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银鸦之主》 第一章 废话,我又不玩女号 h市,一个看上去二十多岁的青年正待在自己的出租屋里,双手握着一个游戏头盔,满脸狐疑。 而在他的身边,也是一个年龄相仿的青年,嬉皮笑脸地对着他说道: “教皇,咱们玩玩这个,试试看嘛,反正也不吃亏。” 他的真名当然不叫教皇,而是狄亚戈。 狄姓来自他父母这点不用说,没有被天降系插足的,住在同一个镇上,这两个一两百年前的祖辈可能是兄弟姐妹的狄姓青梅竹马的婚姻,也是相当顺利,选谁的姓氏不用说。 祖上和大名鼎鼎的狄阁老有没有关系,他就不知道了,父母两边都没有家谱这样的东西。 至于姓名..... 狄亚戈并不觉得从“亚男”、“重戈”这两个名字里各取一个字混在一起是什么好主意。 不过比起“亚重”、“重亚”、“男重”、“重男”、“男戈”、“戈男”或者“戈亚”要好听倒是没错。 从名字上,他这个“教皇”的外号应该没有太大的联系。 和宗教有关的外号,大概就是眼前这货,读了一点不知道哪个营销号发的宗教史,从谐音“雅各”叫他“族长”,“耶稣他祖宗”之类的外号。 不过也只有这货一个人这么叫而已。 因为这货叫他“族长”、“耶稣他祖宗”这些外号的原因,狄亚戈借了圣经,想要查查这货为啥这么叫他,这件事被这货和其他朋友看到,以讹传讹之后,演变出“狄亚戈经常去教堂祈祷”这样的传说,然后就有了“教皇”的称呼。 大概就是这个契机,他大学的时候学了一个非常偏门的学科——历史民俗学。 简称—— 民俗学。 而他主要研究的方向更加偏门,民俗学中的宗教、神话、传说、史诗发展变迁。 他会去学民俗学,一开始的确有卢修师的缘故,但后来是觉得这方面的研究真的很好玩,所以才选下来,而不是胡乱选的。 这个嬉皮笑脸的家伙,就是卢修师,出于对自己戴上这个外号的报复,他和对方老爹聊了聊,调查了一下经历,想要找点糗事,结果相当平凡,名字也只是“修身齐家治国,才得天下师”这句他印象中并不是连在一起的拼凑句。 摇了摇头,狄亚戈不再想这些事,而是捧着这个头盔,略带质疑地向着卢修师询问道: “《巫师序列》?这是历史类的游戏?是奇幻题材的吧?” 听到他的话,明白他意思的卢修师不由得一拍脑门: “你这个老古董.......” “我不是老古董.....” 狄亚戈尴尬地笑了笑: “我只是比较喜欢历史类的虚拟游戏......” 虚拟现实游戏,对于二十多岁的青年来说,不说玩过十几款,但是几款总是有的,狄亚戈可不是老古董,虽然玩的种类比较少,但是他虚拟现实游戏,他目前玩了超过二十款了,虽然比不上卢修师这三十多款的战绩,还是可以勉强称之为重度玩家的。 “我知道。”卢修师叹了口气,“我好不容易来一趟,你陪我玩玩怎么了?嘤嘤嘤~~” 名叫卢修师的青年流露出相当失望的表情。 尽管知道自己这个损友是装的,但是狄亚戈也不由得无奈地点头:“行行行,别嘤了,陪你玩陪你玩。” 狄亚戈的回答,让卢修师心中偷笑。 当然两人的关系非常好,他也不会用这招让狄亚戈去做什么难做的事情,况且狄亚戈也不傻,之前另一个朋友被传销洗脑,找狄亚戈“帮忙”,狄亚戈果断一手报警把那蠢货送去拘留十五天。 卢修师心中嘟囔了几句之后,也看向了头库和放在一旁的介绍。 和名字不一样,他是比较喜欢各种西方题材的,什么女巫、魔法师、蒸汽朋克、骑士之类的题材。 而教皇喜欢的是各种和民俗有关的,尤其是宗教、神话、传说,和他的专业方向有关的题材。 自虚拟现实游戏发展以来,各种游戏题材都有。 历史类的题材,欧洲中世纪、维多利亚时代,或者准确称为工业革命时代,中国春秋战国、三国时代、美国南北战争时代之等等的,比较为人熟知的大众历史时代题材。 一些比较小众的比如天朝的五代十国、欧洲拜占庭时代之类的题材也有。 但是,毕竟游戏,考究历史的难度比起架空题材来说要少得多。 这个巫师序列是个刚开服的游戏,卢修师想要玩一玩,但是,他又听说,这个游戏里的背景虽然是架空的,和现实没有什么太大关系,但是却相当复杂。 很多线索都需要从这个游戏的神话、传说、历史乃至于流言中寻找。 这卢修师就很头疼了,这个游戏的pv预告宣传,都相当get他的点,但是他并不擅长这些。 搞什么政治斗争,阴谋暗算之类对人的东西他都能做,但是这种枯燥的历史神话研究,他可不喜欢。 因此,他想到了自己的好友。 很好的工具人。 “教皇啊教皇,帮我这一次,下次给你找好玩的历史、神话、宗教向的游戏。” 将挚友定位为“工具人”的卢修师,略微羞愧了0.5秒之后,恢复了正常。 而这个时候,狄亚戈拿起了桌子上的游戏介绍书,翻了起来: “游戏开始时,玩家们可自由选择22序列中的任意一个作为初始序列......序列是什么?” 狄亚戈念了一段介绍之后,抬起头,看向了好友。 “序列啊,简单来说就是职业,就和游侠啊、法师啊、战士啊什么的类似。”卢修师回道。 “哦,明白了。”狄亚戈点了点头,然后继续看介绍,“经过搜集、解谜、战斗、冒险、交易之后,你可以搜集到足够的、适合的材料,通过合适的方法,让最低的序列9......最低的序列9?不是有22个序列吗?” “不是,一共有22个序列,也就是22种职业,但是每个序列都是从序列‘9’开始,然后往上升级,从9到0,一共十个等级,有点像升级.....不,应该说是转职?九次转职。” “哦,是这样啊。”狄亚戈点了点头。 嘀咕了一句之后,他继续浏览介绍书。 这时,卢修师忽然凑过来,手指点在了一个面目狰狞的恶魔抽象画图标上: “.......教皇,我准备选‘恶魔’序列,感觉这个很帅。” “恶魔啊......那我也选恶魔序列?”狄亚戈歪了歪头。 虽然卢修师没有说,但是他很清楚自己这个损友的尿性,找他的原因估摸着就是抓壮丁,为了让他帮忙。 既然是帮忙,卢修师要选那什么恶魔,那他也选恶魔序列就好了。 他的目光移向介绍,说起来,22这个数字应该有特殊意义吧?是卡巴拉生命树还是塔罗牌?或者两者都有? 西方系的,涉及到神秘、魔法、仪式相关的作品,基本都多多少少和卡巴拉生命树有所牵扯,毕竟这东西可以说是西方魔法文化的起源了。 塔罗牌本身和卡巴拉生命树体系之间多多少少就有着关联。 而且,恶魔......塔罗牌里面有张牌就是“恶魔”。 他的目光掠过游戏介绍,上面虽然提及了序列,但是并没有谈及序列的说明,甚至都没有序列的名字。 而这时,对于狄亚戈的疑问,卢修师也出声回答: “不不不,你先建立人物吧,建立了人物之后再看角色的设定来选序列,建立了人物,弄好了属性和背景之后再选,你可以试试‘赌徒’这个序列。” 两个人玩一样的感觉有些无趣。 “建立人物吗?跟coc跑团差不多呢?也是个跑团系统的游戏么?”狄亚戈看着说明书上建立人物的页面,自语着,然后戴上了头盔,躺到了床上。 “对对。”卢修师也拿起自己的头盔,戴上头盔,躺到旁边沙发上。 【水银二型虚拟现实游戏头盔,可触接市面上任何虚拟现实游戏.....】 【注意事项:该头盔痛感等级上限为4级】 看到提示内容的瞬间,狄亚戈的脑中掠过出所谓的4级痛感—— 4-6级:从两米左右高的地方无防备摔伤、撞到膝肘处的筋、肠胃炎。 虽然是虚拟现实,但是疼痛感传递,却会实实在在地让人的身体产生反应,太强的痛感甚至会导致身体出现各种病症,这是虚拟现实技术发展到现在,已经成为常识的事情。 不过高级疼痛不是他能够去想的,太花钱。 高级的痛感另一方面代表着感官的精细度,那些18禁的成人类虚拟现实游戏有各种高级触感模拟,甚至可以特定调节某些部位的感官精细度。 但是需要更贵的设备。 他可没啥钱。 一般的头盔,只能也只允许调整到4级痛感。 并且,就和头盔的代号一样,这个头盔相当低级,在测温功能上,竟然采用了水银体温计这种老东西。 水银体温计?这是多少年前的技术了........ 现在各种红外线测温功能的头盔到处都是,水银这种东西说起来还是有些危险的。 不过优点还是有的.....这样的头盔比较便宜! 便宜了差不多1000块,当然,单单一个水银体温计和红外测温的差别没有那么大,还有其他的一些功能。 说起来卢修师用的头盔好像是最新的那款? 土豪就是土豪啊。 不过狄亚戈并不羡慕,虽然痛感上限只有4级,不够真实,但是同样的,使用这种头盔,就算是最重的伤害,也不会有太大的痛苦。 当那连接提示跳到100%的一瞬间,一面巨大的镜子浮现在他的眼前。 而此时,一个朦胧的人影映照在镜子之中,看不清任何轮廓的人影。 与此同时,一本巨大的、厚重的书籍从那漆黑的背景之中浮现出来,一只羽毛笔浮现在书籍之上,做着书写的动作,充满着神秘的气息: 【欢迎来到巫师序列,调查员0040-0404-4444】 【你将成为一名调查员,调查这笼罩在迷雾中、无比神秘的世界,探索隐秘和历史,以力量、智慧和意志在这世界中生存,甚至......踏足巅峰】 【现在,记录你的信息,避免被历史遗忘。】 【你的性别?】 .....这还用想吗,当然是男,我又不玩女号。 随后,狄亚戈便开始了车卡捏人。 当他的捏人行动进行到尾声,在和卢修师交流过,询问了一下“法斯特”家族是什么但只得到不知道的回答之后,狄亚戈继续了车卡捏人,打开了预购游戏的特典dlc或者预购说礼包—— 【远古的巫师们掌握着强大的力量,但是,在时间的流逝中,掌握着强大力量的巫师们,最终还是退出了历史。没有人知道他们消失的原因,但是,他们强大的秘法,拥有着神秘力量的巫师冥想法,被最后的巫师整合出了78套冥想牌,其中,有22套最为强大的冥想牌。】 等一下,不止22个?78?这妥妥的塔罗牌了吧。 【每一套冥想牌之中,按照9到0的次序,排成了序列。掌握了冥想牌,获取了其中的奥秘,就能够让你成长为强大的巫师。】 【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位制造了冥想牌的巫师,也莫名消失了,而冥想牌也被他的学徒、他的后代所瓜分。】 遗产税记得交一下。 【而你,在神秘力量的帮助之下,拿到了一张序列9的冥想牌。】 对,神秘的氪金力量。 【它是?】 赌徒,当狄亚戈思考了一阵,做出选择之时,那提升方框突然波动了起来。 宛如水花般的波动在书页上浮现—— 【赌徒?你确定?】 确定。 【这是个充满神秘和危险的世界,要想从蝼蚁的地位中解脱,需要尽快踏入神秘。】 当狄亚戈做出确定选择的那一刻,伴随着下一句提示浮现,躺在床上狄亚戈身体忽然一颤,那与头部紧贴连接的头盔,迸射出了火花,令人惊惧的电流从头盔之中炸出,伴随着一串串火花的炸裂,蔓延到贴在胸口之上的水银测温计和心率表上。 随着一声轻响,他的身体微微一颤,然后再也不动了。 鲜血流淌到有着城堡图案的灰褐色被子上,慢慢地将床染红。 破裂的水银测温计中,银白色的液体流淌而出。 与此同时,他的耳边响起了一声仿佛疯癫者的狂吼,仿佛濒死者的低语般的声音: “祂知道大门所在。祂即是门,祂即是门之匙,祂即是看门者。” “祂,打开了门。” ps:“序列”相关设定框架来自乌贼娘的《诡秘之主》,但经过魔改,参杂大量私设房规。 第二章 跑团系统书 卡特西亚公国,歌洛拉郡,狄璐德区。 “嘶......疼疼疼.......” 恍惚的梦境破碎,房间之中,一个青年醒了过来。 狄亚戈清醒后的第一个想法,就是疼痛难忍。 从头部和胸口中传来的疼痛感,让他直抽冷气。 “啊......” 挺起了身体,狄亚戈晃了晃头,双手在头上和胸口摸了几个来回,但是却没有任何伤口,既没有头生怪角也没有脑洞大开,也没有照镜子都能看到脑浆之类的状况。 迷迷糊糊地,他的双手在身周摸索,将自己的身体撑了起来。 脑子有点乱。 睁开眼,视线所及之处,景象逐渐变得清晰。 略显阴暗的房间之中,一个略微有些腐朽的淡棕色的、占据了屋内整一面墙的巨大书架,占据了他的大半视野。 提灯外貌的金属栅格灯,挂在书架墙右侧靠近天花板的墙上,时亮时暗地闪烁着。 其下方,是一面银灰色外框的墙镜。 狄亚戈能够从镜中看到自己的外表。 就和车卡捏人时的外貌一样,身高看上去正好一米八左右,不算壮硕的普通体型,在贴身的白色衬衫的衬托下,虽然并不是很明显但依然存在着肌肉的线条。 脸的话,若是以欧美人的审美来说估计是英俊,但以狄亚戈,以亚洲人的审美看上去,只是有些小帅或者说普通而已,至少狄亚戈自己看并不觉得有多帅,黑色的短发有种奇怪的漂白感,颜色略淡,脸部轮廓较深,泛银灰色的瞳孔,肤色苍白,似乎有些虚弱。 虽然比不上原先的他,还还可以将就。 站起身来,狄亚戈的视线转向栅格灯的右下方,在这远离书架墙的位置,是一排挂钩式的衣帽架。 上面正挂着一件燕尾服和高顶礼帽,最左边是一对洁白的手套。 在书架墙的对面,衣帽架的前方,是一张桌子。 桌子上杂乱地摆放着十几本书和一本笔记本,有着扣链的银灰色怀表,正打开着,有着36个数字的密集钟面呈现出来。 在就是衣帽架的对面,就是房门。 房门这一侧,靠近书架墙的位置,有一张小床,看起来应该是临时的。 此时的狄亚戈,正坐在地上,在他的身边,是几本散落的书,旁边是倒地的椅子。 将椅子扶起来,狄亚戈看向那有些古旧、边角有些腐朽的桌子。 “.....这个导入场景,我是在桌子上用书叠积木还是怎么的?” 心中一边吐槽,狄亚戈一边将身边的书捡起,一边看着上面的书名,试图将其想要塞回到书架上。 动作做到一半,他忽然一愣。 抬起手的他能够看到,自己的右手手腕上,有一条浅浅的擦伤伤口,像是被磨破了皮,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从伤口之中流淌出来的,并不是印象中那般鲜红的血液,而是泛着银色的血液。 伤口向手臂往上,从皮肤上显出的那浅浅的静脉,并不是静脉的蓝绿色,而是朦胧的银灰色。 隐隐约约地,似乎有一些幽蓝色的光点。 银灰色的液体,正从他的伤口中流出。 狄亚戈略微惊奇地看着这条伤口,如果没错的话,这应该就是车卡的时候得到的天赋了。 他玩奇幻类的虚拟现实游戏还是蛮少的,大部分追求真实感的游戏里,这种现象几乎不可能出现。 感到新奇的同时,狄亚戈的注意力放在了书本的封面之上。 上面的文字,是一种近似拉丁字母和阿拉伯字母的表音字母文字。 在狄亚戈的视线转向文字的时候,在字母的旁边,冒出了一张虚幻的书页,上面浮现出了中文字幕: 【《一名合格的绅士应该具备的素养》——高加尔·康坦斯丁·伯劳诺斯著】 字幕并不是实体,至少他伸手的时候并没有触碰到。 随意地翻了翻,狄亚戈在其中一页上看到了一句大概是用钢笔书写的批注: “噢,怎么会有这样的白痴,为了表现自己的风度,绅士应该当着女士的面吸烟?希望你的妈妈不会踢你的屁股!蠢货!” “翻译腔......”狄亚戈挑了挑眉,“看在我的份上,不要再伤害我的眼睛了好吗?亲爱的字幕。” 他是真的没想到这个巫师序列竟然会刻意搞出这种翻译腔的文本。 虽然没有太多了解,但是毫无疑问,制作公司是国内的,正常天朝人无论说话还是写字都不会搞出这种文风,如果出现了,那毫无疑问是故意的。 吐槽了一句之后,狄亚戈的注意力回到手写批注上。 笔迹看上去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并且已经有些模糊。 不是在刚写的时候被蹭到模糊,而是已经牢牢地印在了书本之上后,因为经常使用而让字迹磨损。 不仅是这大概是钢笔书写的笔迹,那些印刷的字迹也同样变得模糊了。 翻着翻着,狄亚戈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虽然有中文字幕浮现,但是,问题是,这些字母,他直接就可以看得懂..... ??? 怎么可能,这些字母他应该都是第一次见才对...... 还认为自己身处游戏中的狄亚戈,和在其他虚拟现实游戏中一般,心中轻呼系统,试图唤出菜单栏。 而下一瞬,菜单栏也随着他的意志浮现—— 巨大的、虚幻的书籍浮现在他的脑海中,随着书页翻动,一个完整的人物属性表冒了出来: ————【1】———— 【调查员id:0040-0404-4444】 【姓名:狄亚戈·克劳瑞多·法斯特】 【年龄:20】 【种族:人类】 【职业:贵族(男爵法斯特十四世)】 【序列:无】 【特殊物品:特典冥想牌x1】 ————【2】———— 【属性:(人类最高为20)】 【力量:11】、【体质:9】、【体型:13】、【敏捷:12】、 【外貌:18】、【灵感:16】、【意志:18】、【教育:16】 ————【3】———— 【一般技能/成功率】 【技艺(伪造)65%】、【社交(魅惑):80%】 【社交(话术):75%】、【社交(说服):80%】 【射击(手枪):40%】、【历史:60%】 【领航:50%】、【信誉:50%】、【心理学:75%】 【幸运:50%】 【特殊技能】 【天赋·银之血(体质)、天赋·稀薄的蓝血(体质)】 ————【4】———— 【人物背景】 【......】 ————【5】———— 【基本设置】 【感官设置:4级】 【画质相关:全部中等】 【音量相关:全部中等】 【字幕文本相关】 【语言选择:中文简体】 【视角选择:第一人称】 【其他】 【初始化设置】 —————————— 扫了一遍下来,亚戈有些愕然地发现,【一般技能】内的技能,全部都变成了灰色。 而退出游戏的选项怎么也找不到了...... ??? 出了什么故障吗? 狄亚戈来来回回反反复复打开又关闭了十几次,但是无论如何都找不到退出游戏的选项。 到底发生了什么? 什么情况? 故障?故障吗?还是..... 狄亚戈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对于现代人来说司空见惯的词语——“穿越”。 但是,就在狄亚戈准备好好整理状况的时候,他的房门响了起来。 笃笃笃—— 狄亚戈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了下来,在第二轮敲门声响起的时候,起身走向了门口。 打开那同样是银灰色装潢的大门,狄亚戈的视野中,出现了一位穿着白色蕾丝睡裙的、被束腰睡裙凸显得身材曼妙的年轻女性。 看上去二十五六岁的样子,至于外貌,那和他现在一样泛着银灰色的瞳孔和一头银灰色的长发,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人。 当然,是以狄亚戈的世界观来看,在这个他还没有完全了解的世界里,这个外表算不算是正常,他还没有搞清楚。 但是,这样的外表,狄亚戈能够确定,对方就是自己这个角色的姐姐。 因为,他的脑海中地浮现出了一些记忆。 “艾尔莎,我并不认为你应该在这个时间敲我的门。” 狄亚戈下意识地说出了这句话。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狄亚戈便皱起了眉头。 他没有学过的语言,一种近似英语、法语、还有德语的语言发音,甚至其中还有近似俄语的大舌音。 这种他敢保证是第一次听到的语言,却流利地从他的口中发出,并且,他还有一种矛盾的认知—— 他从小到大都在说这门语言。 在他视线的下方,宛如电影字幕一般的中文简体字幕同时浮现。 两种截然不同的记忆在狄亚戈的脑中混淆起来,让狄亚戈脸色有些难看。 与此同时,他的脑海中浮现出的那一段记忆,再次翻滚起来。 那是有关于面前的女性,艾尔莎·克劳瑞多·法斯特,他的姐姐的记忆。 虽然很关心他,但是有时候做的事很莫名其妙,总是莫名其妙地让他染发,让他不要靠近什么地方,要远离什么地方之类的。 平时的行为也有些神经质。 在半夜,会偷偷走到他的房门之外驻足一段时间。 这些并不属于自己,而是属于这具身体的记忆的突然浮现,让狄亚戈的眉头皱得更深。 “当然,狄亚戈,我并不想在这个时间打扰你,但是我听到了声音。” 看到狄亚戈的反应,那难看的脸色,艾尔莎略微慌了一下,她怎么也没想到,虽然知道狄亚戈对于自己有些意见,但是表露出这样的态度,非常少。 她有些慌乱地解释着: “如果打扰到你的话,我现在就可以离开。” 这么说着的时候,她的鼻子忽然抽动了一下,似乎闻到了什么味道,然后,说着说着,她的声音却戛然而止,泛着银灰色的美丽瞳孔直勾勾地盯着他,声音变得尖锐: “你流血了!?” 她的情绪显得异常激动,双手伸出,抓向了狄亚戈的手腕,硬生生地将狄亚戈的手掰过来,将那擦伤的伤口展露出来。 并且,她的脸上,浮现出了挣扎的神情。 嗯,就像是饿了的时候想吃东西又强忍着不吃的样子。 她这种异常的反应,让狄亚戈也吓了一跳。 但是,他的脑海中,却是冒出一种“又来了”的想法。 似乎对于她这样的反应已经司空见惯了一般。 ps:系统框架来自coc,但经过魔改,参杂大量私设房规。 第三章 冥想牌 赌徒 自己的姐姐有疯癫可能怎么办? 在线等,挺急的。 虽然狄亚戈自己没有应付这种情况的经验,但是他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却是有经验。 记忆在脑海中浮现出来,宛如条件反射一般,狄亚戈伸出了手,扼住了对方的喉咙,然后说道: “冷静!艾尔莎!冷静!!!” 掐喉咙让人冷静是什么鬼操作。 在狄亚戈的心中冒出对自己行为的诧异之时,眼前,艾尔莎那有些疯癫的行为却真的停止了。 对方那紧缩的银灰色瞳孔恢复了原状,神情也冷静了下来,伸手拍了拍狄亚戈的手臂。 狄亚戈也赶忙放开了手。 “咳咳,抱歉,狄亚戈。”在他松开手之后,被掐了脖子的艾尔莎退后了一步,“我太过激动了。” 而这个时候,狄亚戈也从接连浮现出的记忆之中明白,这种荒谬的处理方式,就是艾尔莎本人教给他的。 随后,从那有点神经质的状态中恢复过来的的艾尔莎,拢了拢耳边的银灰色长发,视线避开了他的伤口,然后轻声询问道: “你怎么受伤了?” “擦伤。” 狄亚戈将手腕的伤口展示给对方看的同时,说道: “也就是刚才的事情,摔倒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蹭到了什么。” 他也并不清楚是因为什么而受伤的。 事实上,他也的确不知道,估摸着也是刚才摔倒的时候蹭伤的。 为什么她要避开目光? 狄亚戈默默地观察着对方的行动。 他还抱着游戏心态,以观察npc行动找线索的想法。 虽然他不是专业的侦探,但对方表现得很是奇怪,自己的现状也有些奇怪,不要轻举妄动,不知道对方是什么心理...... “等一下......心理?我好像点了心理学。” 狄亚戈忽然想起自己点了心理学的技能。 并且,还有75%的成功率。 系统的书籍界面在狄亚戈的脑海中浮现出来,在狄亚戈的眼前形成虚幻的界面。 心理学检定。 没有反应。 检定,是dnd、coc之类的桌游跑团游戏中经常出现的判定环节。 心理学这个技能一般是用来检定对方说的话的真伪,解读对方的意图。 虽然这个巫师序列他是第一次接触,不过很明显是添加了类coc跑团规则。 coc、dnd跑团游戏他接触了不少,尤其是以侦探视角、或者涉及到维多利亚时代的历史向游戏中经常出现这种弥补游戏性的规则。 不过呢,大多数的检定,比如鉴定、聆听之类的检定,会表明成功与否,但是心理学不一样,不会表明是否成功,也就是说这段信息。 但是,没有反应? 难道是使用的方法不对? 心中嘀咕着,尝试各种使用技能检定的方法,界面上却依旧是灰色,毫无反应,狄亚戈面上则维持着正常的表情。 而此时,因为狄亚戈的沉默,艾尔莎不由得出声询问道: “有什么不对吗?” “不,没什么。” 艾尔莎摇了摇头,视线掠过挂在衣帽架上的礼帽和燕尾服,以及下方的拐棍,桌上的怀表,扫视整个房间之后,视线才转回狄亚戈的身上。 “你最好小心一些。”说出了似乎是对他受伤的关心话语之后,艾尔莎转过身,离开了书房,“晚安,亚戈。” “晚安。”狄亚戈耸了耸肩膀,看着对方关上门,离开屋子。 在对方离开屋子之后,狄亚戈那轻松的表情逐渐消失。 有些不太对劲。 他的这位姐姐,在看到他的伤口之后,表现得相当奇怪。 之后,狄亚戈走到窗前,将窗帘拉上,然后,开始确认自己的情况。 自己的现状也有些不太对劲。 他需要整理一下现状。 整了整白衬衫的衣袖,狄亚戈坐在了桌前,开始整理思绪。 ....... 他,现在所在的位置是巴萨托纳帝国的附庸国——卡特西亚公国的歌洛拉郡,狄璐德市的郊区,法斯特男爵的别墅。 他,狄亚戈·克劳瑞多·法斯特,是法斯特家族的十四世,现在是那男爵。 但是,他们的家庭情况并不算好。 因为父亲的意外去世,原本在歌洛拉郡的隔壁,在红蔷薇郡的贵族大学——蔷薇公学学历史,并准备攻读硕士学位的他,返回了歌洛拉郡,回到狄璐德市,继承男爵的位置。 硕士学位?也就是研究生吧?狄亚戈自己并没有读研,也不太清楚这些东西..... 但是.....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貌似现实世界里19世纪,也就是维多利亚时代前后才出现研究院,有了硕士学位。 而他“法斯特男爵”,在蔷薇公学就读..... 贵族学校吗? “公学”并不是指公立大学,蔷薇公学是毫无疑问的贵族大学,想要进入这所大学,校方会先衡量对方家庭是否合乎学校校风,至少是上层资产阶级或者贵族背景才能进入这所学校。 不过最近几年似乎招收了一批中层资产阶级的学生..... 但问题就在这里..... 法斯特家族,从法斯特第十世开始,就已经大幅度衰落了,只是一个普通的、无实权、无领地,只有一个世袭的贵族头衔而已。资产上是毫无疑问的小贵族家庭,完全是上流社会的边缘了。 中产阶级? 狄亚戈很怀疑现在的法斯特家族还能不能够贴的上“中产阶级”的标签。 并且现在,因为返还欠债的关系,法斯特家族就只剩下这一栋郊外的古朴别墅和院子里的马车是独有资产。 家里的仆役也尽数辞退,只留下一个跟随法斯特十二世,也就是这具身体原主人的爷爷,跟随了十三世,如今正在服侍他这第三代的老管家——范克斯以及他的孙女。 刚才的女人是他同父同母的亲姐姐艾尔莎,都是法斯特十三世的子嗣。 关于艾尔莎的话....... 艾尔莎对他非常好,但是,在八岁的时候,艾尔莎出现了这样的状况。 时不时地,就会陷入像刚才一样的疯癫状态之中。 尤其是当他流血的时候,艾尔莎的表现就会变得更加夸张。 对于这个情况,记忆中,狄亚戈自己也已经非常熟悉了。 所以刚才才会产生那种感觉。 但是....... 在梳理了所有的现状之后,他确认,自己大概是无法退出游戏了。 反反复复开开关关或者单纯的等待,都没有发现退出的按钮再次出现强制退出的方法也失败了。 这是第一个理由。 第二个是记忆,注入记忆这种技术,狄亚戈闻所未闻,卢修师也完全没有提过。 第三个.... 亚戈目光下移,看着桌子,看着周围的摆设,那真实到难以置信的场景,他完全没有任何像是在游戏中的感觉,就像是在现实中一样,精细度太高了,接触反馈也不像是在虚拟世界。 各种情况梳理下来,自己大概、也许、应该、可能、好像、如果没错的话,就是遇上了所谓的“穿越”桥段了。 他穿越到这位年轻的法斯特男爵的身上。 当狄亚戈把脑子里的记忆梳理了一遍,搞清楚了被自己附身的这位法斯特男爵十四世的情况之时,夜晚,已经过了一大半。 他抓起了桌子上的银灰色怀表,看着上面的13个数字和三条指针。 早上4点。 与正常的世界有着微妙的差别,这个世界的一天,有26个小时。 啪嗒。 合上了怀表,狄亚戈看着这精致而华美的怀表,看着上面那银灰色的徽记,又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浅浅伤口,不由得再次唤出系统菜单,注视着那两个特殊技能: 【天赋·银之血(体质):体质-2,敏捷+1,免疫金属中毒,与银色金属、尤其是水银的亲和度提升,可通过进食银色金属可以略微增加伤势的恢复速度,服用水银时恢复量额外增加,恢复速度加快,可一定程度上控制体内的银之血。 ——“祖先的遗泽,美丽而致命的银色”】 【天赋·稀薄的蓝血(体质):稀薄的蓝血(体质):体质-1,意志+2,外貌+1,增加沟通不可视之物和魔力的潜质,低序列的进阶难度略微下降 ——“巫师的智慧,贵族的荣耀”】 这是巫师序列每个玩家在捏人时都会骰0-3四面骰子选择得到的随机技能,亚戈骰了2,得到了两个技能。 “祖先的遗泽,美丽而致命的银色。” 狄亚戈心中念出了书籍一般的系统页面上,关于银之血的描述。 记忆中,法斯特家族的标志颜色,就是银灰色,并且不是其他金属,就是水银。 至于更详细的,原主人自己也不知道法斯特家族的详细历史,因为原本的他,对于家族的辉煌并不上心。 但是现在,他觉得自己有必要了解。 “有时间的话,需要详细了解一下。” 狄亚戈叹了一口气,为了舒缓眼睛的疲劳,下意识地,他转过了视线,看向屋外。 但是,屋外完全是黑漆漆的一片。 只有那映照了稀薄月光的庭院植物,在狄亚戈的眸子上模糊地勾勒出轮廓,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狄亚戈感觉自己似乎看到了什么东西。 为了确认,狄亚戈仔细地盯着窗外看了几眼。 但是什么都没有。 他的手在身上摸索着,然后在口袋里摸出了一张塔罗牌大小的卡片。 卡片之上,是一个歪斜的轮盘,上面,红色与黑色的骰子,正在从空中向下落。 赌徒。 预购游戏而赠送的特典物品,序列9的冥想牌。 【冥想牌:序列9——赌徒 类型:消耗品 介绍:这是蕴含了原初冥想牌力量的复制品,在使用之时,你需要一个赌具以及一个象征着运势的物品。 使用方式:握住象征物和冥想牌,设定好任意失败和成功的结果,使用1次赌具,然后完全依照结果遵循相应的行动,同时象征物的一部分吃下去,就可以进阶赌徒。 ——“赌徒们相信,自己的预期目标,定然会到来,连续失败之后,更容易成功,连续成功之后,更容易失败。” 】 赌徒谬论,亚戈脑中浮现出这个理论的名字。 至于材料...... 需要一个赌具和一个运势的象征物。 赌具...... 选什么呢? 狄亚戈的视线在屋内游离着,最后,在桌子上摆着的银灰色钱包的边上,看到了一枚硬币。 一枚老旧的铜色硬币,中央浮刻着近似罗马数字又像是阿拉伯数字的字母。 在背面,是一个人物像。 卡特西亚王国发行了三种货币,金“蔷薇”,银“西亚”、铜“卡特”。 1金蔷薇=20银西亚=240铜卡特 这个换算比例,原型是英镑便士吗? 而人物像。 巴查二世。 现在是公历1880年9月4号,国王是斯图蒙克十六世。 而国王巴查二世,或者叫斯图蒙克二世。 名为巴查·斯图蒙克·卡特西亚的国王,一位有着“笨蛋巴查”、“快活王”、“贱民巴查”、“幸运的巴查”之类称呼的国王。 这位国王原本是斯图蒙克一世的私生子嗣,是个平民,在他因为各种巧合而被拥立为国王的时候,做出了很多在贵族甚至中间阶级、平民看来都觉得可笑的事情。 但是,他所做的事情,有很大的影响,所以,现如今的银西亚上,就刻着他的头像。 不过,比起这些事,狄亚戈更在乎的是—— 硬币应该能够作为赌具使用吧? 他手上的冥想牌,序列9——赌徒的赌具。 如果可以的话,狄亚戈就准备把它作为赌徒序列要求之一的“赌具”了。 虽然不知道之后会怎么用,但是特意注明了需要赌具,也就是之后可能会经常使用,那么,从安全谨慎的角度上来说,不显眼的、体积小的赌具是最优选择。 他还不知道这个奇幻的世界到底有多少危险,但是卢修师那货喜欢的游戏,绝对不会是自己喜欢的那种能够安安静静研究解谜的游戏类型。 即使原主的记忆中,并没有记下任何可以称之为神秘的事项。 重新审视了一遍自己的记忆,将赌徒的冥想牌塞到贴身的位置,看着还没亮起的天空,有些昏昏沉沉、异常疲惫的狄亚戈,关上门,走向了沙发,躺了下去。 ....... 在异常疲惫的他睡下的时候,房门被悄悄打开,一个人影走了进来,在屋内、在书桌前,在沙发前驻足了一会儿之后,才转身离开。 第四章 小贝蒂 第二天,阳光射在了有些发黄的银灰窗帘之上,那微弱的阳光在窗帘洒下斑点的时候,亚戈迷迷糊糊地从沙发上醒了过来。 坐在床上缓了缓,从低迷状态中恢复过来的亚戈,也意识到了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有着低血糖之类的毛病。 整理好身上的衬衫,亚戈走出了书房。 而在他打开门的时候,便看到一个穿着近似西装的老人,在他打开门的时候,对方率先打了招呼: “早上好,少爷。” 说完,老人便低下了头。 “早上好,范克斯。” 亚戈注视着对方,眼前的老人,正是家里仅剩的仆人,被法斯特兄妹视为家人的老者——管家奥朗德·范克斯。 