少,公主那边人团锦簇,热闹不已。 江浅浅醒来后,整个人微微有些疯疯癫癫,开口也不提孩子,只是说有鬼,有鬼! 就这样,六年过去了。精神不正常的江浅浅完全被禁足在暖玉阁内。 话分两边,吴若在当铺里已经躺尸很久了。不是她不想工作。 。而是最近一段时间都没有人类过来做交易。 加上元城看到她就退避三舍,仿佛是什么洪水猛兽,见也不见,瞧都不瞧一眼。上个月他收服了一只猫妖,她好心过去帮忙给个兜子装着。结果元城看都不看,目光随意落在一处,只说了一句:“让让,谢谢。” 没说重话,吴若自然追上去献殷勤,一把抓着尾巴,顾不得它疼痛反抗,友好又亲切地说:“来来来我给你拿,这猫妖我认识,偷奸耍滑,奸淫掳掠,样样都干,我早就想抽他了。” “放手。”元城走了两步,手里的东西被人拉着走着不舒服,随即停下来,眼睛还是没落在她身上。后君子开口道:“魔尊实在无聊,可以去凡间找找同样无聊之人插科打诨,元城使命在身,无法奉陪。” 吴若一手抓尾巴,一手慢慢摸过去,碰到他的手再抓着猫妖脖颈处的毛,满口谎话道:“不是说自己不能碰女人吗?凡间女子太过奸诈,我怕你一人应付不来。每次想到你被女子逼到墙角不能反抗,我的心就揪揪地疼。我们天界的根正苗红的小花骨朵,不能就这样摧残了啊。” “你在胡说些什么啊。”他甩开控制,用紫金剑抵着她,声声冰冷:“神魔两界,互不干扰。请自重。”扔下这句话一跃而起消失不见。 吴若留在原地,只剩两手猫毛。 最近她总是在想着如何给自己加戏,以一个恰当的理由接近元城而不被他反感抵触。 想得她头都要炸了。 噬魂兽近日总往当铺里跑,即使柳轻轻已经投诚,吴若对她还是有深深的警戒之心,屏风后面的结界加厚了好几层。…。 这次柳轻轻嘴吐一颗圆珠,圆珠漂浮空中,慢慢幻变成一个男子的模样。 可见而知,她是生生夺人魂魄,伤其命数。 吴若皱起了眉头,脸上掠过一丝嫌恶,她别过脸擦拭这装魂魄的小白瓶,冷冷道:“你怎么得到魂魄的方式我不管,可你别带到我面前来。” 柳轻轻略微一笑,明白意思后又吞进去,说:“姐姐,你说那个画中人到底是谁啊?这几年我找得腿断眼废,也没找出个第二人来。” “那就再加把劲儿,实在不行就去找面墙,想想如何让自己还有利用价值。” “姐姐说的在理,可是元城,姐姐怎么不动他。听说最近捉妖去了,万一他出了个什么事,这魂魄被其他妖怪吃了。123。那可就糟糕了。” 吴若摆好最后一个瓶子,在上面施上封印之法,全然不顾柳轻轻的话语。 柳轻轻不死心,又试探上前问出自己深藏心底的疑惑:“姐姐,听说你和昔日的天界战神很是熟悉,有传闻说你们……” 后面话还没说出来,吴若睁眼只是瞪了一下,柳轻轻立马住嘴,讪讪一笑:“不过,我最近发现了一丝画中人魂魄的迹象,只不过不太确定。” 听到此,吴若来了精神,凝视着柳轻轻,问:“你有话就直说,在哪儿?” “大梁帝都。 。晋王府内。” 元城这几天有些闷闷不乐,他收妖过程中碰上了一名道士,这道士不知什么心思,总是粘着他,天天叫着他的名字,指着远处的人影:“元城元城,你快来,看到没有,那个姑娘生得漂不漂亮?” 他有些郁闷烦躁,一开始还能忍受得了,直到今天他一觉醒来,发现身上倒了两个青楼女子。他立马一下推开,脑袋开始疼痛,才想起昨晚和他喝酒,道士说要带他去一个开心的地方。他已醉了九分,迷迷糊糊问是在哪里,道士一脸豪爽地表情,硬生生地拉着他…… 断断续续想起了昨晚的事,这才爆发了,一下子雷霆震怒。后君子顾不得已经被惊醒的姑娘们,直接将喝的烂醉不省人事的道士拖出来,从窗户上扔下去。 回身检验自身术法时,发现道行少了半成。的确,元城修炼的术法是不得与女子接触,其实接触了也没什么,只不过为什么会有损道行呢?这事还和柳轻轻有关。一想到这个噬魂兽,元城就愤恨不已,逃避过去。 道士摔落在地上也没受伤,只是醒了酒,骂骂咧咧爬起来,一看原来是前几天认识的俊小子动的手脚,也不怎么气恼,反而高高兴兴重新跑上楼,拉着元城就寒暄道:“元城,醒了啊?怎么样,昨天玩的开心吗?” 元城痛苦地闭上眼,指着下面的马路,说:“兄台,咱们就此别过,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见面相逢打个招呼,成吗?” 道士不明白他如此态度,还以为哪里招待不周,姑娘不漂亮的缘故惊吓到他,立马转身对身侧女子小声吩咐:“快去找些天姿国色的姑娘来招待我兄弟。”…。 女子点点头立马一溜烟上了楼。 道士还以一副“兄弟我懂你”的表情深深凝视着元城,看得他不知所以然。元城不愿在此多做停留,意欲离开。 道士连忙拉住,踢走了身边的酒瓶,一直拉到座位上,让元城坐下,缓缓安抚道:“兄弟,坐下慢慢说。那么着急是要去哪儿,可以带带我嘛。” 元城这才明白道士心思,原来是想要带他一起修行,既然如此,也未尝不可。 他沉思片刻之际,道士还以为此事难办,立马表忠心,道:“以后你有什么麻烦,尽管交给我来办。” 如此一来,元城心里还真有个麻烦,点头赞同并说:“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同意吧。我这还真有个麻烦需要别人来解决。” 道士一听自己有戏。123。立马追问道:“说吧,什么麻烦?” 元城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副画像,展开给他看:“看到没有,这个女人叫吴若,年芳几千吧,性格乖张不讲道理,出尔反尔,极其双标。对付此人实在是麻烦得不行,我要你……” 话没说完,元城注意到道士看着画像的眼睛都要掉下来了,立刻咳嗽两声,以作提醒,接着一本正经地说道:“你只要在她每次来的时候,把她好好困住,不让她来打扰我即可。” 道士听完此话。 。一脸的不可置信,抢过画像,郑重问:“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你竟然躲着。元城啊,你太有福气了。” 元城想起往事,心有不悦,一拍大腿,恨铁不成钢道:“休要被她美色迷住,年轻人还是要多吃点亏。” 道士点点头,表示赞同,又问:“这个女子既然年龄那么大,肯定也是修仙之人吧,不知她是哪里人士,可曾婚配,爱吃什么,爱玩什么,她性情如何……” 元城立马打断他的痴心妄想,痛心疾首道:“别想打她的主意,修行之人怎可贪恋美色。” 道士狐疑片刻,又问:“你们二人……” “我和她只是现在陌生人罢了。后君子只不过这个女人心思多变,她要是说了什么,你不能轻信于她。” 道士点点头,觉得很有道理,一方面想起自己的前尘往事,自言自语说:“的确如此,长得漂亮的女子总是喜欢哄骗男子感情……” 元城拍桌反驳道:“不是这样的……” 看他如此激动模样,道士猜到二人一定有一番纠葛,以为是他的风流债,立马打包票,“您老放心,绝对让她近不了你的身。” 元城赞许地点点头,一副孺子可教的欣慰模样。 这时刚才跑出去的女子过来了,伏在道士的耳边一阵叽里呱啦,道士还时不时地点个头。末了他对女子说:“让她们进来吧。” 元城一脸狐疑,“怎么了?” “你马上就知道了。”道士自豪地拍拍手掌,一瞬间房门打开了,容不得元城反应,七八位花枝招展的莺莺燕燕视线往屋内一扫,如洪水猛兽般直奔他而来……。 第八章 见鬼 等元城他们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亥时,二人头发如鸡窝般乱糟糟,身上衣服凌乱不堪,元城面如土灰,精神恍惚搭在道士身上。道士精神面貌不错,拍拍元城肩头,鼓励道:“未来的路还很长……” 这句话他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勉强撑起最后一点力量,咆哮道:“我修为全散尽了,你现在给我说这话儿?” 道士一脸无辜,喃喃道:“我也是不知情的嘛,再说天底下有谁是你这种情况,就和姑娘们跳个舞,也能无福消受。” “那是舞吗?”一想起自己被七八个女子围住拉住双手双腿,被姑娘亲来亲去的惨痛经历,他心酸地闭上了双眼,潸然落泪。 道士安慰道:“哎呀,修为没了可以再练。123。姑娘没了,下回就遇不着了。” “拉倒吧。” 道士搀着他一步一步走到朱雀大街上,此时行人已经少了许多。 这时前方走来了一小队士兵,步履整齐划一直往他们而来。 二人正狐疑之际,领队的士兵喝令停步,上前向道士恭恭有礼道:“孟道长,殿下有请。” 元城侧目而视道士,发现此人身姿竟然高雅,气质突然有些超凡脱俗起来。 道士点点头,说:“王爷有请自然会去,只不过我这朋友身体不好,我要时时照顾于他,实在不能撇开。” 元城内心感怀他的坚贞不渝。 。同袍之情。 士兵同意二人一起进府。 道士拍拍他的胳膊,道:“放心吧,即使现在你法力全无,我还是会信守诺言的,对你不离不弃。” 元城感动地全身都软在他身上。 到了王府,晋王已经等候他们许久,一见到道士立马上前寒暄。并让下人准备吃食好好招待两位来宾。 道士自然知道晋王是有事相求,直接开门见山询问发生了何事。晋王忧心忡忡将所有事讲与他们听。 这两年来,侧妃江浅浅越来越离谱,精神方面已经好得七七八八,可是行为举止倒像个怪人,更确切地说,像另外一个人。 前几日。后君子公主送了一盆花草放置暖玉阁外装饰风景布局,待下人走后,她半夜偷偷将花盆放在公主床头。 公主送了一些漂亮衣衫给她,第二天江浅浅好说歹说都要把衣衫给小王爷穿。 公主为了让她好好修养身体,特地吩咐下人准备补品送去,没过一会儿,江浅浅就把院子里的鸟儿猫儿一起和补品炖了。 …… 所有事情的发生都和以前的江浅浅大相径庭,晋王昨日找她说话,提及过去的事,江浅浅一开始只是傻傻地看着他笑,到最后竟狂笑不止,笑完像是个陌生人一般,神色古怪地对晋王说了一句:“你真倒霉,遇上了江浅浅。” 至此,震惊之下的晋王退出了暖玉阁,一直寻找有能之士驱散邪祟。 道士听到此处便说去看看情况,元城也叫着要一起去。他们来到暖玉阁,这里的布置还是和几年前一样没什么变化,道士进屋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坐在桌子上绣着针线活儿的女子就是六七年前的江浅浅。…。 元城已经恢复了些体力,站在道士身后,喃喃道:“坐在桌子上,精神病还没好吗?” 道士轻碰他一下,示意不要乱说话,毕竟晋王还在这儿。晋王当作没听到,说:“接下来就有劳孟道长了。” 道士微微笑,拱手道:“好说好说。” 道士从背后徐徐上前,拍拍江浅浅肩膀,轻声喊道:“娘娘。” 江浅浅没有反应,手上的针线依然没有停下来。 “娘娘?”他又喊了一声。 “……” 还是还是没有反应。 “娘娘?”他又拍了两下肩头,欲再拍动时,江浅浅快速用手指做了禁声“嘘”的动作,没有转过脸,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她要让道士安静。 道士决定和她面对面。123。来个正面直视交流,到时候是神是鬼自然见分晓。 刚踏步上前,江浅浅停下针线活儿,面有不悦慢慢转过身对道士说了句:“不要妨碍老娘。” 在场所有人感到意外,侧妃娘娘从来没讲过这样的话,这让晋王更加确定此江浅浅并非自己的侧妃。 元城虽然术法暂无,但通灵的心法还是有的,一眼就看出这个江浅浅不简单。心里对这个半吊子的道士隐隐有些担心。 道士也看出了其中古怪,没有轻举妄动,只是很老实听话地说:“好。 。那我先走,你忙。”说完还不忘帮她捡起地上的线团。 他回过身后一脸凝重快步走到元城和晋王身前,低声嘱咐晋王:“娘娘恶鬼缠身,不可擅动。” 晋王心有紧张,脸色上看不出情绪波动,只是点点头跟着道士他们一起出去。 出了暖玉阁一直来到大堂,元城率先开口:“娘娘身上不止一个恶鬼。” 这句话惊得满堂跳起,晋王眼神焦灼望着他,上前问道:“兄台可看出什么?” 元城垂眸细细思量片刻,迎上晋王目光,一一答道:“娘娘身上的确有异常,按理来说,一鬼附一人,二鬼附二人,不知为何,娘娘的身上有四只鬼。” 晋王惊得连连后退几步。后君子全身颤栗,声音陡然高了几度,不可思议地问:“阁下你说有四只鬼?” 元城郑重其事点点头。 道士对着元城一脸佩服,看了半天的他也只看到一只女鬼,还看不真切,他一出口就是四只,着实让人骇然。 “阁下可有什么解决之法,本王定竭尽所能报其恩泽。”晋王镇定心神,上前请求道。 “这……”他意识到自己术法全无,就算恢复也要几个月,如果要解决,单靠身边这个道士不知有没有用。想到这里,目光投向那个对他一脸心悦诚服的道士身上。 道士接触目光立即反应过来,知道元城此刻没什么法力,自己也没那个本事,赶紧打圆场安抚晋王:“殿下,降鬼之事要慢慢商议,不可打草惊蛇,容我们好好准备准备。” 晋王一听,立马说:“既然如此,两位高人就在府内暂住,本王马上安排。”说完就叫人准备好了吃食客房。…。 元城心里暂时松了口气,但看着暖玉阁的方向,神情不由严肃起来,接着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此刻,灵魂当铺。 吴若最近收了一个魂魄,这魂魄收得极其省心,那个姑娘只是说了一句:“让我的孩子好好安息,下辈子投胎一生平安快乐。”说完就签字画押提取魂魄。 当吴若问及详情时,姑娘只说自己三个孩子已经枉死,至于埋在何处也不知。 再问夫君时,她只摇了摇头,表示不愿提及。 最后问及名字时,女子在契约上写下绢绢小字:江浅浅。 收完魂魄,接下来就要查江浅浅本人生平,之前被她乱扔的命格簿现在被翻得唰唰作响。 “找到了。”她认真指着密密麻麻的一竖竖字看过去:“江浅浅。123。大梁人士,十八嫁入晋王府,十九生有一子夭折,次年龙凤胎夭折,寿命至五十六,疯癫而死。” “可怜的女人啊。”她幽幽叹息,为江浅浅的生平有一丝触动。 三个孩子就是她刚生下来的小娃娃,既然是夭折而亡,亡灵必然还停留在出生之处,想到此她去了凡间。 一到王府直奔江浅浅生平所在之地而去,突然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她眼前。 看到老故人了,虽然不知他为何会在王府。 。既然看到了就打个招呼摸个清楚。 