虽然是落魄的贵族,但是仆人的身份和贵族还是有差别。 在阶级同样显著的卡特西亚公国,以姓称呼是一种尊重的表示,地位更低下的仆人常常被人直呼其名。 但是,显然,在亚戈的记忆中,法斯特兄妹对于范克斯相当尊重。 不过,他们的尊重是他们的尊重,范克斯老爷子并没有因为雇主的尊重而产生什么特殊的心理,依然秉承着作为仆人的礼节。 此时,低着头的范克斯,手中正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中放置着洗漱用具。 接过东西,洗漱过后,亚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的房间并不是书房,而是在二楼的另一个位置。 虽然书房里挂着衣物,但是,很显然,燕尾服并不是平时的衣物。 和书房相比,他的卧室要更大一些,不过,却相当简洁。 走到墙边的衣橱柜,亚戈取出了自己的衣物—— 浅色的马甲、高顶丝质礼帽、与马甲颜色相近的灰色外套、还有..... 一件双排扣、长度到小腿的黑色大衣。 黑色大衣的外面,还挂着可拆卸的披肩。 好麻烦。 脑海之中浮现出的“体面的绅士着装”规则,让亚戈心中不由得嘀咕了一句。 不过,亚戈也只是将马甲穿上了而已。 在这个世界,除了一天时间是26小时之外,其他的和原来的世界没啥不同,都是365天。 但是,貌似月份相当的复杂。 一月21天,二月22天,3月23天,直到第十四个月,34天。 亚戈不知道到底为什么游戏公司要把月份设计得那么意义不明的,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不过还好,一个星期就是7天这点没差。 7777777 ,7的意志无处不在。 亚戈心中嘀咕了一句,穿上了衣服。 现在,是9月份,夏末秋来的时间。 并不算冷,但是卡特西亚王国的气候一直是这个样,比较冷一些。 亚戈并没有受虐的打算,穿上马甲,拿起银灰色握柄的手杖之后,抱着那件外套走下了楼。 当他来到楼下,将外套挂在客厅门口的衣帽架上的时候,他的姐姐艾尔莎,也正好从楼上走下了。 “早上好,亚戈。” “早上好,艾尔莎。” 凭借着原主人的记忆,亚戈熟稔地和这位有些怪异的姐姐打着招呼。 “亚戈,今天你准备出门吗?” “没错,这有什么问题吗?”亚戈有些疑惑,习惯性地耸起肩膀,“我想要去找只雾鸦。” “雾鸦?你找那东西做什么?” 艾尔莎愈发诧异。 就和选择背景时介绍的那样,雾鸦,是歌洛拉郡的一种动物。 这种雾鸦,拥有敏锐的视觉和不低的智慧,它们能够在迷雾中看到很远的地方,甚至学会了躲在雾中向猎物发动袭击—— 昆虫或者喂猫工运来的肉末。 “嗯.....也许是宠物?”亚戈耸了耸肩膀,“心血来潮的想法。”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稚嫩的声音在他身后响了起来: “少爷,你会用竖琴来吸引乌鸦吗?” 亚戈转过视线,只见一个穿着朴素裙装、看上去六七岁的小女孩,正站在他的身后,眨着眼睛,以期待的视线看着他。 整理了大半夜的记忆,亚戈自然明白小女孩是谁。 贝蒂·范克斯,管家范克斯老爷子的孙女。 这一问,让亚戈也有些懵逼。 竖琴吸引乌鸦?竖琴能吸引乌鸦?没听说过这种冷知识啊。 “竖琴吸引乌鸦?” 此时,他才注意到,小女孩的怀中有一本书。 一本童话书。 封面上是深夜,营火之前,一个吟游诗人打扮的男人和一只乌鸦坐在一起的画面。 是少儿漫画的画风。 虽然说是少儿风,但只是以这个世界的审美观来看,以现代世界的亚戈的审美来说,这叫写实风。 而书名——《鸦歌》 看到这个名字,亚戈的眉毛不由得一挑。 以卡特西亚语来说,亚戈和鸦歌的发音差了很多,但是以中文来说就不是这样了。 巧合? 略微诧异了一下,亚戈对着她露出了歉意的微笑: “小贝蒂,虽然很抱歉,但事实上,我并没有任何与乌鸦相处的经验,也并不知道如何吸引乌鸦。” 他总不可能对雾鸦使用魅惑技能吧?骰子一个大成功然后雾鸦爱上自己什么的。 而得到了这样的回答,小贝蒂只是眨了眨眼,然后抱着童话书跑掉了。 看着她转身离开,和亚戈一起来到餐桌之前的、穿着银灰色、鸟笼形裙装的艾尔莎提起裙摆,坐到了没有靠背的椅子上围上餐巾,和亚戈一起开始食用早餐—— 干酪、鱼、蛋、煎肉排,甚至边上还放着淡色的啤酒。 “也许我们现在就应该给小贝蒂找一位家庭教师。” 一边吃早餐,艾尔莎一边谈论起关于小贝蒂的教育问题。 在这个和维多利亚时代的英国有诸多共同点的卡特西亚公国里,7、8岁的时候,男孩被送往预备学校读书的时候,女孩子们则会开始学习照看婴儿、熨烫衣物和针线活之类的谋生技能。 当然,这是工人阶级的情况。 有经济条件的中产阶级和贵族阶级,自然会选择让女孩们接受教育。 而教育者,是一名拥有不错的出身,在行为举止上能够成为楷模的女性。 虽然贝蒂并不是法斯特家的孩子,但是因为和范克斯老爷子的关系,艾尔莎和亚戈都认为需要为她找一位家庭教师。 回忆着相关的事情,亚戈点了点头: “你认为谁比较合适?” “我记得保林正在为他的妹妹寻找工作。” “保林?”亚戈心中楞了一下,他的记忆里好像并没有这个人的身影。 而面上,亚戈只是挑了挑眉,继续用刀叉切割面前的煎肉排和蛋,没有任何表达自己知道或者不知道这个人的话语,仅仅是示意对方继续说。 “他的妹妹并没有通过蔷薇教会的牧师考试。” 叉着一小块干酪放入口中之后,艾尔莎继续说道。 作为巴萨托纳帝国的附庸,或者说被征服的国度,卡特西亚公国的教会也是蔷薇教会。 在这个世界上,有着诸多教会存在。 就亚戈所知,势力最为强大的几个教会是黎明教会、日轮教会、黄昏教会、永夜教会这四个。 还有信仰蒸汽骑士的机械教会、信仰蔷薇女神的蔷薇教会,信仰潮汐女神的潮汐教会等等。 卡特西亚公国的主流信仰就是蔷薇教会,其他的还有信仰雾中之神的雾中圣殿什么的。 成为牧师,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一个很不错的工作。 想了想,亚戈点头道:“没问题,艾尔莎,我回来的时候会去找他的。”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印象中没有这个人,但是总感觉这个名字很熟悉,似乎是他的熟人。 而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房门却突然被打开,一个面貌英俊的棕发青年走了进来,想也没想地高举起手: “嘿!艾尔莎!” 穿着牧师服的男青年,满脸笑容地走了进来,在看到亚戈的时候,微微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有些惊喜的表情,以非常熟稔的语气说道: “噢,女神在上!亚戈!你竟然真的回来了!!!” 第五章 保林·维利亚 看到这个人的瞬间,亚戈脑海中残留的,边边角角的记忆便浮现了出来。 并不是眼前这人是个他并不熟悉的边缘人,而是因为这个人太过熟悉,因为叫外号叫太多,亚戈只记得对方的外号,而不记得对方的全名了。 保林·维利亚,他的父亲和亚戈的父亲是熟识,因为这个关系,他和亚戈小时候经常凑在一起玩。 不过他的父亲只是一个爵士,连男爵的地位都没有,并且因为是无法继承的爵士身份,现在的保林并没有贵族身份。 在保林兄妹小的时候,他的母亲便因病去世了。 而在前几年,狄璐德市很有名的一次暴乱事件中,保林的父亲被波及,被暴乱者杀死。 之后保林就选择了进入教会,通过了蔷薇教会的考试,成为了一名牧师。 融合了原主人的记忆,亚戈对于这位老熟人的印象非常深刻。 至于为什么...... 看看艾尔莎扭过头之时,露出了那种仿佛见到了垃圾一般的眼神就明白了。 没有多说什么,放下刀叉,亚戈站了起来,直接走向对方,将刚刚挂起的双排扣大衣拿起,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跟我来,单身汉。” 说着,亚戈一甩大衣,右手穿过袖子,将大衣套上,直接从他身边转过。 “下次见,艾尔莎。” 对着没有任何表情的艾尔莎,保林满脸笑容地摘下帽子扬了扬,然后转身追向了已经走出门外的亚戈: “嘿!亚戈!等一下!” ....... 在他们离开的时候,吃完了早餐的艾尔莎站了起来,走上了楼梯。 管家范克斯走到桌前,收拾餐具,看着走上楼梯的艾尔莎,以及抱着童话书,站在楼梯前等待艾尔莎的小贝蒂,脸上流露出担心的表情。 最后,他发出了一声长叹。 ....... 近乎同一时间,世界北部,巴萨托纳帝国的北部。 兰苏王国,第二大领,苏西公爵领。 一座被鲜花和藤蔓覆盖的美丽庭院之中,一个流露出天真笑容的少女,趴在雕刻着繁复而美丽纹路的桌子上,一边哼着调子,一边晃着双腿。 她的眼前,桌面上,正摆着一本书。 一本童话书。 《鸢尾花中的小公主》 在女仆的注视下,少女抱起童话书跳下椅子,一路小跑跑进了屋子。 “莎伊小姐!你去哪?” 看见她的行动,女仆赶忙跟了上去。 但是,当她跟进门的时候,却发现视野之中并没有少女的身影,只有沙发上摆着那本童话书。 然而女仆只是叹了一口气,仿佛习以为常了一般,就仿佛和少女捉迷藏一般,一边呼喊着少女的名字,一边轻手轻脚地向着沙发后、向着各种能够遮掩少女那娇小身材的位置探头看去: “莎伊小姐~我看到你了~” 然而,就和以前的每一次捉迷藏一样,对方并没有回应。 ....... 卡特西亚公国西部,一个领土面积极小,与歌洛拉郡相比也大不了多少的国家中。 阿拉贝拉共和国。 在这个有着许多国家旅行者和商人往来的繁荣城市之中,靠近中央地区的街道上,入目所见,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齿轮和金属构件构成的机械,伴随着蒸汽喷涌而工作着。 一位穿着燕尾服,拄着拐棍、宛如绅士一般的年轻男人,打开了自己的怀表,看了一眼时间,然后面带微笑地走进了自己的店铺,将门口的“营业”牌子反转,将写着“休息”的那面展示给往来的人群。 “嘿,古怪的克劳瑞多先生又在白天休息了,他才刚刚开店不到一个小时。” “他一直都那么古怪,和他的父亲一样。” “但是无可否认,他做的机械义眼是阿拉贝拉最棒的!” “是的,没错,亚休恩·克劳瑞多,一位伟大的义眼工匠,但是贵得很,只有那些富裕的老爷们才买得起,但是克劳瑞多先生很仁慈,每个月会免费给一位无法支付报酬的人制作义眼。” “哦~仁慈的克劳瑞多,古怪的克劳瑞多~伟大的克劳瑞多~” 住在附近的人议论着,然后习以为常地转身离开。 而在这间店铺之中,此时此刻,却已经空空荡荡,在工作间之内,被各种杂乱物件占满的桌子上,平整地摆放着一本童话书—— 《永不休息的哈洛兰与他的移动城堡》 ........ 相同的事情,在世界各地同时发生着,而刚来到这个世界的亚戈,并不知道。 他正在试图无视保林反复提出的要求——一起去“之前经常去的”绅士俱乐部,并且要将他介绍给各种小姐夫人。 没错,这家伙就是个单身了二十几年饥渴无比到了极点的单身汉,只要有机会,他就会千方百计试图解决单身问题。 “单身汉,上次你说的侦探所是怎么回事?” 压着礼帽,亚戈尝试将对方从歌洛拉伯爵夫人与苏莎伯爵夫人哪个更性感的话题中带出来。 “请不要在女士,好吧现在没有女士,不要在别人的面前叫我的外号,狄亚戈......不过我很高兴你还记得这件事,女神在上,我找了好几个人都没有人愿意和我一起,这可是赚大钱的机会!” 保林先是露出了惊喜的笑容,然后又开始抱怨起来: “可惜这个工作可能会让很多女士讨厌我。” 你这家伙真的是蔷薇教会的牧师吗? 蔷薇女神,或者称之为蔷薇夫人,是代表着生命、成长、凋零,象征着生命、生育、衰老的女神。 她被视为伟大的母亲、是花卉的守护神,她听取贵族和统治者的祷告,也聆听贫穷者的祈祷,是孩童、少女、妇女的保护神和亲密的朋友。 一般来说,蔷薇教会的牧师基本上都是女性,虽然也有男性牧师,但是这些牧师毫无疑问都是蔷薇女神的虔诚信仰者。 而保林这样的蔷薇牧师,不是怪不怪的问题,他真的是那种,那种很少见的那种。 好色、贪财......各种缺点,别说蔷薇牧师,就算是其他教会的牧师,也基本没有这样的。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混进蔷薇教会里去的。 但这并不重要,因为还债现在缺少经济来源的法斯特家族,需要一些生意。 尽管对于贵族来说,侦探并不是一个好的职业,原本学习历史学的他,是应该往政治方向发展的。 但是,现在,法斯特家的经济状况并不支持投身政治的前期投入。 那么,他所学习的东西,就只能在其他方向上投入了。 譬如历史老师、教授之类的。 尽管他拥有另一个世界的知识,但是,以眼下的记忆来看,这个世界和前世的世界有很大的不同,前世的知识到底有什么部分能够用上,他现在也不清楚。 保林的提议,对于亚戈来说,并非是个坏选择。 而这时,保林的声音继续响起: “不过,现在,我手头上有一件委托......” ??? 侦探所还没成立,你就接到活了? 亚戈有些诧异。 第六章 你的祷告可真贵 “虽然私人侦探是合法的,但是按照卡特西亚王国的法律,私人侦探需要收很高的税,所以每一个侦探的每一个业务都需要去警局留下记录。” 而眼下,保林这话的意思,毫无疑问就是偷偷摸摸地搞业务。 心中对于保林无证经营且逃税的行径吐槽了一番之后,亚戈并没有多说什么。 税收是国家公共财政最主要的收入形式和来源,以国家角度来看,这样的行为是逃税,是损害整个国家利益的行为,但是,以个人,以资本主义的视角去看,这叫“合理避税”。 只要别被抓。 而很明显,在现在的情况下,自己和保林已经走到一条船上,出于私心,亚戈只是说道: “我们最好不要让其他人知道我们进行的是私人侦探的业务。” “当然,比起警察,贵族们更愿意和我们打交道,如果有业务,我会以蔷薇教会的名义。”保林只是耸了耸肩膀,然后率先走出了院子,走向了马车。 “你的祷告可真贵。” 吐槽的同时,亚戈这才发现,在院子之外,停着一辆马车。 一辆四轮马车,拉车的马匹非常强壮,比起市区常见的公共马车所使用、几匹劣马一起拉载的大车厢有很明显的差距,而箱体和印象中的私人马车车厢差不多,能够坐下四到六个人。 但是...... 这马车厢的箱体上,绘着一个图案。 乍一看就像是煤灰一般的黑色三角形,并不算起眼...... 但是,亚戈并不会认为那是什么简单的东西。 因为,这是贵族的徽记。 就好比法斯特家族的徽记是一个向四周扩散出光辉的银灰色圆点——水银的启明星。 而这煤灰一般的东西,是狄璐德这个地区最大的贵族——狄璐德子爵家族的徽记。 灰烬 历史上,狄璐德地区在很久之前似乎在战争中还是在什么灾害里被彻底毁灭过。 现在的狄璐德是在那次灾害之后重建的。 这就是狄璐德家徽的意义。 看到这个,亚戈也立刻就明白了状况: “委托人是狄璐德子爵?” “是的,没错。”保林露出一口白牙,然后伸出手,比出了两个手指,“如果成功的话,我们能够得到这个数。” 2? “2枚金蔷薇?” 一般的、比较完整的成人葬礼,需要差不多4枚金蔷薇,和他的导师巴拜博·塔克兰夏的周薪相等。 虽然已经逐渐衰落,向着中低产阶级靠拢,但是亚戈父亲,那位法斯特十三世的葬礼为了“体面”,也花了接近十枚金蔷薇。 以这些来比较,不太直观,那么,就比如公共马车,在狄璐德市区内,最多需要5-6铜卡特,市区之外的话,起步价1银西亚。 在这个趋近蒸汽朋克风格的国度,先进和落后并存,汽车和马车同行的世界,乘坐马车的费用还是不低的。 2枚的话也不少了。 然而保林却是摇了摇头: “200枚金蔷薇。” 啥??? 要知道,一般的半熟练工和在工厂、商店工作的熟练女工的年薪也就是50-80金蔷薇左右。 在已经失去大部分资产的法斯特家,一年的收入不划去开销,最多也就是1000金蔷薇出头—— 依靠着他的姐姐艾尔莎的服装店。 虽然之前就听说侦探是个暴利行业,但是没想到会这么暴力。 看着亚戈的神情,保林却是摇了摇头:“这么高昂的酬金,也说明了这次的事情相当复杂,不要高兴得太早。” 在嬉皮笑脸的保林一反常态的严肃话语下,亚戈也点头表示了解,跟着保林走上了马车,在那位看上去三四十岁、穿着的服饰也比一般的马车夫要好的男人,对着两人露出了微笑: “那么两位先生,坐稳了。” 极少有人行足的郊区道路上,马车飞快行驶起来。 ....... 两个小时后,狄璐德市区内,中心区。 大街上,大量的马车和少量轰鸣的蒸汽汽车鱼贯交错而行,落后与先进并存的奇妙感触在亚戈心头萦绕。 马车缓缓在狄璐德庄园前停下。 “那么,两位先生,狄璐德庄园到了。” 马车夫的提醒声从车前传来,保林拍了拍放在膝盖上的软毡帽,将其重新戴上,和亚戈一起走下了马车。 阴沉的乌云在天空萦绕,周围显得阴冷了不少,雾气,正在逐渐变浓。 亚戈将视线扫向前方,入眼的,是庞大的庭院—— 狄璐德庄园,或者说灰烬庄园。 镂空的栏杆铁门内,五颜六色的花朵正在园植边上开放着。 视线的远处,庭院的中央位置,一栋年代看上去应该挺久远的、高耸削瘦,且带尖顶的哥特式城堡,在逐渐变浓的雾气中,那有着强烈宗教感的神秘、哀婉且崇高的气氛,向着诡异、略带恐怖感的方向转变。 在与门口的安保人员交谈,在管家到来迎接之后,两人从半开的铁门走了进去,踏在逐渐被雾气遮掩的栅格状灰白水泥路上。 就和卡特西亚其他地方一样,在这个以蔷薇教会为主流信仰的国度,到处都生长着圆锥状伞房花序的花朵,而这个庭院中,也同样种植着大量的蔷薇。 蔷薇的花园在远离道路的左右侧都存在着,以并不算漂亮的形状靠拢在一起。 看了一眼左侧的蔷薇花园中,那明明没有人,却在雾中轻轻摇晃的秋千,亚戈感觉浑身一冷。 “真不是个好时候,又起雾了。” 在他身边的保林嘀咕了一句,卡特西亚公国,尤其是歌洛拉郡经常会起大雾。 随后,两人在管家的带领之下,路过一个个散发着朦胧的昏黄光辉的古典灯柱,在略微的安全感中,进入了城堡。 城堡的大厅正亮着令亚戈感到肉疼的明亮灯光。 法斯特家现在的经济状况并不好,作为法斯特家的主人,应该担起养家责任的他,对于这种能够让整个大厅亮得像是正午一样的奢侈灯光使用相当....羡慕。 就和维多利亚时代的英国近似但又不同,在这个时代似乎没有电力的存在,基本都是依靠燃气灯。 蒸汽朋克作品中很常见的架空设定啊,没有电力什么的。 不过,大量使用的话,是在阿拉贝拉,在卡特西亚公国,以亚戈的见闻来说,卡特西亚公国的机械化还没有普及,只有一些比较富饶的城市中的少数人才用得起各种蒸汽机械。 落后与先进并存,这蒸汽朋克也是没谁了。 至少,在歌洛拉地区的话,也只有歌洛拉郡城有了。 不过,这些并不重要。 在亚戈和保林两人的视线,转向了站在城堡大厅之中,那一位看上去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 那法尔·罗莎·狄璐德。 或者说,子爵大人。 又或者或,市长先生。 第七章 封口费? 这位身着暗红色马甲的那法尔子爵,一脸笑容,因为笑容,他嘴角两边的法令纹,变得明显了许多,但即使如此,那淡红色的眼眸和轮廓分明的面部线条,还能依稀看出他年轻时的英俊。 在看见亚戈和保林时,他也笑着走了过来。 见到他走来,亚戈和保林同时躬身,右手摘下帽子,压在胸口: “子爵大人。” “愿狄璐德的芬芳于灰烬中重生。” 保林的问候相对正常,而亚戈的问候却不一样。 听到亚戈的话,保林一愣,那法尔子爵的脸上也出现些许错愕,然后,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浓郁: “真是难得,很少见到如此遵循传统的贵族了。” 听到这话,保林的脸上流露出一些疑惑,扭头看向亚戈,而亚戈只是将帽子戴回头上,以自嘲的语气道: “所以法斯特衰落了。” 这问候语是贵族的传统,贵族之间会进行问候,听说从很久很久以前就有了。 具体到多久之前,亚戈的记忆中也没有。 但是法斯特家族的衰落,就是在衰落情况下,将原本用来发展家族、维持家族的经济用在了维持“贵族的形象”上面。 听到亚戈的话,那法尔子爵的脸上露出了恍然的表情: “原来是法斯特。” 随后,仔细地打量了亚戈的面容之后,子爵也将右手按在胸前,对着他露出微笑,说了一句话—— 这句话...... 法斯特家的问候语,亚戈的记忆中,父亲抱着自豪和期望的目光对他讲述法斯特家族曾经身为伯爵家族的辉煌,最自豪的,就是其他的贵族,甚至地位比法斯特伯爵更高的贵族,都右手抚胸,致以问候—— “眼前,水银的启明星。” 这句让法斯特十三世,令他记忆中的“父亲”,那位中年人引以自豪和光荣的问候语。 “狄亚戈·克劳瑞多·法斯特,上一次见面,还是在你十岁的时候,时间过得真快。” 那法尔子爵露出怀念的笑容。 十岁? 正在亚戈从原主人那略微模糊的记忆里寻找相关回忆的时候,那法尔再次出声道: “小狄亚戈,你是和保林一起来的吗?” 以熟悉的长辈的语气。 闻言,亚戈和保林对视了一眼,然后亚戈点了点头: “没错,那法尔叔叔......我比较习惯‘亚戈’这个简称。” 注意到那法尔子爵语气的变化,亚戈将“子爵大人”的称呼咽下,吐出了“那法尔叔叔”这个更显亲近的称呼。 听着亚戈的称呼,保林张了张嘴,最后只是暗戳戳地对着亚戈比了大拇指. 而此时显得很高兴的那法尔,也只是笑了笑,默认了亚戈这得寸进尺的称呼。 然后,他笑着道: “你能够来帮助我,我很高兴,小亚戈,不过,你们也应该看得出来,事情也已经解决了。” 你笑得那么开心,谁不知道事情解决了。 亚戈和保林对视了一眼,都看懂了对方的想法。 随后,保林接过了话头。 “子爵阁下,已经找到萝娅小姐了吗?” 帽子依然压在胸口,保林望着这位中年人,询问道。 “是的,没错,没想到过了十年,小萝娅还是那么调皮。” 中年人高兴的笑脸上夹杂着怀念。 萝娅·罗莎·狄璐德,那法尔子爵的女儿。 也就是说,保林叫自己来做的委托,就是寻找萝娅? 亚戈依然面对着那法尔子爵,但是眼角的余光又转回到保林的身上。 但是,那法尔子爵并没有继续谈论这个话题的意思,而是转过头,对着大厅另一边喊道: “巴赫!” 随着声音响起,一个穿着管家服饰的、气质优雅的老者从一旁走了过来,手中托着托盘。 被称之为巴赫的管家直直地走来,来到了那法尔的面前,来到两人身边: “老爷。” “嗯。” 对着他点了点头,那法尔子爵的目光转向了亚戈和保林,然后出声道: “我做出的承诺,我会履行的,这是你们应得的。” 说完,旁边的管家直接将盘子递向了亚戈,示意他取走上面的东西。 托盘之上,是一个钱袋。 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钱袋。 瞥了托盘,亚戈并没有任何取钱袋的动作,而是后退了一步,让管家的对面从他变成了保林。 而看到他的动作,保林还没反应过来,管家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向前走了一步,手中的托盘递到了保林的面前。 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那法尔子爵对着保林出声道: “维利亚牧师,这是你们应得的。” “非常感谢,子爵阁下。”保林这才回过神来,手掌按着礼帽,向着那法尔子爵微微俯身,然后从管家手上的托盘中拿走了钱袋。 在管家退下,继续交谈了两句之后,亚戈和保林便离开了狄璐德庄园。 ...... “200枚金蔷薇啊......” 以步行的方式走出了庄园的保林有些兴奋。 这是他第一次赚到那么多钱。 “多亏了你呢,法斯特男爵。” 保林笑着对亚戈打趣了一句。 在他看来,在没有完成委托,甚至还没有开始进行委托的时候,那法尔子爵会给出这么一笔钱的原因,正是因为亚戈,因为法斯特。 “是吗?也许吧。但重要的是,我们必须保守秘密......” 亚戈说道,随后扶正了自己的礼帽。 没有完成委托,却还是给了200金蔷薇,这可是一笔巨款,毫无疑问的巨款,拿这笔钱去买凶绝对会有很多人铤而走险的那种巨款。 “是的,当然。”保林也不傻,这句话说出来,他马上就反应过来了。 能拿到这笔巨款的原因可能不是因为“法斯特”,而是封口。 “说什么女儿还是那么那么调皮,但完全没有半点提及详情,看来我们的第一次委托里有着很‘丰富’的内容呢。” 在保林的注视下,亚戈耸了耸肩膀。 “丰富......?” 与贵族小姐相关,大额封口费,保林的脑海中浮现出了诸多的猜想: “......萝娅小姐被强暴了?” 保林左右望了望,低声道。 说到关于女性,需要被封口的事情,不外乎就是在这个方面受到侵害了。 “不知道,有可能,但是......也不一定是受害者,还有可能是施暴者,参与到了什么大事之中,杀人,亦或者卡特西亚的政变.......” 亚戈左手食指和大拇指将大衣上的最后一个纽扣扣起,右手则在手杖的银灰色握柄上摩挲,记忆中,卡特西亚公国的局势也是很不稳定的,从报纸上看,最近歌洛拉郡几个郡都很不安定。 但是,占据亚戈脑海大部分的思绪,并不是以上的几种,而是..... 神秘力量。 亚戈可没有忘记,这个世界可是个奇幻世界。 第八章 布莱弗利宠物店 尽管到了现在,他还没有在自己以外的人身上亲眼见到被称之为“奇幻”的力量,但有没有可能呢? 摇了摇头,把自己毫无依据的猜想甩出脑袋,亚戈看向了还处于兴奋状态的保林: “虽然我也很兴奋,但是我们最好快点离开,并且,表现得正常一些。” 听到他的话,保林也回过神来,不自然地战术咳嗽之后,有些生涩地表露演技: “当然,那我们现在应该去做什么?” “我最近想要养只宠物。”亚戈摸了摸下巴。 突然说要找乌鸦的羽毛,一般人也会感觉有些奇怪,所以,需要一个比较好的借口。 比如带羽毛的大衣,但是他并不觉得会有专门使用乌鸦羽毛来做材料的大衣。 羽毛笔? 脑海中的记忆告诉他,尽管羽毛笔的羽毛也有使用乌鸦羽毛来做的,但是鹅毛、鸭毛、猫头鹰、老鹰的羽毛更多,并没有专家级或者爱好者级别的鸟类知识的亚戈,并不认为自己能够分辨出其中的区别。 要专门挑选乌鸦羽毛的话,又太过突兀。 那么,就只能从“宠物”这个角度入手了。 最后一个原因的话.... 他的确想要养只乌鸦。 听了亚戈的话,保林倒是没什么反应,毕竟养宠物的人多得是: “宠物吗?我推荐巴萨托纳猎犬,很擅长追逐狐狸和兔子,又或者格罗明治猎犬,这种黄昏犬也不错,非常温和,但也只是白天,从傍晚开始就相当活跃,有时候大半夜会很吵,不过用来防小偷的话很不错,只是找的话可能比较难......” 保林认真地介绍起来。 巴萨托纳帝国是卡特西亚的宗主国,距离很近,从巴萨托纳流入的这种猎犬还是比较好找的,而格罗明治帝国在巴萨托纳的北边,格罗明治猎犬这种犬只在巴萨托纳可能比较多,但在更远的卡特西亚就要少了。 他也只是见过几次而已。 “当然,我们卡特西亚本土的冬犬也不错,但是除了森林附近的伐木工,现在没什么人需要它们去拉雪橇。” 冬犬...... 亚戈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关于这种犬只的记忆.....然后,和现实世界里的二哈重合。 心中叹了口气,对于保林的介绍,亚戈自然没有任何兴趣,他的目的是乌鸦,雾鸦也行,其他种类的乌鸦也行,反正不是各种狗。 “不,我并没有那么多时间照料什么小狗狗。”亚戈将礼帽戴正,“我觉得雾鸦挺不错。” “你是认真的?”保林瞪了瞪眼镜,“那种脏兮兮的小东西?噢,不,我承认那些小东西的确很聪明,但是它们的确也是脏兮兮的,那些喜欢往烟囱里钻的小鸟.......” 雾鸦,是卡特西亚内分布最广的鸦科生物,在其他的国家,雾鸦出没的区域基本上都是湿润多雾的区域,估计就是这个原因让那些旅行者和探险家给了它们“雾鸦”的名字,当然还有“高山鸦”之类的称呼。 事实证明,“博物学”这个一开始是为了让上流阶层人士更好地装逼而诞生的学科还是蛮有用的。 亚戈回忆着自己最后一次博物学考试那还算体面或者说刚刚及格的分数,心中嘀咕了一句。 雾鸦喜欢钻烟囱吗? 这一点亚戈倒是不了解,他平时并没有关注这些,博物学的知识里也没有提及雾鸦的生活习性。 雾鸦外形的话近似亚戈原本世界的渡鸦,而体色是灰黑色或者灰白色,在起雾的时候很难发现它们的踪影,平时看起来的确会感觉有些脏兮兮的感觉。 “当然,如果你能够找到其他更贴合法斯特家族颜色的宠物,我会更高兴的。” 亚戈早有准备地说出了这句话。 法斯特家族病态地崇尚水银的颜色而产生的各种事情这一点,保林自然不会不知晓,对于亚戈的解释,他只是张了张嘴: “好吧,银色,又是银色。” 无话可说地,保林那黝黑的眼眸微微转动,思考了片刻: “这样吧,我们可以去找布莱弗利先生。” “他是谁?” “一个宠物商人,在他那里,你可以见到很多猫头鹰之类的小可爱。” “猫头鹰?在对角巷吗?” “对、对角巷?狄璐德市有这个地方吗......我们要去的是西边的猎人街。” 思索了一下,并没有在记忆中找到“对角巷”这个地方的保林耸了耸肩膀: “放心,有我在,那个老头骗不了你。” 似乎与所谓的“布莱弗利先生”很是熟悉的保林模仿起了老人的腔调,以沙哑的声音道: “老布莱从不骗人。” 搭上了公共马车,两人一边聊天,一边前往猎人街。 ...... 到了猎人街,保林抱怨了一句马车价格又涨了1卡特之后,与亚戈一起下了马车。 看着还坐着一位扫了一眼周围,亚戈不由得挑了挑眉。 比起之前的路况更差,亚戈毫不怀疑只要走上几分钟,自己这套还算体面的衣物就要送洗了。 保林口中的宠物店,位于这条猎人街的街头,虽然也是由水泥砌成的道路,但是比起灰烬庄园附近的街道就要显得更破败一些了。 建筑上也有些破旧。 但是,现在,似乎并不是时候。 一群警察正站在他们的目的地门口,不,准确地说,是他们目的地的隔壁。 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走了过去。 “这是非常凶恶的杀人案,我们需要把这里彻底封闭来寻找线索。” “不不不,安维克,虽然我很同意你的想法,但是我们的警力不足,这边不能布置这么多的警力。” 当亚戈和保林靠近时,两个身着灰色警服的警官正在争辩着。 看见亚戈和保林的靠近,那个正在劝导同僚的警官停下了对同僚的劝导,走向了两人: “嘿,两位先生,你们是来干什么的?” 警察问话,保林也直接了当地进行了回答: “购买宠物,法斯特男爵想要购买一只漂亮的鸟儿。” 听到这话,那位主动迎上来的警官还没说话,后面的那个被称呼为安维克的警官便低声嘀咕了一句: “呵,男爵。” 亚戈没有听到他说什么,保林听到了嘲讽,但是并没有理他,而那位态度友好的警官也只是笑了笑: “布莱弗利宠物店在隔壁,两位先生,希望你们的交易最好能够尽快完成,这里可能要戒严。” 在他的注视下,亚戈和保林走进了旁边的布莱弗利宠物店。 第九章 购买雾鸦 伴随着走在前方的保林的动作,在因为破旧而响起的吱呀声中,大门被打开了。 屋内显得颇为昏暗,因为打开大门而涌入的光照亮了大半个屋子。 屋子并不是很大,最显眼的摆设就是大概是从哪个废弃的酒馆买来的二手吧台充当的柜台。 “布莱弗利先生!” 保林一边呼唤着店主,一边绕开地面上放着的几个圆柱形的空鸟笼,走到了吧台之前。 “布莱弗利先生——” “......我都说了几次了,死的人我根本不认识啊。” 当保林第二声呼唤响起,一个迷迷糊糊的声音从柜台后响起,从柜台后站起了一个头发和胡须杂乱的老头。 似乎是将保林和亚戈当成了警察,老头以相当烦躁的语气继续道: “我的客人都被你们吓跑了!你们还想......” “布莱弗利先生!是我!” 保林适时地打断了老头的抱怨。 “噢,真是抱歉,维利亚牧师。” 老头揉了揉眼睛,拍了拍胸口,将那黑色的亚麻外衣上并不显眼的灰尘掸下,整了整领结: “这位先生,您需要什么?” 说话的时候,他的视线也转移到了亚戈的身上,虽然一开始还有些不清醒,但是现在他已经意识到站在后面的亚戈才是真正的主顾。 但是,在布莱弗利刚出声,保林便说道: “喂喂,布莱弗利先生,这次可不一样,你不能骗他,他和我是一块儿的。” 听到这句话,布莱弗利忽然闷声道: “老布莱从不骗人!” 还真像。 一旁的亚戈回忆起了之前保林的表演。 闷声说了一句之后,这位布莱弗利先生便摆着臭脸,看着亚戈说道: “你需要些什么?” 这脸变得可真够快的,发生了什么? 狐疑地看了一眼保林,亚戈说道: “乌鸦,最好是雾鸦,要银色的。” 亚戈特意加上了一句法斯特家族的病态爱好。 “银色?上哪去找银色的雾鸦?”老布莱弗利嘀咕了一声,然后抬起头,“没有,老布莱这里没有银色的雾鸦,就算有也贵的很。” “并不是一定要银色的,其他的也行,稍微暗一点,灰色也行。” 亚戈来到了柜台前方,与保林站在了一条线上,对着老布莱弗利说道。 “......跟我走。” 听到亚戈的话,老布莱没说什么,只是从柜台后走了出来,向着大门对面的那扇门走了过去。 伴随着老布莱拉开门,阴沉天空下并不晃眼的阳光从另一个方向照亮了店内。 与保林对视一眼,亚戈与他一起跟在老布莱弗利的身后走出了那扇门。 ...... 这扇门之后,是一个小院子。 小院子之中摆着大大小小的笼子,圆柱形的落地笼,箱型的箱巢,亦或者是用网栏把一块地围起来的大笼子。 但是,并没有亚戈想象中那么多的鸟。 两只猫头鹰,两只长得不同但是亚戈不认识的鹰或者隼,还有十来只大概应该叫做什么什么雀的小型鸟类。 至于乌鸦...... 大概三只。 亚戈走了过去,在那几只看上去焉兮兮的雾鸦笼子旁边停留了一下,就走了回来: “为什么它们那么脏?” 这三只雾鸦就不是因为羽毛的关系而看上去脏兮兮的了,而是真的脏兮兮的。 亚戈甚至能够看到它们身体上的泥痕。 “我这里没有卖雾鸦,之前的都老死了,这三只是最近来偷鸟蛋被我抓到的。” 老布莱弗利扬了扬下巴,指向一个笼子旁边的老鹰: “还有一只在昨天刚被它一爪子扯掉头,吃了,满笼子都是羽毛,糟糕透了。” 不,你不用把细节描述地那么细致。 脑中浮现出画面的亚戈心中不由得嘀咕了一句。 在他沉默犹豫的时候,老布莱弗利斜着眼睛说了一句: “这东西基本没人买,老布莱弗利也不想照料它们,不买的话,这几天就喂给它们当食物了。” 亚戈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那两只不知道是隼还是鹰的猛禽。 不过,这个时候,旁边的保林忽然出声道: “布莱弗利先生,为什么你的鸟没了?” 老布莱弗利叹了口气: “老布莱容易犯困,也记不清事情了,准备关店了,这个月如果没有卖光的话,老布莱就把它们带会辛迪拉的院子里。” 辛迪拉,是狄璐德市西边的一个小镇。 说起这个,老布莱弗利似乎有很大的不满情绪,抱怨了起来: “真是糟糕透了,该死的巴布在最后一个月还要涨租金,旁边又死了个人,剩下这些小家伙根本就卖不出去。” 看了那三只脏兮兮带着泥痕的雾鸦,亚戈摸了摸口袋,对着老布莱弗利说道: “这三只我都要了........给我换个银色的鸟笼。” 听到前半句,老布莱弗利愣了愣,露出高兴的笑容,但是后半句出来,老布莱弗利又沉下了脸,闷声道: “老布莱没有银色的笼子!” “......”没有就没有,你那么大声干啥? 之后,在保林和老布莱弗利交涉过后,亚戈直接提着原本用来装那只老鹰的灰色鸟笼,带着三只雾鸦与保林分开,招呼了马车准备回家。 ...... 但是,与此同时,在猎人街,在老布莱弗利的宠物店对面,一排与宠物店同样破旧的房屋二楼上,两个人影在破旧窗帘之后晃动着。 “该死,为什么那家伙的没有把东西带在身上!?” “不在身上,很奇怪?”另一人简短地、不带一点情绪地说道,“那是,黑钟教会,的人。” “可是、可是我们怎么办?我们这次的任务就是运送神秘物啊,在运送的途中被抢,还找不回来,会被怎样惩罚?” “等,警察,离开,潜入,继续。”另一人继续着那独特的说话方式。 “明白了,但是,会不会那家伙把东西吞到肚子里了?或者缝在血肉里?都是那该死的鸟!突然胡乱大叫,把周围的人都引了过来!”那人咬牙切齿。 “不知道。” “该怎么办啊,要是没能及时送到,就惨了......” 就在这时,一直紧盯着宠物店旁边那间屋子的他的突然出声: “等一下,那家伙,快看,那家伙是蔷薇教会的牧师,我记得他!蔷薇教会?蔷薇教会为什么插手?这可是我们的.......” “神秘物,蔷薇教会,也想要。” “我知道啊,但如果说是蔷薇教会已经插手拿到了东西,我们只能上报处理了,这种事情我们没有权利擅自动手.......” 另一人叹了口气,但是,就在这时,他的视线掠过保林身边的亚戈,带着无奈的目光扫到亚戈手中的鸟笼之时,忽然一愣: “不对,埃维莉,你看那个鸟笼,那个鸟笼里!你看,那是神秘物的痕迹!” 第十章 自由国度的美丽风景线 在告别了以蔷薇牧师的身份准备去找某位夫人“祷告”的保林,亚戈自己搭上了马车,准备返回家里。 虽然方式有些特殊,但是他已经拿到了雾鸦。 接下来,就是找拔根羽毛吃掉,踏入赌徒这个序列。 不过...... 亚戈心里忽然有点抵触。 毕竟是吃鸟毛。 坐在马车上,亚戈思考起记忆中各种运势的象征物。 可以吃的...... 乌鸦自然不用说,经典的,然后就是黑猫,再然后是兔脚,四叶草、橡子、套娃、招财猫.....招财猫是摆件大概不算...... 还有一个可以考虑的..... u型马蹄铁。 至于考虑这个的原因..... 【银之血】 他现在有个技能可以通过进食金属来回血...... 既然能回血,应该是能够消化的意思? 人体内的胃酸本身就可以与一些活泼的金属反应,但是人体内的金属元素都是微量,太多的金属亚戈不知道会不会吸收,但吸收太多肯定会引发各种问题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 这个银之血,真的有效吗? 思来想去,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真正接触到超凡力量的亚戈,没有那么容易就相信自己身上带着的这个来自“巫师序列”的系统记录的技能一定能够生效。 谁也不会拿命去实验吧?至少亚戈不会。 暂且排除。 不过,一对比马蹄铁,忽然就感觉吃乌鸦羽毛并不是什么难接受的事情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 亚戈感叹了一句。 走下了这辆最多只能载四个人的、由劣马拉载的小型雇佣马车之后,亚戈向着庄园走去。 马车并没有驶入庄园,因为上面还有其他客人的关系,在亚戈付了车费之后便载着另外一个乘客离开了。 另外两个乘客和自己一起下了马车,大概也是住在附近。 “还真是稀奇。” 亚戈扫了一眼这对看上去也是二十多岁的青年男女,是情侣吗?还是兄弟姐妹?刚才在马车上,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两个人。 法斯特家位于偏远的郊区,附近的话,似乎只有一个以猎人或者樵夫家庭为主的小村庄。 略微惊讶了一下,亚戈便没有再理会这对青年男女,沿着道路,向着还有几百米距离,需要绕几个弯才能到的法斯特宅邸前进。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脚步声,随着微风袭来,自己的双手被分别抓住,一个硬物直接顶在了他的腰后,然后,声音响起: “不要,动,不会,伤害,你。” 不知道是结巴还是什么,简短而有力的女声一词一顿地响起。 等一下,抢、抢劫? 自由国度的美丽风景线,我这刚来第二天就遭遇了? 事情太过突然,完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狄亚戈,略微有些慌。 如果没错的话,抵在和自己的未来幸福息息相关的器官位置的,就是手枪了。 “你需要什么,都可以给你。” 小命要紧,统统配合。 他可不会什么天朝穿越者标配的、以一当十的标配武功,也没有训练过战斗技巧,在其他的游戏里也都是扮演侦探或者文职人员的角色,并没有太多的战斗经验。 手杖可以挥一挥,握柄是金属制的,可以当物理学圣剑来用,撬棍可是跑团三圣器之一啊。 这时,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身上,东西,都要。” 不是吗?全都要? 在亚戈心中冒出这个想法的时候,他手里的手杖和鸟笼都被另一个人直接夺走。 在东西被夺走的同时更用力按在他幸福器官位置的枪口,让亚戈放弃了立刻反抗的想法,同时脑中浮现出各种自救的手段,抢了东西之后杀人灭口什么的可不少见。 “男的拿着东西和搜身,女的负责控制和监视我,枪口的位置,应该是女的拿着手枪,要想反抗,就要趁男的反应过来之前先把这个女的击倒或者夺过枪之后立刻拉开距离,这里离家里不远,如果能够躲过子弹就有机会活下来了......不过是什么枪?是燧发手枪?还是左轮那类转轮手枪?要使用手枪反击就要确保有足够的时间击发,不然会被再夺回,瞄准的话,直接瞄准胸口腹部......” 但是,就在他脑中流转起反抗计划的时候,一声宛如潮汐迭起,萦绕着水花声的低语在他耳边响起: “亚戈,不要动,让我来解决。” 熟悉的声音..... 艾尔莎? 就在他意识到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的时候,身后的两人忽然发出了意义不明的叫喊,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又像是陷入混乱中一般。 然后—— 砰!!! 伴随着一声巨响,亚戈的右小腿侧传来了疼痛感。 说好的不伤害我呢? 吐槽之时,亚戈赫然发觉,疼痛并不是料想中那般剧烈。 如果是被枪击中,哪还有余力想别的? 虽然有点疼,但就好像......就好像被尖锐的东西戳到一样,并不是难以忍受的程度。 再然后,响起的就是两声短促的低呼与身躯倒地的沉闷响声,还有三只雾鸦因为受惊而发出的、难听的、略带尖锐感的沙哑嘶鸣。 虽然是持续的痛感,但不算太疼,亚戈没有压力地扭过头看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管家老范克斯和小贝蒂,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老范克斯的手上正拎着一柄铲子,上面还沾着泥土。 而小贝蒂此时此刻,正蹲下身体,小小的双手按在两人的头部。 “可以了,爷爷。”仰起头,小贝蒂对着老范克斯脆生生地说道,然后视线再次抬起。 “少爷,请您忍耐一下,我先把这两个人拖去处理一下,等一下就回来扶您回房间。” 老范克斯微微躬身,然后一只手拖着一个,避开了道路,把那对男女拖向了一旁的树林。 拖进树林?是打算埋了? “......去、去哪?” 毫无压力地忍受着持续传来的轻度疼痛,亚戈看向老范克斯: “不用担心,少爷,这两个人是雾中圣殿的人,杀了他们会引起大麻烦,只是把他们拖到别处去而已。” 说完,老范克斯再次一躬身,转身离开了。 而这个时候,小贝蒂眨着大眼睛,以天真的面容说出了一番违和感满满的话: “少爷,不用担心,爷爷很擅长处理的,活的、死的,都很擅长。” “.......”亚戈张了张口,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这个时候,那宛如潮汐迭起的水花声再次在他耳边响起: “之后的事情我会和你详细解释。” 人在哪?隐身? “我知道了。”视线到处移动,却没有看到艾尔莎身影的亚戈,开口说道,扭头看了一眼从自己小腿处伤口中不断涌出的银灰色血液。 虽然不知道什么状况。 但是,很明显。 非凡力量,就在自己的身边。 第十一章 血脉追寻与“污染” “虽然世界看起来很平静,但实际上到处都隐藏着非凡者。” “非凡者?” “是的,就像刚才那两人一样,或者我和小贝蒂以及奥朗德。” 奥朗德·范克斯,就是老管家。 “大多数人之所以一生都见不到,是因为‘隐秘’原则,所有国家,所有非凡者组织约定的原则。” “不能在普通人面前展露非凡力量,要让非凡力量保持神秘。” “这些之后再说,先给你解释一下其他的。” “各个国家地区,都有存在着非凡组织,在卡特西亚,最大的非凡组织是蔷薇教会。” “蔷薇教会?” “是的,不仅是蔷薇教会,现在能够听到的,没有被消灭而一直存在的教会,都有非凡背景,都掌握着超凡力量。” “至于超凡力量是什么,我们称之为序列,序列,是几百年前又或者几千年前,具体是什么时间产生的,我也不能确定。” “当时,有一批人,掌握了这种踏入非凡阶梯的途径。” “我们法斯特家,就是当时的那一批人之一,你也应该注意到了吧,你已经觉醒了,像我一样,得到了来自先祖的遗泽。” 艾尔莎伸出手指,从她的指尖,冒出了银灰色的液体。 当银灰色的鲜血涌出的瞬间,亚戈忽然产生了一股冲动。 想要。 想要这些血。 亚戈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变得略微急促了起来。 而在这个时候,艾尔莎收回手,银灰色的液体渗入了皮肤之下。 亚戈也感觉到,自己的冲动也在消退。 “嘶,这,这是什么情况。” 因为冲动而牵动伤口,嘶了一口冷气的亚戈询问道。 “贵族们将这种情况,称之为‘血脉追寻’。” 艾尔莎继续道: “当时掌握了这些超凡力量的人,都是贵族,或者说,都成为了贵族,他们大都拥有被称之为‘蓝血’的特征。” “统称为‘蓝血’,但并不代表都是蓝色,我们法斯特的荣耀,是流淌的银。” “蓝血者都具备着非凡的力量,能够遗传的力量。”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力量会越来越微弱。” “但是,吞食、吸收同源的血液,可以让蓝血者变得强大。” “这就是,‘血脉追寻’。” “但是,这来自先祖的遗泽,并不是不能复制的独有物,这非凡力量的源泉,我们称之为‘序列’。” “具体有多少个,谁也不清楚,不,那些大势力可能知晓,但是我们不知道。” 艾尔莎摇了摇头。 “十个,二十个,三十个,五十个或者更多。” 嗯,78个? 亚戈回想起自己打开预购特典礼包的时候的介绍,但是他没有说出来,不说说出来对方信不信,他也不好解释。 “想要成为非凡者,就是踏入序列,而想要踏入序列,就需要特定的手段。” 看到亚戈点头,艾尔莎继续解释道: “魔药,使用各种非凡生物的身体材料进行特定的组合,制造出的药剂。” “在特定条件下使用药剂之后,就能够得到非凡力量。” 说道这里,她顿了顿,那美丽的银灰色眸子望着亚戈: “我们的血,也可以作为材料。” 亚戈的心跳微微一滞。 随后,艾尔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继续讲解道: “很多贵族都在久远的历史中,被各种组织‘狩猎’,亦或者是因为血脉追寻的冲动自灭。” “到了现在,还能够继续存在的家族,要么就是依旧保存着强大的力量,乃至掌握了完整的序列的庞大家族,要么就是血脉已经稀薄到可以忽略不计,沦落到连序列9都比不上的最底层。” “法斯特就是......”亚戈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嗯,法斯特家族就是后者,爷爷、父亲都没有,父亲直到去世都没有觉醒银之血,而你和我小时候也都没有觉醒银之血,我是因为特殊的机遇觉醒了银之血......” 说道这里,她那美丽的银灰色眸子望着亚戈: “只有觉醒了‘蓝血’,才能够产生血脉追寻的冲动。” “接近百年的时间,稀薄到再也没有一个人觉醒‘蓝血’,因为这个原因,法斯特家族被各个组织、被其他贵族认为法斯特家族彻底没落了。” “你还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觉醒的吗?” 艾尔莎询问道。 “不知道。”亚戈摇了摇头。 他是真的不知道,他穿越到这具身体,接受记忆的时候,系统内显示的银之血就存在了。 虽然说他在车卡捏人的时候骰出了两个技能,但是他也不知道是因为自己骰出了银之血和稀薄的蓝血,就“匹配”到这个狄亚戈身上。 还是说他骰出了银之血和稀薄的蓝血,带到了这个狄亚戈身上。 这点亚戈自己也不清楚。 不过,银之血就是蓝血的一种吗?那为什么系统之书上两个技能是分开的?亚戈疑惑地想到。 而对于亚戈的回答,艾尔莎也没有怀疑。 自己的弟弟并没有隐瞒自己的理由。 “这些,就是关于我们法斯特家族的事情了。” “我和小贝蒂都是非凡者,踏入了序列的非凡者。” 说道这里,艾尔莎看向了一旁的小贝蒂: “每个序列的起始是序列9,然后是8、7.....以数字的倒序晋升。” “现在,你的银之血已经觉醒,但是,银之血除了用来恢复之外,没有太大的作用。” “我所知的,只有两个序列9的魔药。” “第一个是我的,来自潮汐教会掌握的‘潮汐’序列,我不知道它的真正名字,我称它为‘污染者’,它能够让你的身体变得更加灵活,尤其是在水中,就算不会游泳,也能够潜水很长时间,同时,你会得到也会得到将‘疯狂’传染给你所接触的目标的能力。” “疯狂?传染?” “对,疯狂,就像这样。” 似乎是为了演示,艾尔莎向他伸出了手,白皙的手掌搭在了他的右手上。 视线逐渐模糊起来,眼前的世界逐渐变得漆黑,四周的空气都停止了流动,变得粘稠起来,然后,那那漆黑的“雾气”,宛如活物一般,笼罩了过来。 水,是水。 亚戈瞬间意识到这种感觉对应的东西。 但是,就在这时,仿佛整个人被按入水中一般,粘稠而冰冷的液体从他的眼睛、鼻孔、嘴巴、耳朵灌入了他的头颅之中。 哪边是上,哪边是下,哪边是左右,完全无法辨别。 诡异的呢喃声,在他的脑海中泛起。 不知来自何处的低语。 随着呢喃声泛动,而他的耳边,又响起了一声声诡异的声响,宛如人类的轻笑,又像是鸟类凄厉尖锐的嘶鸣、又像是陷入疯狂的怒兽的怒吼。 弥漫着恐惧的粗劣哭喊声、被痛苦填满的尖锐嘶鸣声、令人惊惧的狂笑声逐渐将他的脑海填满,时而高亢,时而低沉,时而嘶哑,时而柔和,让他无法思考任何事情。 无数诡异音声交叠的呢喃,萦绕在因为死亡的恐惧不断地尝试挣扎的他的脑海中,让他变得混乱,变得疯狂。 第十二章 潮汐序列 仿佛被压入深海的感觉逐渐消退,恐惧和混乱感逐渐从他的脑海中消失。 “呼、呼。” 终于解脱的亚戈喘息着。 这哪是传染疯狂啊,这是要死啊,这是送我去见克总了吗? 在亚戈心里吐槽的时候,艾尔莎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就是潮汐序列9‘污染’所掌握的能力,不过,正常来说,序列9的非凡者没有那么强的能力,我是因为尝试进阶序列8失败了.....” “然后是小贝蒂的,她所掌握的序列9魔药的真正名称,我们同样也不知道,我们称之为‘当事人’。” 艾尔莎说出了一个并没有什么美感的名称: “这个魔药的具体能力我们也没弄清楚,只知道只要小贝蒂走到哪里,哪里的人都会将她当成与事件有关的人,她很容易就被扯入到什么事件里面,不管在哪都像是当事人一样被对待,所以我将其称之为‘当事人’。” “你称为.......” 亚戈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你们得到这些魔药的手段?” “我们得到魔药的手段有些特殊,我们虽然得到了魔药,但是没有配方。” “得到魔药的地方,有两段用不同的文字书写的,应该是说明或者解释,但是我们都理解不了,我这三年时间一直在寻找这两种文字的解释文本,其中一种大概是由上古的,一个被称为‘荣光帝国’的国家的文字所书写的,但是‘荣光帝国’离我们太过遥远,我找不到任何关于荣光帝国文字解释的文本,也许历史在千年以上某些大家族可能会有荣光帝国的文字解释。” 说着,艾尔莎叹了一口气: “另一种文字,如果没错的话,大概.....是神文。” “神文?”亚戈有些疑惑,“教会?” “这些文字是由崇拜某个神明的教会用来传达密语用的文字,我连它们到底属于哪个教会都无法确认,并且,这些密语我也根本拿不到对应的译文。” 解释了这些之后,艾尔莎继续道: “小贝蒂现在已经晋升到了序列8,拥有了使他人遗忘的能力,我将这个魔药称为‘遗忘’。” 遗忘,删除记忆的意思? 亚戈将目光转向旁边的小贝蒂,你也是个黑衣人? 心中玩着这个世界没有其他人知道的梗。 刚才那两个人就是被小贝蒂删除了记忆? “对了,刚才那两个人,你们说他们是来自‘雾中圣殿’?这个雾中圣殿是个什么组织?” 亚戈询问起了另一件事。 “雾中圣殿吗?那也是一个隐秘组织,一个掌握着非凡力量的教会。” 听到亚戈的询问,艾尔莎抿了抿嘴唇: “现在,蔷薇教会是卡特西亚最大的非凡组织,但这是现在。” “你在大学学的历史应该有巴萨托那帝国征服卡特西亚,将卡特西亚作为殖民地,让卡特西亚成为附属国的历史吧?” “嗯,知道。” 亚戈脑中回溯着关于这一段历史的事情。 “史诗纪元,具体时间因为资料缺失无法考证,大概时间为公元前两千年左右,巴萨托纳帝国征服了卡特西亚王国,并任命‘艾伦大公’为卡特西亚公国的国王,卡特西亚公国更名为艾伦公国.....” “嗯,蔷薇教会就是在卡特西亚王室没有复辟,卡特西亚还被称之为艾伦公国的时候成为卡特西亚主流教会的。” “蔷薇教会现在不仅是卡特西亚的最大的非凡组织,也是巴萨托纳最大的非凡组织。” “或者说,因为卡特西亚依然是巴萨托纳的附庸国,所以蔷薇教会一直占据着主流教会的地位。” “而雾中圣殿,据说是卡特西亚还是王国时就出现的教会,是卡特西亚原先的教会组织。” “但是,在卡特西亚变成艾伦公国之后,雾中圣殿便一直隐匿在卡特西亚,低调行事,很少与其他教会发生冲突,但是,在祖先的记录之中,雾中圣殿的实力非常强大,法斯特家族没有能力与雾中圣殿抗衡,如果雾中圣殿想,就可以让我们法斯特家族覆灭。” “这就是放走他们的原因吗?” 亚戈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没有实力就去和一个庞然大物对抗,是不理智的、找死行为。 “你说明这些,是想要我怎么做?” 亚戈问起了正事。 尽管进行了说明,但是为什么要说明? “加入我们,与我们一起探索那个地方。” “那个地方?”那个?哪个?亚戈有些疑惑。 面对亚戈的询问,艾尔莎像是在思考什么一般沉思了起来,在足足三分钟时间过去之后,她仿佛下定决心一般地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一旁的小贝蒂: “贝蒂。” 听到艾尔莎的声音,小贝蒂也停止了翻书的动作,将手中的书本合拢,将书本举起,让封面朝向亚戈: “这里。” 早上见过一次的,以儿童插画画风绘着在火堆旁弹奏竖琴的吟游诗人与乌鸦的童话书。 “鸦歌?” “对,准确来说,是故事。” 艾尔莎那美丽的银灰眸子随着面容一同浮现出认真的情绪,她紧盯着亚戈: “因为不明原因,我们在双月交汇,灰月和红月同时显现的前后时间段,会被带到故事之中,出现在故事中的地点,经历故事中发生的事情,只要达到某个条件,我们就可以得到魔药。” “我和小贝蒂得到的魔药,就是来自不同的故事书,有些是童话,有些则是历史传说.......” “小贝蒂得到魔药的故事是《风车镇的居民和无辜的小普克》,我得到潮汐序列的魔药的故事是《深潜者》。” 啥?深潜者? “现在,我们正在和小贝蒂一起探索《鸦歌》这个故事。” “明天晚上,就是双月交汇的时间。” 听到这里,亚戈不由得摸了摸胸口,名为“赌徒”的序列9的冥想牌,正在他的胸口,就在他贴身衣物的内侧。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艾尔莎,认真地问道: “你们也不确定能够从这个故事中拿到什么魔药,甚至魔药叫什么名字也不能确定对吧?” “对的。”艾尔莎虽然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但是还是点了点头。 怎么办? 亚戈在心中自语。 他有些犹豫。 自己手头上已经有了一个知道名字的、还是他在22个序列中自行挑选之后的序列。 他是进行过选择和权衡之后决定了选“赌徒”这个序列9作为开头的。 但是,问题是,他选的时候还是把这当成游戏,选的赌徒完全是觉得帅,而且卢修师说了“赌徒的能力和系统的技能交互蛮好玩的,能够降低游戏难度”...... 但是现在,要不要换一个连名字都不能确定的魔药作为自己的唯一序列..... 唯一? 等一下,序列只能一个吗? 亚戈忽然抬起头,看向了艾尔莎: “序列,每个人只能有一种序列吗?” 第十三章 序列9:赌徒 “是的,没错。” 听到亚戈的问题,艾尔莎点了点头: “一个人只能服用一种序列9的魔药,之后只能继续使用该序列的魔药,如果服用了第二种,最好的结果是不会产生任何作用,最坏的结果是会死。” “会死!?” 亚戈心脏微微一停。 作为穿越者,作为盗号种族,按照惯例的套路,不是应该有那么一两个特别能力的吗?特殊职业、双重职业什么的吗? 不过这些亚戈也就是心里想想,拿命去试什么的,还是太过冒险了。 但是..... “艾尔莎,你见过吗?因为使用不同的魔药出事的人....” 亚戈询问了一句。 而艾尔莎的回答也相当简练: “父亲。” 等一下,父亲,难不成指的是...... “对。” 艾尔莎对于以父亲为例子进行说明倒是没有任何介怀: “父亲虽然没有觉醒银之血,但是他通过某些手段,得到了一份魔药并且服用,之后他又得到了另一份魔药,在服用之后,他失控了,不停地在叫喊什么,然后,将刀插进了自己的眼睛.....” 艾尔莎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亚戈也明白了他的这位“父亲”的死亡现场肯定很可怖。 随后,艾尔莎盯着亚戈,露出坚定的眼神: “我告诉你这些,并不会强求你和我们一起进入故事中冒险,如果你拒绝,我不会强求你做什么,只是你要避免自己受伤,避免血液让别人看见,我们的鲜血,就算没有非凡者在场,普通人发现了的话,也会意识到我们的异常,进而让我们进入到非凡者势力的视野中。” “不管你做出什么选择,我都会保护你。” 听到这句话,看着对方那坚定的神情,亚戈张了张口,他有种过意不去的感觉。 自己是个穿越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他杀掉了“狄亚戈·克劳瑞多·法斯特”这个人,盗了他的号,占据了他的身份。 对方如果知道了真相会如何? 亚戈不知道,可能会恨他,又可能会做出其他事。 呼..... 算了,在确定自己穿越的时候,亚戈的第一想法、第一目标,就是找到回原本世界的方法。 原来的世界,有他的父母朋友,有那么多的娱乐方式,那么多的游戏、电影、动画、漫画、小说,各种割舍不了的娱乐方式,并且还安全。 娱乐至死的普通世界比起这个危险重重,刚来第二天就差点没命的世界好多了。 现在,他的目标没有变,第一个目标还是回去原来的世界。 但是,在找到回去的方法,在回去之前,自己就好好扮演“狄亚戈·克劳瑞多·法斯特”吧。 “我会和你们一起行动。” 亚戈呼了一口气,认真地看着眼前的“姐姐”出声道。 他很明白,既然有非凡力量存在,想要回去,就避免不了接触非凡力量。 踏入序列,接触非凡,也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不过..... 具体踏入哪个序列,已经不用多说了。 赌徒。 用手上的冥想牌,踏入“赌徒”所对应的序列。 但是,该怎么解释呢? 有了。 “艾尔莎,如果没错的话,你们说的魔药,如果没错的话,我也服用过——” “什么?” ....... 房间。 躺在自己床上的亚戈,看着缠上了绷带的右腿和放在床边椅子上,放在碟中一小颗一小颗的金属球,心中哭笑不得。 他忽悠了艾尔莎,说他服用过魔药,这当然是假的。 但是......踏入序列的手段,他还是有的。 如果不是假的话。 “知道我为什么要带回这些雾鸦吗?我的力量,需要借助它们来使用。” 用这个理由,让老范克斯帮忙将雾鸦清洗干净再擦干之后,亚戈瘸着腿,提着笼子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看着虽然擦干了,但是还是显得有些湿漉漉的雾鸦,坐在床上的亚戈伸出手,打开放在床边的笼子,将它抓了出来。 然后,他取出了自己贴身放着的冥想牌。 代表赌徒的冥想牌。 冥想牌之上,是一只右手,手指捏着六张扑克牌,从左到右,是黑桃k、红桃k、方片k、梅花k、黑桃k、红桃k。 亚戈的右手捏着冥想牌放下,注视着上面重复的扑克牌,思索了一会儿之后,他然后取出了钱包,将那一枚刻着巴查头像的硬币取出。 “握住象征物和冥想牌。” 抓出了一只雾鸦后,亚戈按照系统上的说明,右手握住了冥想牌和有些湿漉漉的雾鸦,冥想牌贴紧了雾鸦的羽毛。 “然后设定失败和成功的结果.....那就正面的巴查头像是成功,另一面失败,抛出巴查头像,就摘下礼帽,抛出另一面,我就解开上衣的纽扣。” 亚戈自言自语地说出声。 这样就行了吗? 亚戈不太确定地想道。 然后,他左手伸出,抓起硬币,大拇指轻轻地将硬币弹起。 硬币在空中转动,落下,最后将巴查头像呈现在他眼前。 正面,摘下礼帽。 亚戈伸手将头上还未摘下的礼帽摘下,放到一旁。 整个过程中,亚戈没有发现任何可以称之为非凡的事项。 抱着疑虑,亚戈进行最后一步: “将象征物的一部分吃下去......” 扭头看向了与不知道是塑料还是纸张,仿佛没有质量般轻盈地不像话的冥想牌紧贴的雾鸦,亚戈的左手一扯,从雾鸦的胸口处扯下了一根湿漉漉的绒羽。 “呀啊!!!” 雾鸦发出了一声尖厉又嘶哑的叫声。 一股强烈的,仿佛陷入了泥沼中的粘滞感,随着声音响彻亚戈的脑海。 亚戈的视野之中,冥想牌与他手中的那根湿漉漉的绒羽之间,似乎有一条线勾连着,这条线并不是直线,而是耷拉在床单上,穿过了落在床上的硬币。 不,准确地说,是被硬币“扯出”。 那条线实际上是连接着冥想牌和那湿漉漉的雾鸦的、极短的线,是被那枚硬币所“扯出”、“粘出”的线。 手上的绒羽,实际上是连接这硬币而并非雾鸦的身躯。 此时此刻,亚戈能够看到,那条被扯出的线,正在不断地向着冥想牌内部缩回。 动作要快。 亚戈产生了这个判断。 果断地,他将这根绒羽塞入了口中。 难以下咽。 尽管他有决心,但是生理的本能让他对于口中的羽毛产生了抵触感。 如果断了,会发生可怕的事情。 那仿佛陷入泥沼中的感觉变得越来越强,亚戈不确定最后会发生什么,但是他不想知道。 早知道准备点吃的,把羽毛混在吃的里面一起吞了..... 亚戈的脑海中浮现出这样的想法。 然后,吞下去了。 不,准确地说,是融化了。 抱着疑惑,亚戈扭过头,看向右手中抓着的雾鸦以及...... 冥想牌,正消失了。 从左到右,红桃k、黑桃k、梅花k、方片k、红桃k、黑桃k,一张张消失。 冥想牌也在逐渐变淡,由下而上,从手指,到手掌,直至从亚戈的手中消失。 失败?不。 他确定自己没有失败,因为...... 第十四章 赌徒谬论 ————【1】———— 【调查员id:0040-0404-4444】 【姓名:狄亚戈·克劳瑞多·法斯特】 【年龄:20】 【种族:人类】 【职业:贵族(男爵法斯特十四世)】 【序列:赌徒】 【特殊物品:无】 ———————— 【特殊技能】 【银之血】、【稀薄的蓝血】 【赌徒谬论:每掷出一次“失败”,直到下一次“成功”之前,掷出“成功”的几率会不断提高,相反也同样,你掷出的每一次“成功”都会让你“失败”的几率提高。 ——“赌徒们相信,自己的预期目标,定然会到来”】 —————— 不仅仅是因为系统书上已经明确地写出他拥有了赌徒序列,还将能力【赌徒谬论】这个技能标识出来。 同时也因为他,能够感觉到,一种奇妙的力量正附着在他的身上。 他能够感觉到,一股奇妙的力量,正萦绕在自己的身周,有点像是艾尔莎使用能力之时感觉到的那种力量,但是又有些不同。 但是,这股力量,这个技能应该怎么使用呢? 亚戈忽然想起这个问题。 这才是最重要的问题! 难道说这是个被动技能? 但是,就在他因为这个问题愣神的时候,他又发现了一件事。 那就是...... 系统书的页面上,技能的页面,不再是灰色了。 【技艺(伪造)】、【社交(魅惑)】、【社交(话术)】 【社交(说服)】、【射击(手枪)】、【历史】 【领航】、【信誉】、【心理学】、【幸运】 这些原本是灰色的技能,都恢复到和其他文字一样正常的黑色,而不是快要消失掉一半的灰色,属性页面上的文字也稍稍亮起了一些。 亚戈沉思了一下,然后拿起了硬币。 他需要尝试一下。 技能的描述他大概看懂了。 自己使用手中的“赌具”,也就是硬币,一旦掷出“失败”,那么,接下来他要做的事情,成功率就会变高。 