可是元城一看到她立马跳起来连忙躲到道士后面,用仅有他们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我现在没法力,不能和她当面杠,你去。” 道士点点头,看到这么好看的姑娘来到面前,早就乐开了花,连忙嬉皮笑脸道:“这位一定就是吴姑娘吧,在下孟江离,是元城的朋友。不知姑娘这次来有什么事吗?” 吴若淡淡撇了一眼,视线又落回元城身上,“你刚才说,法力全无?” 元城大惊,连忙激动回复:“当然没有!” 看他死不承认,吴若脸上掠过一丝笑意,垂眼看着面前对她流口水的道士。后君子甜甜一笑,问:“小道士,他什么情况?” 孟江离两眼不离她,垂涎不已,脑子都没动,脱口而出:“被姑娘碰了,法力没了。” 此言一出,元城立马一瘸一拐跑上前捂住道士的大嘴,斥骂一句:“吃里扒外。” “哦……这样啊。”吴若意味深长看着元城,又温柔友善问:“小道士,你们来是干什么啊?” 孟江离忙不迭挣开束缚,答:“捉鬼,我对捉鬼这方面比较在行。姑娘要不要见识一下。” 元城恨铁不成钢,捶打着墙壁,道:“你完了,孟江离。” 吴若很满意这个上道的小道士,对他嫣然一笑表示赞许。小道士立马主动献策:“吴若姑娘,元城已经没有法力,要不要我帮你看住他,我们已经很熟了,他想干什么我都能对付。” 说到这里,元城忍不住了,直接扭伤了他的胳膊,骂道:“果然还是我太天真。” 。 第九章 捉鬼 三人来到暖玉阁时,江浅浅已不见踪影,月出半空,阴影叠森,阁外阴风阵阵,树叶作响。 孟江离挨了揍,胳膊不太好使,手中的法器——拂尘直接拄在地上支撑着手臂。虽然疼痛但不敢叫出声来。 元城虽法力尽失,灵眼依在,暖玉阁在阴气聚集之夜渐显得幽暗阴寒,这里要说没鬼,打死孟江离他都不信。 吴若一直云淡风轻,怡然自得地坐在搬来的小凳子上嗑瓜子,啐得满地都是。元城嫌嗑的声音大,啐的太响,时不时插嘴抱怨两句。 “来了。”孟江离小声提醒。 孟江离在他们两人磕磕绊绊中,一直尽忠职守,凝神静听暖玉阁方向的动静。 吴若收了瓜子站起来瞧过去。123。只见江浅浅怀里捧着个西瓜开开心心傻笑着往屋内跑。 江浅浅的魂魄全部已收,现在这个能跑能跳傻乎乎的江浅浅又是谁?吴若一时没看透,疑窦丛生。 “夏天还没到,有西瓜吗?”元城有些想不通,顺嘴问着身侧二人。 “是冬瓜啦。”孟江离白了一眼,神情严肃地说:“不仅疯疯癫癫,还偷老百姓粮食。看来还是个作奸犯科的恶鬼。” 吴若感念上天没有让他们说出更离谱的推断,赶紧打断:“要收鬼怪。 。趁现在。” 三人兴冲冲往暖玉阁跑去,元城一推门,孟江离首当其冲,他可要在美人面前好好表现。 冲进去后,屋内黑漆漆一片,忽然从一处传来傻笑,孟江离确定了位置,从怀里掏出一张金符咒,嘴里念念有词,再来一阵比划,金符咒左摇右摆后竟直接飞向衣柜。 三人紧接其后,面对硕大的衣柜,金符咒贴在上面,开始燃烧起来。没一会儿整个衣柜都是火焰。 孟江离仿佛很高兴,对吴若说:“不出一刻,恶鬼定能降服。” 难道恶鬼就这样消灭了?太简单了吧!吴若看着孟江离得意忘形的样子,不由得玩心四起。后君子想看场好戏。 正值熊熊燃烧之际,柜子门豁然打开,从里面跑出一个江浅浅,这个江浅浅怀里的西瓜直接抛给孟江离,孟江离不明就里抱在怀中,一瞧竟然是个人头。吓得连忙抛给了元城,他还未反应,手里已经有了沉甸甸的分量,低头一看,是满脸鲜血的脑袋…… “啊!!有鬼啊!!” 二人一齐大惊失色狂奔而去,刚才的脑袋掉在吴若手中,擦干净一看,是张女子的面孔。 江浅浅不知跑到何处,一下子没了踪迹。孟江离定了神色,想起美人还在身侧,怎可这般狼狈,于是又端正起来。 元城只觉浑身阴冷,他拍拍孟江离肩头,问:“你有没有觉得这里比屋内还冷?” 孟江离四处瞧了瞧,感受了一下,点头附和道:“好像是诶。” 突然,一张鬼脸从天而降倒立在他们眼前,二人先是愣了一瞬,接着不约而同齐唰唰惊声失叫,落荒而逃。…。 但是不管他们如何逃,都无法逃脱这个园子。而恶鬼时不时倒立露脸,鲜血淋漓。就连符咒也用完了,孟江离惊呼:天哪天哪,元城,鬼打墙,我们完了! “你镇定点,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元城慌乱之中点明提醒道。 “身份,什么身份?”孟江离早已手足无措,欲哭无泪。 “你是个道士啊兄弟!”元城一声咆哮,想要吼醒这个半吊子。 “话说得没错,可我,可我……”说到这里,看到吴若从屋子里出来,像是见到了玉皇大帝,立马示弱躲在她身后,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诉着:“美人儿,有鬼啊!” 吴若撇眼一扫元城,他怕是怕得紧,但有一股傲气在,刻意挺立的脊背仿佛说:死我都不会躲在你这个女人身后。 她不慌不忙将手中的脑袋抛给孟江离。123。又吓得他惊叫连连,抱头鼠窜。 吴若环顾四周,月亮露出一半,看不真切,可阴风草动,树木纹丝不动,就连叶子都仿佛雕刻一般,这园子着实不对。 不过这也难不倒她,对付这小小的恶鬼,有的是办法。 只见她吹响口哨,哨音刚落,天空微微一震,传来一声低吼,紧接着跃出一只巨大的黑毛怪兽,正是噬魂兽。 噬魂兽喜爱吞噬魂魄。 。恶鬼也是不挑的。 “柳轻轻,仔细看看,别伤了江浅浅肉身。” 说完这个怪兽听懂了言语,立即跃到一棵树上,叼着一个人出现在大家视野。此人正是江浅浅,应该说是恶鬼。 吴若早就收完了江浅浅全部魂魄,眼前这个人,她一眼就看穿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二人一齐汇到她身边,看着受了伤的江浅浅以及听话的噬魂兽,元城开口道:“你们什么时候站在一块的?” “关你何事?” 近日她主动和他说话,爱理不理。这次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又恢复成以前那种冷傲的魔尊姿态。 元城吃了瘪。后君子自觉地扭过脸不再说一句。 反倒是孟江离,在这个时候可爱得紧,见到恶鬼已经收服,如此巨大的怪兽都能驱使,立即抱紧吴若大腿,谄媚大拜:“师父!” 吴若冷漠丢出一句话:“做我徒弟,必先自宫。” “那……算了……” 捉鬼那么大的声响,早就惊醒了王府众人,晋王此时正赶到暖玉阁内。 “怎么回事?”晋王先是看到他们,后收眼之际看到一只黑黢黢的怪兽正叼着江浅浅,心痛不已,着急上前看望。 吴若点头示意,噬魂兽放下恶鬼,自身也化作人形。 晋王一看到满身鲜血的江浅浅,立马抱在怀里心疼不已,意欲呼叫太医施救。吴若神色淡定,食指抵住嘴唇,对晋王做了噤声的手势。气场之强大,犹有不可侵犯的王者风范,让人无法拒绝。 摒退侍卫后,全场只剩下两个草包,晋王,江浅浅,柳轻轻还有吴若。…。 恶鬼在噬魂兽的震喝下不敢轻举妄动,蜷缩在晋王怀中瑟瑟发抖,发自对妻子的爱护,晋王对着门口的吴若,冷冷开口:“不知道这位高人,为何深夜如此对待我爱妻,你们到底是何方神圣?” 吴若垂下眼睑,双手拢于广袖之中,似乎有些疲累,抬眼之际,寒意渐现。 “你说,她是你的爱妻。”她缓缓吐出一言,目光投向晋王。 “自然,浅浅只是有些不对劲,本王只是想驱散邪祟,不是让你们如此伤害她,你们实在是大胆!” 孟江离率先解释起来:“殿下,不是这样的,娘娘她只是被鬼迷惑上身了。我们在帮娘娘呢。” “可你们不该如此伤她。”说到此处,晋王激动地想要抱着江浅浅离开。 “晋王。” 冰冷入骨的一句称呼震住了他,吴若轻轻叹息,说:“你怀里的并不是江浅浅。123。而是不知哪里来的恶鬼罢了。” 此言一出,晋王浑身一震,其实他心里有了隐隐猜测,被人直接点出,还是有些骇然。 “怎么会,这就是浅浅,她身上只是附身了鬼而已,只要驱散了她就没事了。”他越说越没了底气。 元城此时道:“殿下先放下她吧,是人是鬼,马上就能见分晓。” 在犹豫之际,孟江离也附和:“是啊,殿下,让我们帮娘娘吧。” 事到如今也无计可施,能救江浅浅,就得相信他们,于是放下了怀中女子。 吴若眼神示意柳轻轻,噬魂兽立即上手将地上的柳轻轻托起来,被控制的恶鬼动弹不得,拼命朝着晋王方向。 。叫着“殿下殿下。” 晋王还欲上前阻止,被狗腿的孟江离拉住,期间还不时看向吴若,想要表扬。 柳轻轻张开大嘴,露出密密麻麻的牙齿,接着出现一条长舌头直接钻进江浅浅嘴巴,一番,从体内拖出一只灰白色的恶鬼,此恶鬼披头散发,浑身散发着恶臭,在场众人纷纷捂上了口鼻。 柳轻轻一口吃进了肚子里,满足地打了个嗝。吴若面无表情,这个恶鬼她是不稀罕的,也就任由噬魂兽吞下去。 “这位奇女子姐姐,她身上还有三只鬼呢。” 孟江离不忘这个时候立功,生怕她不知道,连忙提醒道。 柳轻轻还欲动嘴,吴若轻轻“嗯?”了一声,立马住嘴低头听候指示。 这看得孟江离又是一阵惊叹。 元城依旧不高兴的模样站立一旁。 晋王看得不明所以。后君子转身看向吴若,疑惑道:“高人,怎么了?” 吴若依然原地不动,只是冷冷道:“不急,用这个。”说着,她从广袖中掏出三只小白瓶抛给柳轻轻,柳轻轻接过迅速拖拽出三只小鬼装入瓶中,再恭恭敬敬递给主子。 吴若端详手中白瓶,小巧玲珑的瓷瓶因为有了魂魄而阴寒入骨,面对众人的眼光,她看着晋王,缓缓开言:“晋王,不想知道这瓶内是些什么鬼吗?” 这一问使得大家云里雾里,摸不清头脑,晋王虽惊讶,但依旧顺着她的话,问:“那么请问高人,这瓶内是些什么鬼?” “这一,二,三,三个小白瓶,刚好是那三个小娃娃的,晋王可还记得?” 此言一出,知情的人皆愕然大惊,纷纷看向晋王。 晋王明白这句话的意思,顺着思绪回忆,往事种种涌上心头,当年的心碎再次淹没整个人,他轻闭上眼,沉默良久,徐徐道:“不出意料的话,他们都是本王的孩儿。只是不知他们为何会缠身于浅浅身上。” 。 第十章 真相 “什么?”控制不住自己的惊讶,率先说出这句所有人心声的是孟江离。 事到如今,晋王也不怕丢了王府颜面,直视眼前这位神秘高人,道:“如果没错的话,他们三个应该就是本王的孩子,只不过他们已是鬼魂,我和他们如今没有半分关系。” 吴若双手依旧拢于广袖之中,微微点头,道:“不亏是晋王。” 大家虽没听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也知道这是在贬人。 晋王虽有不悦,但没有表露出来,而是看向江浅浅,转身问:“这下本王可以带走王妃了吧。” 在场所有人看向吴若的反应,吴若极目远眺,看着幽深黑暗的月空,一时没有回复。 晋王停了一瞬。123。上前怀抱起已经没有了魂魄的江浅浅。 元城已经看出这只是一具空空如也的尸体,上前对欲起身的晋王道:“殿下,娘娘已经没了。” 闻言晋王惊得睁大眼睛,低头看向怀中人,直呼不可能。 吴若轻轻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肯定了刚才的回答:“江浅浅已经死了,到今晚已死了十二天。” “你胡说!”晋王抱紧尸体跪倒在地,摸着尸体侧脸,悲怒道:“她怎么会死,怎么会死?!” 这时孟江离上前摸摸脉门,毫无起伏。 。还伴有隐隐尸臭,悲哀道:“人的确没了。” 晋王最后一根神经崩断,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全身颤抖低头颓然大哭。 元城看向始终不动一步的吴若,走到她面前,低声斥问:“你到底做了什么?” 她对他只随意撇了一眼,没有答话。在场所有人心情低落哀伤。 半晌,晋王渐渐控住情绪,恢复了皇家威仪,这次他叫来暗卫将他们团团围住。 “殿下,你这是做什么?”孟江离被黑压压的杀手吓坏了,躲到吴若背后颤声问着。 “你们害死了本王的爱妻,本王,怎能放过你们。”说完就要挥手下令杀之而后快。 暗卫们早已亮出了武器。后君子在寒夜中闪人夺目。 吴若气定神闲,眼神示意柳轻轻,柳轻轻得令立刻化作噬魂兽震住了这些暗卫。 噬魂兽也在等待她的命令,杀一儆百。 气氛陷入了僵局。 “刚才,晋王说,她是你的爱妻?”吴若再次问起这个问题。 晋王也察觉问题的重复,神情肃然,答:“江浅浅是本王明媒正娶,自然是爱妻。” “那东院里的那一位呢?”吴若偏头示意另一个方向,继续说:“她,也是你的爱妻?” 晋王凤目微眦,拳头紧握。 吴若双手在袖子里拢了又拢,再次看向晋王:“你说地上的是你爱妻,那边东院你也说是你爱妻,那,这一位呢?”她掏出广袖中一只小白瓶,上面挂着一面木牌,上面有着熟悉之人笔迹,江浅浅。 元城自然知晓这意味着什么,惊讶得靠近了吴若,仔细端详她手中的小白瓶,惊奇地问:“她已将灵魂卖给你了?”…。 吴若并未回答他的话,目光越过元城,直逼前方那个高高在上的晋王身上。 晋王自然不懂此举深意,吴若难得如此上心,好好给在场所有人解释一番,这里面装的是晋王府侧妃江浅浅魂魄。 为什么会有这东西呢,自然是江浅浅自己来到当铺心甘情愿卖掉自身魂魄,只求一件事。 “晋王知道是什么事吗?”吴若猝不及防来此一问。 “是什么?” “只求生前的孩子下辈子投胎后,一生平安快乐,不入帝皇家。” 晋王心头一颤,表情微微有变,嘴里却说着:“你要我如何信你,单单一只玉瓶,你说谁都有可能。本王只知道浅浅已被你们害死,现在就躺在本王的怀里。” 吴若失笑。123。“也让你这个负心人看看,什么叫举头三尺有神明。”说着撤掉木牌,放出瓶内的一缕幽魂。 魂魄飘飘摇摇,上半身隐约可见,下半身没入瓶中,无法飘离。 这,的确是货真价实的江浅浅。 最震惊的还是晋王,他跌跌撞撞推开挡道的孟江离上前,满目悲怆与惊讶:“浅浅?” 已经化作幽灵的江浅浅对他视而不见,只是幽幽转过身对着放她出来的吴若恭敬有礼道:“魔尊大人,有何吩咐。” “没什么。 。认认亲。” 一侧的元城听此一言,心里隐隐有了预感:这个女人又要搞花样儿! “浅浅……”晋王再次上前想要看得更真切些,魂魄却往后飘动几步。 这是明显的回避与冷漠。 孟江离看不懂这局面,偷偷用肘撞了下元城,嘀嘀咕咕道:“这俩夫妻有隔阂啊。” 元城还未看明白,目前局面的确像他说得那样,只不过吴若过来瞎掺和,这就说明整件事就不简单。想到此,视线不由得看向广袖飘飘的女子,她神情冷傲,正以上帝视角洞悉一切。 “柳轻轻。”吴若只是喊了一声,噬魂兽就忠诚一跃而起。后君子往东院方向而去。