一旦掷出成功,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失败的可能性就会变高。 看着手中的硬币,亚戈能够朦胧地感觉到,在硬币掷出,得到某个结果之前,效果会一直持续。 但是,这个结果....... ........ 在亚戈在房中进行尝试的同时,在距离法斯特家宅邸很远的地方,在靠近市区的地方,被老范克斯和艾尔莎联手放倒的两个人中,其中一个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晃了晃头,女性站了起来,略显茫然地望着前方,她的脸上,身上,满是被老范克斯拖行而留下的脏兮兮的泥土: “这是,哪里?” 坐在地上,右手捂着头嘶着冷气的男人,正在用另一只手拍打身上的泥土: “不知道啊,我哪知道我们为啥会在这?完全记不起来,该死,头为什么那么疼?” “我也,记不起来,失忆。” 埃维娜望着天空,努力地回忆着到底发生了什么,那还沾着泥土的嘴角扯动着: “护送,神秘物。” “神秘物,丢失。” 埃维娜的记忆中,最近的记忆,只有接到命令,从另一位雾中圣殿的同事那里取得神秘物,然后护送到歌洛拉市的圣殿。 “对了,我们护送的神秘物不见了,得快点去找。” 男人也想起了最近的记忆,在不久前,早上醒来的时候,他们发现放在旁边的、装有耳环样式的神秘物消失不见的事情。 而这个时候,名为埃维娜,看上去二十多岁的女人扭头看向他: “柯达,时间,不对。” “时间不对?”被称呼为柯达的男人抬头望向天空,太阳正在下落,只要再过两三个消失,就会落下地平线。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柯达懵了。 他们才刚刚起床啊! 为什么!? 他右手摁着脑袋,仔细地回想着从早上到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 两人从旅馆中起床,发现护送的神秘物消失,然后急忙下楼,连早餐也没吃,离开了旅店,然后...... 然后发生了什么? 从他们离开旅店开始,记忆就消失了。 他们是在那个时候被打晕的吗? 脑后传来的疼痛以及出现在树丛中,都毫无疑问地证明了他们是被打晕的。 就在这个时候,埃维娜出声道: “黑钟教会,序列8,遗忘者。” 一词一顿的声音,就仿佛鼓声一般敲击在柯达的心中。 黑钟教会,“秘密”序列8,遗忘者,能够删除他人一段时间的记忆。 “我们立刻将消息上报给高层,狄璐德市出现了黑钟教会的敲钟人。” 柯达的脸色迅速变得严肃起来。 “嗯。”埃维娜淡淡地点了点头,依旧是那副无口无表情的样子。 ........ 同一时间。 猎人街,准备关门的老布莱弗利,来到店铺的后院。 “糟糕透了,今天只有一个客人!老布莱的店从来不会一天只有一个客人。” 一边嘀咕着,老布莱弗利打开了后院门。 但是,这个时候,他却愕然发现,有一个笼子破损了。 而造成笼子破损的罪魁祸首,是一只灰水晶猎鹰。 今天早上,又一次私吞了钱的维利亚带来的客人买走雾鸦时要换银色笼子,所以他把装着灰水晶猎鹰的笼子换给了那个客人。 老布莱弗利有些着急地迈着步伐,来到笼子前。 笼子的栏杆断了。 被咬断的? 有狗? 装着猎鹰的笼子的铁栏杆,粗细有他小拇指一半那么粗,就算是狗,也很难咬断,更何况,如果有狗闯进院子,那它们肯定会叫起来。 但是,并没有。 老布莱弗利完全没有怀疑到猎鹰本身。 这种灰水晶猎鹰是生活在歌洛拉郡北部的灰水晶沼泽或者其他水脉附近的,以生活在水边的蛇、鸟和其他小动物为食物,体型并不算大。 这么粗的铁栏杆,猎鹰是不可能咬断的。 报警。 报警,一定要报警。 那些惹人厌的警官既然打搅了他的生意,就得帮他! 急急忙忙地,老布莱弗利走出了后院,就要离开店,去找警察报案。 ........ 而在老布莱弗利赶到警察局的时候,亚戈,也终于搞明白了自己作为“赌徒”,所拥有的能力。 第十五章 能力使用 自己每使用“赌具”进行一次投掷之前,需要预先设定赌具。 就比如这枚硬币。 需要设定它哪一面是代表“成功”,哪一面代表“失败”。 不需要念出,在心中默念也是可以的,但是一定要清晰、明确地默念出来。 亚戈尝试过,在心中默念头像是代表成功之后,又思索让头像代表失败,结果就是头像代表了失败。 使用赌具进行过设定之后,投掷出来,若是投掷出“成功”,那么接下来使用的技能就会增加失败率。 如果技能使用成功,那么就会继续累积失败率。 如果技能使用失败,那么几率就会重置回归。 反之亦然。 并且........ 亚戈手持硬币,在心中默念设定正反面之后,之后投掷出硬币。 伴随着硬币落在床单上,展示出代表失败的背面,亚戈能够感觉到一阵莫名的力量萦绕在自己的身周。 “博物学。” 亚戈心中默念道,视线扫过被他放回鸟笼中的雾鸦。 系统之书上,浮现出一颗足有百面的骰子,骤然晃动起来。 【博物学检定:60......】 当骰子即将停下的时候,亚戈能够感觉到,随着掷硬币而萦绕在自己身上的力量,骤然波动起来。 然后,原本就要停下的骰子,再次晃动。 45 刻着阿拉伯数字“45”的骰面显现在他的视野中。 【博物学检定:45/10=失败】 【狄亚戈试图回忆关于雾鸦的知识,但是,因为刚刚发生的事情,狄亚戈没能回忆起雾鸦的相关知识】 系统之书的日志,或者说信息栏上,以文字书写的特效,一列文字浮现出来。 和跑团的时候差不多。 跑团,一种角色扮演的桌游,各种行动基本用投骰子作为行动是否成功的判断依据。 巫师序列这个游戏很明显使用了跑团的系统作为基础,有一些改动,但是大致没有太多的差异。 所有的技能,都有一个基础默认值。 只有专门学习过的知识或技巧会出现在玩家的人物卡上,默认值的技能,不需要也不会标明。 譬如博物学的默认成功率是10%,侦察的默认成功率是25%,聆听的成功率是20%,急救是30%等等。 但是....... “以文字显示的形式,而不是实际作用在身上,槽点满满啊。” 而与此同时,亚戈也能够模糊地感觉到,萦绕在自己身周的力量似乎变得更强了一些。 “侦察。” 【侦察检定:34......】 【侦察检定:14/25=成功】 在跑团中,侦察技能能够让使用者发现并不明显的线索的线索。 下一瞬,伴随着书写特效,一个个文字浮现在系统日志上: 【狄亚戈聚精会神,观察着笼子里的雾鸦,努力地回想着关于雾鸦的知识,虽然他没有想起来,但是他有了意外的发现】 【鸟笼下方的栏杆上,有着不自然的锈蚀痕迹,并且,在锈蚀栏杆中,长出了似乎是植物枝芽的东西。】 锈蚀的痕迹? 亚戈的视线在鸟笼上搜寻起来,最后在后侧栏杆上发现了所谓的锈蚀痕迹。 锈蚀?植物枝芽? 亚戈仔细地着锈蚀的痕迹,果不其然,从锈蚀的位置,亚戈发现了近似植物枝芽的东西。 但是具体是什么植物的枝芽,亚戈就不知道了。 从铁里长出植物? 有这种植物嘛? 既然系统的功能恢复了,亚戈便准备再次使用技能。 “应该使用博物学还是神秘学?” 一边思索着,亚戈就准备再次抛硬币,使用赌徒序列的能力。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感觉到脑中,浮现出一阵疼痛感。 不对,是整个身体。 一股庞大的力量从四面八方,亦或者是从他认知之外的方向涌来,庞大的压力碾压他的身体。 眼前的视野也开始变得昏暗,无数低沉的、亚戈无法理解的呢喃呓语在耳边响彻,一遍又一遍地回荡在亚戈的脑海之中。 忽而尖锐,忽而嘶哑,忽而狂躁。 自己仿佛正在向下坠落,从地面坠下深渊,又仿佛正在向上浮,从海中浮上海面。 感官变得逐渐朦胧,又因为疼痛感而变得清晰,清醒又昏沉,一次又一次地交换着。 直到因为感官变得朦胧,意识变得模糊,将设定正反面的事情从脑海中消失,手中的硬币脱落之时,这混沌的感觉才开始远去。 将近十分钟后,亚戈才缓过神来。 “呼、呼——” 虽然形式不同,但又一次体验到这诡异的感觉,亚戈不由有些惊惧。 比起艾尔莎传递的“混乱”还要可怖。 死亡? 不,虽然亚戈没有体验过死亡,没有对死亡的、第一视角的清晰认知,但是他可以保证,这比死亡更恐怖。 “不能再用了,不能再用了。” 仔细地回想之前的感觉,亚戈可以肯定,这是多次使用能力的后果。 之前他也有一些朦胧的感觉,每抛一次硬币,就会感觉到硬币变得沉重了几分。 那个时候他还以为是错觉,是因为流血而产生的虚弱感。 然而,很明显,并不是。 虽然从那种状态中脱出,但是他还是有些昏昏沉沉的。 仿佛精神受到了很大的损耗般,难以遏制的疲倦感涌上了心头,在眼皮彻底耷拉下来之前,亚戈将放在椅子上的碟中的金属珠拿了起来。 看着金属珠,姐姐艾尔莎的话语在记忆中浮现: “我用我的血帮你封住了伤口,你睡之前记得把铁块都全吃了,大概明天早上,伤口就可以恢复地差不多了。” 回忆着那虽然没有碰到骨头但是完全能够塞进小拇指的伤口,亚戈相当怀疑。 “睡前吃药听说过,睡前啃点铁什么的,还是太过奇幻了。” 昏昏沉沉地,亚戈将一颗颗铁珠吞入了腹中,冰凉的感觉穿过食道,落入腹中。 但是,并没有那么真实,就像遭受的痛感一样,原本应该疼到站都站不住的疼痛他只能感觉到撞到筋一般的等级一样,触感也钝化了。 “四级痛感吗?” 意识掠过系统书上标识的痛觉等级,亚戈终于撑不住眼皮,陷入了沉睡。 三只湿漉漉的雾鸦在笼中抖动着身躯,将羽毛上的水甩离身体。 对于习惯于生活在大雾天气中、甚至会利用大雾猎食,身体变湿对于其他鸟儿来说可能是不好的事情,但是对它们来说,是习以为常的。 以刚才那只雾鸦为首,三只雾鸦正在注视着亚戈,仿佛他身上有什么东西。 第十六章 序列隐秘 与此同时,灰烬庄园。 狄璐德子爵站在书房的窗前,看着逐渐落下的夕阳,低语道: “我是真的没有想到,萝娅,你会在蔷薇教会的怂恿下踏入序列。” 这位优雅矜持的中年人,眼中洋溢的,是愤怒。 在他的身后,是一位穿着华丽蛋糕裙的年轻女孩。 一头长及腰间的淡红色头发,头戴着白色的软帽。 “抱歉,父亲。” 女孩低下了头。 “算了。” 狄璐德子爵呼了一口气: “本来想要寻找一个足够完整、足够安全的序列作为你踏入神秘的途径。但是现在,既然你已经选择踏入了序列,那就只能继续前进。” 狄璐德子爵转过身来,向后微退,靠在了窗前,夕阳的余晖从他身后洒落,让他的身躯显得一片漆黑: “之前我也和你说过了,现在遗留的贵族之中,能够继续存在的,要么就是和神秘没有联系的无关者,被扶上台面作为傀儡或者装饰的普通人,要么就是史诗时代时存留的‘蓝血者’的后裔。” “当然也有凭借着作为装饰品的地位,通过其他贵族或者教会接触到了神秘的聪明人,但是他们对于‘序列’,对于神秘的了解极为有限。” “只有蓝血者可能接触到真实的神秘。” “真实的神秘?” “嗯,详细的我也不知晓,先祖遗留的信息相当有限.....” 说到这里,狄璐德子爵再次叹气,然后以不快不慢的语气继续道: “现在和你说这些事情还太早,那是就连我也没能理解的信息......” “你应该知道吧?神秘物的形成方式?” 安静听完,萝娅低下头,陷入了沉默,似乎在回忆什么。 在十几个呼吸之后,她再次抬头,望向注视着她的父亲: “嗯,魔药不止能够作用在人类的身上,魔药能够作用在任何生物身上,甚至......非生物。” “是的,魔药的起源,是传说中的‘冥想法’,‘巫师’的‘冥想法’。” “先祖留下的残缺信息,经过历代先祖的推测、猜想和实验,得知,魔药的‘序列’的能力,就是巫师通过特定方式的‘冥想’而掌控的‘法术’。” “对,但是现在,‘冥想’的方法已经找不到了,不是简单地排除思念放空思想去观想,这个‘冥想’的手段是相当复杂的。” “所以,现在,想要掌控相应序列的能力,就需要做到契合。” “契合?” “对,契合,服食魔药之后,需要让自己的行动契合魔药的‘象征’,通过这个手段逐渐掌握魔药的力量。” “象征,也就是说意义?” 萝娅似懂非懂地提出了另一个词语作为解释。 “嗯,意义......这个解释有些模糊,应该说‘主题’或者‘要旨’之类的意思。” 那法尔子爵斟酌着,谨慎地解释道: “一般来说,魔药的‘象征’,就是魔药的名字,但是,教会、各种隐秘组织,还有贵族、王室,都会刻意隐藏神秘、隐藏非凡力量的存在,并且,会进行误导。” “如果并非本势力的成员,得到的魔药名字可能是假的,或者似是而非、偏离原本意义的名字。” “如果按照这个名字来进行‘模仿’的话,轻则无法消化魔药,又或者是让能力出现或好或坏的变异,重则导致序列‘失控’,陷入疯狂,甚至死亡。” 这么严重的后果,让萝娅不由得心跳一滞,随后,她重复了一句: “是需要模仿,对吗?” “嗯,也可以说扮演、效仿、模仿,比如说......” 那法尔子爵沉思了一下,然后询问道: “蔷薇教会告诉你的魔药名是什么?” 闻言,萝娅抿了抿嘴,犹豫了一下,回答道: “少女。” “少女?” 那法尔子爵微微一愣,也不置可否: “嗯......也没有偏离象征,不过,在先祖的记录中,这个序列的象征是两个形容词——” “单纯以及.....伪装。” “单纯?伪装?”萝娅闻言也不由一愣。 “对,所谓的扮演,就是要做到与象征一致。” “你需要表现出单纯,但是是‘伪装的单纯’,如果是真的单纯,的确没有偏离象征,但是因此你不能完全消化魔药的力量,力量不完全的。” 那法尔子爵强调了一句: “‘少女’,的确没有偏离象征意义,但是也不能说完全正确,蔷薇教会的人应该告诉过你,要扮演‘少女’吧?” “嗯,他们让我‘学习’。”萝娅思索了一下。 “学习?就连对自己人都要将方法都要模糊化吗?算了,至少没有进行误导。” 那法尔子爵摇了摇头,背对着夕阳的身影显得更加昏暗: “总之,你想要更好地掌握魔药的力量,就需要扮演‘伪装的单纯’,你要让别人看出,你的单纯是伪装的。” 萝娅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意思。 “这里就有一个问题了,神秘物,只要契合魔药的‘象征’,就能够作用在非生物上,让非生物拥有非凡效果。” “产生了非凡力量的物品,会被称之为‘神秘物’。” “神秘物无论是作为研究魔药、研究序列的资料,还是作为道具使用,都会让各个组织重视。” “但是,非生物变成的神秘物,没有自我意志,能力基本是固定的,不会变化,但是,它们的种类会有很大差异,所以,不同的神秘物之间,能力也会有不同。” “不过,总的来说,即使在细节上会出现变化,但是大致的方向会一致。” “然而,完全相同,甚至制作流程都完全相同的神秘物,因为同一种魔药,产生了不同的力量。” “同一个序列......” 那法尔揉了揉眉心,一抹幽红的光辉浮现在他的瞳孔中。 在夕阳照射的背景之下,看着父亲眼中的幽红,萝娅不由得想起了那与让她下定决心踏入序列的蔷薇主教眼中,完全不同的的湛蓝色光辉。 那法尔子爵眼中泛着幽红的光辉,缓缓地吐出了让萝娅不知为何心生寒意的话语: “有分歧,或者说,有正反。” 第十七章 不吃 脑袋疼 第二天,因为睡得太早,从将近下午六点就开始睡,睡了接近十三个小时,在接近早晨六点的时候,亚戈醒了过来。 看了一眼怀表中正在移动的指针,亚戈将怀表合上。 “呀!!!呀!!!呀!!!” 突然,旁边传来了一声嘶哑而尖厉的鸦鸣,然后有接连响起了两声鸦鸣。 亚戈扭过头去,三只雾鸦之中,有一只正在注视着他。 亚戈平稳跃动的心脏稍微一滞。 在昏暗的房间里,一对对反光的瞳孔幽幽地注视着自己,不被吓到的难度可是很高的。 至少亚戈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被这么一吓,不可能没有任何反应。 不过,在叫了一声之后,它们便没有再出声,就那样继续盯着亚戈。 不过,亚戈仔细地与它们“对视”,最后发现,它们似乎不是在看着自己...... 而是他身边的什么东西? 抱着疑惑,亚戈的视线在周围移动,但是,他也没有看到任何东西。 但是他不觉得那只雾鸦的目光只是巧合。 因为,那只雾鸦,就是昨天他拿来做那个仪式......姑且算是仪式的那只。 而且......他也有种莫名的感觉,感觉这只雾鸦好像比起进行“仪式”之前,发生了什么变化。 因为仪式吗? 亚戈沉思了一下,然后从翻开被子,找到了大概是被压在脖颈的位置的钱包,从中取出了一枚硬币。 他现在的确是能够使用系统书上的技能了,但是,前提是他必须使用赌徒的能力之后,才能够使用技能。 使用了赌徒的技能,掷出“成功”,那么直到技能出现“失败”这个结果之前,就可以一直用技能。 但是,一旦出现了“失败”,将累积的“失败”消耗完,就不能使用技能,就必须要再使用一次赌徒的力量才能使用技能..... 不过,从这个角度来想的话,就好像是使用一次赌徒的能力,技能必定会以相反的结果结束? 脑中浮现出这个莫名其妙的想法之后,亚戈又摇了摇头。 的确是蛮符合“赌徒谬论”这个名字的。 看着硬币,亚戈准备使用“灵感”。 打开系统书,亚戈的视线移动到“灵感”这个属性上: 【灵感,或者称之为智力,代表着调查员学习力、理解力、信息分析力和解密能力的优劣度,同时也是影响沟通/察觉不可视之物和特殊力量的潜质,人类极限为20.....】 上面浮现出了描述和解释。 在coc跑团中,通常会在调查员调查时卡在了某处时进行灵感检定,可能他们完全错过了一条重要线索,或仅仅是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这个时候灵感坚定就能够发挥作用了,可以指引方向。 不过...... 对于完全不知道的事情,灵感应该不能起作用吧? 亚戈以过去跑团时的经验思索着。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没有打算使用赌徒的力量。 昨天,他一共使用了十次赌徒的能力,使用了二十多次技能来找规律和确认自己的能力。 然后,在他打算使用第十一次能力的时候,就陷入了那种状况。 ps:不推荐你们去看前两本书,因为不好看 第十八章 这一点都不科学 将装着三只雾鸦的鸟笼交给小贝蒂,看着等待老范克斯起床一起准备早餐的她从厨房拿了一些玉米粒进行喂食之后,亚戈也从厨房拿了个杯子之后,转身去盥洗室洗漱去了。 在刷牙的时候,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那银发银眸的样貌,亚戈有些出神。 太过突然的穿越,在穿越第二天就遭遇了差点丧命的危机..... 等一下,危机。 终于想起自己忘记什么事情的亚戈将视线移动到右小腿上。 因为走路太过正常,以及因为只有4级痛感导致的顿感,他都差点忘记自己的右小腿被子弹擦掉一块血肉的事实。 赶紧洗漱完毕,亚戈回到自己房间坐下,查看自己的伤口。 那绷带上泛着的银色,是他的血,不,是艾尔莎的血。 在昨天,亚戈亲眼看着她控制银色的血液将他的伤口封上。 亚戈小心翼翼地准备去拆绷带。 按照艾尔莎的说法,只要吃下足够的金属,那个伤势只需要半天就可以完全恢复。 这个说法强烈地冲击了他半桶水的唯物主义世界观。 血肉、细胞的基本原子和金属的原子完全不是同一种东西,让金属元素变成碳氢氧? 难道说是在体内进行聚变和裂变? 不管怎么想亚戈也觉得自己的身体承受不了那么这种核能级别的物化反应。 摇了摇头,将纷乱的思绪抛开,亚戈摸了摸绷带。 被银色渗透的绷带异常坚硬,就像是一块弯曲的金属板。 银之血。 这些在他和艾尔莎身体内涌动的鲜血,在体内时是液体,但是一旦离开身体,彻底脱离原主人控制之后,就会很快凝固成固体的硬块。 艾尔莎就是借着这个方法,让她的血渗到绷带里,直接将绷带变成坚硬的金属板。 不过,对于同样拥有银之血的人来说,这已经凝固,脱离原主人控制的血液,只要被他接触到,用自己的血液去“同化”,就可以再次控制。 亚戈伸出手,回忆着艾尔莎教他的、控制血液的方法,细密的银色从他的手指上涌出。 然后,按在了绷带上。 当亚戈的血液随着手指抹在绷带上,与艾尔莎凝固的银之血接触的瞬间,亚戈便看到,那与绷带黏合的金属板,开始“融化”。 并且,亚戈感觉到了一股微弱的潮湿感。 以及微弱的烦躁感。 就像是......昨天艾尔莎将对他使用能力时,那仿佛整个人被压入深海时的感觉有点类似。 和自己的血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是因为“序列”的缘故吗? 亚戈只能想到这个理由。 当那股潮湿感和烦躁感增加到能够清晰感知到的时候,黏着在绷带上的金属块已经完全被亚特控制而融化,生疏但又仿佛本能一般,亚戈艰难地移开这滩到达了他控制上限的银色鲜血。 伤口的样貌,完整地展现在他眼中。 那本来能够戳入一根小拇指的伤口,此时已经愈合。 这也太奇幻了。 还是很难相信,这一点都不科学,为什么吃金属能够恢复伤势? 亚戈伸出手,在记忆中伤口的位置上反复揉摸,并且还用力摁下。 有触感,没有痛感。 因为头盔的痛感上限只有4级的缘故还是其他,在被子弹击中的时候产生的痛感对于他来说并没有太大影响,但是也因此,他的触感痛感不精确的话,会出现很多状况。 在原来的世界,就有无痛症的存在。 因为无法感觉到痛,所以身体受伤流血都感觉不到,甚至因此导致死亡的事情不少。 但是,亚戈虽然好一点,没有到痛感完全缺失的状况,但是最高只能到4级的痛感,对于他来说,是会影响判断的。 按照0为无痛,0到3为轻度疼痛、4会影响睡眠、4到6为中度疼痛、7会无法入睡、7以上为重度疼痛、10为剧痛。 4级疼痛的意思就是说就算是最高的疼痛最多也只会影响入睡而已,睡着的时候遭遇10级疼痛的伤害也不一定能够醒过来。 现实世界中的虚拟现实技术还没办法做到完全分离来自神经末梢上的痛觉感受器带来的痛感与来自皮肤触觉感受器的触觉。 他也测试过,不仅是痛觉,自己的触觉也变得不灵敏了。 原因就是系统。 他打开系统书,尝试过下调痛感,下调到零的时候,他会失去所有的痛觉和触觉反馈。 最低0级,最高4级,这就是他能够调节的触感痛感的灵敏度。 这样的话,虽然有好处但也有坏处。 以艾尔莎的说明,将来会遇到很多危险境况,并且也少不了战斗。 感官迟钝固然能够让他成为狂战士,成为战斗机器,但是因为同时产生的触感消失,他被动地会忽略掉很多情况。 这点,是需要想办法解决的。 在保持着4级痛感的情况下反复摁压伤口,确认没有任何疼痛感,确认自己的伤口的确是愈合之后,亚戈将绷带全部拆下,然后将上面的银之血全部取下,装在杯子里。 看着杯中的、银色的血液,亚戈压制着从心底涌现的血脉追寻的冲动,拿着杯子离开了盥洗室。 ...... 过了接近一个半小时,亚戈结束了对于系统功能的反复研究,拿着杯子找到了刚刚从盥洗室中走出的艾尔莎,将杯子递给了她: “从你的血里,我感觉到了一股奇怪的潮湿感和烦躁感。” 亚戈叙述着他的感觉。 “嗯。” 艾尔莎慢慢地将杯中的银色血液倒在手掌上,一边看着银之血缓缓地渗入到皮肤之下,她一边解释: “服用了序列魔药之后,随着你逐渐掌握得到的力量,这股力量也会彻底侵染你的身体。” “我的‘污染’是潮汐教会所掌控的序列,和‘水’有关,我的血液自然也会带上相应的特点。” 说到这里,她看向亚戈: “虽然只是一点点,但是我的血比起你的更像‘水’,颜色也有一点点细微的变化,离开体内之后,在彻底离开我控制之后,凝固的速度比起你的血也要慢一些。” 彻底将杯中原本就属于自己的银之血吸收后,艾尔莎理了理胸前的蕾丝,摆了摆那宽大的蛋糕裙: “不过,在低序列,这种感觉是很微弱的,近乎于无,从小贝蒂的血液里,我并没有能够感觉到什么特别的,你能够感觉到,估计是因为同源的血脉带来的‘血脉追寻’的作用吧?从你的血里,我也能够感受到细微的差异.....” “好了,亚戈,等接下来吃完早餐,我化妆结束,就去店里,对了,你也一起来。” 艾尔莎美丽的银眸中绽放出笑意: “一位合格的法斯特男爵,需要一套新的、体面的、服装。” 第十九章 异常 狄璐德市的中央,是一条南北走向的河流。 河流的源头,是西北方向的灰水晶河,尽管历史上也有其他称呼,但是大多数人还是习惯直接叫它灰水晶。 在灰水晶河的西边,是原商业区,包括猎人街都是在西边的原商业区。 不,应该说是开发到一半的商业区。 因为某些原因,发展建设到一半的商业区,转移到了灰水晶河的东边,建立起了新商业区。 不过,这也是接近十五年前的事情了。 法斯特家族的最后产业,由艾尔莎经营的服装店,就位于新商业区的中央。 乘坐着由老范克斯驾驶、作为法斯特家最后的体面之一的全封闭式马车,亚戈与艾尔莎一同坐在这装饰还算华丽、绘刻着银色圆点与扩散光痕样式家徽的马车,看着沿途的风景慢慢后退。 作为狄璐德市的门面,这个新商业区比起其他区域时不时出现的肮脏泥泞要干净多了,并且,在路的两旁,还有以蔷薇为主的、五颜六色的爬蔓花卉。 大多都是爬在建筑门口的小院子前的黑白色木栅栏或镂空的黑色铁栏上。 沿着水泥砌成的道路,马车慢慢在街道上前进,一切都很正常、很悠闲,不过...... 雾气在逐渐变浓。 “啊,又起雾了呢?” 极其淑女地端坐着的艾尔莎,微微抬了抬那丝质的银灰色女式礼帽,湛银的眸子望向远处已经开始逐渐模糊的景色: “差不多点灯人应该要出来了呢。” 随着她的视线,亚戈也将目光扫向路边,和木栅栏与铁栏杆几乎融为一体。仿佛就是栅栏栏杆基座之一的燃气路灯。 铜黑色的、倒置的梯形柱框架用玻璃不完全密封形成的古典风灯身因为没有亮起光芒,看上去并不起眼。 很快,两人便到了店铺门前。 店铺和其他的店铺的风格差不多,都是整体风格为高耸削瘦、有种哥特风的感觉。 “和往常一样,奥朗德,下午4点来接我。” 在亚戈牵扶艾尔莎的手掌走下马车后,她对着老范克斯吩咐道。 “是,小姐。” 老范克斯恭敬地鞠了一躬,然后坐上马车,在两人的注视下驾驶着马车慢慢地远去。 法斯特服饰店,一个相当朴实无华的名字,如果招牌没有那亮银色的装饰的话。插上钥匙,扭开锁,抓着门把,艾尔莎带着亚戈进入了店内。 走到窗前,艾尔莎一一地拉开了窗帘,随着光线涌入,亚戈也看清了这服装店的布局。 左边的墙,最靠外侧的,是色彩单调的、绅士们需要的各种正装和配件,白衬衣、深色马甲、深色裤子和外衣,靠中间的位置,是领带、领结、帽子和手杖之类的东西,最靠内侧的,则是各种皮鞋皮靴。 右边的墙,是女士小姐们所需要的,各种颜色各异、装饰华丽、甚至有一些相当繁琐的装饰。 最靠内侧是鞋、然后中间是小提包、缎带亦或者已经绑好的蝴蝶结,至于外侧..... 亚戈扫了一眼那各种蕾丝、荷叶边、特意强调曲线的抓褶的裙子和硬质的裙撑,只能感叹一句女性的世界他不懂。 最后是这异常宽大的服装店的正中间,柜台前的位置...... 在顶上,是一个装饰意义多于实用意义、并没有被点亮的大吊灯。 下方是一主两副三张皮制沙发环绕着一张白色的茶几的格局。 不管谁来看,都会联想到上流人士即将举行的小茶会。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这件服装店的主要顾客就是上流社会,面对的主要就是至少中产阶级以上的,有着展示和表现需要的客人。 至于原因..... “在已经没落的情况下,依靠着这种方式来挽留即将消失的贵族地位吗?” 亚戈不禁摇了摇头。 就和英国维多利亚时代的背景近似,有地位有权势有财富的绅士们喜好的颜色就是以黑为主的深色与白色,各种色彩单调,作为阶级划分的映射,男性仆人则需要穿着各种红色为主,色彩鲜艳的服装。 而女性则相反,小姐夫人们有着各种华丽鲜艳的裙装,女性仆人则只能穿各种黑白深色的朴素单调服装。 法斯特家族的现状完全可以说是“死要面子,强行上流”。 如果能够开个服装店,不面向大众卖大路货,想要赚到更多钱,是不可能的。 似乎看出了亚戈的想法,艾尔莎出声道: “比起金钱,法斯特家更需要维持与上流社会的联系,我们需要与非凡事物相关的消息来源。” “那些小姐夫人们有事没事都会来到这里,通过我举办的小茶会下聚集在一起。” “她们,相当地‘开朗’,喜欢炫耀,能够透露出一些边边角角的、与非凡相关的信息,不过,除此之外,她们的确并没有什么能够称之为优点的地方......” 嗤笑了一声,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拢了拢发梢,脸上浮现出让亚戈也不禁愣神的、充满魅力的笑容: “虽然法斯特家已经没落,但是法斯特的美丽,就算对比王室,也是能够占据优势的。”简单说,就是法斯特家的子嗣颜值都很高是吧? 亚戈心中吐槽了一句。 不过也的确是这样。 不是他对自己现在的外貌自恋。 而银发银眸本身就有别样的魅力,尤其是天朝人,是不是人均白毛控亚戈不知道,反正他是。 转过身,亚戈在那柔软的沙发上坐下,视线掠过这间银白装潢的店铺: “说起来,艾尔莎.....” 看着艾尔莎在为自己挑选新的正装,亚戈准备询问。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看见艾尔莎猛地扭过头,将视线转向了店铺之外。 “亚戈,不要表现出异样,除了感叹雾气太浓之外,不要做出任何能够让人怀疑是非凡者的行动,我们继续正常地聊天。” 泛着水花声的声音,直接在亚戈耳边响起,而艾尔莎,并没有开口说话。这样的状况,让亚戈心中立刻警惕了起来。 第二十章 侦查大成功 听到来自艾尔莎的密语,亚戈心中也不由得警惕起来,起身坐到了能够用视线观察店外的另一张沙发上,将桌子上的报纸拿了起来。 虽然没有什么战斗的经验,但是在各种历史向游戏中扮演各种角色,经过演技洗礼的他,论起演技还是合格的。 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就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视线在报纸上游离,找到了一篇新闻:“9月4日,议会通过了《食物参假法》,最近在康戈伯特港口发生的致死案件经过调查原因是因为面包掺入了石灰粉,我们需要重视食物安全......”“8月26日,巴萨托纳帝国皇帝宣布新法案,限制粮食价格,通过政府干预粮食市场自由竞争。 9月3日,蔷薇公共大学经济学教授马迪尔·塞拉解释说,市场能够自由调节经济,外来的干预是对经济、对市场最大的伤害,导致失业.......” 不干预市场?市场调节可不是万能的,就算是亚戈这种完全不学经济的,也知道有市场失灵、垄断市场之类的情况。 并且,这种说法,的确是资本主义的传统艺能。 不过,亚戈的想法也只是一闪而过,他将报纸上的新闻念出之时,从口袋中取出了几枚铜卡特、银西亚和金蔷薇的硬币: “调整粮食价格吗?也不知道未来这些钱到底能够买多少东西?” 说着,他将其中一枚金蔷薇抛起—— 失败。 看着硬币上的蔷薇纹案,亚戈能够感觉到一股奇妙的感觉瞬间浮现,萦绕在自己的身周。 赌徒谬论—— 亚戈只是借着这个话题拿出硬币而已。 艾尔莎虽然还没有听亚戈解释过能力,但是注意到他这往常没有的习惯她也明白亚戈想要做些什么,立刻配合他的话往下说,将视线转向店外: “一枚金蔷薇吗?现在它也许能够换一柄还算不错的绅士手杖,又或者坐着公共马车绕着狄璐德市区转上十圈,不过雾那么大,马车夫会选择提高价格。” “我也这么认为.....” 与艾尔莎进行着心中有数的表面闲聊时,亚戈发动了技能—— “侦查。” 【侦查检定=64......】 【侦查检定=49/25,失败】【狄亚戈与他的姐姐配合着,通过聊天的行动掩饰着侦查,但是他们似乎并不够默契,因为话题,狄亚戈分心了,没有从雾气逐渐浓郁的街道上察觉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他认为一切正常。】 伴随着百面骰的落下,古朴而巨大的封装书书页上,以书写的形式浮现出一个个文字。那股奇妙的力量,就和昨天实验的时候一样,随着技能的失败,变得更加浓郁了。 “侦查。”亚戈再一次默念道,百面骰再次浮现。 如果是正常的跑团游戏,连续使用技能是不可能的。 技能实际上就相当于人物的行动,但是行动不可能立刻完成,侦查、说服之类的技能,使用时,原则上是说需要进行“侦查”这个行动几分钟十几分钟。 但是游戏中很显然不可能让玩家站在一个地方几分钟十几分钟不动,所以基本都改成了即时完成,但是会加上几分钟、几十分钟的cd冷却。 但是,亚戈在使用赌徒序列的能力之后,能够连续使用。 这算是平时无法使用的交换? 亚戈不知道,现在他也没有在想这些事情。 