不多时,以雷霆之势再次回到刚才的地方,不过腮帮子比刚才鼓了些。 吴若点点头,噬魂兽听话的吐出一颗刚刚离体的魂魄。 这魂魄正是晋王正妃,燕国公主郦妧。 晋王没有料到如此局面,两位爱妃竟双双魂魄离体,不复为人。话都说不出,连连震惊下后退好几步,险些跌倒在地。 吴若看此,鼻间发出极轻的嗤笑声,轻微地摇摇头。 这个动作被元城看在了眼里。 “美人儿,这是怎么回事?这位是……”孟江离叨叨上前端详了这位虚弱的郦妧公主,长得是漂亮,可就是没有门口的美人儿好看。 “她,就是咱们晋王的王妃,燕国公主郦妧。深受晋王喜爱,多年来荣辱不衰,可谓是宜室宜家的好女子呢。” 郦妧已知自己死去,立即哭诉求饶,想奔向晋王寻求保护,却被噬魂兽压得死死的,只能待在原地。…。 “晋王,有些事你应该和这两位爱妻说说,让她们去得明白些,也不枉你们几个夫妻一场。”吴若不怕江浅浅逃走,放开了魂魄。 江浅浅沉默良久,看向晋王时已经心如死灰,不愿多说一句,只是将目光投向吴若,轻轻而道:“还是魔尊大人替我说吧。” 原本想偷懒的吴若看她柔弱沧桑的模样也不再计较,叹气而出:“晋王,你可听好了。接下来的事,你要凭良心说是或不是,明白?” 晋王点头应允眼前这个大魔王的指示。 她说得很快,将几年前的前因后果大概说了一遍:“江浅浅和郦妧是你八年前娶回家的。都是你自愿的吗?” “是。” “两位都真心喜爱吗?” “……”眼前的男子犹豫看着两位爱妃。123。目光在江浅浅停留片刻,被直接无视。看向郦妧时,她眼泪汪汪喊着殿下。 “是吧。”半晌,他吐出一句极轻的话语。 吴若又问:“那,晋王是不是知道公主对江浅浅做得一切?” 晋王瞳孔蓦然放大,瞬间以常人察觉不到的小动作恢复了镇定自若,道:“公主对浅浅的照顾,大家都看在眼里。” “晋王,不对哦。你只能说是或不是。”吴若食指摆摆,柔声提醒道。 这看得元城头皮发麻,心里暗暗道:“这个女子果然有算盘。” 晋王这才眯着眼观察起这个一直居高临下的女子。 。正对上她冷艳冰寒的眸子,二人僵持一瞬,他便知自己落于下风。 “是。”他喃喃道。 “江浅浅三个孩子为什么会是那副模样,你也知情?” “……是。” 他深深看了一眼郦妧,低下了头。 晋王三个孩子的事,元城他们两个今日有所耳闻,没想到晋王知情,一时间二人频频对视,心照不宣。 “江浅浅可曾向你求救过?” “是。” “你知道不能得罪公主,只能控制神志不清的江浅浅,让她不要乱说毁王府名声,所以将她困在暖玉阁六年,是不是?” “是。” 一问一答。后君子事情究竟如何,在场人心里都已明了。元城看向步步紧逼的吴若,突然明白这是教他上课,明白人心难测的意思。 “可是本王是真心喜爱她,这样做只是让她能好好静养。”他辩解着。 吴若失笑,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既然如此,那她现在怎么变成这样?她是以多大的失望和落寞敲开了我灵魂当铺的大门,王爷自然不知晓。” “浅浅……”他的目光看向那个一直沉默的鬼魂。 “高人今日此举目的是什么,一并说了吧。”他自知有愧,将目光转向吴若。 “好。”对于顺风顺水的局面掌控让她很满意,重复道:“江浅浅是你爱妻吗?” “是。” “她们二人肉身已经毁坏,如果能救一个,你选谁?” 一字一句敲打着众人的表情,晋王心思难辨,旁人看不出所以然来,而江浅浅心中早已有了答案,只轻声向她说:“大人,请让我回去吧。” 吴若食指抵住嘴唇,示意不要开口。。 第十一章 交换 众人陪着他一起沉默,全场寂静无声,不知晋王心思。 元城心里知道就算他选了其中一个,吴若都不会免费帮他办到,这就是三界外魔尊的手腕。 不出意料,晋王神色微动,眼神往江浅浅望去,饱含歉意,声调轻慢:“浅浅,跟我回去吧。” 这边的郦妧看他如此选择,立马哇哇大哭起来,呼喊着:“殿下,殿下,你怎能负我!” 晋王这边仿佛听不到,直直往江浅浅而去,目光炙热带着柔情,“浅浅,春园的桃花开了,我们去折一枝吧。”神情款款,目光炯炯,他仿佛还是几年前那个身着布衣,对她明朗一笑的少年。 江浅浅情绪表情始终没有浮动,只是眼神往郦妧身上探了探。123。幽幽感慨道:她和这位燕国公主的深情皆错付了…… 不甘寂寞的孟江离拉着元城咬耳朵:“你说,这王爷选谁,我感觉后出场的要漂亮些。” “肤浅。”元城简单回复二字,视线又落回吴若身上,如果选了江浅浅,这生意不就白做了?她费了工夫和口舌陪大家一起揭晋王老底,难道只是为江浅浅讨回公道?他不信,吴若肯定另有安排,即使没有,也不会让自己亏损。想到这里他就越来越期待后面的好戏。 就在吴若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时,他心里也跟着愉悦:“果然如此。” “果然什么?”孟江离听他呢喃一句。 。顺口问着。 “没什么,看戏吧。”再次简单应付一二,视线重新聚回晋王身上。 许久没有回复,晋王走上几步在江浅浅面前,再次柔情蜜意道:“浅浅,我们回家吧。” 场中两个女人眉头一蹙,已经识破他的哄骗之术,齐齐轻嗤一声。 吴若轻视的神态被元城捕捉到,知晓她并不是怀揣着善意帮江浅浅,但也开始和她说话了:“吴若,如果晋王选了一个,该要付出什么代价?” 此言一出点醒众人,灵魂买卖的魔尊大人是不会吃亏的。 吴若有些意外元城这次反应快,点头顺着他的问题:“啊。后君子忘了说了。晋王不管选谁,都得用自己的魂魄作为交换。”看着晋王渐渐紧绷的脸色,又轻轻慢慢吐出最后一句:“用你来换其中一个。” 晋王的面部青筋挑动一下,眉宇间尽是矛盾,步伐不稳,隐隐有逃脱之意。 “哈哈哈哈哈哈……”一直哭喊着的郦妧在此时不适宜狂笑,停歇后,满目绝望,寒意碜碜:“赵荃祯,你还记得成亲之日的诺言吗?你说身侧虽有二妃,你以我为重。她有孕时,你说她的孩子继承不了王爵。江浅浅发疯伤我时,你还说关在暖玉阁老死即可……” 她情绪崩坏,越说越多,直到最后一段话让众人惊心动魄。 她说:“你两面三刀,一面假意敬我却不伤我,即使我逼疯江浅浅,因为宫里的锦妃,宸妃皆是我燕国贵女,你不敢冒犯。而她,江浅浅,你是爱的吧?只不过你爱得太自私,明知道她说得都是真话,还充耳不闻将她困在楼阁六年。赵荃祯啊赵荃祯,你当真是个凉薄之人,无耻之辈。”…。 “郦妧,本王知道因为没有选你,而你在恼,可是本王待你也是真心的。” “哼……”她嘲笑一声,冷冷道:“那你和宫中的皇后又是什么关系,她可要临盆了,生出的是皇上的,还是你的……” 这件皇家秘闻一出,暗卫们怎么也没想到自家主子竟是如此道貌岸然之辈,一时间军心动摇。 “江浅浅。”郦妧的眼光往她这边而来,轻轻唤她一句,也许是被同一个男人所骗,语气较生前和善许多。 江浅浅目光与她接触,郦妧道:“你死,是因为知道了他和皇后不伦之事吧?” 江浅浅的视线慢慢从她身上移开,落到曾经爱慕过的男子身上,眼前竟然出现了曾经的画面:他轻歌快马携花而来。123。趁她不备揽入怀中。月色渐沉,星光点点流溢他的眸中,他低声呢喃着:“浅浅,我们以后一起去看早春新开的桃花,好吗?” 那时她心内柔情满怀,深深沉醉在那位丰神俊逸的英朗少年,满心满眼皆是未来。 许是出神太久,孟江离轻声提点:“娘娘,娘娘?” 她回过神看着面前陌生的夫婿,郑重地点了头,道:“往事不愿回忆,是浅浅自己错付了情衷。” 此刻哗然。 晋王所有面具被人拆穿,心态突然变了,冷笑一番后,对吴若道:“高人此番。 。是要毁我啊。” 元城忙插言道:“是你多行不义必自毙。” 孟江离忙不迭点头,连声说是。 晋王自知已逃不过吴若审判,干脆道:“高人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些什么,不妨直言。” 吴若像是等待了几百年,终于道出目的:“你的魂魄。” 元城终于懂了吴若的来意,为刚才的“上课”的想法感到可笑。 “哦?”晋王眼珠子转转,眼里皆是谋算:“本王凭什么要出卖自己的灵魂,这两位爱妃既然已死,就让她们好好地去吧。至于本王,当然要好好活在这世上,看着自己的孩儿登上王位,到那时再以摄政夺得天下,一举成王。为何,还要牺牲自己。这样做太没有道理。后君子高人应该明白。” 吴若不慌不忙把刚才坐过的小板凳搬出来,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瓜子,边嗑边说:“晋王言之有理。” 孟江离上前笑嘻嘻伸出手,道:“美人儿,分我点儿呗。”抓着一小把瓜子,也搬出小板凳和她并肩坐在一块儿,边嗑边说:“晋王不同意,美人儿打算怎么办?” 她笑笑,对元城道:“小白脸,你要不要拦拦我,接下来的事,你作为一个神明可能会看不过去。” “小白脸……”元城看她视线投过来,瞬间茫然,左右环顾后,恍然大悟自己才是小白脸,心有不悦,但一想到自己法力全无,丧失信心不能和她杠…… 吴若心下了然,将赵荃祯一生命盘全部展现半空,华光流溢,夺目耀眼,她道:“晋王,这是你十年后的命盘,别忘我为什么只有十年,因为你只活到那时候,自己好好看看接下来的每年你干了啥。”说完又从袖子里掏出一把磕着。…。 众人目光被吸引,看到皇后明年诞下一子,封太子,晋王驻守北境,九年后太子被锦妃所害,晋王调回帝都,锦妃上台成皇后,前皇后用秘密要挟他相救,后来事情败露,晋王与皇后同年被斩。从现在到结束,只有十年时间。 “这一切都是假的,当真以为本王会相信。” “假不假,看晋王自己信不信。” 今晚的事,晋王心中猜测此女子不凡,可唤动巨兽,夺人魂魄,如果不答应,旁边的怪兽定然活生生将他魂魄吞进肚子里,就像对待郦妧一般,想到此,不免有些动摇。 “就算是真的,那用魂魄交换什么,本王能得到什么好处?” “自然是助你达成心愿,让你早登宝座。” “哈哈哈哈哈哈……”他狂笑不止。 元城幽幽道:“是我,我也不信的啊吴若。” 孟江离附和:“是啊。123。美人儿。” 吴若一摆手,“不急。”说完,怀中掏出两张信纸,展现给大家看:“晋王觉不觉得这字迹眼熟?” 字迹清瘦见形,字字相连处亦落笔清晰易临。关键上面的内容和落笔是晋王和皇后。 “只要把这个交给锦妃,你立马玩完,更别想当皇帝。”她抛给他。 这些都是自己亲自动笔,自然知晓麻烦来了。顿时如泰山压顶,冷汗淋漓,明明这些书信已经烧尽,现在重新出现。眼前这个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他的目光投在她身上,眼神极其复杂。 吴若趁机再添一把柴。 。“我也可以将旧事全翻给皇帝看,你自己好好思量。” 许是对王位的极度渴望,晋王终于心动妥协:“如果同意灵魂交换,皇位是否一定非我莫属?” “当然,事到如今,你只能相信我。只有我能实现难以触及的抱负,晋王,你仔细想想,这些,你不亏。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位置,生生世世都得不到,而你,只要点点头,就能轻易得到。难道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晋王。” 吴若只点明一二,晋王早已动心,终于低下高傲的头颅点头道:“本王答应。” “好。接下来的事情都会按你计划发展,赵荃祯,你会如意的。”嘴角露出一丝嘲笑,看向了元城。 元城束手无策看着吴若运用蜜糖炮弹攻下晋王这座城池。 顺利得到魂魄。后君子吴若自然高兴。江浅浅只幽幽轻叹一声,回荡整个暖玉阁,难解其思。郦妧看事情就要结束,转变了态度,向吴若一跪:“求魔尊大人实现愿望,郦妧愿以灵魂交换,生生世世不得轮回。” 这倒是出乎在场人意料,元城原以为吴若是冲着晋王来的,看她今晚费了那么多唇舌,将真相揭开摆在大家面前,不就为了让他们相互憎恨吗。看来,这一切都是吴若的安排,果然,堂堂魔尊没那么好心。 “换什么?” 郦妧眼神突然凌厉恶毒,目光投在晋王身上,缓缓道:“他可以把王位坐到老,但是永远不会有人甘心臣服他,他未来会和陛下同样的局面,妃子与人私通,子孙不孝,这就是我的愿望。” 晋王恨恨道:“郦妧,你我夫妻一场,也真心待你,到头来竟然如此报复于本王。” 郦妧还想说话,吴若不耐烦一口打断,目的已经达到,也懒得看他们对嘴,直接道:“只要愿意,灵魂当铺什么买卖都可以做。” 今夜,她取了晋王府内两位权贵的魂魄。 。 第十二章 闲玩 吴若一下子赚到六只灵魂后,孟江离开始马屁模式,她走到哪儿就跟到哪儿,直呼:世上美人千千万,只有吴若最好看。要说西施玉环千人盼,请往这里看一看。 元城暗暗不爽,一是此人背信弃义,重色轻友。二是老是在吴若面前献殷勤,而吴若也对他笑眯眯,有时还有说有笑,看得不是滋味。明明是他认识的早,凭什么吴若对他们两个人态度就不同。 为了留住吴若,孟江离决定在蒙月楼大摆宴席好好招待美人儿,也为了争取留个好印象。 “美人儿……”孟江离刚开口,元城不满马屁行径,微微不悦道:“美人什么,她有名字,不是早和你说了吗。” “哦。123。对对,吴若,瞧瞧我这记性。”一双桃花眼里尽是她。 吴若反正闲也是闲着,喝着酒听着曲儿,倒也快活。时不时和这只小猫咪说说话,也是有趣。 孟江离给她倒上一杯,贴心道:“这冷梅酒烈,但回味无穷,喝多了伤胃,美人儿……” 话还没说完,元城再次更正“是吴若!” “好好,吴若。”孟江离将一些好菜往她面前移了移。原本要夹菜的元城眼看着红烧肉被移走,筷子在空气中尴尬了一瞬。 吴若漫不经心笑笑。 。殷红的指甲挑了挑鬓发,冷艳眸子中显露淡淡笑意,挑眉一撇闷闷吃饭的元城,随意道:“我可是耍招哄了晋王,你对我有没有什么要说的?元城。” 他抬眼对上吴若的眼睛,根据对她的熟悉,这次只是随意聊聊天,便也放松道:“魔尊手段,早已领教,心中有数,无话可说。” 她听了只淡淡一笑,知晓他还耿耿于怀往事,再也不理会,和孟江离碰碰杯一饮而尽。 元城心中有件事在肚子里是绕了又绕,终道:“那三个小娃娃是怎么变成鬼模样,真是可怜。” 孟江离听此也停下举杯,附和道:“没错,关键是作为父亲的。后君子还知道真相却没有处置罪犯,这才是最让人心寒的。” 对于见过大风大浪的吴若来说,此事只是一粒灰尘粘了衣裙罢了,拂去便是。 她的手指拨弄盘碟中的水果,顺口道:“人性本如此,自身利益为重。” 孟江离好奇心被勾起,忙道:“只不过那颗头颅到底是谁的啊,吓得我再也不敢看冬瓜西瓜,刚才在路上吹过来一灯笼,我这心里还直打鼓呢。”说完,拍了拍胸脯,一脸紧张。 元城道:“没多大本事就不要强出头,看你手中的金符咒与众不同,敢问你的先生是?” 孟江离这时含糊其辞,简简单单两句:“我随便和江湖人士学的,上不了厅堂。承让承让。”说完厚颜无耻抱拳以作谦虚。 说到金符咒,吴若脑海中闪过一些零碎片段,细细思索却抓不住,她问:“你这金符咒,倒不像平凡江湖术士所有。”视线在他身上一落,道:“拿出来再给我看看。”…。 “美人儿感兴趣么,好好。”脸上立刻现出个笑脸,在袖口掏来掏去半晌反应到,符咒刚刚用完了。 既然如此但也作罢,三人边吃边聊,临告别时,孟江离还欲送她回去,被元城一把揪住后领拖回了客栈。 此刻,灵魂当铺屏风后。 吴若施施然地从袖口内取出六只白瓶,按照契约,三个小娃娃要让他们投胎,入不入帝皇家还得和阴司好好说说。至于江浅浅和郦妧自然得锁在结界里,以待时日。最后剩下的晋王,她沉思了起来。 晋王这枚魂魄很特别,是她找了几百年的第二缕,用的瓶子也和其他的不一样,颜色淡红,上面只有两道符文,这是用她的血镇压上去的。 想来也是可笑。123。赵荃祯这个人表面是大义凛然,一身正派,世人都赞玉树临风玉人也,可实际上只不过心肝腐烂的恶人罢了。即使晋王身上有着战神的一魂,也没有他的丝丝正气。 她的视线落在身侧一副画像上,画中人只有侧脸,右边脸颊上有道淡淡的伤疤,一头墨发束立脑后,风姿飞扬。身披银色铠甲,腰佩寒光剑,一缕皂纱握在手中,眉睫似有笑意,柔情至极,望向远处皑皑雪山。 “你再不出来,我连名字都要忘了。”她幽幽叹息,神色忧伤。 这时。 。噬魂兽大着肚子圆滚滚进了大堂,一掌一步声声震动。 吴若皱起眉头,放置好这些家当从屏风后出来,就看到噬魂兽已经化作人样儿,窈窕慢步向她而来。 柳轻轻猫着腰儿越过案桌,轻嗅片刻,笑说:“姐姐身上好香。” 吴若一拂袖随意依靠在垫上,手托脑袋,看着她说:“什么事?” 她先是盈盈笑笑,再眼波婉转,道:“姐姐,画中人的魂魄不知何时重生,与姐姐相见……” “有话快说。” “轻轻想问,为何不直接夺取魂魄,用不着如此费心费神哄骗凡人交换。我今日只是往京城走了一遭,就提升了不少修为。” 吴若怎么不明白这个道理。后君子只不过强行夺魄,容易滋长怨灵,以后满铺子的鬼哭神嚎,怨气冲天,她还怎么住?战神的身躯修炼完成,恐怕也会堕入魔道,和这些孤魂野鬼融为一体。 再加上她也是要颜面的,体体面面做生意,堂堂正正和天界阴司作对,她也乐得很。 懒得和她讲得详细,只是打了个哈欠,便道:“一天到晚吃饱了想东想西,柳轻轻,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但不要牵扯到我身上。” 噬魂兽的心思好像被看穿一般,立马岔开话题:“姐姐,元城现在没了法力,取他魂魄易如反掌,为什么还要一拖再拖,姐姐不想当面伤了情分,轻轻可以为姐姐代劳。” 吴若斜眼一视,微微皱皱眉头,柳轻轻看出不耐烦之意,躲避了眼神。 吴若道:“不要把目光放在他身上,你的任务就是找到剩下的魂魄。元城我自有打算。这种话我不想一说再说。”…。 柳轻轻还是有些想不明白,还欲再开口,吴若打发道:“符州最近有怨灵作祟,你去瞧瞧。不要轻举妄动,有什么情况回来报告。” 得了令,柳轻轻立马消失不见。 如果不是柳轻轻有震慑吞食魂魄的能力,她也不会耐着性子一次次说道。 话分两头,元城和孟江离继续在偌大的帝都闲逛。孟江离为找乐子,美其名曰为元城寻求恢复法术的办法,要对凡间事物多些尝试,万一就成功了呢。 元城知道孟江离这人是拉着他吃喝玩乐,奈何自己法力暂无,也随他而去。 这晚凉风习习,日子已到了五月末,最近天气变化多端,只有晚上凉快些,二人吃吃喝喝后,孟江离提议游湖。 大晚上游湖。123。元城心里直犯嘀咕,看他犹豫,孟江离直接将他拉到船上。 元城水性不好,每次看到一大片汪洋湖泊就头晕目眩,心神不宁,这次被活生生拽到船上,已经面色惨白,神情紧张。 “我说,你上辈子不会是被水淹过吧?”他拍拍元城肩头,递了一杯茶,“实在不行我们走吧。” 元城点点头,二人正想下船。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人群中闪动可见。 他立即反应出吴若正在这街上,刚想赶紧下船。吴若看到他们。 。直直往这边而来。一瞬间移形换影,脚步还没放下,她就出现在二人面前。 “吴若,你来了!”看到突然出现的她,孟江离是最高兴的,撒开元城的肩膀凑上前去。 可怜的元城抛弃在一边,扶住栏杆咬牙切齿。 “你们怎么在这儿?”吴若抬眉一挑,一双殷艳光华的双眸锁定在元城脸色上,蹙眉道:“怎么了?” “哦,元城啊,他……” “我没事。”一句中气十足的话从身后传来,待孟江离一眼看去时,元城已经恢复往日洋洋神采,身姿俊拔。 “呀,你这么快好了。”孟江离有些惊喜,凑近端详着。 元城回避他的眼神。后君子转身单手负立,对着湖面一番感慨,华灯初上,流人如织,当真是人间盛景啊。 他才不会在这个女人面前暴露自己的缺陷,作为一个神明,他不能认怂。 这船摇摇晃晃,待大家反应过来时,已经划到了江边。元城还是一副气定神闲俯瞰江山的模样。 就这伟岸的身姿,孟江离接连赞叹,真是谪仙般的人物。虽然听得肉麻,但在吴若面前,该有的帅气不能少,可不能被这个女人小瞧了。 吴若懒得搭理二人的一唱一和,晚景虽美,可是白天太阳毒辣,晚上已经有不少虫子一团乱飞,正想着还不如下船去别处玩时。只听得船舱里一阵说话声,没一会儿,清雅恬淡的梅花香袭来,一位女子低头走出,她只是抬头刚好对上元城随意安放的视线,冲着他盈盈一笑,梨涡浅浅,晚风吹动柔柔发丝,只这一眼就动人心魄。 也就是这一眼,元城,终于掉湖里去了…… 。 第十三章 吃饭 她就是帝都有名的歌姬,辜姚媛。 孟江离一听这名字,心里就有数。细细道来这歌姬的来历背景。 十二年前,尚书辜连联合大内总管刘公公,意欲和宁王一起逼宫,后来被晋王发现阴谋,带兵围剿。当时年仅十五岁的赵荃祯就已经赏赐五珠,成为最年轻的亲王。而辜家男丁九族灭门,女眷没入娼籍。这些女子不能有艺名,必须用原名待在这暗场里。 这辜姚媛是家中二女,今年也有二十,原本在暗场里的她不知被谁带到藏香阁,当年的女娃已经出落得容动天下,京城内的达官贵胄一掷千金请她一展歌喉。 此刻,客栈内。 元城自从被吴若捞起来后,颜面尽失。 现在躺在床板上养病的他一听到孟江离讲他落水的事。123。都会激动地拍打着床板。 一开始,吴若用法术救他上来,迷迷糊糊听到一句:“你这狗刨的姿势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这句话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当时满脑子都是水汪汪的他,一上来就抱紧眼前看不真切的人影,直哆嗦。 等他稍微缓和片刻,发觉抱着的这个身体软软的,香香的,还慈爱地摸着他脊背。抬头定睛一看,一张冷傲的脸上竟然出现了戏谑的笑容,立马吓得又摔回水里。 孟江离慌张喊着:“吴若。 。你快救他啊!” 她立在船头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众人都已准备跳水施救。吴若定住这些人,看他在湖里扑腾了一会儿,才慢悠悠一勾手指,又把他救上来。 这次,元城学乖了,只抱着孟江离瑟瑟发抖。这水,他实在是太怕了。 她道:“元城,要不要我来帮你恢复法力?” 孟江离忙抢话:“好啊好啊。” 元城咳嗽几声,激动万分:“你替我答应什么,答应了她是要付出代价的。” 孟江离这才意识到她是灵魂当铺的魔尊大人。 今日是六月六日,是天贶节,要在这一天,吃一种用面粉搀和糖油制成的糕屑,有增强体质的寓意。 孟江离毕竟是凡人喜爱这种热热闹闹的节日。后君子一大早就买了一大碗想塞进元城嘴里。 被逼得上跳下窜的元城直接跳窗出去,这一跳刚好出现在了辜姚媛的面前。 突如其来的面碰面使他们两个一愣,注意到她手里的糕屑,方回过神来。 “元公子。”她温柔地低头施礼。 元城知道落水的事,已经和她打过照面。就连当时身上的毛毯都是她赠与的,想来十分惭愧,后退一步也向她握指施礼,然后就准备转身离开。 这时,她突然叫住他,元城怔了怔,茫然回头。 只见她将怀中糕屑递过去,“今天过节,公子尝尝。” 他摆摆手道谢。 “公子。”她再次软声叫着。 元城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总不能和她说:就是因为不想吃这东西才跳下来的。到最后接过吃食,向她道谢:“谢谢姑娘美意。我这里没什么好回礼的。”边说边想,随口道:“要不下次请你吃饭。”…。 “就今晚吧。”她接话也很快。 他始料未及,支支吾吾道:“今晚有事,下次再说。” “那明天吧。” “明天不行。” “那公子定个时间。” 此时此刻的他真想把手里的烫手山芋塞回去。 “呃……明年吧。” “……” 这个时候,小跑下来的孟江离一把抓住他,道:“你跑哪里去,吴若说了,回灵丹等会儿就找来,都叫你不要乱跑,万一遇到个漂亮妹妹,你又摔了……”絮絮叨叨的,完全没注意到人流中的辜姚媛。 元城捏着他胳膊,悄声道:“别说了,快带我走。” “走什么走……” 话音未落,柔婉女声响起:“孟公子。” 孟江离一见。123。心里乐开了花,虽然没有吴若好看,但也是个名动天下的美人儿,立马笑吟吟:“辜姑娘也在啊。” 她梨涡浅笑,说:“孟公子和元公子什么时候来藏香阁吃个饭,就当是认识个朋友。” “今晚。” 元城还没捂上他的嘴,两个字就从他嘴里蹦出来,掷地有声。 她微微诧异,但细思一瞬,柔柔施礼而退。 良久,孟江离感觉身侧寒意渐生,一脸不解问:“你脸色怎么这么臭?” 原本他的术法只回复了一成。 。自从船上落水后,现在一丝儿也没了。 “没什么。”吐出三字后,丧气地将糕屑塞到孟江离怀里转身离去。 刚回到客栈,就看到吴若倚靠窗前,似笑非笑看着他俩。元城一进门,她摊开手掌现出一颗流光溢彩的小金珠。 “吃了去。” “不要。” “吃了去。”这次她手伸到他嘴边。 “修为是要自己慢慢修炼的,这种捷径我不想走。”他离开她的视线,随手拿起桌上一本书,靠在窗户上。 “你现在没了术法,就别端神明的架子。”她上下抛动回灵丹,突然动手扼住他的嘴巴。后君子想硬生生将丹珠塞进他嘴里。 元城只是那样被她控制着,头和背整个贴在墙上,眼睛定定直视她,平淡无波。被按住的地方渐渐泛红,她突然有些后悔自己的行为,在那一刻蓦然有些神思恍惚,元城并没有动手,因为他知道就算动手也不是这个女人的对手。 两人保持这种僵持的姿势良久,直到门口的孟江离咳咳两声,他像是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般,道:“吴若晚上我们一起去藏香阁吧,辜姚媛说是请我们吃饭。” 明明是请她吃饭,怎么顺序反了。这句话元城没有说出口,只是站起身整理了衣衫。 “白吃白喝,我当然要去。”吴若收起了回灵丹,暗暗捏碎。 不要的东西丢弃就好了。 入夜,华灯初上。 按理女子不该进风月场所,吴若并没有在乎那么多,可耐不住孟江离的叨来叨去,给自己换了男装。 其实进了包厢,谁管她是男是女。…。 辜姚媛似乎等了很久,一看到是三人一起来时,表情有些惊讶。毕竟是混足于风月场,吴若的身份一下被看穿。 既然被看穿了,她也懒得掩饰,直开口道:“辜姑娘,打扰了。” 辜姚媛浅笑引座,三人以奇怪的位置坐着。元城坐在最远的位置,吴若则是靠她最近。 辜姚媛全场都是温婉文静,行为举止倒有贵女的风范,不像是这泥泞之地的女子。 孟江离是个话唠子,席间频频说出一大堆笑话,惹得大家开怀大笑。而辜姚媛的眼睛时不时往元城这边探过来,元城始终自顾自吃菜喝酒,没理她半分。孟江离是个活络人,知晓元城不喜与女子有纠缠,开始把她注意力吸引过来,聊起了自己求学问道的奇闻异事。 “这吊死鬼和伥鬼都是一样的。123。为了能投胎,想方设法迷惑生人心智,让他们沉浸往日痛苦当中,以死来解脱。”他看着大家入神的神色,继续凯凯而谈:“下山时我就遇到这么一户人家,妹妹上山回来后整个人迷迷糊糊,神志不清,晚上就上吊死了,过了几天家里的爷爷老爹包括自己的幼弟接连上吊自杀。这个案子当时非常轰动,后来糊涂县官只判了个强盗杀人抢钱,这件事就不了了之。” 听到这里有些无趣,吴若漫不经心随口一问:“然后呢,你出场了?” 孟江离哈哈一笑,尴尬道:“那倒没有。” 元城笑道:“听你开头一说。 。差点以为你要大显神通了。” 辜姚媛目光盈盈,似水流波望着孟江离:“那后来又发生了什么,可有人看出端倪,或者说让人上吊的鬼还在?” 他点头道:“没错,后来我的叔父一眼看穿其中诡怪之处,顺手贴了两张符咒,念了一段诀就这样消灭了。” 这么一说,要么鬼怪容易对付,要么叔父道行高深。再加上后来他一番添油加醋,将叔父的外貌气质以及当时群众的崇拜的描述,顿觉得叔父真乃得道高人。 “说了那么多,你到底是什么门派的?”元城终于开口把多日的疑惑讲出。 “啊哈哈哈。”没料到有人这么一问。后君子他面色有异,干笑一声,“去的地方有点多,什么门派的,倒是忘记了。” 吴若轻轻笑出声:“叔父都在的门派,怎么会不记得。孟江,你在搞什么名堂?” 对于孟江二字,他丝毫不在乎吴若如此叫他,反而觉得亲近。摸着额头,作头晕状,道:“啊呀呀,这酒喝多了。明天我好好想想再和你们说说。” 元城他们知道他是不想提及此事,也不再开口。 “孟公子器宇不凡,想来也是高人,不知可会捉妖?”辜姚媛看似无心问一句,倒了杯酒递到他面前。 得到美人垂问,自然要好好显摆,他接过一饮而尽,豪迈道:“当然。” 声音嘹亮自信,本人更是意气风发。 辜姚媛神色变了又变,有话梗在喉,元城余光察觉,问:“辜姑娘,怎么了?” 他这一问,大家的视线落到一处,辜姚媛放松心绪,压低声音怕被别人听见: “藏香阁里有鬼。” 。 第十四章 开始 “辜姑娘,你一定在开玩笑。哈哈哈哈哈哈……”孟江离哈哈大笑。 他们三人一脸认真望着他。 