【侦查检定=23.....】 【侦查检定=3/25,大成功】 【狄亚戈并不想要放弃,视线游离在街道上,尝试着继续寻找艾尔莎所警惕的情况,就在他视线在周围游离,准备收回的时候,他发现了异常——】 【在服装店的门前,有一个朦胧的人影,正在向着他走过来,然后,他停在了店内的门口处,狄亚戈非常震惊,他揉了揉眼睛,那是一个中年人,一个中年男人,那八字胡非常显眼。】 看到系统之书上浮现的信息,亚戈心脏不由一跳,毕竟,他的眼前,没有任何东西存在,打开的店门,也是空空荡荡的。 但是,亚戈没有怀疑系统书上记述的内容,或者说,不敢不信。 系统书上描述的内容如果是真的,那么这个情况..... 亚戈不由得想起了早上小贝蒂站在厨房角落自己却会遗忘掉这些信息的记忆。 不能表现出来,不能表现出来。 但是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已经下意识表现出了什么,有什么不正常的表现,为了补救,他立刻大声地对报纸上的一条广告发出了评论: “什么!只需要2西亚就能够购买一根手杖!?难以置信!工厂!?已经卖出去了几千根?不,这意味着谁都能够拥有了吗?” 说着,他转过身,面向艾尔莎,以一个坚持传统和阶级的迂腐贵族的语气,对艾尔莎说道:“不,这是对贵族传统的挑衅!艾尔莎,现在的平民越来越不懂得礼仪和教养了!贝蒂早上就站在门口故意吓我!我没有发现她!她是故意的!我认为这不是一个好现象!” 因为太过紧急,亚戈并没有太多时间去润色自己这转折地有些生硬的暗示。 但是,作为姐弟,艾尔莎很明白,亚戈现在的表现和平时完全不同。 别说是小贝蒂故意做些什么,就算小贝蒂做了,亚戈也只会笑着摸摸贝蒂的头,两人都把小贝蒂当成亲妹妹看待。 更不要说小贝蒂她...... 等一下,小贝蒂的能力...... 艾尔莎似乎想到了什么,视线下意识地想要转向店外,但是,在做出这个动作的时候,她心中又不由得暗道一声不好。 亚戈的表现会那么突然,是不是说明那个可能和小贝蒂拥有同样能力的人就在附近,甚至已经进入店里,就在观察着她和亚戈! 但是,已经做出的动作,想要收回是不可能了,只能用补救来掩盖。 与众多小姐夫人和骚扰她的男人们练就的话术,让她立刻寻找到了补救的办法。 她视线还是望着外面,但是,她又微微仰起了脖子,似乎想要看得更远,然后,她压低了声音: “亚戈,小声点,注意礼仪、礼仪,还有宽容,身为贵族,要学会宽容,小贝蒂她只是个孩子。” 说着,她再次以自然的视线扫视店外,从左到右,从右到左,视线扫过店外的街道,但没有一刻停留,似乎是确认了没有人,她来到了亚戈的身边,压低的声音恢复到原来的音量:“工厂化已经是不可避免的趋势了,比起那个,你需要一套更加合适的衣服,不是吗?” 第二十一章 非凡者队伍 来到左边那面墙的前方,艾尔莎与亚戈无比自然地挑选着服饰,然后,接近十分钟后,挑好了衣服的两人,一同走进了换衣服的小房间。 关上门,亚戈和艾尔莎对视了一眼,亚戈看似随意地挥了挥手杖,让银柄手杖掠过这并不算宽大的更衣间。 而艾尔莎也看似随意地在这小房间中,一步一顿地挪着位置。 如果有人跟了进来,两人就一定能够触碰到对方。 没有。 但是,还是不能够掉以轻心,交换了眼神,达成了今天在这里不再谈及任何非凡相关事情的共识之后,艾尔莎走出了更衣间。 而亚戈,也开始了作为“普通人“的表演。 不过,表演的同时,他心中松了一口气。 幸好艾尔莎是个好队友,如果是个猪队友的话,那刚才就完蛋了。 ....... 在亚戈和艾尔莎挑选服装的过程进行到一一半,还没有走进更衣间的时候,门口的人影,便已经转身离开。 随后,他离开了这条商业街,来到了街尾。 他的步伐每迈出一步,透明的身躯就会逐渐凝实一分。 但是,这样的异常,旁边经过的路人却没有注意到,就像他没去注意路人一般。 在这里,站着一个头戴毡毛猎鹿帽,穿着深色风衣的男青年和一个穿着有层层叠叠的蕾丝与荷叶边装饰的嫩绿色长裙、手里拿着一顶别着蝴蝶结飘带的白色纱帽的女青年。 即使中年人就站在他们不到一米远处的位置,两人还是没有发现他。 笃笃—— 抬起手杖,中年人敲了敲男青年的手臂。 第一下,男青年只是转身看了看,视线掠过周围,之后自然地转过头,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看到他的反应,中年人似乎才想起了什么,闭上眼,轻轻的呼了一口气。 然后,再睁开眼睛,手中的手杖再次敲击在男青年的手臂侧。 这一次,男青年转过头,视线掠过他的时候,才露出了恍然的眼神: “队长!” 听到声音,女青年才跟着转过头,看到了他: “队长。” “嗯,我们继续走吧,法斯特家的两个人,没有什么异常,还是普通人,也没有任何受伤的样子,你们手枪上缺失的子弹,应该不是为他们射出的。” 中年人说完之后,就直接绕过两人,向着前方继续前进。 男女青年立刻跟了上去,同时,那男青年开口询问道: “队长,为什么要先找那个法斯特家族啊?” 听到询问,中年人转头望向了旁边的女青年,那个有些呆呆的天然卷女孩: “因为那是旧贵族,和埃维娜的家族一样。” 听到这句话,女青年没有什么反应,仿佛对说起这个话题会扯上她已经习惯了。 “旧贵族?”男青年微微疑惑。 “旧贵族,就是曾经拥有大量非凡者的家族。” 中年人微微让过身体,看着一辆不停地发出噪音的蒸汽汽车从旁边走过。 “曾经?也就是现在没有了?” “嗯,现在是一个也没有了。”中年人继续解释着,“但是谁也不能保证以后一定不会再有。” “无论是我们雾中圣殿,还是蔷薇教会,都会监视这些家族,一旦这些家族再次出现非凡者,要么收编,要么清理。” 中年人说到“清理”的时候,语气淡漠无比,就仿佛只是扫清垃圾一般的语气,很显然,“清理”这件事,对于他来说,并不少见,或者说.... 并不少做。 “如果出了什么事件,第一个怀疑对象就是这些旧贵族,这是大多数教会的原则。” 说到这里,中年人眯起了眼睛: “除了蔷薇教会。” “除了蔷薇教会?”名为柯达的男青年对于这第一次听说的事情,有些好奇,“为什么?” 听到询问,中年人斜了斜眼睛,瞥了他一眼: “因为,蔷薇教会的上层,就是‘贵族’。” 他那刻意加重的语气证明,这个“贵族”和一般意义上的“贵族”,并不相同。 “所以,我们现在是要去找‘贵族’吗?可是我们的神秘物,不是说是被黑钟教会的人抢走的吗?” 柯达挠了挠戴着猎鹿帽的头,显得有些疑惑。 “看上去,的确像是黑钟教会的人。” 中年人眼神依旧淡漠,就和表情一般: “被剥夺记忆,忘却了事情,这一点和黑钟教会所掌握的‘盗贼’序列的序列8,‘偷心者’很像,能够窃夺别人的记忆和情绪,但是‘敲钟人’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谁又能够确定,是不是哪个贵族借着黑钟教会的名义动手?“ “敲钟人.....”柯达小声重复着这个名字。 现存的各个教会基本都会有非凡力量,但是明面上自然不可能摆出来,能够在日常见到的其他教会的人,会是非凡者的可能性并不高。 而各个教会的非凡者,也都有独立于明面上教会成员的身份,甚至平时根本不会靠近教会一步,完全看不出与该教会有任何相关的情况。 比如雾中圣殿的非凡者队伍的代号是“雾中骑士”。 蔷薇教会的非凡者队伍的代号是“荆棘树”。 而“敲钟人”,就是黑钟教会的非凡者队伍。 对于中年人的话,柯达不置可否,毕竟他就连“旧贵族”这个词,也是第一次听到,根本不了解详细情况的他,没有任何发表意见的想法。 而埃维娜,这个时候突然出声道: “狄璐德,灰烬,旧贵族?” 虽然一词一顿,相当简短,但是都是关键词,并且有很清晰指向的关键词。 对于埃维娜的询问,中年人却是顿住了脚步: “不是。” “狄璐德......尽量不要靠近灰烬庄园,荆棘树的人,似乎也在狄璐德周围游荡,我们不能和他们起冲突。” 做出了回答之后,中年人继续前行。 不能起冲突,为什么? 柯达有些疑惑地追问道: “为什么不能和荆棘树的人起冲突?” “为什么?” 中年人扭过头,瞥了他一眼,眼神相当无奈地摇了摇头,完全没有任何解释的意思,就继续向着两人之前住的、丢失了神秘物的地方原商业区、猎人街的旅馆前进。 中年人的那一眼,让柯达有些摸不着头脑。 而这个时候,埃维娜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打不过。” 说完,便快步跟上了中年人,只留下张着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柯达。 第二十二章 新的委托? 雾中骑士的三人队伍离开的事情,亚戈并不知晓。 虽然他早上与艾尔莎和小贝蒂确认过,无论是自己发动赌徒的能力还是勾连系统的技能,又或者是她们两个发动能力,都没有办法直接察觉到。 哪怕亚戈站在艾尔莎旁边,在她的注视下抛投硬币,艾尔莎也不会有任何特殊的感觉。 但是,亚戈并没有因此而放松警惕,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能够发觉他使用赌徒的能力或者系统的技能。 小心一点总没错。 随后,亚戈便和艾尔莎坐在衣帽店内,谈起了非凡事物以外的其他事情。 比如,小贝蒂的家庭教师。 尽管小贝蒂已经是非凡者,但是艾尔莎似乎并没有因此不让小贝蒂不上学的意思。 至于原因,亚戈现在也不好去问。 从安全的角度来想,不管怎么想,如果说不能让“法斯特家出现了非凡者”这个消息传出去,那么就得尽量避免别人出现在法斯特家,找一个家庭教师..... 要知道,家庭教师并不是原来的现代世界中那种来到家里教学的老师。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住在家里的教师。 尽管从事家庭教师这个职业都是女性,但是住在家里的话,也会有很多问题,一旦在说话的时候不小心让她听到了,那问题就大了。 因为小贝蒂拥有能够让人遗忘的能力? 一旦女教师发现就让小贝蒂用能力让她忘记? 但是怎么能够保证确定对方听到的时候能够发现? 亚戈有些不明白。 不过,想不明白为什么的时候,亚戈也有另一套思考的方法。 如果不这么做的话,会发生什么? 第一,不让小贝蒂接受教育或者让艾尔莎自己负责教。 第二,送去蔷薇教会或者其他几个教会的教会学校、私立学校和贵族公学。 第三,送去某个行业当学徒。 第一不用说,无论是亚戈还是艾尔莎都是将小贝蒂当成亲妹妹对待,不说亚戈的意见,艾尔莎自己绝不会答应。而让艾尔莎来教育也是不可能的,艾尔莎平时要呆在服饰店,除非让小贝蒂一齐去服饰店,在空闲时间偶尔教她。 第二,教会根本不用想,送去学校?只要小贝蒂不使用能力,在上学之后回来,的确可以避免女教师泄露法斯特家有非凡者的消息的风险,但是..... 貌似小贝蒂还不怎么会控制自己的能力。 早上她也在不自觉的使用能力。 如果这种异常被人注意到的话......更危险。 第三就算了,去其他行业当学徒,还不如和艾尔莎一同待在服饰店。 原来如此,因为请家庭女教师是最好控制,风险最低的选项吗? 推断出了艾尔莎会请家庭女教师的原因大概是这个的时候,亚戈不由有些无奈。 那么,以后讨论非凡事物的相关事情之前,就需要先确认那个教师的位置,确保对方听不到才能讨论。 姑且也是个办法。 ........ 亚戈待在法斯特服饰店待着,在三个小时内见到两男一女、样貌相似、都穿着质地不是很好但是非常干净的男女在店外犹犹豫豫地转了足有几圈,又放弃进门。 当他第四次看见那三个人的时候,一个响亮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噢!女神在上!我的老伙计!你果然在这里!” 是保林。 找我没问题,只要别狠狠地踢我的屁股就行了。 而在心中玩起了只有自己知道的梗后,亚戈收起报纸,拿上礼帽,站起身走向了他: “已经办好了?” “当然!走,我们现在就去看看我们的侦探事务所!” 看了眼旁边,一脸笑容的保林压低了声音。 在昨天分离之后,保林就说要去找一间屋子成立私人的侦探事务所。 亚戈啪嗒一声打开怀表,现在是早上10点半,昨天他和保林分别的时间大概是下午3点吧? 那就是23个小时左右,刨去从开始天黑的下午6点到早上天亮的6点这13个小时,对方能够行动的时间是10个小时。 物色一间侦探事务所,那么快? 当然这种算法并不准确,有很多可以细究的问题,但毫无疑问,对方的行动很快。 亚戈有些狐疑地看着他: “虽然是我的猜测,但是你该不会在我们去之前就已经选好地方了吧?” “去”,自然是指灰烬庄园,毕竟他记忆中,昨天那次见面是他从蔷薇公学中回来之前第一次见面。 去的地方也自然只能是指昨天去的地方。 听到询问,保林嘿嘿地笑了一声: “原本是打算租的,现在买下来了。” ??? 等一下,买下来了? 亚戈似乎想到了什么: “你把钱都花了?” “没有,还剩一点。” 说着,保林的手伸向了自己的胸口,从衣服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三枚金蔷薇、两个银西亚和十个铜卡特。 ??? 200金蔷薇!那可是200金! 在狄璐德市偏郊区的位置可以买上一套两室一厅一厨一卫房子的200金! 200金与现实的物价购买力对比,差不多相当于7-10万的样子。 “这是必要的投资!” 保林挺起胸膛,得意洋洋地对着亚戈说道。 亚戈不禁挑了挑眉,提起了自己手上的银柄手杖,提起了那被历代法斯特家主盘出了包浆的手杖。 看到亚戈的动作,保林瞬间收起那副贱贱的样子,觍着脸笑道: “等下我再和你解释。” “你最好解释清楚。” 虽然能够得到这笔钱主要的功劳是保林,但是这笔钱也毫无疑问是封口费。 两个人的封口费。 没有和他商量就花钱,这必须好好细究。 现在身为法斯特家的家主的亚戈,需要为法斯特家考虑一下。 虽然每年1000金蔷薇的收入看上去很多,但是还是有很多经济缺口——为了法斯特的服饰店,还有神秘方向的花销。 到了现在,他也从艾尔莎那里听明白了。 服饰店并不只是维持法斯特家经济的手段,也是从各个小姐夫人那里听八卦,从其中捞一些边边角角的非凡事物线索的途径。 “嘿嘿,先跟我一起去看看,然后我们就去准备开始第一个委托!” 第二十三章 我不认为黑蝴蝶是个好名字 在那三个穿得不算好但挺干净的男女的注视下,他与保林一同离开。 一路来到了新商业区的、靠近东南边缘的位置,位于东火焰路的火树街上。 狄璐德市历史比较久远的地名大都和“火”、“灰烬”、“重生”之类的意义相关。 什么不死鸟路,什么火焰草街,什么火焰路,灰烬路、烤炉路之类的。 因为需要用地名实在太多,也能联想到“词穷”这个原因而出现的各种毫无美感的“草灰路”、“烤肉街”之类的地名。 这还是用上了划分出东南西北的招数。 比较新的,在最近一百年中出现的新地名基本就没有强行关联那些意义了。 就比如这条火焰路,它的名字在市政地图上的名字就是“火焰路”。 而狄璐德是内一共有五条火焰路,而狄璐德人为了区分,将这条位于东部的火焰路称为东火焰路。 保林买下作为侦探事务所的房子火树街13号。 甚至,亚戈还在这栋二层小楼的门前看到了招牌: “黑蝴蝶私家侦探事务所” 黑蝴蝶!? 亚戈扭过头,瞪着保林:“黑!蝴!蝶!?” “对!黑蝴蝶!” 保林挑着眉毛,得意洋洋地挺起胸膛,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带头来到这栋二层小楼的门口,一边掏出钥匙打开门,一边自我感觉良好地笑道: “怎么样?是不是相当美妙的名字。” “相当美妙.....” 亚戈非常无语地看着他,忍着抬脚、抡起手杖对着他屁股来一下的冲动回应道: “但这会新顾客认为这家事务所里的侦探是女性。” “没错,是女性啊。” 伴随着咔哒声扭开门锁的保林,扭头看向亚戈。 是女性!?咱俩谁是女的?你还是我? 你别说你是女扮男装、就连声音都是伪声、大衣一脱就是前凸后翘的性感美女? 亚戈瞪着眼睛上下扫视的动作,让保林莫名身体一寒,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 “等一下,我是说侦探事务所登记的主人是爱琳,我们不实际参与到侦探事务所的运行中。” “或者说,看上去是不参与进去。” 保林解释了他这句话的意思: “如果有委托,到时候我们两个人的份不需要经过事务所直接拿到手,剩下的才经手事务所......” 假合同啊,要是放在现代社会,你这要是被抓到可就完蛋了。 为什么你一个牧师会学会那么多歪手段? 亚戈对于保林牧师的身份愈发怀疑。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混进蔷薇教会里去的? 知晓了理由之后,亚戈也没有反对,或者说这样做也挺好。 随后,他与保林一同走进了侦探所。 咚咚咚! 连续三声有节奏的敲门声在屋内回荡,亚戈跟着保林一同走进了屋内,下一瞬,“哒哒哒”的脚步声隐约响起。 侦探所的布局和服装店自然不同,大小也比服饰店要小一些,不过目测少说也有8x5,接近四十平米的大小。 这还是不包括旁边的两个小门后的空间。 还是两层。 这是200金蔷薇能够买到的?虽然是商业区的边缘,但好歹也是商业区,至少得600、700金吧? 市区最边缘用200金买到这种房子都很难,更何况这里? 而在诧异的亚戈打量屋内空间大小的时候,保林的声音再次响起: “爱琳~爱琳小姐~亲爱的爱琳小姐~” “你就不能像个牧师一样吗?” 伴随着女声,一个和保林外貌近似的黑棕色马尾女孩出现在亚戈的视野中。 爱琳·维利亚。 看上去不到二十岁,但也差不多,穿着黑红色的、接近蔷薇教士教服风格的黑色长裙,胸前挂着一朵黑色的蔷薇。 尽管长裙和装饰的风格朴素,但是穿在她身上却有一种莫名的妩媚感。 因为漂亮的关系吗? 在coc类的游戏中,外貌数值化的话,称为app,设定上10是普通人的水平。 低于10,就会出现“难看”、“丑陋”之类的评价,如果低于5的话,光是看一眼就会产生“恶心”、“恐惧”、“厌恶”之类的情绪。 14、15左右,基本就是平面模特的最低水平。 而到了18,可以用“记忆中最漂亮最帅的人”这种话来形容。 而人类的外貌数值最高就是20,是超级名模或世界影星的水平,用营销号经常吹的“千年一遇、万年一遇”来套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至于超过20? 以人类的审美,20就是极限了。 超过20...... 那是非人类的审美,比如众所周知的“克苏鲁”,这位长着翅膀的大章鱼克总的外貌值是40以上。 以这个水准来定义,艾尔莎的外貌有17左右,爱琳应该是15这样子,还是蛮漂亮的。 但是亚戈感觉和外貌没啥关系...... 直觉? 他有点想用赌徒的能力去勾连系统技能来找线索了。 但是今天他已经用了两次赌徒的能力了,在使用第二次的时候,昨天那种沉重感已经浮现出来了。 看来并不是睡一觉就能够重置次数的。 而亚戈的打量,让爱琳不由得有些奇怪,随着亚戈的视线,她扫视着自己的裙子: “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亚戈?” 就和亚戈与保林的关系一样,年龄只比保林小三岁的爱琳和亚戈也是熟识的玩伴,只不过关系没有保林和他那么要好而已。 “没有,只是感觉你变漂亮了。” 亚戈直接使用了对女生用的万金油客套话。 “是吗?果然啊。” 爱琳只是点了点头,反应相当平淡。 果然? 亚戈注意到了这个词。 预料之中的状况? 经常有人那么说?习惯了? 习惯了不会用“果然”这个词的吧。 因为什么事情预料到了自己会变漂亮? 暗暗记下了爱琳的反应,亚戈并没有进行进一步的试探,只是与她闲聊起了平常的话题,顺便安慰一下她没有通过蔷薇教会的考试。 但是,她愣了一下,然后反应得有些平淡,用那黑中泛红的瞳孔注视着亚戈,笑着回应: “没事,不用担心我,现在我可以做这个。” 她指了指堆着新搬来的书堆。 据亚戈的记忆来看,爱琳从小就是蔷薇女神的忠实信徒,经常一脸天真地说自己一定会成为蔷薇教会的牧师。 即使说长大了,没有那么天真了,但是会去进行蔷薇牧师的选拔考试,肯定是有一定感情的。 这反应正常,也不正常,感觉不太对。 “你的演技还不够啊......” 亚戈心中自语着,同时决定回去就把消息告诉艾尔莎,让她放弃这个想法。 一边注意用词和表达,让自己不要被看出什么异常地进行聊天,亚戈一边在侦探事务所内转了两圈。 直到保林催促他出发前往去找委托人。 第二十四章 歌剧院 “委托人是一位漂亮的女士,她是剧院的舞蹈演员之一。” 一边警惕着小偷,保林一边向亚戈解释着: “就是那个十几天前刚刚开业的大剧院,在你应该知道吧?” 亚戈点了点头,示意对方继续说。 “伊莲恩小姐说她最近收到了一封奇怪的信件,信件上用她不便说明的过去威胁她,让她离开剧院。” 保林幽邃的黑眸扫过周围,用眼神吓退了一个靠过来的小男孩之后,嘴角上翘地继续道: “伊莲恩小姐有怀疑的人选,但不确定,所以委托我们黑蝴蝶私家侦探事务所来寻找威胁者。” “不要再重复那个名字了。” “黑蝴蝶”这个事务所名字,总会让亚戈有种羞耻感。 比如,委托人确认他们的身份时,需要自称“我们是黑蝴蝶的人”。 又譬如,在解决了案件之后,犯罪者不甘心地质问身份时,来一句“我是黑蝴蝶的人”。 又或者,警察感叹他们的侦查能力时,来一句..... 虽然以上都是臆想的场景,但是一想回答,简直羞耻得不得了。 在通过抬起手杖敲掉一只摸向他口袋的手,看着那人跑掉之后,亚戈和保林终于来到了这个大剧院。 ....... 剧院的外观是一个看起来非常洋式典雅的半球型建筑,似乎刻意设计得比较复古,在正门上,是一面布满了各种假窗的高墙,仿佛古罗马的露天剧院的门墙。 并且,还混合了哥特风的感觉,那高墙上数量超过二十的门形小窗上大都绘着彩绘,并且有一部分是彩色的花窗。 在门前的宣传板上,挂着一幅幅海报。 《忧郁之森》 海报上是一个位于阴森的森林中的黑暗城堡以及一个慌忙逃窜的女孩。 演出时间是9月6日下午1点。 啪嗒。 亚戈下意识地打开了怀表。 银灰色的怀表展开,时针正停在13与1之间,而分针已经转到了7...... 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开始了吗? 亚戈将视线转向周围,有不少穿着正装甚至是礼服的上流社会的人士,以及几个看着剧院,表情略微有些拘谨..... 等一下,亚戈的目光定格在那三个男女的身上,似乎这三个人刚才在法斯特服饰店外徘徊了好几圈? “怎么了?亚戈?有什么美女吗?” 保林顺着亚戈的视线望去,然后在那三人的前方看到一位穿着礼服、看上去三十多岁、气质优雅成熟的女性: “没想到能够在这里看到奥珊娜夫人。” “奥珊娜夫人?”亚戈对这个名字似乎有点印象。 保林并没有注意到亚戈的疑惑,在认出那位女士之后,他便双手抱胸喃喃自语起来: “好久没有去绅士俱乐部了呢。” 说着,他扭过头,看向亚戈: “找个机会去绅士俱乐部吧!亚戈!没准能够有更多委托。” “但是,我拒绝。” 亚戈坚定地表示拒绝。 他终于想起了那位“奥珊娜夫人”的身份。 和其他的大城市一样,狄璐德市也有上流社会人士聚集的地方。 准确地说,这个“绅士俱乐部”实际上是一个近似狩猎俱乐部、酒吧、咖啡厅的综合性场所,其中有各种奇怪的部分,譬如维多利亚时代历史上妇女们沉迷的通灵和占卜,在这个世界也有,在这个俱乐部中就有,聚集在这个俱乐部的成员都是精英阶层。 贵族、富商之流的。 奥珊娜夫人就是这两间连在一起的咖啡厅和酒吧的主人。 虽然是一位寡妇,仅仅是一位已逝富商的遗孀,但是她的地位可比狄璐德市内的绝大多数的“上流社会”人物还要高。 惹上了这位夫人的后果可是很惨的。 包括他在内。 并且...... 这个“绅士俱乐部”,还涉及到了很多种类的地下产业,包括“交际花”。 属于上流社会的交际花,不仅是指女性,还有男性。 不说隐秘的信息,单单是哪位夫人、又或者哪位先生和谁谁谁私通这样的丑闻,奥珊娜夫人掌握的、上流社会人士们的丑闻,足以颠覆整个歌洛拉郡的贵族圈。 并且,亚戈记忆中,他还和某位来到狄璐德市,来到这个绅士俱乐部的卡特西亚王室的成员见过一面。 尽管卡特西亚的王室已经被议会架空,但是仅仅几十年的时间,不足以将庞大的卡特西亚王室所拥有的财富和地位掏空。 至少,贵族们对于王室的重视远超议会。 之前的亚戈虽然知晓这些事情,但是完全不重视..... 心中摇了摇头,亚戈握紧了手杖的银灰色握柄,向着保林询问道: “我们去哪找委托人?那位小姐有排戏吗?” 如果有的话,那还是等到这个剧场结束之后再去吧。 但是...... “那我们也进去吧。”保林说完这句便向着剧场大门走去。 “哦。”跟了两步,亚戈忽然停下脚步,略显愕然,“进去?” “对啊。”保林扭过头,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仿佛正常无比的一件事,“我们可是观众。” “观众?”在亚戈冒出疑问的时候,保林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两张票。 “票?”亚戈似乎明白了什么,默默地抬起头,注视着眼前的这位“挚友”。 “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保林骚包地一撩头发,被黑色小圆帽盖着的卷刘海微微晃动。 月光族啊..... 亚戈看着他的样子,不由得叹了口气。 要是一下子拿到一大笔钱,作为一个典型的天朝人,亚戈的想法肯定是先存起来,好好计划之后再使用。 ....... 与此同时,剧院之内,后台二楼。 贴着“伊莲恩”这个名字的房间中,一位穿上了美丽舞裙的年轻女性,坐在镜子前,叹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维利亚牧师什么时候能够来帮我调查。” 伊莲恩看着镜中的自己,低语了一句: “不过,维利亚牧师真的是个好人啊,听到我有困扰,就立刻提出要帮忙。” “不愧是蔷薇教会的牧师~” 瞥了一眼被压在桌上的信件,她又露出了担心的神情。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黑影从她身后靠近,遮住了化妆台的阴影,让伊莲恩不由得疑惑地转过头: “是谁?” 看到来人的瞬间,伊莲恩不由得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你怎么在这里!?” 第二十五章 四时教会 保林已经提前买了票,这是亚戈没有想到的。 但是票既然已经买了,不看白不看。 “以后一定不能让保林去管账管经济。”亚戈心中立下了注意事项,准备之后告诫爱琳。 这个直接以“狄璐德大剧院”命名的剧院,内部的格局和亚戈印象中的剧院没有什么差别。 舞台与大概呈现扇形,被一面巨大的幕布遮住了尖端的一部分。 最前面的观众席距离舞台大概两米左右,也是近似扇形的布局,或者说舞台和观众席连成了扇形。 如果把舞台去掉换成荧幕,那现代的电影院就没啥区别了。 不过,在照明上,就不是电灯了,而是燃气灯。 “这个时代还没有电力吗?” 亚戈的脑中思索着这个世界被认为是“最先进的地区”的阿拉贝拉共和国相关的事情,但是没有回忆起与“电”有联系的事物。 坐到位置上,亚戈再次打开怀表确认时间: “距离开场还有十分钟。” 在等待开幕的时候,听着陆陆续续进场的人的脚步声以及周围已入座的观众们的议论声,亚戈扭头问了一句: “《忧郁之森》这部剧讲的是什么?别说你没有听说过。” 听到亚戈怀疑意味满满的询问,保林立刻挺直了腰板: “咳咳,当然听说过,作为广受夫人女士小姐们欢迎的‘维利亚牧师’,精通所有戏剧!” “所以说,讲的什么?”亚戈追问道。 “故事是说位于森林中的一座城堡.......”保林正准备说明,但是,刚开头,声音却戛然而止。 因为,周围座位上的人,纷纷向着他投来了眼神。 亚戈知道,这是杀死剧透狗的眼神。 虽然剧透对亚戈没有什么影响,但是很显然其他人并不想听。 注意到周围眼神的保林只是尴尬一笑,然后说了个不算剧透的剧透: “故事是说这个森林会被叫做‘忧郁之森’的过程和原因,那真是个崇高的故事!” 这句话出来,周围的观众也没有继续向他投以杀人般的视线,纷纷转过头去。 但是,亚戈明显听到几个坐在身后的观众的嘀咕声带上了些许兴奋和期待的感觉。 然而..... 表情不对。 虽然燃气灯的照明不算差,但是主要还是在舞台处,保林的表情,观众席上并没有太多的光亮,最多只有能够看清座位间的楼梯路、不至于会摔倒的程度。 如果离保林远一点,是看不太清他的表情的。 但是坐得很近的亚戈,能够看到保林的表情。 对方的脸上正挂着笑容—— 恶作剧的笑容。 “说实话,这故事怎么样?”亚戈正视前方,头部随着身体一起向着保林微倾。 保林也以同样的动作向着亚戈靠拢了一点:“看就知道了,荒谬至极的故事。” “......崇高与荒谬仅一步之遥。”亚戈摇了摇头,说出了这句不知道来自哪位拿破仑的名言。 叫拿破仑这个名字的名人,包括那位百日王朝的战神,在亚戈的记忆中就有三个,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也不知道这句话是来自哪个拿破仑。 然而,保林却说出了让亚戈意料不到的一句话: “是的,我觉得伦坡拿的这句话用在这里非常贴切。” 伦坡拿??? 亚戈不由得扭头看了保林一眼。 虽然说各种名言在没有关联的情况下,在不同的地区有可能出现雷同,在异世界更不用说,但是这个完全就是倒过来念的名字,绝对和拿破仑有关吧? 但是......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他玩过挺多历史向或者架空历史的虚拟现实游戏,里面的一些人名就是简单地改一个字。 比如拿破仑,至少有小学文化....不对,小学没有世界史,有初中文化的可能会把“拿破仑”与“滑铁卢”结合出个拿破卢或者拿铁卢,至于这个人喜不喜欢喝牛奶咖啡就不知道了。 拿破卢拿铁卢还好点,什么拿破轮这种听着就无法严肃的改法亚戈也不是没见过。 还有把姓改成名,把名改成姓的操作也有,一个个字翻倒过来也是存在的。 虽然他对《巫师序列》的剧情没有什么了解,但是这个世界应该就是《巫师序列》这个游戏的世界,制作公司为了省事偷懒,把历史上的一些名人的名字翻转过来,似乎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只是不能再用点心吗? 改的幅度大一点啊,是为了留下彩蛋还是怎么的? 心中吐槽着,亚戈的视线抬高起来,结果,被遮住了。 看不到剧院的顶部,但是可以看到舞台的顶部要比观众席高出很多,也就是说,观众席上面并不是真正的顶部,而是有一层。 “上面.......二层......” 亚戈才注意到这一点。 而听到他声音的保林视线没有转动,盯着缓缓下降的帷幕,随口回应道: “哦,上面是贵宾席包厢,奥珊娜夫人应该就在左边那间。” 哦,是吗?包厢啊,vip制度果然到处都有。 默默想了一句之后,亚戈忽然一愣: “你怎么知道奥珊娜夫人在左边那间的?” “哦,因为前几次上去看过,奥珊娜夫人每次来都会在左边那间。” 亚戈还没来得及开口去问细节上的事情,保林便补充道: “说起来,上次看到奥珊娜夫人和一个好像是永夜教会的神父一起来的样子,永夜教会也要在狄璐德市建教堂了吗?” “永夜教会?怎么回事?” 听到“教会”这个词,亚戈立刻就精神了起来。 毕竟,教会本来就是最常见的神秘学代表,和“神秘”是永远分不开的关系,一扯上神秘绝对想到教会。 但是什么教会和神秘有关? 光是亚戈能够想到的各种各样的教会就有超过二十个。 但是要说道最出名的,还是巴萨托纳帝国的蔷薇教会、亚托兰联邦国的潮汐教会、阿拉贝拉共和国的蒸汽教会。 以及 四时教会—— 阿硫斯教国的黎明教会、丹沃尔王国的日轮教会、格罗明治帝国的黄昏教会。 包括这三个国家在内,出名的教会都是强大的国家的教会。 或者说,因为国家强大才出名? 第二十六章 笑死 这些教会在卡特西亚都有建立教堂传教。 但是,四时教会之中的永夜教会,并不是某个强大国家的教会。 相反,永夜教会似乎是个几十年前才出现的“新兴”教会。 