自己也觉得笑不下去,他干笑两声,清清喉咙,看向辜姚媛:“辜姑娘,你先说说看吧。” 藏香阁从两个月前起,一到夜晚丑时,单身女子的房间里总会有个人影在走动。待掀开纱帘,什么也没有。 经历过这事的女子有很多,都是发生在没有恩客的房间里。从走动的人影来看,应是个男子。虽然没有伤人性命,丢失钱财,但这种邪祟说不清道不明,如果是吸食魂魄,也是十分可怕的。 辜姚媛又道:“前几日我身体不适,早早就睡了。睡梦迷糊时,隐约感觉有人在摸我的脸。123。一下又一下。但等我醒来时,就什么也没有。可是放在床边的鞋子却被踢乱了。”说到这里,她脸色煞白。 吴若细细思量,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来。 元城聚精会神继续听下去,问:“都是单身女子的房间么?” 辜姚媛点头应是,目光放在他身上:“刚听孟公子说能降服妖怪,不知能否留下来帮帮我们。我们姐妹定然感激不尽。” 元城不好做决定,视线投向刚才夸夸其谈的孟江离。只见他已经安分守已,端端正正地喝着小酒。不见半丝得意之色。 “喂。”元城推推他胳膊。 。“这事儿你能办吗?” 他徐徐啜着杯中酒,心下两难之际,吴若慵懒的嗓音传来:“不难的事,今晚看看。” 此言一出,孟江离泪流满面。 吃完饭,安排了一间屋子,为了能有效果,特意将孟江离打扮成青楼女子。 孟江离这个人长得白白净净,淡淡的眉毛下是一双圆亮漆黑的鹿眼儿,脸型偏圆,是个可爱公子哥的模样。如果打扮成女子,只要不露喉结,闭嘴不要讲话,看上去也是个乖巧的女孩子。 在进门之前,他一脸痛苦拉着元城的手不放,其中的千言万语只汇成一句话:我怕。 元城俨然一副家长的姿态。后君子仿佛在教训不愿上学堂的稚子,道:“不好好锻炼,以后怎么成为有用的人。” 孟江离暗道风水轮流转,今天轮到他倒霉,立马抱着元城不撒手,“我们一起去。” “都说了,单身女子房间,邪祟才会出现。” “要不你躲在床底下,鬼怪看不见就成。行不行,元城?”说到最后,他差不多都要哭出来了。自从江浅浅抛给他“冬瓜”以后,心里有了阴影。 “行吧。”元城想想后,偷偷和孟江离作伴躲在床底下。 这一夜太平无事。只不过吴若的房间出现了一些怪事。原本是想等到孟江离有情况后能立马冲进去,所以就住在了隔壁房间里。别人无事到天亮,只有她的房间不同。 吴若浅眠,晚上睡着后的确有奇怪之处,大概子时刚过,她正做着梦。忽然睡梦中有磕绊声传来,接着是细碎的脚步声,一下又一下由远及近。即使在睡梦中,她也立刻清醒过来,这个房间有鬼。…。 睁眼醒来后隔着薄薄的纱帐,暂时看不真切。月亮早已西斜到不知哪去了,整个房间黑漆漆,只有“啪嗒,啪嗒”清脆的脚步声。人影嘛,倒还没见着。 她干脆躺在床上静观其变,良久,终于在纱帐外有个模糊的身影从墙上下来,虽然看不清,但它踱步而来,轻轻抚摸着房间饰物,最后在纱帐外停下来。 看身形应该是个高大的男子,加上吴若法术高绝,撇眼而去,已经看得清清楚楚。这是个长得极其貌美的男子,一双眼睛狭长而又妖艳,眉睫冷冽中带着柔美,只是脸太过惨白了些。 这妖怪她是见过的,名唤壁妖。 只不过这壁妖出现在这里是为何。123。难道心仪某位姑娘?想到此,她以更狐疑的眼神望过去。 惨白的一只手终于掀开了纱帐,他徐徐上前凝视床上之人,只一眼,绝美的脸蛋上即现惊讶,惊讶后微微蹙眉,一阵磁性的声音从他嘴里发出:“你怎么在这里?” 吴若睁眼,依旧躺在床上,打了个哈欠,道:“换个行当,养活自己。” “别开玩笑了。”他立在床头,低眼瞧着她,认真道:“吴若,你可有给人换脸皮的法子?” 听此一言,感觉有事情。 。她双手交叉于脑后,慵懒回看他:“你要是告诉我为什么,我就告诉你有没有。” 壁妖失笑,在床边坐下,他身上的寒气更加渗人,“我喜欢一个女子。” “嗯,然后呢?” 接下来壁妖讲起两人相识的故事。他喜欢的女子叫静妆,二人相伴已有两百多年,她是只小小的花妖,法力道行十分薄弱。在刚刚幻化成人时,被一只蛇妖缠上,反抗之下被吞食了大半修为。在奄奄一息之际遇上了他,原本他是不想多管闲事的,只不过蛇妖曾经给他使过绊子,秉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原则,顺手救了这小花妖的性命。 小花妖被打回原形。后君子他又顺手给了些灵力就走了。这事不知过了多久,有一天他找了一间闲置的院子里住下来,忽然闻到一股昙花香,还以为是自己错觉。日久天长,院子里竟然长出了一株小小的昙花,洁白的花瓣整齐地一层包着一层,沉甸甸压枝欲断的花朵颤悠悠地抖动着。在颤动中花瓣缓慢地打开,舒展,露出了漂亮的面容。整个花朵优美淡雅,香气四溢,光彩照人。 那时的他随意夸赞了一句:“开得不错。” 从那以后夜夜都有昙花香,渐渐开得越来越茂盛,整个院子花香四溢,丝丝之情荡漾其中。 花妖现身的那一晚,是在他喝了酒后露天睡在石凳上的时候,虽然醉得迷迷糊糊,但脑子还是清醒的。起先是一股熟悉的花香靠近渐浓,接着是一双凉凉的手指抚摸着他的脸,小心翼翼而又极尽温柔。 当时他在想:谁啊这是,等我再缓一下。…。 接着感觉到背上盖上了一件披风,顿时便有暖暖的感觉,在冷冷的秋夜有了丝丝温度。 身后之人替他挑了碎发别在脑后,轻轻柔柔怕不小心弄醒他,就在她转身离开时,壁妖终于完全清醒,睁眼一把抓住凉凉的手,只感觉对方浑身抖了一下,他未曾松开半分,只冷冷道:“你就是院里的昙花?” 手一直被他抓着,本想挣脱掉却被抓得更紧,花妖一下子惊慌失措,背对着他,语无伦次道:“我,我没想伤害你。” 手上力度未减,壁妖自然知道她不是坏妖,只不过当时气氛都哄到那儿了,让他觉得有些不自然。 良久,他放开手,“算了,你回去吧。” 花妖立即头也不回跑掉,消失在了转角处。 自从那一晚后,壁妖一见到满院的昙花。123。心思就开始飘散。 后来又住到其他去处,一开始没啥异常,后来他就闻到一股刻意隐藏的花香。 几年下来,他也有烦躁之处,曾经对着夜晚的空气说:“不要再跟着我。” 接下来的几天空气中就没有了香味。 事情有了变化的转折点是在一次他受伤了。他又遇到上次那只蛇妖,通过抢夺他人修为,吞食人类魂魄越来越变得强大,再加上他还有兄弟,两只蛇妖联手耍了奸计暗伤了他。 虽然没有大碍,但是毒性很强。回到住处休息了几天,伤口恶化的越来越严重。 在一天晚上。 。躺在草地上望着满天繁星。不久后就睡着了。感觉到身边有人时,再睁开眼睛就看到花妖正低头给他处理伤口。 这毒都让我警觉性下降了么…… 他微微睁眼看着,任由她处理。金秋已过,晚风寒意刺骨,天上的云被吹散,露出白白胖胖的月亮。 也就是那一次,他才好好看清了花妖的模样。 和所有感情一样,以身相许的话他是说不出来,只是默许花妖可以跟在身边。 就这样从开始的陌生到后来的熟悉,过了两百多年。 期间蛇妖过来挑衅几次,蛇妖的队伍越来越强大,功力也变得惊人。花妖的脸被伤了,恶毒至极的毒液将花妖整张脸毁坏,就连性命都快不保。壁妖为了救她。后君子损耗了几百年修为挽回一条命,只不过脸蛋却怎么也修复不了。 即使他说不在乎容颜,可是女子容貌比性命还要珍贵,花妖重新变回原来的样子,躲着不肯见他。 为了挽回她,这几年他一直替她寻找相似的脸蛋,希望可以帮她重新面对自己。 听到这里,吴若就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想不到一千多年无忧无虑的壁妖,现在已经成长为被感情所扰的男子。 想到此,她起身坐在床头,问:“所以这几晚的事都是你做的?” “是。” “你知不知道,大晚上这样做很吓人。” “白天我不好动手摸别人脸。” “那晚上你就敢了?” 壁妖瘪瘪嘴不再说话,突然想到什么,眼睛里有了亮光,抬头问:“吴若,你能帮我么?” 吴若在听故事时,就有了猜测,当真的听到此话,心里犹豫不决又有无尽惋惜,一时之间沉默下来。 毕竟壁妖是她一千多年的朋友。 。 第十五章 阴谋 元城躲到床底下,直到后半夜。让他跳上床的原因是底下两只老鼠不停的打架。 打架也就算了,关键是还把尿撒他身上。 实在忍无可忍就偷偷摸上孟江离的床。孟江离本人睡得倒是十分香甜,就这样,他们二人睡到了天亮。 一大早起来,孟江离手随意放了下,在睡梦中突然间觉得身侧有团东西软乎乎的。睡眼惺忪的一看,吓得立马从床上坐起来哇哇大叫。 元城被吵醒,伸出一只手捂住他的嘴,重新按回到床上。接着他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半睁着眼,懒洋洋的说:“是我。” 孟江离早已清醒,从床上爬起来,左右环顾一番,“你怎么在床上?鬼怪呢?昨天晚上来了吗?” 他一连串的疑问如炮弹一样发在耳边。123。元城揉揉眼睛,嗓音低涩:“没,床下有老鼠。” 说到此,似乎有股异味从他身上传来,孟江离凑近闻了闻,惊讶道:“吓尿了?” 元城从床上坐起来一掀被子,闻了闻自己的衣服,皱眉道:“昨晚的老鼠。” “臭死了,快点下去。”说完他就被孟江离一把推到了地上。 随着“哎呀”一声,这些进来的是辜姚媛,她一脸惊慌,壮着胆子握着手绢。一见元城倒在地上。 。立刻上前去扶。 刚刚睡醒的他被人这么一碰,抬头一看又惊得往边上缩了缩。 见此,辜姚媛一头雾水,以为自己唐突了他。而孟江离起身下地,笑道:“辜姑娘别管他,我们去吃早饭吧。” 元城起身整理好衣衫,正准备跟随他们一起出去时,他意外发现有个老鼠洞连着隔壁的房间,也就是吴若所在的位置。昨夜鬼怪没来,是不是有可能去了她的房间…… 正原地发愣时,吴若低声“啊”了一下,刚好传到这个房间,他顾不上太多,立马冲进去,大喊:“吴若!” 结果一进去就看到她正揉着脑门。后君子睡意朦胧地坐在梳妆台前。 “有事吗?”她闭着眼说,手上不停的揉着。 元城镇定心绪,环顾四周,道:“昨晚你这里有发生什么吗?” 她睁开眼伸了个懒腰,涩涩的嗓音传来:“没啊,怎么了?昨晚有情况吗?” 元城摇摇头,刚好孟江离在下面叫,便道:“快些来吃饭。” 她点点头。 昨晚壁妖请她帮忙时,着实苦恼了一夜,壁妖活了一千多年,道行也不会太差,简单的毁容怎么就治不好呢,可能背后还有其他原因。暂时应承下来,还要看看花妖的容貌。 一下楼,位置上就摆好碗筷。孟江离殷勤地给她抹桌,盛饭。已经习惯的元城自顾自开始吃上,辜姚媛也一并坐在位置上,寻找机会和他搭话。 “元公子,昨晚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没呢。” “元公子,可否再留一夜,帮忙看看?”…。 “呃……”他的视线下意识往吴若身上探去,看到他们吃吃笑笑,意外道:“好。” 辜姚媛顿时喜上眉梢,浅笑连连,倒上一杯早茶,温柔地递到他面前。 元城一扫她的喜悦,虽然不知道高兴什么,但为了不失礼也回了个微笑。 辜姚媛的脸上渐渐现出浅红。 吴若无意撇到二人互动,看着辜姚媛的神色,猜到七七八八,再看看元城惘然不知的模样,暗暗替这女子叹息一声。 “辜姑娘。”吴若叫了下,唤回她的心绪。 “今晚我们有事恐怕不能继续呆在这里了。”吴若柔声道。 元城一愣,“出什么事了么?” “追查鬼怪之事,我心里有了盘算。今晚他不会再出现。123。但我们还有要事,吃完了这饭我们就得出发了。”吴若对这姑娘好好解释一下。 “这么说,昨晚你那儿的确有情况,刚才问你怎么不说?”元城问。 “我随口答的。” 元城叹了口气,低下头继续吃饭。 辜姚媛虽有不舍,但看了看元城郁闷的表情,只好说:“既然如此,我也不便强留。邪祟凶险,你们也要小心。”说完,又不经意探探元城脸色,柔柔道:“元公子要保重。” 孟江离不甘心被忽视,忙道:“那我呢我呢?” 辜姚媛轻轻一笑。 。“孟公子你更是要保护好自己。” 听此,他很满意地又吃了一碗。 吴若进了口烈酒,收回了眼角余光。 早早断掉一厢情愿,对辜姚媛来说,既是残忍也是幸运。 一路上,吴若挥挥衣袖,他们就已经站在天上的云彩上了。 孟江离第一次上天,高兴地大叫。只是太阳太大,就扯了些云朵罩在头上。 元城笑说像个小孩,孟江离就和他打闹起来。吴若坐在边上,双手拢于广袖中,随意让风儿吹动,衣袂飘飘真像个仙子。 本来想打个瞌睡,被他们二人闹得皱起了眉头,天上的云彩被他们撕来抢去,像打雪仗一样,来回抛扔。虽说云彩很轻。后君子可是扔过去还是会糊人一脸。 就在元城一个云团过去,偏离到吴若的后脑勺时,他就知道后面可能会发生什么。 一团又厚又大的云将她整个人包裹在一起,严严实实密不透风,只能等它自己飘过去。 果不其然,云团自己飘走后,吴若起身,一人一个脑门弹。 元城坐在她身后,想想自己也是个人人敬畏的神明,竟然混到了这种任人宰割的地步,想来实在是惭愧。 壁妖所住之处,荷花满塘,朵朵仪态万千,再往里去是一处宽阔的院子,院中干净整洁,一凉亭一假山,还有一株枯萎的昙花依靠在侧。 想必她就是花妖静妆了。 四下寻看之际,壁妖忽然出现在凉亭之中。 他身着暗袍,妖艳的脸上那双美丽的眼睛微微透着红,眸子里还有些淡淡的忧伤。看到吴若来了,只略微点点头,视线往她肩后越去,只见元城他们二人脑门上还残留着几片零碎的云彩。…。 虽感意外,但还是躬身抱拳欢迎客人的到来。 “行了,直接带我们去找她吧。”她指着假山的一株:“她就是了吧?” 壁妖点点头。 “咋不用花盆养着,刮风下雨怎么办?她可是你的姑娘。”她边走边说。 壁妖无可奈何道:“在这里可以吸收日月精华,而且她不愿意见我。” 孟江离环顾四周后,很郑重说了句:“有妖气。” 元城的心思并不在妖气不妖气,而在于吴若的态度。他可从来没见过吴若客客气气对待一个人。 孟江离见元城心神恍惚,用肘关节捅捅他,关心问:“怎么了?这里是不是有妖?” 他回过神,无语看了他一眼,随手一指凉亭上的麻雀,正经道:“看到顶上那只没?刚通了人性的小妖,去看看。” “真的么。123。太好了!”说着孟江离从怀里掏出一大叠金符咒,兴高采烈往凉亭方向奔去,道:“刚好昨天画了些,试试这次效果怎么样。” 他一人神神叨叨自行摆弄招式。元城摇摇头视线转到吴若他们身上。 他们二人有说有答,吴若的神情一下困惑,一下微笑,表情比平常丰富些。而那个壁妖,只刚刚见面的第一眼,对他的感觉隐隐有些怪异,想了片刻,是厌恶。 这种感觉好像从上辈子传承下来,流淌在血液里,只一眼就可以确定,他不喜壁妖。 吴若看到他发呆的神色,冲他喊道:“快过来瞧瞧。” 俯身凝视这株昙花的花瓣上有点点血污。 。仿佛蜷缩成一株失了水分的干草。 他抬头看向吴若,道:“她已经成妖,只不过活不了多久。” “这还用说,其它细节看出来了没有?”吴若像个大老爷们双手抱胸倚靠在假山边。 元城神情肃穆,担忧道:“她身上还有咒。” 吴若颇高意外,即使眼前这个“小白脸”法力全无,天赋倒是令人艳羡的。她也是看了半晌,隐隐猜到有咒,可他只端详了片刻就肯定说出了答案。 “咒,只有阴阳家才有。蛇妖怎么会和降鬼怪的阴阳家有干系?”壁妖有些吃惊,不禁蹙眉,两道细眉微微一拧,让人怜爱地想抚平。 元城越看越不喜,注意力干脆全集中在花瓣上,细细看来,点点血污的颜色有点怪。后君子轻轻沾些闻闻,立下判断:“蛇毒,咒藏在蛇毒里。” 咒和蛇毒混合,不明白的人冒着危险拿到解药,以为可以救回一命,殊不知在黑暗的底层还有更恶毒的咒术,让人心生绝望,无能为力。 这就是幕后黑手的手段,以蛇毒为掩护,悄无声息取人性命。 “看来,我们要去找找阴阳家了。”吴若眸子透露出冷冽的光芒,表情有些严肃。 壁妖神色复杂,眸子瞬间放大一瞬又恢复镇定。吴若知道他和阴阳家的过节,安慰着:“这件事我来处理。” 可是壁妖神色更加沉重,眼眸闪烁,有些担心:“你知晓我不愿再进千机变,你又何曾不是。吴若,我和你一起去。” 吴若抬指“嘘”声,鲜艳的唇中徐徐吐出一句话:“既然出来了就别再进去,你留在这里照顾花妖,我会布下结界维续她性命,事到如今,也是时候再去瞧瞧了。” 这话听起来语调平淡,但寒意丛生。 说到底,吴若和阴阳家早就在一千年前有了渊源。 。 第十六章 千机变 千机变,隐藏在崇山云雾之中,在两座巍峨的山峰中,有一座威严耸立的城寨,白云缭绕,飞鸟翱翔,一旁山峰泉水洋洋洒洒飞奔而去,在岸边溅起数丈高的水花,清凉的水汽扑面而来。另一旁则开满奇花异草,花叶交缠,艳丽芬芳。在这里,只有夏冬两季,一年中月份各占一半。 当他们到达时,已经步入初冬。天上太阳白得就像月亮一样毫无温度,加上城门处施了阴阳术,高高落下的山泉水溅起的水花和咒法相结合,变成伤人的武器。 等吴若想到自己还有两个跟班时,转身一看,两人差点被砸得跪在地上。 孟江离扯过元城的衣袖牢牢捂住自己的脸,躬身艰难地走走停停。而元城被他带弯了腰。123。单手捂住自身俊俏的小脸,心酸地拖拖拽拽。 她弹指给予一个透明泡泡,泡泡就是结界,将他们护在其中才跟上脚步。待上前时,他们已经到了千机变的城门处。 气势恢宏的暗红色城门高九丈,宽十八尺,紧闭的城门上有阴阳家的五芒星桔梗印,光华流动,灿烂夺目。 “这这这就是千机变?太太壮观了吧!”孟江离撒开了腿在城门底下跑来跑去,当他刚想触碰一下墙壁时,五芒星突然耀眼,一道强烈的光波将他震出去。 元城修行时也听过阴阳家一二。阴阳家中原自古以来都是隐秘的门派。 。后来有一个不知来历的男子跪拜为师,请求学习阴阳道法。后来不知发生什么事,这名男子将阴阳术练习至高境界,一举成为天下间高深莫测的门派。 至于这个男子是谁,元城不知,而吴若更是连名字都记不清。 凭着以前微弱的记忆,她闭目凝神,周身现出一圈圈气波,再以指为令,弹指施令于五芒星上。刹那时,五芒星上的流光快速地飞转,不多时,两道巨大的城门缓缓打开。一副飞星流光城内景出现在大家眼前。 一路而来,光影纤纤,山藏于房梁后,水从屋顶落下又飞回山顶。花草交织缠绕树中。后君子隐透奇异微光。彩云翩翩而过,阴阳弟子立于云间衣袖翻飞。 他们身着弟子服饰,浅蓝色的外袍下有淡淡金色流云纹,袖口处有一道回章纹。 正好经过他们头顶时,二人正眉飞色舞的谈论功课。吴若向上一伸掌,五指略微转动,云彩就被她所控,立即掉落在地。 落地的二人还没站稳,她冷冷道:“带我们去见你们的师父。” 一年轻气盛的弟子看不过她所作所为,怒道:“你们是什么人?”说完就要动手。 元城见状,脑中浮现第一次见到她,也是如此血气方刚,后来被她打趴的场景,立即好声好气劝慰:“别说那么多,好好去通知你们的师父,说是魔尊大人来了。这样,你还能活蹦乱跳。” 这句话在他们的耳朵里听来明显是挑衅,一弟子怒了,直接一个金色咒法向她而来,法文从嘴里而出,在空中化作枷锁意欲擒住不速之客。…。 吴若眼都没抬,挥挥衣袖,巨大的枷锁在空中停滞,然后“嘭”的一声消散了。 弟子目瞪口呆之下,又接二连三的发了几个咒文,都被吴若一个动作轻松解决。 这个场景看得孟江离有样学样,和她站在一块儿,学习她的招式,仿佛是自己抵挡住了千军万马。 而元城在两旁着急地喊来喊去:“吴若你可千万别伤人性命。还有你们这边不要再继续下去了,会吃亏的。” 活活像个街坊邻居在劝一对夫妻不要再吵架。 虽然弟子频频出招,吴若皆以防守的姿态,并未出手来对付他们。这一点元城还是有些庆幸。 就在三人打得不可开交时,吴若有些烦了。123。只伸掌五指在空中一抓,控制其中一人喉咙,活生生的拖过来,对上他惊恐的眼神,恶狠狠道:“带不带路?” 另一弟子在原地被吓到,看到如此情形,犹豫片刻,哆哆嗦嗦的说:“你们别伤害他,我马上带你们去。” 她撇嘴冷笑,放手一送,弟子往后倒了好几步,最后跌倒在地。 就这样,他们一行人来到了千机变的中枢-千机楼,即阴阳高手汇聚地。 这座高楼是城里最大的建筑,宽阔雄伟,高耸入云。楼身有结界,浮现淡淡金色的光辉。 就连阴阳家弟子也进不去。 。所以吴若放他们离去,捣鼓起如何破解。 这时,孟江离疑惑道:“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喊阴阳家的出来呢?就不必这么辛苦的破解。” 元城插言:“阴阳家恃才傲物,如果你叫嚣想要见上一面,是不可能的,反而还会被打出去。”接着悠悠目光望向吴若,扬眉示意道:“只有像她这样直接闯进去,才有可能会引起上层人士的注意。” “……我……还是没明白。”孟江离歪着脑袋,又来了一句:“这样不都会引起注意么?” 元城耐心道:“直接叫,阴阳家只会当你是路边的阿猫阿狗。后君子只要你有本事上门闯到底,隐藏在最高层的也不得不会注意。再加上吴若上门,谁也拦不住。”说完瞧着吴若的一招二式,单单破解结界,她的嘴脸就有了疯狂的微笑。 吴若神色专注,好几个术法被弹回来,可她却越来越兴奋。 好久都没遇上如此有挑战的事了。 她的心思,元城也懂了两三分,她向来不是一个客气的人,如果能快速达到目的,倒是很愿意去做。 突然,一声震耳的“嘭”出现在大家耳边,金色结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消散。 吴若扬扬下巴示意:“走。” 元城在心里幽幽的叹了口气,被好事的孟江离拖拉着进了千机楼。 就在结界破碎的那一刻,一个端坐漫天咒法下,闭目修炼的人率先感受到外面的变化,睁眼一刻,满眼皆是罗刹气息,再闭眼一睁,已恢复平常人模样,他就是目前阴阳家最大的掌事-玉越和。…。 待他念咒一瞬,人已出现在吴若他们面前。 在玉越和看来,有两个人不足为惧。可是最前面的女子高深难测,对上他周身的肃杀气息,一脸的神色自若,反而像是走进平常人家的感觉,慢步进前就是一句:“你们祖师呢?” 玉越和严肃地打量面前的女子,衣衫随风摆动,身姿轻盈,举手抬足间就把他的气势镇压住,以不经意的方式释放她的气场,带有丝丝冷傲妖媚之息。 良久,无数阴阳高手在这里回合,看到陌生的三人立马厉声质问,还打算动手,却被玉越和一一阻挡下来。 他知道,面前的是个高人,很有可能是三界之外的魔尊吴若。 玉越和约摸二十到二十七的年轻人,年纪虽小,但处理事情很老派,单单一眼就看出所到之人不简单,也不打算追究其责,只是吩咐将他们带到千机堂。 吴若心思难辨。123。面无表情地直视过路的一切事物,元城被孟江离吵得脑袋发懵。抬眼之间看千机楼所有浮动的咒法,景物竟有丝丝亲切。 看来还是孟江离太能闹了,元城感觉自己有些发晕。 由两侧阴阳师一直带路来到千机堂,只抬手念咒,两扇大门缓缓打开,主堂上正是玉越和,两排还有七八个阴阳师,他们神情严肃,对他们的到来有隐隐厌恶之色。 吴若直接来到堂上,张嘴命令道:“给我们来把椅子。” 玉越和深深看她一眼,眼神示意座下之人,座下之人名唤醒桓,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醒桓两指并立。 。在嘴边念咒,立即大堂内出现三把椅子缓缓落到地面。 吴若和孟江离一屁股坐上去,而元城觉得自己只是个客人,退避了两步。 “不知三位来我千机楼,是有什么事么?”玉越和语气平淡,声音却有一种穿透力在大堂内回荡。 “一件小事,如果你,不是,不知堂上如何称呼?”吴若突然想起这么年轻的阴阳师,她可从来没见过。 “玉越和,阴阳家第十五代掌事。” “十五代了,发展得倒挺好。”她喃喃一句,响声回:“吴若。” 听此一言,玉越和猜的不错。他又问:“不知魔尊有何要事,要闯我千机楼。” 话还没说完,一个声音传来:“错了,城门她也闯了。” 吴若不悦地看孟江离一眼。后君子心下道:臭小子你跟谁? 堂下十七八岁的少年听此一笑,发出轻轻的笑声,玉越和抬眼一撇,少年老老实实正襟危坐,目视前方。 “今天是有些唐突,在这里先给你们道个歉,不这样做,要见你们可能更耗时间。有件事我需要你们来合作。”吴若手指轻点靠手,环顾四周,方徐徐道:“听说阴阳家和妖协作,做些杀人害命的勾当。” “胡说。”一阴阳师拍桌而起,怒目相向。 元城感受到身边的气波有些微漾。 “阴阳家降妖除魔天下皆知,魔尊一定是搞错了。”玉越和冷冷淡淡直视她。 吴若起身,环顾四周,慢步走到醒桓面前,低头弯腰闭眼轻嗅片刻:“花妖静妆身上,也有这位小弟身上的气息呢。” 而此刻,一处不为人所察知的角落,一双眼睛里透出强烈的恨意,直直射向正在说话的吴若。 而身侧的元城似乎有所察觉,侧头一探,大堂内只有端坐的阴阳师,后面再也没什么人。 难道,是感觉错了么…… 。 第十七章 醒桓 玉越和面色无波,只淡淡回了句:“魔尊,可不要弄错了。醒桓年纪尚浅,不曾出过千机变,况且阴阳家并不是闲流门派,外界发生了何事,都与我阴阳家无关。” 刚才拍桌的阴阳师立身,神色微怒:“魔尊,你说醒桓和花妖有干系,请问是否有证据,我阴阳家万不容别人揣测诋毁。” 吴若回身无视说话之人,面对玉越和,道:“证据自然有,不然哪来的闲工夫找上门来。”说完,她的视线落到元城身上。 元城隐隐有些不安,到头来还是把他牵扯进去了。 吴若上前抓住他的手,轻轻摸过手指处的血污,再单指一送至众人面前。血污停滞在半空,逐渐分裂成血丝和淡金色的咒纹。123。咒纹悠悠在空中漂浮回旋。这的确是阴阳家慢性取命的隐伏咒。 隐伏咒顾名思义可以隐藏在任何事物之下,千里之外可以控身取命。 此咒一出,满堂神色俱变。刚才拍桌的阴阳师呆立原地,满脸的不可置信。玉越和微微蹙眉之下,隐伏咒在他的意念控制中飞到面前。 咒纹夺目飞旋,施咒之人修为高深,十有八九就是千机楼的阴阳师,只不过这句话他是万万不能说的。 半晌,方徐徐而言:“敢问魔尊,这咒在谁身上,如今怎么样?” “一小小的花妖。 。现在嘛,奄奄一息。没有解咒,也活不了太久。” “这咒的确是我阴阳家,不过,我要见见花妖。” “花妖?”她笑笑:“她现在只怕挪动一丝就活不成了,与其见她还不如问问有此事有关联的蛇妖,它才是引发这一连串的重要关键。” 接下来吴若简单说了蛇妖和壁妖三人的事。 刚才那个拍桌的又阴阳怪气道:“魔尊刚才说的笑话吧,阴阳家与妖向来是对头,咒藏身妖毒中,本就荒诞,现在又说到醒桓身上,真是妖言惑众。” 吴若轻蹙眉,悠悠道:“好好说话,奶奶的阅历可比你多去了。难道千机变,说话都是这种口气?” 元城暗道:你才是一直这样说话的好吧。 玉越和眼神示意拍桌的坐下。后君子再抬眼直视她:“千机变不理尘世,只管修炼自身,降妖除魔,现在出了这事,阴阳家也说不清,为今之计还是将事情查明即可。我相信魔尊也不是挑事的无聊之人。” 吴若满意地坐回位子,赞了一句:“不错,能坐到掌事的位置,说话也过得去。” 这时,玉越和的目光转移到沉默的元城身上,细细打量凝视许久,方道:“这位是……” “太上老君弟子,元城。” “仙长。”玉越和颇有些惊讶,虽然他是凡人,但阴阳家通晓天地,也知晓三界一些琐事。 一是不知神明为何也来千机变。二是天界向来和魔神不和,这次竟然一同前来,也是奇闻。 元城身姿娴雅,墨玉般的眼睛里自信平和,面容清秀儒雅,整体落落大方。在玉越和看来,身上的确有神明的气质,只不过脚步虚浮,身形虽稳但有沉重之感,这点让他看不透。…。 元城自然接收到堂上人的审视,他现在法力全无,也只能硬撑自己是道行高深的高人。 玉越和眼神再一探椅子上的凡人,只见他已经睡着了。 座下的醒桓向玉越和说:“越和大人,既然魔尊说,这件事和我有关联,可否让我一同查探?” 此话一出,拍桌的厉声抢先答道:“你胡闹什么,书上的咒术都练好了?” “练好了。” “我再给你布置些。” “……师叔……”少年欲哭无泪,哀求道:“昨晚刚练完,求你了。” “不行,回去我再让你师父给你加点。” 少年一张俊脸愁眉苦脸成一团。 玉越和微微一笑:“添一师哥,让他去吧。练习得再多。123。也要亲身实践。醒桓年纪轻,也是历练的时候了。” “可是……”暴躁师哥还想说话,少年已经激动地起身躬身行礼答谢。 吴若此时终于想起一件事:“我记得你们的祖师还在,人呢?” 玉越和道:“闭关修炼中,魔尊难道和祖师认识?” “见过几次,人不错。” “既然这样,阴阳家暂时派醒桓一人调查此事,至于解咒,魔尊接着。” 话音刚落,玉越和双指并立唇下,闭目念出两个字,一段长长的金咒纹显现在他身边。 。抬指一送,咒纹被她攥在手心消失不见了。 “这咒只有魔尊才能掌控,醒桓年纪轻还控制不了。一切就拜托魔尊了。”玉越和起身,向她下逐客令。 吴若自然明白,她也不愿多待千机变,只回一句:“如果到时候查出和阴阳家有关,来了些碍我事的人,阴阳家是否介意我动手除掉?” 他未曾想过如果事情真与阴阳家有关的后果。凝思片刻,一字一句道:“如果有关,一切交与醒桓处理。” “好。”她再次赞许点头,道:“挺有你祖师的风范。” “魔尊谬赞。” 那个叫醒桓的少年满脸都是喜悦,率先起身跑到吴若身边。