只不过是因为这个教会发展地很快,很快就出名了,然后因为名字的关系和其他三个教会并列在一起。 而在狄璐德市,有蒸汽教会的教堂、黎明教会的教堂、黄昏教会的教堂,在旧街区曾经也有日轮教会的教堂,不过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破败了,神职人员也都陆续撤走了。 雾中圣殿的话,是卡特西亚本土的宗教,似乎在其他国家并不出名的样子。 似乎也只有 现在,旧街区那里好像还有日轮教会的教堂,被当成了贫民学校使用。 但是,永夜教会...... 永夜教会要在卡特西亚建立教堂? 在亚戈脑中思索保林说的这件事情的时候,帷幕,拉开了。 然后,亚戈看到了一场荒谬的无厘头恋爱悲剧。 女主角是一位女贵族,男主角则是一位平民,两人婚姻不被女方的家人接受。 男女主因此打算私奔。 但是他们遭到了女方家人的追杀。 然后,经过一系列危险,男女主逃进了森林。 在森林里有一个城堡。 依靠着城堡的“复杂”结构,男女主通过对观众的智商侮辱,把追杀的女方家族的仆人和家人都杀掉了。 然后,男女主在森林里高高兴兴地过了几天幸福生活。 然后就突然迎来了结局。 男主莫名其妙变心,被女主杀死,女主忧郁地歌唱了一通莫名其妙的呻吟之后,幽居在城堡里。 ??? 虽然说这歌剧的确是有点悲剧的味道,但是从逻辑上显得异常荒谬。 实在不能理解这诡异的剧情发展的亚戈,终于理解了为啥保林会称这部戏剧荒谬。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种心潮澎湃的感觉,让他有种鼓掌的冲动。 很精彩。 很精彩...... 很精彩? 在爆发的掌声中,亚戈也鼓起掌来。 凭着以往的记忆,凭着生活在现代世界那丰富的阅历,亚戈由衷地感觉剧本相当差劲,但是,这和他现在的情绪有些矛盾。 这诡异的违和感,让亚戈愈发警惕。 但是,直到所有观众离开退场,他都没有发现任何奇怪的事情。 负责给歌剧演奏音乐的乐团乐手们,正在拉开的帷幕后继续整理乐器,歌剧演员们也已经都退离舞台,只剩下几个看上去像是剧院工作人员的人在座位间游荡,似乎是在确认观众有没有遗漏物品。 只有一个看上去像是管理者的人站在舞台靠近观众席的边缘处,视线紧盯各个工作人员的动作。 戴上礼帽,拿好自己的银柄手杖,亚戈跟着保林一同走向了那人。 看着两人一路走下楼梯,那位穿着亚麻质的黑色正装、打着红色领结的男人不由脱帽行礼: “两位先生.....有什么......哦,是维利亚牧师啊,请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发现是保林的时候,原本态度只是礼貌的男人忽然变得友好了起来: “维利亚牧师,这位是?” “我是亚戈。”没有等保林像以往一样以“法斯特男爵”作为介绍语,亚戈就率先出声道。 “我们是来找伊莲恩小姐的。” 听到亚戈的话,保林也压低嗓音接着问道: “伊莲恩小姐现在方便吗?” “我先去问一下,请两位稍等。” 管理人点了点头,便要转身走向后台。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尖叫从后台传来,让保林和亚戈都不由得一惊。 三人直接向着后台的方向冲了过去。 ....... 穿过长长的后台走廊,三人赶到了尖叫声传来的房间门口。 至于为什么立刻就知道,一群人聚集在那里,只要眼睛没瞎都能知道。 差不多有十四还是十五个人,就站在那个房间门口,并且,脸色都相当难看。 而且,亚戈眼尖地看到,人群之中的所有女性和几个男人都是背对着房间,一脸煞白,似乎看到了什么恐怖的画面。 “发生了什么事情!” 亚戈和保林身边的管理人直接走了过去。 “班特先生!您终于来了!伊莲恩小姐她——” 伊莲恩? 亚戈和保林同时转头看向对方,对视一眼之后,双双点头,一同向着房间的位置走了过去。 在两人来到房间前面的时候,被称为班特的管理人也在一群人让开的通道来到了门口,看到了房间内的景象,然后露出了惊惧的表情,随即脸色迅速沉了下来: “报警,报警了吗!?卡格!” “已、已经报警了。” 一个略微瘦小的男人结巴地回应了一句,看样子应该是紧张的样子: “在、在发现的时候我们就报警了。” “班特先生,让我们看看。” 来到旁边的保林对着班特出声道。 “.....好的,维利亚牧师。” 虽然脸色也有些苍白,但是班特还是比较冷静,很快就稳住了情绪: “请做好心理准备,场景有些.....过分.....” 班特纠结了一下用词之后,便让开了位置,让保林和亚戈能够直接看到房间里的景象。 亚戈终于理解为什么他们会露出那种表情了。 在房间之中,有一位死去的女性。 女性,从那长发和勉强看清的容貌来说,姑且算是女性。 她的手脚关节不自然地扭曲着,像是被人用蛮力硬生生折断了一样。 断裂的骨骼从皮肤中刺了出来,鲜血从骨骼上流淌而下。 而姿势,就像是被小孩子扔掉的人偶。 但是,让人感到最诡异的,不是刺出皮肤的骨骼或者流淌在地面上的鲜血,而是脸。 女性的嘴角咧到了耳根,形成了笑容。 不是带有夸张性的形容词,而是嘴巴真的咧到了耳根露出了笑。 张开的嘴巴上,不知道是血还是肉的红色拉扯成几根长丝。 这笑容,无论怎么看,都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即使是在这种可怖的景象之中,看到尸体的惨状后,再看她的脸,也能够感觉出她是在发自内心地笑。 ???? 瘆得慌。 第二十七章 谋杀案 这诡异的场景,让亚戈汗毛直竖,他微微扭了扭头,避开了死者那张似乎直到死亡都发自内心的诡异笑脸,视线望向房间的其他位置。 虽然在这个世界他才是刚刚就职侦探,但是各种历史向虚拟游戏中的经历并不是无用的。 他的视线扫过房间各处,试图寻找一些线索。 落地衣架、化妆台、放着枕头和小被子的沙发。 非常简单的房间。 尸体靠着墙,坐在化妆台旁边的墙角,血迹也都聚集在这块地方,而化妆台前凳子已经翻倒,不知道是死者自己弄倒的还是凶手弄倒的,亦或者是双方争执时弄倒的。 至于死因...... 避免去看死者的脸的亚戈,视线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发现鲜血集中在肩胛处,不过大概是从嘴巴位置的伤口淌下来的。 除此之外,亚戈没有在尸体的正面发现过多的血迹,但是地上的那一大滩鲜血...... 在尸体的背部?还是在下身? 倒下的椅子正好把左腿和盆骨上下的腹部遮住,只能够看到右腿,亚戈不能够确定伤口的位置。 但是衣服上的红色全都是自上而下,并没有从两侧延伸过来的...... 如果伤口在背部,那至少在腰部以下。 凭着视觉得到的信息简单地做出初步推断之后,亚戈对着身边的保林询问道: “我们要进去看看吗?还是等警察到来再进去?” 保林似乎也被那张诡异的笑脸吓到了,脸色有些苍白的他扭过头来: “我——” 刚发出第一声,他就停止说话,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他显得冷静了很多: “我们就在这里等着,虽然我是牧师,但是这种时候最好还是等警察到之后再进去,现在,我们就在这里等着。” “嗯,这样也好,避免有其他麻烦。” 亚戈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其他人: “各位,你们现在不能离开剧院,最好大家都聚集在一起,互相监督......” “互相监督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认为是我们杀了伊莲恩小姐吗!?认为我们是犯人!?” 出声的,是一个穿着管家服饰的男人,这位刚才在歌剧中扮演女方家族追杀者带头人的歌剧演员,对方愤怒地发出质问道。 这一句话,直接牵动了其他人。 其他人就像是什么开关被触发一样,纷纷发出了近似的质问,甚至有人打算直接转身离开。 面对这种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景象,亚戈只是闭上嘴,没有再说话。 尽管他们之中可能存在凶手,这下让他们走,会让后续的查案变得困难,但是困难就困难。 他不是什么圣人,那一句为了让他们不做出什么多余的举动导致被警方列为怀疑对象的劝导,却得到这样的结果,已经消耗了他为数不多的善意。 如果他们不愿意接受,自己给自己找麻烦,亚戈也不需要多做些什么。 并且...... 他那银色的瞳孔扫过在场的众人。 谁也不能确定凶手的目标只有这位伊莲恩小姐。 扫视了在那个扮演管家的男人率先离开、其他人也跟着离开的场景之后,亚戈便站到一旁,和保林一齐靠在墙壁上,等待着警方的到来。 在等待的时候,他从口袋中取出了一个银西亚,时不时地向上抛一下。 他并没有使用赌徒的能力,只是习惯性地抛一抛硬币而已。 在法斯特衣帽店里发生的状况,需要生硬地提起经济话题来让抛硬币行为显得自然一点的事情。 如果今后没有能够作为话题的事情,那么他突然抛硬币的行为就会显得不自然。 他也想过掏口袋让硬币掉出来作为赌徒能力使用的替代,但一次就算了,多几次..... 亦或者选择其他东西作为赌具,比如做了标记的纽扣什么的,但是归根结底都没办法彻底解决问题。 而解决办法...... 习惯。 让抛硬币的行为成为习惯,或者说成为众所周知的习惯。 看着亚戈一次又一次地抛投硬币又接住,站在他和保林身边的班特不由得询问道: “亚.....克先生。” 似乎是因为刚才发生的事情的冲击,又或者是这位班特自己的记性并不好,他并没有记住亚戈的名字。 “我是亚戈。”接住银币,看着上面的国王头像纠正了一句之后,亚戈再次将硬币抛起。 “亚戈先生,你们来找伊.....伊莲恩小姐有什么事吗?” 他并没有忘记亚戈和维利亚牧师两人刚才想要找伊莲恩的事情。 而对于这样的问题,亚戈和保林也早就在来之前已经准备好了说辞。 保林望了通向舞台的门一眼,侧头回应道: “伊莲恩经常来到教会祷告,之前我遇到她,伊莲恩说自己遇到了一些麻烦的事情,今天和法斯特一起来看歌剧,顺便过来找她,因为我的妹妹爱琳刚开了一间私人侦探事物所,如果她有什么麻烦的话,我准备推荐伊莲恩去找爱琳。” 用上了蔷薇教会和侦探事物所这几个理由,班特也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她这段时间也经常去教会祷告,昨天还因为祷告而差点迟到,我也知道她最近情况不对,但我也只是因为她是因为主演选角那件事......但是......谁知道......” 班特的脸色有些苍白,似乎是想起了房间内的景象。 频繁祷告?迟到?主演? 听到他的话,亚戈和保林不由得对视了一眼,准备询问更加详细的信息。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接连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接连的脚步声,回荡在只剩下保林、班特和亚戈以及三个穿着安保人员服装的男人矗立的空旷走廊上。 六人扭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的,是一群穿着黑灰内底,外罩着灰色外套和短披风的警察,警帽上有着两颗灰色的、像是雪花又像是冰晶一样的六角图案。 这是警衔,和现实世界里常见的星星和扁v图案不一样,至少在卡特西亚,警察的肩上并没有肩章,他们的警衔都在头盔上、在胸前。 警员、警长、督察、高级督察、警司...... 两颗,是警长。 不过,除了这六位警察之外,还有三个看上去不是警察的人。 第二十八章 灵感检定 三个人,其中一个是剧院的工作人员,通过穿着的衣服亚戈能够认出来。 那人直接将这一小队警察和另外两人带到了班特三人的面前。 站在队伍最前方的那位警长扫过不断抛投硬币的亚戈、保林和班特,然后通过带他们进来的那人的目光将视线定格在最靠近门口的班特身上: “你就是狄璐德大剧院的管理人是吧?” 询问的对象确定在了班特身上。 “是的,警官,我是剧院的经理,班特·辛迪拉。” 班特微微俯首,然后从左边口袋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了这位警长。 与其说是名片,倒不如说是广告。 瞥了一眼上面的字样,亚戈心道。 然后亚戈打量起这位警长。 和亚戈见到的不少绅士一样,这位警长的上唇长着浓密的小胡子,还打蜡梳形,弄成末端上翘的样式。 在这个世界,或者说在巴萨托纳与卡特西亚以外、尤其是阿拉贝拉为主的其他国家,因为绅士们服装单调的缘故,上流社会的绅士们会在其他方面想尽办法装饰。 比如蓄须。 胡须是身份地位的象征,男仆们都需要把胡须剃干净。 从卡特西亚日报中,亚戈甚至看到过“因为xx绅士的胡须是假的,他的妻子与他离婚”这类报道。 亚戈也是没有留胡子的,不过老范克斯用亚戈的头发制作了假胡子,当他需要出席某些场合的时候,会把假胡子贴上。 昨天去找狄璐德子爵的时候,他戴上了假胡子,但是今天并没有。 毕竟,因为卡特西亚目前的主流宗教是蔷薇教会,这种“常识”在卡特西亚并不是很风靡,不过还是有些影响。 然而,也因为这个,他那干净的面容在有些人的眼中,让他得到了“不属于上流社会”这样的评价。 而这位警长显然很中意自己的胡须,接过班特递出的名片之后,一边捋着胡须末端的卷曲,向着班特发问道: “现场就是这个房间吗?” 这位警长指向了房间。 “是的,警官。” “打开。” 听到声音,班特直接扭头,而警长身后的几个警察直接打开了大门,然后都被吓到了。 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是一旁的亚戈能够很明显地看到包括警长在内的几个看到房间内景象的警察的身体微颤的动作。 抱着看戏的想法,亚戈的视线扫过另外与警察通行的另外两人。 但是,这两位凑上前,看到景象的时候,却没有相同的反应,而是互相望了望对方,同时点头。 “布里奇斯警长,我们进去看看吧。” 两人中的一位对着警长出声建议道。 “哦、好、好的,都跟我进来。” 虽然被吓到了,但是好歹也是个警察,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两个警员、警长和出声建议的那人一同走进了房间。 剩余的三名警员中的一位直接背对墙靠站在门口,而另外两人掏出纸笔,开始逐个询问死者与相关信息。 第一个自然是亚戈等人。 在询问过班特相关信息之后,两位警员将目光投向了亚戈和保林,而亚戈和保林自然也表明了自己和保林是观众,是听到尖叫才跑过来的状况,简单地就洗脱了嫌疑。 而在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亚戈发现,跟着警察一同来的那两人中的另一人,一直站在门口,那绿色的眸子一直盯着他和保林,视线集中在保林身上。 亚戈没有任何打算,直接拉着保林一同离开。 他只是因为侦探所的事情才来的,现在的情况,不管怎么想都相当不自然。 无论是变态杀人犯还是非凡相关,他都不想掺和。 但是,就在他们离开后台,穿过剧场舞台,顺着楼梯离开剧场大门的时候,他的视线掠过高墙上的漂亮的花窗。 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产生了一股奇妙的感觉。 似乎他曾经在这里见过相同的景象,有种莫名的既视感。 亚戈不由得站定了脚步。 他抬着头,目光注视着那怪异的花窗。 越是注视,这股既视感就越强。 “你怎么了,亚戈?” 已经走到门口的保林回头呼唤了一声。 “啊,没事。”亚戈敷衍地回答了一句,迈开步伐走上楼梯。 但是,那股怪异的既视感萦绕在亚戈的脑海中。 最终,他决定使用赌徒的能力尝试寻找线索。 而方式..... 灵感。 灵感,或者说思路。 在coc跑团中,经常出现不知道该干什么,或者说不知道该怎么做的时候,就骰灵感。 手指再次翻出硬币,不过,这一次不是习惯性的抛硬币联系,而是用上赌徒的能力。 然而,结果并不是亚戈想要的。 正面。 正面。 成功。 看着银西亚上那位国王巴查二世的笑脸头像,亚戈心中叹了一口气。 如果抛出成功,那么接下来就会累积失败。 不过,也不是没有机会。 他的灵感有19。 按照coc里的规则,换算成百分比就是95。 只有骰到95以上才会失败。 不仅是失败,还会是大失败。 按照失败累积的规律,第一第二次只要骰到70、80以下应该是可以成功的。 自己运气就算再差也不可能直接就来个大失败吧。 脑海中古朴的系统之书上浮现出文字和一个二十面的骰子。 伴随着平面上的骰子晃动,顿住的文字继续浮现。 【灵感检定=18.....】 【灵感检定=21/19】 然而,亚戈这一次的运气并不好。 大失败 下一瞬,脑海内系统书那古朴外观的书页上的文字,便扭曲了起来,和他视野中的景象一同扭曲了起来。 仿佛头部被全方位同时重击一般,疼痛感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眼前扭曲的景象仿佛再度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雾气,认知也混乱了起来。 粘稠的、怪异的、尖锐的,无数噪声在他耳边萦绕。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声狂躁的低语、呢喃在他耳畔响起。 听不懂。 就连认知都已然混乱的亚戈,不要说分辨出这狂躁的低语到底是那种语言,他连声音的大小和长度都无法辨认,一切都已经混乱。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亚戈都已经快忘记自己是谁的时候,疼痛缓慢褪去,让他终于有余力去观察周围的场景,周围就是现实,不过,什么人都没有。 他就站在大剧院的门前,周围的场景也都是记忆中剧院的场景,但没有人..... 只有浓雾。 不对,有! 一个个扭曲而模糊的人影立在灰雾中,影影绰绰,仿佛都在凝视着他。 这诡异的景象,让亚戈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让他的警惕心顿时涌起,脑中思索出自保的手段。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响起。 “亚戈?” 这个声音让亚戈回过神来,而这时,他发现,周围根本就没有什么灰雾,在他的面前,自己的好友保林就站在面前,周围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人影,只有一个棕发绿眸的年轻人。 “你好。” 看着亚戈,绿眸青年露出了微笑。 第二十九章 灵潮 “你好.......” 还不太清醒的亚戈回应之后,立刻清醒了过来,他看着这个棕发绿眸的年轻人又看向一旁的保林: “保林,发生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发生。” 在保林说话之前,那个棕发绿眸的年轻人便友善地出声道: “只是因为‘灵潮’出现的前后,灵感高的人更容易产生反应而已。” “灵潮?”一边的保林有些疑惑地询问道,亚戈也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他也没有听说过这个词。 “就是雾。” 绿眸的青年看着亚戈,神情愈发疑惑: “难道你们家族的人没有和你说过吗?” 家族!? 听到这个词,亚戈心中一紧,不过,早就思考过相关应对方式的他,面上还是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摇了摇头,维持着茫然的表情: “没有听说过。” 说多错多,不要带上什么多余的修饰词。 看着亚戈这不似作假的样子,青年愈发疑惑了,他挠了挠头,自语了一句: “不应该啊,会因为灵潮而产生反应,不是天生灵感高就是觉醒了蓝血才对啊。” 他摸着下巴,围着亚戈转了一圈: “银发银眸,你应该是法斯特家族的人吧?” “法斯特家已经没落到连灵潮的事情都不知道了吗?这可是对非凡者来说相当基础的......” 绿眸青年嘟囔了一会儿,然后似乎才想起了什么,对着亚戈道: “对了,我是弗里森,弗里森·霍恩·约德华,隶属于‘荆棘树’。” “荆棘树?” 又一个陌生的名字,让亚戈不解起来,不解或者茫然的表情,他并没有打算掩饰。 “哈!?” 亚戈这茫然的表情,让自称弗里森的绿眸青年张大了嘴巴: “不会吧?连荆棘树都没有听过吗?蔷薇教会的荆棘树啊!” 亚戈将视线投向保林,流露出询问的眼神:“荆棘树?” “没有,没听说过,我们蔷薇教会应该没有这种东西。”保林也摇了摇头。 啪—— 闻言,他不由得一巴掌捂住了自己的脸:“竟然连荆棘树都不知道吗?” “算了算了。”自称弗里森的青年叹了一口气,“我还要处理这边的事情,你明天找个时间来西火焰路上街的绅士俱乐部.......” “绅士俱乐部?” “对。” 弗里森点了点头,再次确认了地址: “西火焰路上街28号的绅士俱乐部,来了之后就说你是来找我的就好了。” 对着亚戈说完,他扭头看向了保林: “至于你......等一下,你的全名是什么?” “我?”还没有搞清楚状况的保林有些怀疑地看着弗里森,“保林·维利亚,我可是蔷薇教会的牧师,你们骗人骗到我这里.....” 还没等他说完,对方却是像想起了什么一般,恍然地点了点头,留下了一句“你明天也一起来”之后就转身离开,走进了大剧院里。 只留下亚戈和保林两人面面相觑。 不久之后,亚戈和保林回了黑蝴蝶侦探所一趟之后就再次分开,亚戈去店里找艾尔莎,结果发现艾尔莎已经回去了,店门已经关上,不得已之下,他只能再次花钱坐雇佣马车回家。 ....... 当他回到家里,怀表的指针已经跳到了5点的边缘。 再次投掷硬币,以失败的结果累积,在两次失败之后拿到了成功,确认没有什么可以的痕迹之后,他找到了艾尔莎。 因为早上的经历,艾尔莎也意识到了情况不对,来到她的房间,在房间内搜查了一番确认没有和小贝蒂能力近似的人隐藏之后,两人才开始了交谈。 亚戈把在大剧院中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荆棘树?” 听到这个名字,艾尔莎也是一愣,然后解释道: “荆棘树是蔷薇教会麾下的非凡者组织,父亲说过,蔷薇教会和其他教会不一样,其他教会或者其他的非凡者组织虽然也收编蓝血者后裔,但是对于蓝血者后裔相当不友好......” “而蔷薇教会同样收编蓝血者后裔,但是对于蓝血者的态度都比较友好,发现蓝血者后裔的话,都会主动邀请对方加入。” “父亲说,如果有机会,可以加入荆棘树,他年轻的时候想要加入,但是.....” 说道这里,艾尔莎沉默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什么。 亚戈静静地等待艾尔莎后续的话。 “但是,如果发现自己能够进入书中世界的话,就不要加入荆棘树以及其他非凡者势力了,书中世界的事情绝对不能透露给任何教会。” “书中世界?”亚戈眯起眼睛,书中世界就是之前艾尔莎说的“故事中的世界”? “对,父亲也不知道理由,但是先祖留下来的家训之中就有这个警告,并且是以最严肃的语气,并且是写在第一条作为警示。” “书中世界......”艾尔莎的话,让亚戈不由得沉思起来。 书中世界,不能透露给教会....... 书中世界里有什么关乎于家族生存的隐秘吗?有什么值得教会摧毁一个家族来灭口的隐秘? 又或者说,书中世界里的隐秘被教会或者其他非凡者势力得知,会发生什么很可怕的事情? 亚戈询问了艾尔莎,但是艾尔莎却回答不知道,说家族祖训中只有警示而没有说原因,也没有留下任何相关的情报。 思索了一会儿之后,亚戈把这条警告和信息深深地印在心里,然后询问另一件事。 “灵潮?” 听到这句话,艾尔莎倒是点了点头: “之前在店里的时候,我想告诉你的就是这件事。” 啊?之前在店里不是因为察觉到了非凡者吗? 亚戈微微一愣。 “灵潮,是来自‘幻影界’的潮汐,是‘幻影界’的灵能涨落形成的现象。” 艾尔莎提到了几个新名词。 幻影界是什么?灵能又是什么? 亚戈又提出了问题。 而前一个问题,亚戈并没有得到解答,因为艾尔莎也不知道,她说家族里的神秘学书籍也没有提及。 而灵能..... “灵能,就是我们所掌握的非凡力量的本质,传说中是远古时代,非凡力量的缔造者‘巫师’们掌控的力量。” 第三十章 文字游戏 “传说中,在幻影界,充斥着‘灵能’。” “当幻影界的灵能充盈时,会向外溢出,在现实世界形成雾气,浓郁到一定程度的时候,灵能会形成近似雾气的场景,本来灵能是只有非凡者,只有灵视感官强的人才能看到的,但是一旦蔓延到现实世界,连普通人也能够看到。” “雾气?也就是说.......” “没错,我们卡特西亚平时见到的雾气,有不少的部分都是灵能涨落形成的,你想想,有时候明明很干燥,也会有雾出现。” 艾尔莎举例道。 而亚戈也从记忆中找出了几次印象比较深刻的,在干燥甚至干旱的情况下起雾的记忆。 “我之前在店里,想要警告你,原因就是因为灵感高的人在灵潮出现的时候,能够直接看到幻影界中的景象,但是,看到幻影界中的景象,往往伴随着痛苦和混乱。” 艾尔莎解释着: “一不小心还有可能让力量失控,陷入疯狂甚至直接死亡。” 听到这句话,亚戈不由得心里浑身一冷。 动不动就有可能要死,这个世界也太危险了吧? “但是,想要因为灵潮而看见幻影界的景象,也需要灵感比较强......” 艾尔莎说了一句,似乎又想起自己还没有解释灵感是什么: “灵感,在家族里的书中,描述为‘巫师沟通灵能的资质’、‘通过修习,虽然涨幅比较小,但是灵感可以随着灵能一同逐渐增强’.....” 她复述了一些书中的内容,然后继续道: “如果你的灵感强大的话,甚至不需要借助任何道具,就能够直接看到幽灵和一些无形的存在......” 阴阳眼?亚戈想到了一个词语。 在coc里,有时候灵感也会成为触发调查员看到不可名状的、超越认知的现象,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差不多的。 在《巫师序列》这个游戏的话...... 【灵感:19(超凡!卓越!但是.....有时候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亚戈注意力集中,“看”着灵感的描述: 【灵感,是瞬间产生的突发性思维,或者称之为智力,代表着调查员学习力、理解力、信息分析力和解密能力的优劣度。灵感同时也是影响察觉、沟通不可视之物和特殊力量的潜质.....】 而就在这个时候,艾尔莎的声音再次响起,唤回了亚戈的注意力: “我因为序列的能力,在遇到灵潮的时候,我能够控制自身让我自己表现得像是普通人一样,但是你已经被荆棘树的人发现了.....” “家族的训诫我不知道理由,但是我打算遵守,我和小贝蒂不能加入荆棘树,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你不用加入荆棘树,但是......” 她思索了一会儿,然后那对银色的眸子认真地盯着亚戈: “最近能够得到非凡者情报的途径越来越少了,因为大量报纸的出现,那些小姐夫人们来到店里的次数也在变少,衣帽店的收入也在变少,我们能够得到的、关于非凡者的信息越来越少......而且.....”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们‘旧贵族’一旦被发现出现了觉醒了蓝血的蓝血者后裔,不选择加入某个教会获取庇护的话,就会被‘清理’。” 所以打算让我加入荆棘树探听情报吗? 听到这句话,亚戈也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艾尔莎是想要通过荆棘树来获取非凡相关的信息,但是因为书中世界的关系,她需要遵循家族训诫,不将书中世界的相关信息透露给教会。 他倒是不介意。 按照艾尔莎的说法,荆棘树是蔷薇教会麾下的非凡者组织,作为在卡特西亚最大的非凡者组织,有着接近警察的政府组织的地位。 只不过..... 作为非凡者组织,必定会有防御排查卧底的手段吧? 比如读心啊、测谎之类这种耳熟能详的手段吧? 他询问了艾尔莎。 “没有听说过......”艾尔莎摇了摇头,“如果说他们有这样的手段,那么书中世界的消息我们根本隐瞒不了。” 根本隐瞒不了吗? .......也许教会已经掌握了书中世界的消息也说不定呢? 其实亚戈根本不担心什么书中世界不书中世界的,他担心的是自己的身份。 穿越者。 这个身份如果被人知道,那么问题不用想都相当严重。 但是不去也不行,以艾尔莎的说法,他们这些“旧贵族”一旦再次出现非凡者,如果不选择加入某个教会,就会被“清理”。 进退两难啊。 不去是不可能的。 艾尔莎说“蔷薇教会”是对“旧贵族”最好的教会,那也就是说,其他教会对“旧贵族”不会很友好? “我知道了。”虽然看似有选择,但是实际上没有选择。 亚戈站了起来:“我需要做一些准备,你陪我练习一下,对了,叫上小贝蒂。” 为了迎接明天即将到来的情况,他需要一系列的准备。 “啊?好的。” 艾尔莎虽然不太明白亚戈想要做些什么,但还是点了点头。 ...... 当练习结束,从艾尔莎房间中走出的亚戈发现,夜幕即将降临。 此时,老范克斯正站在离门口有一段距离的位置等着,发现亚戈走出,他微微俯首: “少爷,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我知道了,你先去吧,我叫艾尔莎和小贝蒂。” 闻言,老范克斯再次俯首,后退几步来到楼梯前,走下楼梯。 老范克斯离开之后不久,艾尔莎和小贝蒂也从房间走出。 不过,此时的艾尔莎,看着亚戈,表情有些难以置信。 小贝蒂也在望着空荡荡的双手,小脸上挂着迷惑: “蛋糕是甜的,甜的就是蛋糕。” 而一旁的亚戈,只是耸了耸肩膀,视线落在了系统书的页面上的两个技能上: 【社交(话术):75/37/15(通过诡辩、语言技巧使目标相信,过程时间短。——“文字的游戏,”)】 【社交(说服):80/40/16(通过论述、争辩使目标相信某事,过程时间较长。——“改变意图或者看法,其实并不困难”)】 第三十一章 指挥雾鸦 对于系统之书中的技能,他并没有太多的机会去尝试。 属性类的技能,他只实验过灵感。 而技能类,不说特殊技能这些,他之前也只尝试过侦察。 而在刚才,他分别对尝试了另外两个技能。 不,准确地说是一个属性和一个技能。 他抛了硬币,以“失败”的结果去累积成功率。 然后,让艾尔莎对他使用能力。 当那股仿佛在深海中窒息的绝望感传来之时,他骰了“意志”。 然后,成功抵抗,他清醒地注视着面露疑惑的艾尔莎,看着对方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意志:18(坚强的心,钢铁般的意志)】 【意志,意志是心灵、是精神、是灵魂的力量,意志越高,抵抗特殊力量的能力就越高......】 而对于小贝蒂,他使用赌徒的能力,勾连“话术”这个技能,成功让小贝蒂暂时相信了“蛋糕是甜的,甜的就是蛋糕”的话。 不过,就和技能描述的一样,小贝蒂虽然相信了,但是因为正常的逻辑,很快就开始怀疑这句话,意识到这句话不对。 就和大部分类coc跑团的游戏中一样的效果,话术这种玩文字游戏和诡辩的技巧,迟早会被揭破,就看对方到底有多聪明,能多快反应过来了。 如果使用说服的话? 说服的技能亚戈还没有尝试。 因为在他准备尝试的时候,那股能力使用过度的疲惫感和疼痛感再次涌现,让他意识到了自己已经到达了极限。 不过,可以证明的一点是,连续两次在艾尔莎和小贝蒂面前使用技能的时候,艾尔莎和小贝蒂还是没有感受到不对劲。 再次确认这一点,可以让他以后能够比较安心、不用太顾忌是否有非凡者再次就使用赌徒能力来勾连跑团技能了。 不过,这只是第一点。 第二点是跑团技能的威力。 他可以通过话术、说服技能来让别人相信自己的话。 但是问题来了,他并不确定对方什么时候会对他读心。 