后君子第一句话就是:“姐姐,醒桓就麻烦你了。” 吴若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明朗活泼的俊俏少年,语气也不由得温柔些,“等会儿我跟你师父说说,作业让你随身带着。” 少年恐惧地软了腿,坐在了位子上。 玉越和失笑:“魔尊真会开玩笑。” 吴若脸上终于浮现微笑。少年见此,马上精神抖擞起身拉着他们就要离开。 出了千机楼,醒桓跟在他们身后活蹦乱跳。 孟江离被元城叫醒,迷迷糊糊中多了个同伴,一时还转不过弯来。 一路上,元城神思忧结,看向吴若时表情复杂,终于,她感受到了频频欲言又止的目光,随口问:“一直盯着我看,你是不是在动什么歪心思?” “当然没有!”他立即激动起来,声调不知不觉高了些。 “你有话直说。” 他思来想去,试探性问了一句:“你有没有觉得刚才大堂上,有奇怪的地方?”…。 “你说说。”她停下脚步,目光看向远处已经熟识,开始打闹的孟江离和醒桓。 “刚才在堂中,加上玉越和一共九个人,我站在后面,能看到所有人的神态。但是我能感受到后面一直有双眼睛盯着你的方向。” 吴若随意答道:“可能是哪个自以为是的阴阳师罢了,以为众人没发现,结果被你感觉到了。” “没这么简单。”他忧心忡忡看着她,“我好像听到一个女声,她说……” “说什么?” “反复说,杀了你。”元城认真担忧地吐出这样一句。 吴若仿佛听了一句笑话,忍俊不禁,拍拍他肩头,“谁伤得了我。” “阴阳家就连天界都要留意几分,你总是孤身一人,万一他们真联合妖物想要取你性命,就算是我师父,也难以招架。”他越说越紧张。 “得得得,别说你师父,最不喜那个没信用的老头。”说完。123。她知晓元城的担忧,“阴阳家与我是有些芝麻绿豆大的过节,不过还不至于要杀我,就算动手,也会两败俱伤。他们伤的是我,我灭的是他们一整个门派。行了走吧,还有什么回去再说,这里毕竟是阴阳家地盘。” 说完,吴若又和平常一样,双手拢于广袖之中,长袖飘飘,乘云而上。 既然如此,他只能把忧虑放在心中,抬眼望去,孟江离他们已经跑过来了。 “姐姐,等等我们。”醒桓和孟江离二人上气不接下气爬上了云端。元城无意撇见醒桓手腕处的一道暗红色的痕迹,心中一惊,再看向吴若不以为意的神色,将疑惑藏在了心底。 来到壁妖住所上空之时。 。只见妖气笼罩,将整个庭院遮得像个馒头一样。 吴若暗道大事不妙,施法迅速落地,来到门口。 云彩上三人神色忧虑,孟江离道行尚浅,脑袋开始发晕,软软倒在元城怀中。 “吴若,孟江离中了妖气。”元城担忧道。 吴若在一处布下结界,嘱咐他:“你和他一起待在里面不要出来。我和醒桓去看看。” 元城抓住她就要离开的手腕,说:“虽然没有法力,但神明的体质还在,只有我能看透妖气里面有什么,我和你一起去。” 吴若心下两难,她已堕落魔道,失去了神明清神明透的鉴识能力,妖气不妖气的,她是看不清了。 “也好。” “姐姐,我也去。”醒桓将孟江离放在结界处跑回来说着。 吴若默许二人,缓缓打开了大门。门内一片白雾弥漫。后君子雾中还有隐隐约约的闪电闪烁其中,看来雾中有妖。 “怀壁,你在么?”吴若小心进了重重妖气中,元城轻声提醒:“壁妖不在此处。”他的视线被凉亭一处吸引,亭中摆放着一盆昙花。 昙花不是在假山处么?他又看向假山,岂料那边空空如也,好像从来不曾有过什么山,更别说什么花了。 那么亭中的昙花是哪里来的? 他正沉思着,吴若问:“你看到什么了吗?” 犹豫之下,他道:“左前方的凉亭有盆昙花,不过……” “不过什么?” “边上的假山没了,一点痕迹都没有,好像从来没有过一样。” 吴若从袖中取出自己的烟管,轻轻吸了一口,吐出一阵气来,这缕白烟与妖气混合,一时分辨不出,不出一会儿就独自幻变成蝴蝶。当然,蝴蝶的身形只有元城能看清。 蝴蝶顺着刚才说的方向,翩翩向凉亭而去,慢慢落在那株昙花上,花朵已经枯败,原本布下的结界隐隐有破碎之感。 突然,一条黑色的蛇头冒出,一伸舌将蝴蝶吞进去。 。 第十八章 取药 元城一惊连忙按住吴若,“花中有蛇。” 醒桓年轻,妖气只能看清周身一寸,他道:“姐姐,花中可有结界?” “有,怎么了?” “有结界,蛇妖暂时伤害不了花,不过先请姐姐撤去结界,不然我的定妖咒会受影响。”醒桓神色从容自信,吴若虽然看不清他的神色,也选择相信。 “你的动作要快,结界一碎,花妖就真的扛不住了。”吴若挥动衣袖,双指往回一收,随着“啪”的一声碎裂声,一道金光闪闪的定妖咒直逼蛇妖双眼而去。 “定住了!”元城看到一条胳膊粗的黑蛇吐着信子,张着大嘴定在花盆中。 少年有些高兴。123。刚想上前几步,被吴若抓住胳膊,轻声道:“别着急,还有。” 元城凝神望去,这庭院本就空空荡荡,除了假山不见了,就只有凉亭能藏妖。 “吴若,亭中可能还有猫腻。” “元城,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眼睛,现在我要将花妖抢过来。”吴若郑重的说。 “左前方三丈之远,昙花摆在石桌上,蛇妖盘踞花盆,未沾花叶。”元城侧头看着吴若神色,又道:“小心别伤着花妖。” 话毕,她只身如鬼魅般闯进凉亭,烟管直敲打过去。 。黑蛇被打飞在地,依旧保持不能动弹姿势。吴若听着指示,小心地抱着昙花就要离去。果不其然,石桌突然炸裂,从下面伸出一条粗大无比的黑蛇,凉亭早已破裂,黑蛇的脑袋上长着两个有弧度的角,龙不像龙,蛇不像蛇,不伦不类。 黑蛇吐着长信子,红色的眼睛直盯着抱着花盆的吴若,她虽然看不见,但是恶臭还是闻得到的。 “吴若,就在你前面。”元城喊着就要上前拉回她。 醒桓眼疾手快控制住他,“你不能过去,别着急。”说着,他发了一道咒过去,是困妖咒,咒文化作天罗地网覆盖住妖。 吴若一时无法分辨方向。后君子元城顾不得其他,只抓着她不放。 黑蛇毕竟是大妖,看它头上两只角就知道不简单。醒桓修为尚浅,天罗地网只折腾了片刻,黑蛇就发了脾气只冲吴若而来。 危急时刻,花盆交给了元城,她一把推开毫无法力的他,直接和黑蛇打起来。 纵使魔尊大人法力无边,可是看不见就无法打击。再加上对方并不是简单的蛇妖。 吴若和他斗得难解难分,其他二人看得也是心急如焚。就在这时,元城灵机一动,对醒桓心急道:“可有解散妖气的咒?” 少年有些苦恼:“这道题,昨晚跳了没做。” 元城丧了一大半气。 “啊,不过,我可以让飞叶充当哥哥的眼睛。”少年忽然兴奋地说出解决之法。 元城更加着急了:“什么意思,你说清楚些。” “哥哥可以看清妖气,可是不能进前。而施咒于飞叶,可以让哥哥的眼睛暂时跟着姐姐。”…。 “行行,那你快动手。”元城跳出门口,快速摘了片叶子给他。 “不过哥哥会损伤元气,确定要做吗?” “自然,快点。”他催促着,吴若被蛇咬逼到了墙角,心里更是着了火般难受。 少年凝思念咒,叶子轻覆眼睛,少年提醒:“哥哥期间不要睁眼,直到叶子重新飞回来。” 一瞬间,元城只觉得眼皮有些酥麻,再看清时发现视线飘飘摇摇,看来眼睛已经在叶子上了。 叶子随着咒一路飞至停歇的吴若身边,元城在另一边大喊:“吴若,叶子上有我的眼睛,你用它。” 吴若表情一征,本想骂他一句,黑蛇已经卷土重来了。危急关头,叶子贴在了她眼睛上。123。元城的眼睛完完全全和她融为一体。 视野一下子清楚明亮,吴若一下子扬眉吐气,直接上前找准要害,奋力就是一拳,再用法器直击七寸,挥指一动,地上的沙石上升至半空,再抬手一指,沙砾全部扑向黑蛇。在重重打击下,黑蛇退后几圈,最后钻进了刚才的石桌下,瞬间消失了。 妖气渐渐退散,醒桓施咒让叶子飞回元城身边,归还了眼睛。 吴若收回法器,小跑至他们身边,刚想开口教训他们刚刚的危险之举。元城突然感到一阵刺痛。 。无力向后一倒。 吴若及时接住身躯,才没让他有所磕碰。 “哥哥是元气损耗太大,好好休息就好了。” 吴若神色忧虑地摇摇头,“没那么简单,你看。”说着,她抓着元城的手给少年看。 手背上竟然有两个极深的口子,毒性已经蔓延至臂膀处。 而花盆的泥土有松动的痕迹,扒开一看,竟然有只刚刚孵化的蛋壳,而蛇,已不见踪影。 看来这是一个陷阱,果真是奸诈。 吴若当机立断,一直捋开袖子,两指在血脉处点开,再慢慢将毒性逼出去。毒暂时解了,可是元城依然性命垂危。 她瞧瞧屋外躺着的孟江离。后君子这里晕倒的元城,吴若突然觉得是这俩孩子的妈,一个接一个给她添乱子。 带回里屋时,醒桓突然神色凝重,惊慌道:“姐姐,元城哥哥脉搏微弱了。” “什么?!” 她一下子从椅子上跳起来,赶紧摸向脉门,跳动微弱,气息奄奄。 “醒桓,快瞧瞧他身上是不是也有什么咒?”她着急地拉过少年。 醒桓仔细查看一番,摇摇头轻道:“他虽然是神明之躯,但体内毫无阻挡毒性的功力,他快要不行了。” 吴若听到此话,反而愈发安静了。 已经醒过来的孟江离失声叫着:“吴若,你快救救他。” 她悲哀地闭上眼,脑袋一片空白,虽然时常嫌弃此人冥顽不灵,但心性纯良,也不讨厌他。最主要的是,二十年期限未到,他的魂魄,动不得。 如果不能动,只能眼睁睁看他轮回转世,历经人生磨难。…。 “姐姐,这下怎么办才好?”醒桓忧虑道。 她面色一沉,做下决定,吩咐二人:“我现在去办件事,你们好好照顾他。” 布下结界,吴若直接去了天界。 她已经有几百年没去过这种恶心的地方了。想当初,她毁坏了一个恶神的魂魄后,就直接遁入魔道,在一群恶鬼中随意地活着,也消磨了几百年,后来才开了灵魂当铺。 她一上了天庭,第一个找的就是太上老君。作为元城的挂名师傅救救他总不为过吧? 飞到太上老君府邸,正巧没有人。等了片刻让小童去把他叫来。 小童说:“男子汉大丈夫,我才不为你做事儿。” 吴若正色道:“我是你师傅的客人,赶紧把你师父叫回来,我有事要和他商量。” 小童在炼丹炉下扇着火儿,不紧不慢道:“师父说过,和魔尊大人不认识。” 吴若咬紧牙根。123。恨恨道:“元城性命要不保了,还不快去!” 小童头也不抬,“师父又说,这一切都是元城的命中劫数。” 吴若看着这小童围着炼丹炉转来转去,突然灵光一闪。只见她慢悠悠的走到炉子边上,装作无意的样子问了一句:“听说太上老君最近忙得很,三界之内都渴求他的仙丹。他最近是不是又出了什么新款?” “那是自然,我师父是鼎鼎有名的仙君,炼出的丹药自不必说。”小童说着忽然反应过来,警觉地看着她:“你,你要干嘛?” 他突然想起了几百年的弼马温,好像也是用这种脸色看着他。想到这个,他立马展开臂膀,护住炼丹炉。 。疾言厉色道:“你别想打仙丹的主意。” 吴若哈哈一笑,刚才的问话还是泄露了心思,半晌后收住笑容,威胁道:“我现在给你两条路,一去给我把太上老君叫来,二我自己动手。” 小童惊慌仰头答:“师父去了南海龙王那儿,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咽咽口水又继续道:“还有,丹药你也别想动。师父知道了会……” 话还没说完,吴若一把推开,自言自语道:“会什么会,救的可是他徒弟,又不是为我自己。” 小童用自己的身躯,死死抱住炼丹炉,大喊:“阿银快过来,女魔头又来了!” 女魔头?! 吴若一个头两个大,小崽子白长几百年,还这么不会说话。 她像拎阿猫阿狗一样把他扔到了边上,两个小童一起抱住了大腿。 她才不管这么多。后君子掀开了盖,一股热气从里面喷出来。随意在里面摸一把,抓了一些五颜六色的丹药就往袖子里揣。 两小童泣不成声,呼喊着要抓她见玉帝。 吴若扬起拳头,恶狠狠道:“再吵闹,一个个把你们吊在南天门上。” 银童上前,着急劝道:“魔尊大人,有什么事可以等师父回来再说。不要把丹药抢走,师父回来会责罚我们的。” 虽然他也知道这样做不好,但是元城的命等不起。 她摸摸银童的脑袋瓜,道:“可以不和你师父讲嘛,就说炼坏了几颗。小小年纪撒撒谎,符合儿童的心理发展,这样你们才能健康成长。” “吴若姐姐,求你了。”金银童拉住衣袖,苦苦哀求。 仿佛又回到以前她还在天界担任仙官的时候,两个臭小子也是这样拉着不让她碰老君的胡须。 只是时过境迁,小童个儿没长,环境也没变,就是人心难测。 她回过神来,掰开两人小嘴,一人喂进一颗,拍拍手满意道:“这下,我们就是一伙儿的了。” 世间最反复无常的女子就是她了。。 第十九章 地府 摆脱了两个小鬼来到人间,已过了两天两夜。她风尘仆仆的闯进屋子时,孟江离一张圆脸都是泪水,因为元城的气息已经断了。 “他什么时候没的?”她抓住孟江离胳膊,声音陡然高了八度。 孟江离忍住泪水,哽咽道:“三个时辰前。” 听此,吴若撒开手摇身去了地府。 传说魂魄入地府,首先要被黑白无常用铁链锁着一路走过忘川,黄泉,最后才到鬼门关。如果是三个时辰前,极有可能已经到了鬼门关。想到这里,加快了速度。 地府的游魂有条不紊排队等候进阎罗殿,她一阵风飞过,没有鬼感知到,只有阎王身边的判官路过时,警惕地抬头眯眼环顾。 在阴曹地府你喊又不能喊。123。也不能找鬼神帮忙,谁让她人缘太差了呢。 门口处几名鬼神凶神恶煞检察游魂身份,一排望过去也并没有元城身影。 莫非已经进了阎罗殿…… 时间不等人,来不及细想,她飞身一越来到了阴森威严的大殿,在殿口和几个鬼魂排起了队。 殿堂里面时不时传来阎罗王那威严震耳的声调,还有判官的威吓之声,鬼魂瑟瑟发抖,鬼哭狼嚎的求饶声…… 这些都和元城没关系。 总这样等着也不行。 。前头排着几个老妇人,便有礼貌道:“婆婆,你们在这里排多久了?” 几个婆婆一起回头,她们脑门已经全裂,五官模糊不清,鲜血淋漓。 一婆婆道:“好一会儿了,我这腿都站不住了。” 另一个答:“这堂上的小伙子这是做了多少冤孽啊,这都审了一个时辰了。阿云啊,我们一起找个空地坐坐吧。” 说完两个婆婆手拉手颤颤巍巍在石阶上坐下聊天。 “婆婆,你们自己等了一个时辰了吗?”她不明白这是怎么看出来的,阴曹地府都是黑夜,怎么计算时辰。 一婆婆答:“噢,是一个小伙子顺口说的。他说都一个时辰了。后君子她怎么还没有来。”婆婆将听到的一些话转述给她。吴若心中大喜,这很有可能是元城。 “婆婆,那他人呢,你知道去哪儿了吗?” “他啊,已经进殿了……”另一婆婆接道。 吴若的心一下子凉了,抬腿就要进殿,却被人一手搭住肩膀。 心下着急恼怒之下,她直接一道气波震开,就在即将要冲进去大闹一番时,一阵熟悉的声音传到她耳边: “吴若。” 声音温温润润,清朗干净。 