比如对方告知他在下午三点要进行审查,结果这只是忽悠他,在他做好准备之前,在早上十点就突然问他相关事情然后读心什么的呢?又或者毫无征兆,在他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突然读心呢? 在奇幻世界需要防备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如果说在一个普通的,正常的世界,面对审查提问,他有一定的信心能够通过审讯。 现实世界,有着“情绪心理学”作为测谎、审讯的依据。 在提到相关关键词的时候,要说谎的人都会出现一些特别的反应。 最简单的,比如咬嘴唇、捏拳、瞳孔缩放之类的小动作。 稍微难察觉的,比如反应时间略微延长。 再然后就是血压升高、心率加快、呼吸加快、肾上腺素升高这些轻微的生理变化。 这些都是依据情绪心理学带来的分辨方法。 亚戈因为之前玩的一个历史向游戏中扮演的角色是扮演一个以间谍特工,为此他特意查过反测谎的方法。 虽然最后没有用上,他只是“明面上的特工”,是个替死鬼和假情报源而已,实际上的特工另有其人,但是他还是记住了。 利用测谎的原理进行反测谎,这并不是什么新鲜的东西。 根据情绪心理学的对应表现来误导审讯者,从而让自己脱罪。 但是,这是个奇幻世界..... 万一有着读心这种bug一样的,有这种能够直接跳过表演阶段,就像是直接翻答案一样的手段呢? 要是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对了,还有一个理论上存在着,但是很难实现的反测谎手段。 毕竟现实不是奇幻。 但是,现在是。 ........ 因为荆棘树这件事,艾尔莎和小贝蒂担心会在进入书中世界的时候会有非凡者监视然后出现问题,所以暂时放弃原先的计划。 在比较丰富的晚餐结束之后,艾尔莎直接睡觉。 而亚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在仔细搜查之后,他拉上窗帘,估算着自己赌徒能力的恢复情况,准备尝试另一件事。 动物驯养。 或者说指挥动物。 命令以及训练已驯化动物去完成一些简单任务的技能,没有驯化过的动物可能还会增加失败率。 虽然动物驯养这个技能是非专业人员或者没专门训练过不会具备的技能,所以默认初始成功率只有5%。 但是,他有一个想法。 ...... 有“赌徒谬论”这个技能的存在,只要有基本成功率,就注定会成功,只是要堆叠次数。 不过,亚戈有另一个想法。 他想先试试另一个技能能不能够作为替代。 伴随着硬币抛起,银色硬币在空中反转,然后再次落在手中。 巴查二世的笑脸出现在亚戈的视野中。 成功。 也就是会累积失败率。 必须要以失败来结束这个能力。 不过应对失败,亚戈已经轻车熟路了。 妙手,或者叫做手上功夫,包括偷窃,卡牌魔术,以及秘密使用其他小型道具的小动作。 妙手的初始成功率只有10,很容易失败,只要失败,亚戈就可以让赌徒的能力结束了。 【手上功夫检定=78/10.......】 【手上功夫检定=93/10】 差点大失败! 手指反转,试图将这枚银西亚滑进袖口的亚戈忽然感觉到手指没有任何征兆地忽然一僵,银西亚直接飞了出去,落在了雾鸦的笼子前。 三只雾鸦中的另外两只被吓了一跳,在笼子里扑棱棱地扇动翅膀,剧烈的动作让笼子中飞出了几根羽毛。 但是,也就是这个时候,亚戈也发现了那一只没有任何动作的雾鸦。 他认出了,这就是那一只被他作为仪式物品使用的雾鸦。 这只雾鸦就这样安静地站在笼子里,一对眸子直勾勾地盯着他。 莫名地,随着对视,亚戈心中浮现出一股奇怪的感觉。 他也不能确定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就像是......连在一起? 好像也不太对。 无法忽视这种奇怪的感觉,亚戈打开了笼子,将这只雾鸦取了出来。 抓住这只雾鸦的瞬间,那股奇妙的感觉再次浮现,不过有一些微妙的差异。 而对于亚戈的动作,这只雾鸦没有任何反抗的动作,安静地、任由亚戈将它从笼子中取出。 试探性的,亚戈松开手,让它站在笼子上。 没有反抗,也没有其他的动作。 看着安静地站在笼子上的雾鸦,他后退了几步。 雾鸦就这样安静地站在笼子上。 随后,亚戈试探性地对着雾鸦勾了勾手指。 就在他做出这个动作的瞬间,这只雾鸦忽地张开翅膀,伴随着翅膀的扑棱声,这只雾鸦直接飞到了他的手上。 第三十二章 书中世界? 随着雾鸦飞到他的手掌上,那种随着距离拉开开始变得模糊的奇妙联系再次变得清晰。 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让亚戈有些疑惑。 手指轻抬,亚戈注视着这只双爪扣在他食指上的灰色渡鸦。 这只雾鸦,到底和他有什么样的联系? 原因倒不难猜,就是因为使用冥想牌进入赌徒序列的“仪式”过程,他用这只雾鸦作为象征物,作为仪式的道具使用。 因为这个原因,雾鸦和他产生了联系。 但是具体是什么联系,亚戈就无法知晓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异变陡生。 无尽的迷雾涌动着,将亚戈的视线遮挡,周身的空气都变得阴冷起来,细密的、无法理解的低语声在耳边回荡起来。 随着低语声,周围的环境变得模糊起来。 又来了。 这和之前走出狄璐德大剧院时的感觉异常相似。 头痛欲裂,仿佛头颅都要被捏爆一般,眼前的景象都变得虚幻起来。 而在这个时候,亚戈冒出了一个想法——尝试使用赌徒的能力勾连使用“意志”来抵抗。 但是...... 赌徒的能力必须要通过抛硬币之类的行为来使用,而现在,别说抛硬币了,他现在对自己身体的感觉都已经模糊了。 “应该在事前就先使用赌徒的能力,备好‘失败’.....” 就在亚戈脑中浮现的这个想法也随着疼痛感模糊的时候,那股莫名的阴冷感却逐渐褪去了 那股异常的感觉消逝,无数根本无法理解的、交叠重合的呢喃声也随之褪去,周围变得非常安静。 然后,响起了虫鸣。 虫鸣? 逐渐变得清晰的世界,再度映入他那银色的双眸中。 沙沙—— 树叶互相摩挲的沙沙声随之响起。 喘息着,从那绝对超过4级的疼痛中,亚戈逐渐缓了过来。 他扭过头,目光转向四周。 他正身处一个幽暗的森林中,他现在所在的位置,是一条覆盖了些许枯叶和枯枝的道路。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声鸦鸣忽地响起,吓了亚戈一跳。 不是因为“突然”,而是因为“大声”。 鸦鸣声的来源非常近,或者说,就在他的手上。 雾鸦。 对方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嘘,安静点。”他对着雾鸦嘘了一声,或许是因为仪式造成的联系,亚戈对于这只雾鸦有着一丝亲近感。 说着,他将右手凑到左边肩膀上,食指贴上了肩膀,而雾鸦也很符合他心意地跳到了他的肩膀上。 并且,相当安静地站在他的肩膀上。 他不禁想起了老家里父母养的那只八哥,也很乖很听话,除了跟他老爹学坏喜欢说荤段子之外就没什么缺点了。 摇了摇头,在这些思绪影响自己之前,亚戈将注意力转向其他地方。 这里毫无疑问是个森林,而自己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书中世界?” 亚戈只能联想到艾尔莎所提及的书中世界。 但是.....这是哪一本书? 没有任何思路,虽然在“狄亚戈”的记忆中,他所看过的故事书中,主要场地发生在森林或者森林附近的故事的确是有的,但是一时之间,他根本想不出来是哪个..... “至少要确认到标志性的建筑或者人物情节之类的.....” 亚戈左右观望了一下,然后离开了这条小道。 他并没有打算走进森林,只是为了预防可能存在的危险避开道路,依靠着树木的遮掩来沿着道路前进而已。 毕竟,他可没有什么战斗经验,万一遇到危险可不是好玩的。 他手头的武器,就只有刚刚回到房间还没有来得及放下的银柄手杖而已。 “照着脑门来一下应该能成吧?”亚戈有些不太确定地看了一眼自己左手紧握的银柄手杖。 尽可能地放轻脚步,亚戈沿着道路,依靠着树木的遮掩,逐渐向前进。 现在能够确定的,只有时间大概位于下午,完全分不清方位的他,只能抱着运气足够好的期望沿着一条路走到黑。 而就在他前进了大概二十分钟左右之后,一栋建筑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 那是一座塔尖高耸的城堡,比起灰烬庄园那座城堡还要高大。 视野之中,那座高耸的城堡的城堡周围显得比较空旷,只有一片低矮的草丛和灌木,从城堡大概是大门的地方开始,一条长着杂草的道路延伸出来。 亚戈一直沿着前进的道路,就是连接着这座城堡的道路。 “森林里的城堡?” 看着这座巨大的城堡,亚戈并没有贸然前进,而是更加谨慎地隐藏住自己的身体,半个身躯躲在树木的阴影中,亚戈那对银色的眸子仔细地打量着那座巨大的城堡。 就和初印象一样,是一座高耸削瘦的哥特式城堡,逸散出阴森恐怖的感觉。 此时此刻,这座城堡之上,似乎正站着一对男女,这对男女靠在城堡的二层阳台上。 说是二层,但是因为第一层有接近五米的高度,亚戈只能够看到他们腹部往上的部分。 森林、城堡、一对男女? 原本正在思考其他故事的亚戈,思维忽然转向了今天去狄璐德大剧院的时候看到的那个“崇高”的故事。 “我记得,故事的名字似乎叫做《忧郁之森》?” 那个让他尴尬症都要犯了的、在结束时却让他有种激动感觉的歌剧。 该不会真的是那个莫名其妙的故事吧? 亚戈有些狐疑地看了一眼那座城堡。 收回视线,亚戈的视线转向周围,再次确认了安全之后,他开始回忆在歌剧院中看到的剧情。 女主角所在的家族似乎是叫做“哈金森”,而她的名字是布兰达·哈金森,似乎是个经商的家族,还有一个大商会。 而男主角是个连姓氏都没有的,只有“考伯伦”这个名字的平民。 在歌剧表演中,这个男主角从抢劫者的手中救下了她,然后带着这位女主角到处去逛,度过了一段“浪漫”的日子,然后爱上了这位男主角。 再之后,她与男主角的相处被家族发现了,两人因此开始私奔..... 亚戈的目光扫过那栋城堡上的两个人,开始思索应该怎么离开这个书中世界。 艾尔莎和他说过,想要离开书中世界并不困难,只要等故事结束就可以了。 但是,艾尔莎也说过,在书中世界,能够拿到魔药! 第三十三章 林中的城堡 虽然不知道能够拿到什么魔药,也不知道会撞上什么危险,但是,就这样待在森林里等待故事结束似乎也不是一个好办法,他也不知道这座森林里有什么样的危险。 城堡同样也会有危险,同样也不知道有多少危险。 今天下午和保林一同漫不经心地“观赏”的歌剧,只用舞蹈的形式演绎了男女主角在城堡中四处逃窜,利用城堡的结构将一个个来自家族的追兵杀掉而已。 那些追兵的攻击,也是以舞蹈的形式演绎的,亚戈完全不知道森林或者城堡里会出现什么危险。 相较之下,待在城堡里可能比待在森林里会更安全一些。 只不过,不知道那两人的态度....... 亚戈的视线定格在城堡上的那对男女的身上。 稍微警戒一下...... 亚戈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了一枚银西亚,然后向上一抛。 失败。 看着上面像是雪花又像是花朵般的图案,亚戈松了一口气。 以赌徒谬论的效果,抛出失败,就会累积成功率。 只要有空闲,就可以先做准备。 一旦出现什么事情,就不需要临时抛硬币,而是可以直接勾连系统机能做出反应了。 不过..... 亚戈忽地发现,在进入这个副本之前,自己的能力使用次数原本已经到了极限才对。 但是现在,他感觉自己相当轻松,还能够在再使用几次..... 整了整衣着,他便向着城堡靠了过去。 “以迷路的理由?” 一边思索着,亚戈一边拄着手杖向着城堡走去。 ...... 尽管时间贴近黄昏,但是亚戈的出现,立刻就被城堡上的两人发觉了。 正在卿卿我我的两人,看到亚戈的出现,不由得对视了一眼: “布兰达,那是你们家族的人吗?” “应该不是......这么精致的衣物,那些下人可穿不起。” 留着棕色中长卷、看上去二十出头的少女作出了回应,她的脸上挂着疑惑,较为矮小的她仰起头,从侧下方望着心爱恋人的脸: “考伯伦,你也不认识吗?” “这片森林也没有什么稀奇的地方,除了这个废弃的城堡之外,也就只会有猎人和伐木工会进来了,偶尔也会有冒险者之类的人......” 被称为考伯伦、虽然穿着略微朴素但是身材高大而英俊的男人,微微皱起眉头。 “我们下去看看吧。”看着那森林中的小路中走出,朝着城堡走来的男人,考伯伦思索了一会儿之后决定道。 “嗯!”依偎在恋人怀中的少女轻轻点头,就这样被考伯伦牵着手离开了这个阳台。 ...... 当亚戈来到带着警惕心来到了城堡的大门之前时,大门正好打开。 一对很明显能够看出地位差距的男女出现在眼前。 服装。 这个看上去有二十六七岁的男人身上是朴素甚至可以说破旧的服装,并且.... 羊毛长袍、亚麻外裤、色彩鲜艳的斗篷,并且,那亚麻外裤的小腿处还用不知道应该说是亚麻还是说是作为原料的亚麻茎杆来绑缚宽大的外裤。 而那个少女,身上穿着的宽大淡绿色裙装,是丝绸。 这种服饰的风格,让他不禁想起中世纪。 “你们好——” 亚戈右手按住了礼帽,对着两人礼貌道: “能通知这里的主人吗?和他好久不见,我想在这里住一个晚上。” “这里的主人?” 闻言,考伯伦和布兰达两人不由得对视一眼: “这座城堡已经废弃了啊。” “先生,这座城堡听说并没有人,里面也荒废了。” 两人同时出声道。 废话,我也能看得出来啊,这城堡看上去已经完全荒废掉了。 亚戈心里不由得吐槽一句。 他只是想通过这个方式装逼,为了装神秘而已。 “已经荒废了?看来来晚了呢。” 说着,他摘下了礼帽,露出了一头银灰色。 而那银灰色的眸子,也随着礼帽摘下而显露出来。 在他显露出样貌的时候,很明显地可以看到,两人的表情出现了变化。 而变化的原因,就是他的外貌。 “果然,银发银眸不管怎么想都是相当特殊的特征吧?” 亚戈心中自语着。 不过,对方接下来说出的话,让亚戈不由得一愣: “巫师!?” 在亚戈的注视下,两人的脸上同时露出了畏惧的表情,并且同时向后退了一步。 “领、领主大人,我们不知道这里是您、您的.....” 男人结结巴巴地说了一通话之后,立刻拽着旁边的女人转身离开。 “诶!?等一下,考伯伦,考伯伦!等一下——” 看着两人像是看到什么怪物一般转身逃离的惊慌姿态,亚戈无比愕然。 ??? 巫师是那么可怕的吗? 不过,他们除了说“巫师”之外,好像还说了“领主”? 亚戈将疑惑的视线转向站在左肩上的雾鸦,然而雾鸦并不能理解他的情绪,只是歪了歪头。 ...... 但是,与此同时。 拽着私奔的恋人,考伯伦不顾一切地在森林的小道上奔行着。 “快跑!快跑!快点跑......” 他的脸上,满是惊恐的神情。 “考伯伦.....呼——呼——考伯伦....” 名为布兰达的少女上气不接下气地喘息着,艰难地跟随着恋人逃跑: “到、到底......到底发生了什么,呼——呼——” 伴随着她的提问,考伯伦忽然停下了脚步,面带惊恐地将面容转向她,在她不解的眼神中颤抖地解释道: “实验.....实验......” 他咽了一口口水: “大家都变成了怪物,因为巫师,因为巫师!!” 布兰达虽然不知道恋人到底经历了什么,但是她也在尝试安抚自己的恋人: “先冷静下来,考伯伦,先冷静下来。” 在她的安抚之下,考伯伦也逐渐冷静了下来,不过,冷静下来之后,他非常认真地看着自己的恋人: “那些领主,那些贵族,那些蓝血魔鬼!蓝血的怪物!一定要小心!一定要远离!他们会毫不手软地把我们当成实验品,把我们变成作为实验的材料!” 他惊惧地扭过头,看向那座城堡: “那个颜色,我记得,是那个伯爵!是歌洛拉郡中心城堡里的魔鬼!!!” 第三十四章 历史的幻影 亚戈还是有些懵。 巫师是这么可怕的人吗? 不过,既然说的是“巫师”、“领主”,也就是说这个故事的背景是相当久远之前的。 亚戈脑中浮现出艾尔莎说过的话: “当时掌握了这些超凡力量的人,都是贵族,或者说,都成为了贵族,他们大都拥有被称之为‘蓝血’的特征。” 而在他进入游戏前,打开预购礼包时,也有关于巫师的描述。 追上去问个清楚? 脑中掠过这个想法的瞬间,亚戈就将其否决,然后扭头走进了城堡。 莫名其妙来到这种地方,并且还可能有危险,就不贸然追过去了。 “虽然城堡可能更危险,但是待在人工建筑物里总比待在森林里更容易安心。” 抱着这样的想法,亚戈走进了这座阴森的城堡。 就和那两人说的一样,这座城堡的确是废弃的。 走进略显破旧的双页扇大门,就是大厅。 这空荡荡的大厅接近五米高的顶部之上,是一顶锈迹斑斑的金属吊灯。 又没有电力,那吊灯应该怎么点?通过锁链放下来吗? 略带疑惑,亚戈目光扫视其他地方。 正对大门的是三折的大型楼梯,最宽大的第一折接到末端后分别向两端折去,沿着墙体走一段之后再回转往上折。 铺在上面的红色地毯已经破烂地不成样子。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并没有褪色的样子,只是破烂而已。 就在亚戈准备踏上那红色地毯的瞬间,他肩膀上的雾鸦骤然发出了一声凄厉嘶哑的鸦鸣声。 “呀啊!!!!” 声音回荡在这种静谧的古堡之中,让亚戈不由得神情一紧。 虽然早有准备,警惕周围,但是雾鸦的这突兀的一声还是对他有些许影响。 “发生了什么?” 提出了对方根本听不懂的疑问的同时,亚戈瞥了一眼对方。 这灰蒙蒙的雾鸦的双眼,正直勾勾地注视着地毯。 “地毯?” 警惕地,亚戈后退了一步,然后—— 【侦查检定=94/25......】 【侦查检定=79/25,失败】 【来自雾鸦的提醒,让狄亚戈多了几分警惕,他仔细地审视着铺在楼梯上的地毯,但是,来回扫视之后,他并没有看出什么奇怪的地方。】 萦绕在身躯之上的力量再度增强。 再来! 【侦查检定=74/25......】 【侦查检定=53/25,失败】 【狄亚戈并不相信自己刚才的判断,他开始移动位置,转换视角,试图找出这破烂的地毯到底有什么异样。】 力量再度增强。 再来! 【侦查检定=48/25.....】 【侦查检定=16/25,成功】 【狄亚戈开始有些神经质起来,疑心甚重的他,将视线定格在一处“破烂”的地方,他终于发现,那所谓的“破烂”,并不是因为磨损而产生的缺口,而是本来就有的孔洞,他感觉这个地毯似乎和印象中的什么东西很像,但是他一时间想不起来。】 文字在系统的书页之上浮现出来。 第三次的骰子,终于骰出了成功,让亚戈发现了问题。 左手握紧了银柄手杖,亚戈思索着所谓的“缺口”到底属于什么。 再来一遍侦查吗? 右手握着银西亚,亚戈沉思了片刻,再次抛出。 巴查二世。 看着这位国王的笑脸,亚戈默然。 累积失败,结果需要以失败作为结束。 如果追求速度和稳定的话,直接选一个成功率低技能骰出失败结果作为“赌博”的结束,开启下一次“赌博”。 但是呢...... 一天能够使用赌徒的能力次数大概只有十次上下,需要省着点用。 并且,以“成功”开头的“赌博”,貌似最初一次的成功率降低只有15-20左右,每成功一次,附加累积的失败增长率是5%左右..... 也就是说,并不是说骰出“成功”就一定会失败。 但是.....也只是对于本来的成功率就比较高的技能而已。 像侦察的25,如果以成功开头,剩余的成功率实际上就等同于5%-10%。 侦察得到的结果是破损的地方是原本就有的,他不需要再进行一次侦察,只需要认出这东西的材质就好。 最万能的手段是灵感。 虽然有时候会发现一些不该发现的东西而被团灭,但是没思路的时候灵感也是最有用的。 【灵感检定=12/19.....】 【灵感检定=15/19,成功】 【忽然,注视着地毯的狄亚戈发现,地毯上的一部分孔洞,看上去就像是像是人类或者某种类人生物的五官。】 ??? 人类或类人生物的五官的五官? 卧槽,这一大片都是人皮? 亚戈的视线扫过所谓的“地毯”。 这从大门一直延伸到楼梯之上,面积少说也有七八十平米,这些都是人皮拼成的? 这城堡的主人到底有多恶趣味啊? 毛骨悚然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座城堡看来相当危险啊! 要不要离开城堡? 意识到危险的亚戈,转身准备离开城堡。 但是,就在他来到大门前的时候,双页扇大门瞬间合拢。 然后,大门上浮现出了一张人脸: “诶哟!这个气息,是巫师?法斯特家的气息,不对,气息不对.....嗯?好歹是上个时代的时代之子,竟然和制造出的构造魔像生下子嗣?口味那么重么?不,不对。” 从大门上伸出一张人脸,凑到他身前嗅了嗅: “不对,这味道太淡了,是用自己的血和.....这个味道,只混入了一滴血吧?把血混进了魔像里?” “但是不对啊,这也太弱了,弱得不像样啊......是蹭下了那家伙的皮然后形成的魔像?” “不对不对,不是构造生物,不是通过优化性复制,而是和劣等生物生殖结合制造的后代吗?” 而此时此刻的亚戈,完全动弹不得。 就在大门闭合的瞬间,在这人脸浮现的瞬间,一股强烈的恐惧感笼罩了他的心头。 全身动弹不得。 无论亚戈浮现出怎样的想法,无论他想要控制身体做出什么样的动作,都没有反应。 对方,仿佛就是这个城堡本身.....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那股恍惚感再次传来。 “原来如此,我只是个幻影吗?就连我都已经变成了历史的尘埃了吗,嘁,还以为遇见了什么有趣的展览品,结果我才是展览品啊......哼,既然我都变成了历史的尘埃,其他的家伙肯定也一样吧,可惜啊,看不到那群家伙的表情......” “巫师,到底是什么时候被时代抛弃的呢?难以想象啊......” “不过,就算是历史的幻影,也是会反抗的啊......巫师可不会就这样消失。” 在失去意识之前,亚戈耳边响起了城堡崩塌的声音。 ....... 而崩塌的出现,源头则是另一处,在同一时间,森林之中,一群手持武器的人,正抓着刚刚逃跑的两人。 不,一人。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死考伯伦!我跟你们回去就可以了!为什么要杀死他!” 凄厉的哭声中,一个双目圆瞪的男人,正在向下坠落。 或者说,他的头颅,正在坠落。 以男人的死亡为起点,整个森林开始崩塌。 第三十五章 绅士俱乐部 “呼——呼——” 亚戈回过神来,惊惧的视线扫向四周。 然而,视线之中没有印在城堡上的大脸,也没有令人惊惧到无法动弹的恐怖压力。 泛黄的银灰色窗帘,装着两只雾鸦的鸟笼..... 毫无疑问,自己正站在自己的房间里。 “回来了?” 亚戈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双手张握了一下。 他还以为自己要死了。 刚才那个怪物,他有种无论如何都打不过的感觉。 书中世界......还真是危险啊。 虽然事前做了心理准备,还是现在看来,还是太低估书中世界的危险,自我感觉良好了。 本来想靠着银发银眸的特征装腔作势进入城堡,找个安全的地方等待故事结束,还yy着能不能够找机会拿到这个书中世界的魔药,但是还是想多了。 自己现在还是太弱了啊.....完全没有战斗能力..... 得弄一点能够用于战斗的手段才行....... 仔细地审视了一遍系统书。 他能够用来战斗的手段...... 最高的,就是【射击(手枪)】,他射击的成功率40%。 貌似他只点了这一个,其他都是默认值。 如果说这个巫师序列是完整地采用了coc跑团的技能默认值的话,那么关于战斗,他可以依靠的战斗方式就是..... 【格斗:斗殴】25%基础值。 【格斗:剑】20%基础值 【闪避】25%的基础值 【投掷】20%的基础值 在类coc设定的游戏中,成功率也都是有对应的。 1%-5%,就是新手,是完全的外行人。 6%-19%,是初学者,拥有少量知识的初学者。 20%-49%,是业余爱好者,拥有一定程度的天赋或者基本的训练,属于兴趣爱好程度。 50%-74%,就是职业者,专业人士,拥有这个等级技能的调查员可以凭借此技能来谋生。 75%-89%则是专家,在专业知识上较前者更强。 90%以上,大师,那就是位列于该技能的世界顶尖人物之列。 然而,斗殴、剑、闪避、投掷这些技能的基础值实在太低,要在战斗中依靠这些技能简直就是拿自己的命来赌。 还不如自己手动操作。 射击还好一点,起码在抛出“失败”的结果后,能够以55-60的成功率,好歹也超过一半。 并且他真的不会打手枪,现实里可不只是会扣扳机就行,况且这个时代的手枪.....是左轮还是燧发? 虽然“狄亚戈”的记忆中有相关的记忆,但是也都模糊不清了,就像个考了驾照但是六七年都没买车开的人,说他会开车没错,但是你能指望他开车技术多好吗? 只能在紧急时刻,在没有其他手段的时候尝试赌赌命了。 除此之外,自己还有什么能够用于防身的手段吗? 从城堡大门上浮现出的人脸所带来的压力,对于那段记忆,亚戈的记忆实在太深刻。 说起这个,似乎他在退出书中世界的时候,似乎那个门上的人脸说了什么事情..... 但是那个时候他的脑中充斥着疼痛感和各种诡异的、无法理解的呢喃呓语,完全没有余力分心去听...... 摇了摇头,实在想不起什么相关事情的他,让雾鸦飞到笼子上方休息之后,便躺到床上,准备休息去。 然而,当他洗漱过后躺到床上,关掉灯准备休息的时候,却听到了翅膀扑棱的声音—— 那只雾鸦飞到了他的枕头边上,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 “......这样很吓人啊。” 看着这只因为仪式的关系和自己产生了莫名联系的雾鸦,亚戈思索了一会儿,给它起了个名字: “今后,你就叫做‘灰’好了。” 同样也不怎么会起名的亚戈,给这只雾鸦去了个简短的名字。 而对于亚戈的话,雾鸦也并没有任何反应,似乎并没有听懂。 亚戈也没有它会做出什么回应的想法,回忆着今天发生的诸多事情,感叹了一声之后,便在难以遏制的倦意中沉沉睡去。 ...... 第二天早上,起床、洗漱,又一次被站在厨房门前的小贝蒂吓到之后,他和艾尔莎一同吃了早餐。 按照记忆,换了件白衬衫,穿上浅灰色马甲和深灰色长裤,别好领结,再套上与马甲颜色相近但是能看出颜色区别的、非常讲究的银灰色双排扣长礼服..... 要去的是绅士俱乐部啊...... 一系列繁琐的穿衣准备之后,亚戈才抱着自己的丝质礼帽,拎上银柄手杖,与艾尔莎一同坐进了马车。 他要先和艾尔莎一起去法斯特衣帽店。 到了店内之后,他进入了换衣间,站在落地镜之前,注视着镜中的自己,从口袋中掏出一枚银西亚,向上一抛。 成功。 经过一次失败,以默认成功率只有1%的精神分析的失败作为结束,亚戈再次抛投硬币。 看着背面那宛如雪花又像是冰晶的图案,亚戈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出声自语: “抛硬币,是我的习惯......” “.....是很平常的事情。” “艾尔莎......” “书中世界.....” 与此同时,他脑海中的系统书之上,一个个文字浮现出来—— 【话术检定=73/75.....】 【话术检定=17/75,成功】 注视着镜中自己的瞳孔,亚戈手中的硬币又伴随着一列列文字的浮现而翻飞了两次。 “想要骗过别人,就先骗自己。” ..... 几分钟之后,亚戈从换衣间走了出来,告别了艾尔莎,坐上了老范克斯驾驶的马车,向着绅士俱乐部前进。 “少爷,我们到了。” 伴随着老范克斯的声音,亚戈能够感觉到,马车稳定了下来。 “我知道了。” 亚戈将高顶丝质礼帽戴到头上,手持着银柄手杖走下了马车。 西火焰路28号。 出现在亚戈眼前的,是一扇巨大的双页扇、有着花卉状装饰的黑色铁门,两边连接着至少有三百米宽的长长铁栏杆。 绅士俱乐部。 大小堪比灰烬庄园,在狄璐德市区也是唯二的巨大庄园。 在铁栏杆之内,是联排的高大建筑,从镂空的铁门和栏杆,完全可以看到几个穿着着高档礼服的男女正在沿着道路走进建筑内。 此时此刻,站在门口的两位安保人员,扫了一眼马车上的家徽,然后打开了大门: “欢迎,法斯特男爵。” 异口同声,甚至连音调的变化都近乎一致,毫无疑问是经受过训练的。 沿着两人微微俯首而伸出的手臂指向,亚戈走进了大门。 第三十六章 祈祷室 踏着铺着水泥的平整道路,穿过由两侧花坪带着露滴的花卉释放的花香形成的道路,亚戈走进了这座宽大的三层建筑。 并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的亚戈,轻车熟路地推开了大门。 “欢迎——” 伴随着特意拖长但拉起婉转的欢迎声,进入到大厅的亚戈,视野的左侧出现了柜台。 扫了一眼在右侧空旷的三张古典沙发和长桌,亚戈来到了柜台之前,注视着柜台中穿着女仆装的女性说道: “我是狄亚戈·克劳瑞多·法斯特。” “我找‘荆棘树’的弗里森先生。” 听到“荆棘树”,女仆上下地打量了他一眼,然后微微侧身,露出少女般的纯洁微笑后,伸出右手,以掌指向右侧: “弗里森先生的话,请您去最左边的祈祷室那里。” “谢谢。”亚戈点了点头,握着银柄手杖转身向左走向了女仆所指的祈祷室。 而在他转身离开的时候,女仆拿起在桌子上的笔,翻开桌子上的笔记本,在最后一页的名单第三位的名字后面写下了备注: “直接提及‘荆棘树’,找弗里森。” 提起笔,她在后一个格子上又写下了一个单词。 写完之后,她的目光扫了一眼名单。 “爱琳·维利亚” “坐在沙发上等了一个下午” “拘谨” “保林·维利亚” “问弗里森先生和法斯特先生在哪,和他们有约” “交涉灵活” 第三个名字,赫然正是“狄亚戈·克劳瑞多·法斯特”。 默默地扫了一遍第三位后面的名字之后,女仆默默合上了笔记本。 ....... 亚戈一路沿着走廊来到了这栋联排建筑的最左边。 看着女仆口中的“祈祷室”,看着祈祷室上的蔷薇图案,亚戈伸手敲了敲门,等待了五秒左右,发现没人回应也没人开门,他便直接推开了这左右两边分别刻着一朵红蓝蔷薇图案的双页扇大门,走了进去。 与其说是祈祷室,倒不如说是教堂。 他走进门之后,便看到了一个足有两米高的雕像。 那是一个被花朵簇拥着的美丽女性,以坐姿坐在由花朵形成的座椅中,双手在胸前交叉,按在双肩上,从她的指缝间,有从藤蔓上长出的花朵钻出,颇有种唯美的感觉。 蔷薇女神。 女性和花朵的保护神和朋友。 脑海中浮现出关于蔷薇女神的事情的同时,亚戈转过视线,扫视这个“祈祷室”。 在大门与雕像之间是一条通道,由左右两列十排长椅夹出的通道。 亚戈注意到,左边的椅子是白色的,而右边的椅子是黑色的。 此时此刻,一位穿着黑色长裙的年轻女孩正坐在右边第一排的黑色长椅上,双手交叉在胸前,按在双肩上。 这是祈祷的手势。 对于这个在卡特西亚内最大的教会的祈祷方式,亚戈并不陌生。 略微顿了顿,他走上前,坐在了第一排左边的白色椅子上,取下礼帽,转头看向这位年轻的女孩。 似乎是因为他的到来,年轻女孩结束了祈祷,一对澄澈的眸子望着一身灰亚戈,歪了歪头: “你有什么烦恼吗?” 修女? 亚戈摇了摇头:“我是来找‘荆棘树’的弗里森,他让我今天来找他。” 听到亚戈直白的询问,年轻女孩也愣了一下,然后,她轻轻点头,露出了温和的笑意: “你跟我来吧。” 说着,她便站起身来,示意亚戈跟着她一起。 随后,女孩便来到女神雕像右侧的小门前,轻轻地敲了敲门—— 咚咚—— 伴随着两声轻响,小门被从里面打开。 “走吧。”扶着门框,微微提起长裙,女孩走进了房间。 而亚戈也跟着对方走了进去。 然后,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个空荡荡的房间。 只有房间的中央,有一根藤蔓形状的巨大柱子。 在门边,有一个穿着铠甲的男人站在那里,见到亚戈进来,他只是点了点头,便把门关上了。 亚戈略显疑惑地看着关上的门,貌似从外面看是木门,但是从里面看却是金属门? 然后将视线扫向周围,在这个空荡荡的房间里,除了藤蔓般的巨大柱子之外,就只有在门边有个小桌子,小桌子上放着几本书,看来大概是用来打发时间的东西。 不过,在亚戈准备继续打量的时候,女孩的呼唤声再次响起—— “在这里,我们从这里下去。” 站在藤蔓一般的、黑白交织的柱子旁边,女孩出声道。 