她不可思议回头一看,只见元城捂着胸口从地上起身,满脸笑意。 “你不是进去了吗?”她惊喜之下一拳打在他胸口。 他后退两步,咳得直不起身来,良久抬头,“我在等你。” “万一我不来了呢,你可玩完了啊。几百年道行就没了。” 元城笑笑,道:“师父传了飞信,让我在这里等你。”…。 听到这个,吴若皱起眉头,太上老君看来还是知道元城的一举一动的,看起来冷漠,实际上还是可以的嘛。 “行了,跟我回去吧。”吴若拍拍肩膀,扬扬下巴示意离开。 元城在原地犹豫不决,喏喏道:“吴若。” “干嘛。”她睨眼一视,发现此话并不简单。 “刚才那两个婆婆,你可不可以让她们轮回。” 她抬眼看了一下,就是刚才说话的婆婆。 “这里是地府,又不归我管。”她两手一摊,仿佛在看一个智障。 “我知道,只不过你有这本事可以带她们走。”元城也知道这是在破坏阴界秩序,心里有些发虚。 “她们生前做了什么,死后就得接受什么。123。因果报应,你连这点都看不透?你在搞什么啊元城。”她突然怀疑此人脑子是不是有泡泡。 他似乎早就知道她会这样说,拉过其中一个婆婆,道:“阿婆,你和她说说自己是怎么死的吧。” 吴若赶紧堵上耳朵,拒绝道:“我不听。” 明明马上就进阎罗殿审判了,这里范得着她什么事。 婆婆颤巍巍地上前在吴若跟前跪下,哭诉道:“求青天大老爷主持公道啊。” 吴若一头黑线,瞪着他,道:“这是阎王的事,与我有何干系。你见过生意人吃亏的么?” 元城上前拉她背过身去。 。嘀嘀咕咕:“这两位阿婆被下了降头,永远不能轮回。你帮帮忙带她们走吧。” “关我屁事?” “这两位阿婆我曾见过的,就在我住的客栈隔壁。六月六的时候,还塞了糕屑给我们。平常也很热心,这次是被人算计才来到阴界。好人应该有好报,我现在无法带她们讨回公道,吴若你会帮忙的,是吗?” “关你屁事?” “孟江离也认识他们,绝对没有诓你。” “关他屁事?” 吴若越听越烦躁,这事本来就不归她管,她就是一个生意人,惩恶扬善匡扶正义的事本就该神明去做。后君子说到底,关她屁事。 面对一连串没好气的回答,他也不生气。看着苦苦哀求的婆婆,他终于叹息一声,道:“阴界有人被收买,定要让她们二人当替死鬼,替代犯了罪孽之人。你不帮她们,可就真没辙了。” “这事你和阎罗王说去啊,我又不是好人。” “关键是,阎罗王是默许了这事的。”他深深叹了一口气,带有丝丝无奈。 吴若突然有了兴趣,喜上眉梢道:“呦,终于认识到人世间的黑暗了?不错嘛,终于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神明了。” 他没好气幽幽道:“没想到作为阴界之主,竟然也容许这种偷天换日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三界人际关系复杂,有些东西不能光凭对错就能理清,这阎罗王要管理偌大的阴曹地府,难免有纰漏之处,被三界的任何一股势力利用都有可能。如果说,连阎王爷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说明这件事的幕后主人也是不同寻常。…。 莫非和天界有关? 这些话在她脑子里想了又想,最后得出结论:关我屁事。 面对元城的劝说,她始终不为所动,义正言辞拒绝:“爱走不走,不走我走。” “那我不走了。”他干脆坐到刚才婆婆坐过的位置,和她们一起等待天命。 吴若面色阴沉,这个臭小子是给脸不要脸,还威胁起她来了。如果真这么直接离开,万一在这个都是恶鬼的地方吃了亏,那么他身上的魂魄怎么办? 二人僵持了许久,她挑了一束碎发别在耳后,无所谓道:“行吧,后会无期。” 说完,飞身而去。 元城抬头望天,只见漆黑一片,天上只有一轮血月。 他抹了一把脸,回头看着两位婆婆,愧疚道:“王婶儿李婶儿,咱们起来吧。” 王婶儿起身摸着脑门儿,说:“我怎么感觉这脸粘糊糊的。” 李婶儿眼神不好,也耳背,大声问:“你说什么?” 二人亮着嗓门儿一问一答。123。再阴差阳错地接话,这幅场景和生前别无二致,只可惜她们到了阴间,做了别人的替死鬼,替恶人承担永世不得超生之苦。 他立在原地,不死心地冲着漫天黑雾,大喊一声:“吴若!” 黑夜寂寥无边,没有回应。 反倒引出了阎罗殿内的王朝马汉,二个鬼神一出现,周边小鬼吓得噤声,冷汗直流。 “上仙,怎么还留在这里?”王朝说话时喷出一团团青烟。 “我……马上就走。你们先忙。”元城勉强挤出一个大笑脸。 “上仙如果无事,请速速离去。”马汉手中的大权杖杵在地上,发出“咚”的响声。 元城震得腿脚不稳,扶住殿墙,“鬼官,勿燥。” 这时,王朝鼻子嗅嗅。 。狐疑道:“马汉,你有没有闻到一股熟悉讨厌的气息?” 马汉四处走动,认真闻了一遍:“那个女人来过了。” 元城大惊,假笑两声,随手一指:“鬼官,一道光影过去了,不知道是不是擅闯阴界的大胆之徒。” 听此一言,王朝马汉自然跟着方向飞身而去。 元城大大松了一口气,左右环顾,小心翼翼喊道:“吴若,你在不在?” 全场依旧寂静无声,毫无回应。 “行了,只要你肯帮忙,我,我就不生你气,还把你当朋友。”这句话一出口,一道弧形的雨点密密麻麻砸到他身上,痛倒不是很痛,定睛一看,原来是满地的瓜子。 吴若从殿檐上跳下来,双手抱胸:“你以为自己是谁。” 她实在是忍不住要怼他两句:“能不能照照镜子,在这里劝你一句,把我当朋友,吃亏不讨好的是你自己。” 元城学她的姿态。后君子无所谓的摊手:“已有经验,怎能不知。” 她笑笑,看着两个婆婆,道:“现在壁妖的事还没解决,她们先不着急。” 元城大喜:“这么说,你是同意了?” 她摇头,道:“我不是大发善心之人,你别对我抱有期望。元城,要救人水火,是你神明的职责,不是我的。明白么?” 元城征了征,看向陆陆续续排队进来的鬼魂五味杂陈,他,何曾不知。 回到凡间吃了丹药,元城渐渐苏醒,孟江离激动地扑上前,抱着他大叫:“元城啊,你回来了啊!” 少年醒桓微微一笑,手心一亮,上面出现一只金色千纸鹤,道:“我已经在蛇妖身上下了咒。” 孟江离一拍他胳膊,赞道:“不错啊你小子。” 元城刚刚恢复,身体还不是很有劲儿。吴若对孟江离说:“你留下来照顾他,我和醒桓去。还有,你不准偷溜出去玩,没事练练自己的术法。” 孟江离一脸不情愿,又看看虚弱的元城,无奈道:“行吧行吧。” 元城神色忧郁,担心道:“吴若你小心。” 她只淡淡吩咐:“没事不要瞎跑出去。” 。 第二十章 李府 虽然吴若这么说,孟江离也不是闲的住的人,一个时辰刚过,他就拽着元城跑到镇上去了。 孟江离脚底生风,生龙活虎地指着两旁街道,豪气道:“喜欢啥就买。” 元城随口一说:“前两天不该说盘缠花完了么?” 他眯着眼笑着,像极了长胖的狐狸,拍拍胸脯:“昨晚我又画了些,多的用不完。” 画? “你还有这能耐?”元城顺手扶起一大妈,“哪学来的本事?” 孟江离哈哈一笑,把他拉到墙角窃窃私语:“我这门手艺可不能让别人知道,不过可以让你看看。” 说着就从怀里掏出一大叠的金符咒。 元城满脸黑线。123。皱眉道:“你这玩意儿也算钱。” 孟江离露出一个明亮的笑脸,把东西重新塞回去,说:“我这一张可以卖到一百两。” 元城突然笑出声,用手及时挡住嘴,道:“我可记得你这符咒的作用不是很大呀。” “那是因为上次用的是我师弟剩下的。效果自然不好。” “那这次你自己画,能换这么多?” “我可以带你去见识见识,不止一百两。” 见他如此自信,元城闲着无事打发时间就答应了。 说着,二人来到一户府宅前。 。上面赫然两字“李府”。 元城不解,挑眉道:“来这里作甚?” “自然是大显我神威,走吧。”他兴致勃勃一把拉着身边人进了这几日人心惶惶的金府。 一进门,管家就发现他们二人,立马拦住。 孟江离这时的气质又变了,从元城的视角来看,俨然是一副得道高人气定神闲的姿态,颇有些仙风道骨。 只见他扫了四周一眼,挺着平坦的小腹,单手负立背后,神态自若道:“刚才我路过的时候,发现你们这里不简单啊。” 管家一听此话,立马惊呼高人,最近府里的确有些不太平。拉着孟江离就诉说最近烦恼。 半夜总会有人在床底下说话。后君子点火一看,只有老鼠。 上厕所的时候也有人拍肩膀,回头看去也没什么人。 最让人心惊的,是前天夜里,圆月如盘,光辉遍地,在月色下有一个人影坐在屋顶上喝酒,待再擦擦眼睛想看清楚时,只有树叶从上面落下来,接下来只有一阵凉风吹过,让人不寒而栗。 元城插言:“你们应该有找人看过的吧?” 管家连点头,方圆百里的得道高人请了个遍,晚上只要一过夜,通通被打了出去。 孟江离连声道:“有意思有意思。” 元城看他高人模样,只是摇头笑笑。 管家的邀请下,见了李府的主人,是一个刚丧偶的寡妇。长的吧,怎么说呢,孟江离说不好看。 元城摇摇头,“不要随便评价别人容貌。” 孟江离满不在乎:“我唯一擅长的就是欣赏面容,如果这都不算优点,那我可就真一无是处了。”…。 李夫人一看到两位年轻人,立即上去迎接,希望他们一定要住下来。 面对盛情,孟江离答应下来,李夫人高兴地吩咐后厨晚上多做些饭菜。 元城周围逛了一圈,这偌大的家院,是有些让人觉得阴风阵阵的感觉,还有一些若有若无的怪气味。孟江离吃饱喝足,满意地找了个地儿坐着,数着:“二十三,二十四,二十五……” “一共画了几张?” “三十二,一张一百两,也就是三千二百两。元城啊,到时候我们再去藏香阁找辜姑娘喝几杯。”他眉飞色舞地谋划未来生活,还不忘把他加进去。 元城失笑,告诉他晚上可能会出现鬼怪,叫他一个人注意些。孟江离立马垮下脸。123。惨叫道:“你和我一起去。” 元城笑笑,“我身上什么都没有,实在帮不了你,现在也是时候让我见识你是怎么卖符的。” 孟江离怎么说都不肯放他走,两人磨磨蹭蹭到后半夜,只好一起查探究竟。 凉风阵阵,他们坐在花园处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孟江离虽说是个道士,可是本事不大,随着月夜渐浓,手心开始冒汗。 反倒是元城气定神闲地闭目养神,周边一切仿佛都与他无关。 “元城。 。你说这鬼会出现吗?咱俩都坐了两个时辰了,要不进屋躺躺?” “这可是你说要来看看的,怎么,这么点苦都受不了?”他没睁眼,淡淡说出。 孟江离一想到之前晋王府的“冬瓜”,浑身起了个激灵,“今晚的气氛让我想起了之前那次……” 元城知道他对人头的后怕,终于睁眼凝视他,“已经答应了,不管怎样都要好好看,既然这么多日,这鬼怪都没有伤人,也许不足为虑,我们只是观察一番,不出手就好。” 孟江离好像听进去了,脸色有了变化,忽然跳起来,说:“也对,只要我的符能卖出去就好了。” 元城皱皱眉。后君子“你也不能欺骗别人,你那符到底有没有用。” “当然……”孟江离刚说完这句,元城立刻警觉,左边院墙有奇怪的脚步声。 他一把拉过孟江离,小声提醒不要出声,追寻轻碎的脚步声而去。 当晚的月色被云遮挡并不明亮,只能依稀看到一团黑影在移动。孟江离被他拦在身后,低声嘀咕着:“这是鬼么,是鬼么?”边说边掏出一大叠符文。 这时,人影停止移动,反而警惕往后退了几步。 元城立马捂住他,“别出声。” 没一会儿,黑影翻过墙去了另一个地方。 元城跑过去在墙下止住脚步沉思着,孟江离着急地拉他想翻墙过去,却被制止住了。 “怎么了?怎么不进去?”孟江离显然在状况外。 元城捡起地上的一个香囊,上面绣着莲花图案,细细一闻,这股味道竟然有些熟悉。…。 孟江离这时注意到,忽然反应过来,惊讶道:“这,这不是李夫人的香囊吗?” 今日李夫人接待他们时,的确有股香味袭来,当时孟江离下意识打了两个喷嚏,那么问题是,这个香囊是从黑影人身上掉落的,可见他们二人关系不简单,他们还该不该翻墙过去查呢? 这个问题深深困扰他们二人,孟江离侧耳倾听墙外也没什么呼救声,万一是李夫人的秘闻,闯进去也不太好。 元城深思忧虑,他只怕出事。 孟江离看他纠结模样,打趣道:“你这么想看,要不我陪你去瞧瞧到底是人是鬼。” 元城挑眉看他,“少来,如果事情不是我们想的那样,那个黑影就是鬼怪,你怎么办?” “当然是把他揪出来。”他义正言辞。 “去吧。”说着。123。元城已经贴在墙面上,准备过去。 孟江离连忙道:“元城,万一我们坏了人家的好事,这也不好吧。” “我只想知道,他和鬼怪有没有关系,过来。”说完,人就跳下去了。 孟江离自然是哀叹一声,舍命陪君子,老胳膊老腿费了好久的劲儿终于摔到地上,不过总算过去了。 二人借着月色偷偷摸摸沿着走廊东侦西探,这时一只猫从房梁上跳下来,对着他们叫了一声。 孟江离吓得低呼一声,元城立马捂住他拖进另一个拐角。就在这时,好像有一股味道飘散在空气中,元城细细闻了闻。 。奇怪的是,味道又没了。这时,他的手边出现一张软软的东西,捡起来闻闻,气味又再次出现。 这很有可能是妖怪身上的。 “你身上可有追踪妖怪的符文?”元城忽然小声道。 “有啊,我找找。”他东摸西摸,找出一张给元城看,“怎么了?有什么发现吗?” “刚才的黑影,九成是妖怪。”他肯定的说。 “你这都看出来了?佩服佩服。”孟江离赞叹道。 “废话少说,现在有块皮,看看能不能追踪到。”手中这块只有拇指盖大小,正巧天上的的云散了些,他只能看个大概,这是一张蛇皮。 对于蛇,元城心思沉了几分,如果这事和蛇妖有关,那么目的是什么? 孟江离的符文有了效果。后君子二人跟着飘飘摇摇的符文拐来拐去,终于来到一所房间外。 这,正是李夫人的房间。 “我们要进去么?”孟江离手里还攥着几张符文,悄声询问。 元城身上无法术,无法隔物探视,只是神思凝重地盯着房门。 那股若隐若现的怪气味又出现了,正是从房间里幽幽散发的。 想到此,元城可以确定,妖怪就在这间房子里,如果妖怪正在做伤人性命之事,他不可能不管。 说时迟那时快,元城一脚踹进去,房门“咣当”一声震到墙上,霎时间一道黑影从榻上一跃而起,敏捷地破窗而出,速度之快绝非常人。就连孟江离只看到黑影闪过,听到窸窸窣窣消失的声音。 再回过神时,房间里的李夫人已经惊声尖叫,随着嘹亮惊恐“啊!有贼啊!!”的呼叫,院子逐渐亮堂。孟江离怕有理说不清,着急拽着他就想跑,他们刚出房门,一把刀就架在二人的脖子上。 元城知道,这下麻烦了。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