当亚戈来到她身边,便明白了“下去”的意思。 从刚才的角度去看的巨大“藤蔓”的确就是一根柱子,一根空心的柱子。 柱子之中,是螺旋的解体,就和藤蔓柱子扭合的方向一样: “弗里森现在应该在三层,你和我一起到第一层等一等。” 亚戈点了点头,和女孩一同走下了楼梯。 虽然看起来像是地下,但是亚戈却能够清晰地看清这螺旋的阶梯。 ...... 亚戈并没有发现,在和女孩一同走下楼梯之后,在房间里的的男人,拿起了笔,从桌子上拿起了一个笔记本,同样翻到最后一页,在名单上写着他的名字的位置,记下了他的行动,在最后一格写下了几个单词: “有好奇心,没有问,容易走神。” ....... 小心地踏着阶梯向下走了十几秒之后,亚戈也和女孩一同来到了“第一层”。 进入这第一层,亚戈的视野中出现的是一条长长的直线走廊,走廊的两侧墙壁上挂着的燃气灯。 在走廊的左右,都有几个房间。 女孩直直地走向了左边的第一个房间,直接打开了门。 门内并没有其他人,除了一张特别大的桌子和几张椅子之外,这完全就是一个空荡荡的房间。 “你先在这里呆着,我去叫弗里森和其他人过来。” 待亚戈坐到靠近门对面的另一张椅子上后,女孩对着他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容,然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在门闭合的框响声之中,女孩的身影从亚戈视线中消失。 亚戈无聊地,不停地抛投手中的银西亚,直到第三次取出怀表,也就是接近十分钟之后,大门才被再次打开。 这一次,进入亚戈视野的,是女孩与之前见过的、自称弗里森的绿眸青年。 “你好~因为昨天的案件,有些忙。” 绿眸青年相当自来熟地说着,然后挠了挠头,将手中拿着的那本书递给了亚戈: “无聊的话,你可以先看看这个。” 第三十七章 《偷走蜂王的小偷》 从对方的手中接过书,亚戈略带疑惑地扫了一眼。 《偷走蜂王的小偷》 偷走蜂王?案件?小说? “你找我过来应该不会只是想给我看这个吧?弗里森先生?” 亚戈微微皱眉,停止不断抛投硬币的动作,脸上流露出贵族式的愠怒。 “当然不是!” 弗里森轻松地笑了笑,将头上的礼帽摘了下来: “只是让你放松心情而已,怎么样,你家族的人告诉你关于灵潮的事情了吗?” “没有。” 亚戈摇了摇头,面色无比正常。 他的视线扫过弗里森放在桌子上的礼帽,然后视线再抬起,看着弗里森的脸: “灵潮到底是什么?你找我来有什么事?” “这个不用急,在此之前。” 目光扫了一眼被亚戈放在桌面上,被他握在一起的双手压住的薄薄书籍,弗里森思索了一下,动作有些随意地向后一靠,靠在了椅背上: “我呢,先得问你一些事情?” 说着,他嘴角的笑容收敛,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注视着亚戈: “你觉得我想要问什么?” “我怎么知道你想要问什么?” 亚戈再次开始抛投硬币的右手微微一滞,再次握住了硬币,然后认真地注视着弗里森说道: “我说过了,我和保林昨天是在歌剧结束之后才去的剧院后台,我们没有犯案时间。” “不,不,别紧张,不是那些,我想问的是一些更特别的事情。” 弗里森脸上仍旧挂着笑容,手指轻轻地敲了敲桌面: “和‘巫师’、和‘序列’有关的事情。” “巫师?序列?那是什么?”亚戈微微皱眉,“是和你说的‘灵潮’有关吗?” “嗯.....是的。” 弗里森点了点头,话锋忽然一转,就像思维散漫,想到什么说什么的样子: “不过现在说这些你也听不懂。” “除了灵潮之外,你遇到过什么神奇的、奇妙的、不符合常识的、或者恐怖的事情吗?” 弗里森站起身来,揉了揉手腕: “你的身上有没有?” 在亚戈准备回答的时候,弗里森就再次出声: “法斯特先生,你的家人身上呢?有没有奇怪的现象?不要隐瞒,我们是处理这些现象的专家。” 亚戈注视着他,最后摇了摇头: “没有。” “是吗?这样吧,现在我还有些其他的事情要处理,你能不能先在俱乐部的其他地方等一等......” 弗里森抬起头,看了看放在另一边的钟: “十分钟吧,十分钟这样我就会去找你。” “啊?” 亚戈张了张嘴,脸上一瞬间闪过了不满,不过他最后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平静地道: “好的,希望到时候你能够解释清楚你昨天说的事情。” 说完,亚戈准备站起身来。 但是,就在这时,弗里森盯着亚戈压在书面上的左手,再次出声询问道: “对了,法斯特先生,我有一个问题,为什么你在不断抛硬币?” “啊?为什么?” 亚戈直接将那枚银西亚塞进了口袋: “没有为什么。” 说完,亚戈的左手也离开桌面。 伴随着脚步声,亚戈离开了房间。 “请等一下,先生,我和您一起。” 在亚戈走出门之时,女孩也一同离开了房间。 ...... 房间内,只留下了他一个人。 不过,很快,十几秒之后,便有两个人走了进来。 “哟,弗里森,这个新人怎么样?” 伴随着声音走进来的,是一个穿着铠甲的男人和一个穿着女仆装的女性。 “应该没有出现什么意外。” 弗里森从口袋掏出一对手套,确认手套没有破口之后戴到手上,然后,他走到了亚戈刚才坐的位置,小心翼翼地将那本刚才以随意姿态扔出的书本抚平,然后小心地翻开最后一页。 上面,正一条条地写着文字: [偷走蜂王?案件?小说?] [这个弗里森,嗯,弗里森·霍德华?这个弗里森霍德华叫我来就是为了这个?该不会是在暗讽我是小偷吧?] 看到这里,女仆装的女性对着弗里森微微挑了挑眉。 “你好~霍德华~” “是约德华!霍恩·约德华!弗里森·霍恩·约德华!” 弗里森强调道。 [家族?为什么又提到家族?灵潮和家族有什么关系?似乎之前也在哪里听过这个词,但是完全没有找到相关的词语,记错了?不是巴查时代的吗?] [都是这个词害的,去问了艾尔莎和老范克斯,艾尔莎还嘲笑我是不是又看了什么奇怪的书,我可是历史系的研究生!专业人士!那是历史书!!!就是不能确定是不是野史.....] 看到这里,那个穿着盔甲的男人将自己手中的笔记本翻开到最后一页,展示给弗里森看: [有好奇心,没有问,容易走神] “的确容易走神,突然就思维发散了。” 看了一眼盔甲男的笔记本,弗里森点了点头,然后视线转回,继续看上面的文字: [这个家伙的礼帽.....可恶,我也该换一顶礼帽了。] 看到这里,三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转向弗里森放在桌子上的礼帽。 “注意力不集中,容易被分散。” 弗里森捂了捂额头。 [灵潮到底是什么?还有蓝血到底是什么意思?我的血变成了银色,和这个有关吗?不对啊,蓝血.....导师之前给的书里提过蓝血,蓝血好像是曾经贵族自称的名号吧?因为灵潮和蓝血之间有什么关系吗?为什么我的血会变成银色?] [正面,成功,背面,失败,正面,成功,正面,成功,背面,失败] “正面?成功?背面?失败?” 两人将疑惑的视线转向弗里森。 “他在抛硬币,抛硬币。” 弗里森有些无奈地按住额头。 [‘我想问你一些事情?’、‘你觉得我想要问什么?’,现在还有人用这种装深沉的蠢话来套话吗?会有人中招?] [嘁,说到底就是怀疑我和保林是不是犯人,在玩侦探游戏?到底是多蠢的侦探才会认为两个坐在观众席上的观众能够有时间在演员下台的这一段时间杀人然后脱身?] “哟~侦探游戏~弗里森大侦探~” 穿着盔甲的男人和女仆装女性同时调笑道。 ps:蜂王这在说什么梗都应该知道吧 第三十八章 莱格恩的手稿 弗里森嘴角抽了抽,不想做出任何回应,继续向下看: [不过,虽然说理由是犯案时间短,但是没人能够证明我们当时在观众席啊.....周围那么黑......不过就算这样,仔细调查一下也能够知道我们当时一直坐在观众席吧?作为侦探这一点不是能够轻松调查到的吗?] [我们可没有那么笨,虽然说时间短,才不到两天,但是我们好歹也是侦探,在用两百金蔷薇买下的房子里成立了侦探事务所......] [等一下,难不成是要调查我们偷税的事情?但是也不对啊,保林只是准备偷税,还没有实行.....不对,因为狄璐德子爵放弃了委托,直接给了两百金蔷薇封口,拿到这笔钱应该先缴税?不过到底是什么事情让狄璐德子爵在放弃了委托之后要花两百金蔷薇封口?我们都还没有开始调查萝娅小姐为什么失踪呢....] “萝娅失踪,就是之前那个事件吧?狄璐德子爵准备雇佣私家侦探调查吗?” 女仆装的女性询问道。 “嗯。”弗里森点了点头,“她也被发展成了我们的成员不是吗?” 弗里森三人继续向下看: [不要紧张?又用这种假安抚,实际上是设语言陷阱的手段来诈回答吗?] [巫师?序列?和灵潮有关?] [巫师倒是有听说过,为了导师研究的那个课题去看的书里,有一本叫做什么来着?算了,反正也只是本参杂了传说、神话和民间故事的野史而已。] [序列又是什么?赛马的排号?赌场排号?该死,好想去玩几把......保林那家伙把钱全部用在买房子上了,哪里有什么钱啊,艾尔莎也说店里的生意在变差,不能赌不能赌,得想方法赚钱才行。] [敷衍掉这个无聊的侦探游戏之后就和保林一起去做委托吧?伊莲恩的委托虽然做不了了,但是保林找委托很快.....] [嗯?真的和灵潮有关?巫师?序列?灵潮?这三个词有什么能够联系在一起的地方吗?之后回去查一查吧,巴查时代流传出的各种传说最多,这种东西应该也有吧?] [什么?听不懂?看不起我?该死,法斯特家没落了,谁都能来踩一脚吗?] [除了灵潮还有什么?灵潮我都没搞懂是什么东西,说是雾气又没有说清楚到底是什么....] [等一下,该不会这人和那些无所事事的夫人小姐一样,也是个什么神秘爱好者吧?要不要捡几个民间传说或者神话敷衍一下?那些小姐夫人也挺爱听的。] [家人身上?我家人就我最奇怪怪了,只有我的血是银色的.....专家,哈哈哈,果然是个神秘学爱好者啊,我真是蠢透了,竟然会认真对待.....] [十分钟,十分钟.....唉,还是直接走吧,搞不好还得陪这个家伙去玩什么通灵游戏。] [抛硬币还有为什么?这人是不是傻了?十万个为什么?好的,以后就叫他为什么先生好了。] 越看,弗里森脸色越古怪,同僚那止不住的笑声在他耳边断断续续响起: “神秘学爱好者.....”、“和夫人小姐玩通灵游戏....”、“为什么先生....噗哈哈——” 那仿佛再也忍不住的女声暴出的瞬间,弗里森右手啪的一声拍在脑袋上。 “的、的确是个没落的旧贵族,我还以为他至少知道法斯特十三世从黑市收购了来源不明的魔药踏入序列的事情.....” 弗里森捂着脸,那淡绿色眸子中和脸上的表情一样,流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 有些无语地将视线移动到书面上,他脱下了手套,手掌按在了书面上,在心中思索道: “结束。” 然后,立刻把手抬了起来。 原本的那一大片文字已然消失,只剩这孤零零的一个单词: [结束] 做完之后,他再次戴上了手套,拿上了这本书,离开房间,走进了藤蔓柱子。 “我先把‘莱格恩的手稿’放回去。” 说完,弗里森直接转身。 踏着满是藤蔓纹路的、有着久远年代痕迹的石质阶梯,弗里森来到这个总共五层的地下设施的最后一层。 和最上面一层崭新而坚实的金属门外部铺上木片不一样,这一层的六个房间的大门都是看上去有些破旧的木门。 而在木门之上有着蔷薇的纹饰图案。 左边三间,右边三间,对向而立。 将那本书夹在腰间,弗里森注视着门上的蔷薇图案,低语道: “蔷薇的巨树,我来归还神秘物。” 似乎并不是什么咒语,就好像与人对话一般。 伴随着一声轻响之后,熟门熟路的,弗里森推开了眼前的破旧木门走了进去。 房间并不算大,只有几个巨大的柜子,柜子看上去也颇为破旧,但是无论是墙体还是柜子上,都生长着繁复的藤蔓,一朵朵黑色的蔷薇从藤蔓之上生长出来,在上面绽放。 弗里森径直地走到一个柜子前,将书放入了那一直打开着的柜子之中,然后关上再离开。 离开这个屋子之后,他便以同样的方式进入了对面的大门。 几分钟之后,他才从房间走出,沿着藤蔓外形的楼梯离开了这个地下设施。 ...... 亚戈还在祈祷室里,准确地说,他从祈祷室女神像右边的门里走出,然后进入了左边的门。 这里也是个小房间。 小房间里只有一张桌子和几张椅子。 坐在亚戈停下了抛硬币的动作,掏出了怀表看了一眼: “所以说,修女小姐,我还需要等多久?” 而在这位穿着黑色长裙,有着修女气质的女孩准备回答的时候,大门被突然打开,那位绿眸青年走了进来: “啊,抱歉抱歉,处理之前的事情需要一些时间。” 弗里森露出了自来熟的笑容,仿佛之前看到的东西都是不存在的一般,他笑着道: “虽然你没怎么接触过非凡现象和神秘,但是只要有一定的资质就行。” 说着,他坐在了椅子上: “我现在以荆棘树狄璐德市分部的管理者身份邀请你加入荆棘树。” “荆棘树是蔷薇教会的非凡者组织,你和我们一样,都已经觉醒了蓝血,灵感很高,将来每一次遇到灵潮,都会发生昨天那样的情况,如果你不想就此变得疯狂,甚至因此死去的话,就需要学会控制。” “但是,控制的方法不可能无偿教你,所以,你需要加入我们荆棘树。” 手肘垫在桌子上,弗里森的双手交握在鼻梁处: “加入之后,我们会教你如何控制灵感,你也需要作为我们的一员进行工作处理相关事件......” 第三十九章 神之途径 看着眼前的绿眸青年,亚戈不由得微微皱眉: “我就直说了,我不想陪你们玩什么游戏.......” 听到亚戈的话,弗里森不由得挠了挠头: “还是不相信我的话吗?都已经经历了灵潮,但是还是不相信吗?还是直接实证比较好了。” 说着,他伸出手,将右手的袖子拉起,深绿色的眸子静静看向亚戈的眼睛: “看好了啊......” 伴随着声音响起,亚戈骤然看见,鲜血从他的指尖涌出,形成了尖锐的爪子。 看到那由鲜血凝成的爪子和弗里森嘴角挂着的微笑,亚戈握着怀表和硬币的双手不由得紧了紧。 “怎么样?相信了吗?” 一边说着,弗里森一边晃动右手,鲜血随着他的动作变幻姿态,从爪子变成利刃,再变成左轮手枪的形状。 “我知道了。” 亚戈再次坐回到椅子上。 竟然能够操控血液变形? 看到亚戈坐回位置,弗里森点了点头: “果然还是直观一点的说明比较快啊,那么我就继续说明。” “就和之前说的一样,只要加入我们荆棘树,我们会教你控制灵感,避免被灵潮卷入,同时,你也可以从荆棘树这里得到非凡力量。” “在史诗时代,名为‘巫师’渎神者,被众神消灭,而在当时,神职者们因为战争而消失殆尽,众神的神职者只剩下几十位。” “众神赐予了这几十位神职者强大的力量,这些力量在他们体内汇聚,让他们的血液变得与常人不同,而其中大部分神职者的血液都会变成静谧的幽蓝色。” “依靠血脉中的力量,这些神职者们建立了众多教国,这些神职者们本身也成为了这些教国的国王或者公爵侯爵之类的上层贵族,神职者们的后代,被称为‘蓝血者’。” “但是,血脉中遗传的力量,并不是唯一获得非凡力量的途径。” 弗里森将袖子处的纽扣扣上,继续道: “神之途径。” 说出这个词后,弗里森那淡绿色的眸子扫了一眼旁边宛如修女般的年轻女孩,继续补充道: “众神赐予的,让人类能够前往神的身旁的途径,通过收集各种材料制造出魔药。” “每个途径,都有从从低到高的‘序列’,必须以数字9为起点的序列开始往上升,然后是8、7、6......” “当踏入最后一个序列,就能够到达神的身旁。” “‘每个途径’?就是说有复数的‘途径’对吧?而且,必须?” 亚戈摩挲着硬币,向着弗里森发问道。 “是的,每一个途径都有以9为起点往上升的序列起点,但是不能够直接服用数字小于9的高序列魔药,并且,因为途径是单条的,所以想要上升到序列8,就必须要服用与自己身处的途径相同的序列8。” “有多少?” “不知道。” 对于亚戈的询问,弗里森只是摇了摇头,然后伸手抓了抓略显杂乱的头发: “就我所知,现在还存在着的正统教会下属的非凡者队伍都有属于自己的独立途径,当然也包括我们蔷薇教会下属的荆棘树。” “但是,现存的教会并不是史诗时代所有的教会,途径有很多,数量至少在10以上,每一个真神的教会,都有一条独立的途径,但是.....” 说到这里,弗里森抬起头,双手交握在鼻前,那淡绿色的眼眸深深地望着亚戈: “你应该知晓众神的神话吧?” “众神从虚无中诞生,是不朽的,祂们会指引人类前进,给予生灵生命、文明、秩序,引导人类发展,但神明感受到自己的任务完成,已经给予了生灵足够的指引之后,就会回归虚无或者沉睡。” “当神明回归虚无之后,教会的祈祷就再也无法得到神明的回应,除非回归虚无的神明再次新生。” “因为神明回归虚无而无法得到回应的教会,会逐渐衰弱然后消失,这些教会所掌握的神之途径,也会因为教会的衰弱而隐没。” “但是,回归虚无的神明总有一天会再次回归,神之途径是不会失效的,但是,因为没有神明正确的指引,这些神之途径可能会逐渐偏离方向。” 看见亚戈露出似懂非懂的神情,弗里森略显满意地点了点头,从容道: “并且,有很多邪恶组织觊觎这些由教会掌控的途径,从史诗时代到现在,有许多试图仿造神之途径的序列魔药。” “在各种情况之下,现存的神之途径,谁也不知道详细的数目。” 听了弗里森的解释,亚戈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那如果我立刻加入的话,能够得到什么样的力量呢?和你一样的?” 而在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弗里森却没有继续回答,而是微笑道: “具体的东西,只有你加入荆棘树之后,才能够告诉你。” “......”沉默着,亚戈与弗里森对视了十几秒之后点了点头: “我加入。” 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弗里森似乎早有准备一般,从放在桌子上的一叠纸掏出了一张,递给了亚戈: “其实,如果是蔷薇女神的虔诚信徒的话,是不需要签订协约的,但是你并不是。” 亚戈浏览了一遍。 协约上的内容并不多,基本就是保密义务,大概就是说没有得到批准的情况下,他不得将荆棘树的内部消息透露给荆棘树组织以外的其他人。 “只有这些吗?” 亚戈有些疑惑地抬起头,看着弗里森。 只有一张纸,并且只有一份。 “这是以非凡者的身份签订的协约。” 弗里森从刚才那叠纸的最上方又拿了两张纸,递给了亚戈: “这是以普通人的身份需要签订的协约。” 亚戈分开两张协约纸,扫视上面的内容,这两张纸的内容是一样的,是一式两份的协定书。 这一张,写的不是加入荆棘树,而是加入绅士俱乐部,加入贵族同盟。 上面有诸多的优惠条款。 什么双方的货物交易价格降低、交易补助、减税之类的,还可以申请贵族同盟的帮助什么的...... 看完这一张协约纸之后,亚戈猛地抬起头: “这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弗里森笑了起来,“以霍恩家族的名义,以约德华家族的名义,以加入了贵族同盟的所有家族的名义。” 没有任何犹豫,亚戈直接在三张纸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狄亚戈·克劳瑞多·法斯特 第四十章 自欺欺人 “欢迎加入荆棘树。” 弗里森带着那一张非凡者协定离开,再次回来,以欢迎同僚的语气对亚戈发声的时候,他发现亚戈似乎在愣神。 对于此,弗里森只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怎么?还是难以接受?” “啊,没有,只是贵族同盟的协定优惠让我有些吃惊。” 看了一眼自己的怀表,亚戈出声道。 不是狄亚戈·克劳瑞多·法斯特,而是狄亚戈。 狄,亚戈。 通过赌徒的能力催动话术技能来欺骗自己,封闭和搅乱自身的思考逻辑来避开读心的时间已经结束了。 他对自己使用了三次话术。 内容,基本都是自我欺骗。 第一次,第一层加密,自我欺骗,自己是狄亚戈·克劳瑞多·法斯特,“狄,亚戈”这个人与相关的记忆认知也完全是荒谬的、虚假的幻想、和小说一样都是虚构的内容、什么系统和技能也连同在内。 第二次,第二层加密,再次强加认知自我欺骗,小贝蒂和艾尔莎根本不知道任何称得上神秘的事情,甚至还嘲笑过他。 第三次,再加密,强加认知,除了自己的血是银色的这件事之外,涉及到非凡事物的事情都是荒谬的、虚假的,弗里森找自己就是怀疑他是凶手。 简单来说,就是利用话术的技能,给自己的认知表面附加了三层浅层逻辑,在提到相关事情的时候,原本的认知和记忆不会浮现出来,而是会先联想到这些假的信息,这些浅层逻辑实际上就相当于一层膜,一层薄薄的“筛子”。 他会因为自己对自己设下的语言陷阱而将筛子上的假信息说出来。 这当然不是什么好手段,因为这完全就是“自闭”,自己都不认识自己的自闭防御手段。 并且,如果反复提及关键词,很快就可以把逻辑筛子戳破掉,自己恢复过来的时间,比预想中要早一个半小时多。 他预想中,话术技能持续时间至少是两个半小时。 结果,现在还不到一个小时,自己就已经恢复了过来。 在恢复过来,理解到自己还在“荆棘树”组织的据点时,亚戈心中相当紧张,他甚至想要直接再对自己来两次自我欺骗。 在刚才,在弗里森拿着两张协约纸离开小房间的时候,他已经清醒了过来。 他的视线再次落在手中的“加入绅士俱乐部”的协议书上。 这份看起来像是加入了类似wto的某种商业联盟组织一样的协议书..... “没想到加入‘荆棘树’,能够得到那么多好处。” 看着手中这张薄薄协议书,亚戈一边避免自己露出什么马脚,一边回想刚才发生的事情。 既然已经正式地加入了荆棘树,那么关于身份的审查也应该结束了? 或者说,是加入之后才开始审查? 亦或者是现在正在进行?眼前的弗里森或者旁边的修女正在使用读心手段对他读心? 如果是第三个,那么他现在就已经注定凉凉了,不用再挣扎了,该做什么做什么。 如果是第二个,那么他的这一系列操作就是白费工夫,之后要更加警惕。 亚戈扭过头,看了一眼修女。 【心理学检定=??/75.....】 【心理学检定=??/75】 【在狄亚戈的注视下,眼前看似修女的女孩并没有任何异样,在察觉到视线之后,她只是轻微地歪头,迎着视线露出了笑容。】 【狄亚戈并没有发现她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心理学检定,在coc类游戏里都是一个样,不会显示成功和失败,只是进行一段文字描述。 是成功还是失败,得自己判断,只有大成功会以想当肯定的词句明确地表达出结果。 而大失败,大失败有时候会让对方察觉,亦或者是描述出看上去像是成功一样的句子。 亚戈唯一能够肯定的,就是这不是大失败。 因为【赌徒谬论】这个能力,他以“失败”为结果开头,骰出的数字再高也不超过85。 肯定不是大失败。 但也不是什么大成功,这个第三人称...... 一边思索着,亚戈一边回过头,将视线重新转向弗里森。 不过..... 等一下,第三人称? 意念泛动,他脑海中的古朴书籍的书页随之翻动: ————【5】———— 【基本设置】 【感官设置:4级】 【画质相关:全部中等】 【音量相关:全部中等】 【字幕文本相关】 【语言选择:中文简体】 【视角选择:第一人称】 【其他】 【初始化设置】 —————————— 视角选择...... 【视角选择: 第一人称 第三人称(固定视角) 第三人称(自由视角)】 “看”着选项展开后的三个选择,亚戈意志集中在第三个上。 【切换到第三人称(自由视角)】 当书页上浮现出书写特效的字迹之后,亚戈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视角发生了变化。 就仿佛灵魂出窍一般,视角瞬间抬升到头顶斜向后上方接近一米的距离。 站在他右侧偏后不远处的那个女孩也进入到了他的视野。 又一个很简单的方法...... “杀死弗里森。” 亚戈心中冒出这个想法的时候,他通过那抬升的视角看着那个年轻女孩和前方的弗里森。 没有任何变化,都没有视线的移动。 女孩没有将视线转向弗里森,弗里森也没有任何眼神和像是防卫的动作。 除非自己的这一系列心理活动被完全捕捉,并且两人都有读心能力或者事前达成了约定,都是演技成熟的演员,能够立刻做出不反应的决定来演他,那么就可以排除两人之中有一个有读心能力或者持有相关道具的可能性了。 亚戈的这一系列心理活动和操作,加起来的时间也有接近五秒了。 已经在亚戈对面坐下的弗里森,并不知道对面的这位荆棘树的新成员仿佛被害妄想症一般的复杂心理活动,亚戈这接近五秒的沉默,在他眼中只是对“加入贵族同盟”所能够获得的好处而反应不过来而已。 使用了神秘物审查过亚戈,确认亚戈“没有问题”的弗里森,嘴角上翘: “狄亚戈,贵族同盟的好处还不止这些,还有其他很多的便利,当然,你也应该明白,有好处同时也意味着有代价。” “代价是?” 分心思考观察旁边女孩动作的亚戈,并没有忘记回应。 第四十一章 非凡者队伍与魔药 “我们不会要求你每时每刻都待在据点这里,但是,涉及到非凡力量的事件,基本都是突发的。” 发现亚戈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他不由得提高了音量,加重了语气: “也就是说,你不可能悠悠哉哉地待在郊外别墅里,而是需要随叫随到。” “以灰水晶河为分界线,狄璐德市的整个西南区以及西北区的旧火焰路以南都是我们荆棘树管理的。” “以旧火焰路为界限的北部,包括东北区,都是由黎明教会的非凡者队伍——牧晨人去管理。” “同样,以灰水晶河为界限,东南区是黄昏教会的非凡者队伍——余晖守卫去处理。” “而在黄昏教会往南,市区和郊区分界线那里是蒸汽教会的所在,从那个部分开始,一直往南,囊括灰水晶河的下游那部分的工厂群的事情,都是由蒸汽教会下属的非凡者队伍‘断裂齿轮’去处理。” “我们荆棘树的管理地盘是最大的,但是我们的人手并不比其他势力下属的非凡者队伍的人手多,包括一半非战斗人员在内是十二个人.....” “哦,对,你是第十三个,所以,你要是想继续住在郊区的话,那么你就需要早点来报道,回去的时间也会晚一些。” 弗里森发表了朝五晚九的工作要求。 不过,亚戈发现了一件事,他也没有忍着,直接问道: “那狄璐德市的东北区还有一部分不管吗?就是新商业区那部分。” “哦,你注意到了啊。” 闻言,弗里森放下手中正准备写着什么的笔,用淡绿色的眸子扫了他一眼: “那里原本是另一个教会——雾中圣殿的地盘,但是雾中圣殿最近几十年在狄璐德市没有什么活动的迹象,似乎狄璐德市的雾中骑士就只有一个人了。” “哦,对了,雾中骑士是雾中圣殿的非凡者队伍名称。” “现在那里基本是由我们荆棘树、还有牧晨人、余晖守卫三个非凡者队伍交替管理,但是管是管,实际上也只会在有事的时候过去,毕竟那里在协定上还是属于雾中圣殿管理的。” “就和昨天的杀人案一样,我们只会在有案件的时候去。” 说着,他似乎想起了什么: “对了,在剧院那里,你有发现什么线索吗?” 听到这句询问,为了避免因为前后发言变化太大遭到怀疑,亚戈沉默了一下,一脸认真地道: “我真的不是凶手,也不是帮凶。” “我没有怀疑你是凶手!” 弗里森平复着心中不断翻涌的情绪,吐了口气,看着一脸认真的亚戈道 “我问的是你掌握了什么样的线索?什么样的都行。” “听保林说,那个伊莲恩之前去教堂的次数变多了,在几天前向他寻求帮助说有人威胁还是恐吓她。” 就坡下驴,亚戈也不想表现地像个铁憨憨一样,慢慢地将态度由僵硬转向圆滑,但也没有立刻就变得圆滑,就像是刚加入时略带拘谨的感觉。 “威胁、恐吓吗?” 弗里森那淡绿色的眸子微微变深,似乎是在思考: “结合死者死亡时的状态来看,应该是具备改变他人情绪或者传递情绪的非凡能力......” 沉思了一会儿,他抬起了头,看着亚戈道: “这样吧,今天你就陪我一起去现场附近搜寻吧,顺便让你熟悉一下非凡者的工作方式。” “现在?”亚戈微微一愣,刚签合同就工作? “对。”弗里森认真地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旁边的女孩,“阿莱娜希娅,你也和我们一起去。” “好的。”悦耳的声音响起,名为阿莱娜希娅的女孩脸上挂着令人赏心悦目的笑意。 这时,弗里森似乎才想起什么: “对了,差点忘记和你介绍了。” 他以掌为指指向阿莱娜希娅,对着亚戈介绍道: “她是阿莱娜希娅,是哈伯瑞多家族,也就是蓝蔷薇家族,是我们荆棘树的正式成员。” “至于他,我也不用和你多介绍了吧?” 轮到介绍亚戈的时候,弗里森只是耸了耸肩膀。 “当然,没有人不认识水银家族。” 阿莱娜希娅点了点头。 “我是阿莱娜希娅,阿莱娜希娅·罗莎·哈伯瑞多。” “狄亚戈·克劳瑞多·法斯特。” 亚戈和她对视了一眼,打了个招呼。 不过,在招呼之后,阿莱娜希娅看着准备离开的弗里森,却是有些疑惑: “队长,他可还没有使用魔药踏入序列。” 听到这句话,弗里森一愣,转头看向亚戈: “你确定要今天就做出选择吗?” “但是,队长,但是我还不知道选项。” 摸索着手杖的银柄,亚戈叹了口气,也代入了荆棘树小队队员的身份,跟着阿莱娜希娅称呼弗里森为队长。 “哦,抱歉抱歉。” 弗里森尴尬地笑了笑: “我们荆棘树掌握了四种途径的序列9魔药配方。” “第一种,是蔷薇女神所指引的途径,和其他教会途径的简称类似,就叫做蔷薇途径,最基础的序列9的魔药为‘少女’。” “少、少女?”闻言亚戈不由得一愣,他是真的愣了。 “对,魔药的名称就是魔药的象征,也是魔药的要旨,服用了‘少女’的魔药之后,需要掌控魔药的力量,让魔药的力量彻底消化,彻底融入你的身体,你就需要做到贴近魔药的象征,需要学习‘少女’。” 学习少女?这话怎么这么拗口? “学习‘少女’。”亚戈重复了一遍,“向少女学习?” “对,说话的方式和行动的习惯都要向少女学习、学习少女的特质,如果能够平时能够充分体现出‘少女’的特质,差不多两三年左右,就可以晋升到序列8.” “顺带一提,蔷薇途径序列8的魔药叫做‘淑女’。” 少女?淑女?这是指定了性别吗? “.....”沉默了一下,亚戈继续问道,“还有别的吗?” 说话的方式和行动都要向少女学习,做女装大佬?还是做娘炮? 将来还得向淑女学习? 无论哪一个他都不想接受。 闻言,弗里森耸了耸肩膀,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然后,他继续道: “我现在走的是‘骑士’途径,因为最初的序列9魔药叫做‘骑士’。” “对,骑士。” 第四十二章 “骑士”魔药 骑士..... 比起学习少女,平时一举一动都要体现出少女的特质,去学习骑士,表现得像个骑士一样要更简单吧? “对了,差点忘记说了,‘少女’魔药能够让你的声音变得好听,让外表变得美丽,和你说话的人也更容易相信你。” 弗里森拍了拍脑袋: “而骑士的话,身体素质会提高很多,你会变得更加敏捷,更加灵活,力量也会变得更大。” “就这样?”亚戈微微皱了皱眉。 “少女”的魔药,让声音变得好听,让别人更加容易相信自己.... 感觉接近话术、说服、魅惑这类社交技能,多多少少还是有不正常,也就是涉及非凡方面的。 但是“骑士”,身体变强变壮变快变灵活,这..... “这是对一般人来说。” 弗里森笑了笑: “‘骑士’途径.....其实我更愿意叫它‘贵族’途径。” “贵族?” 亚戈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抬起手,看着手腕那与众不同的血管颜色: “你是说....” “对,没错。” 弗里森看向另一个方向: “史诗时代受到众神赐予神血的神职者们的后代,这些蓝血者因为一代又一代的繁衍,体内的蓝血逐渐变得稀薄。” “通过服用魔药,接受神明的指引而重新得到的非凡力量,是新的力量,而原本一代代传递下来的‘蓝血’,不会因此变强,在低序列的时候,两种力量还能共存,但是,不断往高序列上升的时候,新的力量会取代、吸收掉旧的力量,最后,蓝血会消失。” 弗里森抬起手,五只手指拱出爪形,鲜血从他指尖涌出: “但是贵族途径不一样,踏入这个途径,随着你逐步前进上升,蓝血的力量会逐渐变强。” 亚戈回想起来了,自己通过话术技能自我欺骗来避免读心术的时候,弗里森就展示过他的能力。 那宛如爪子一般的鲜血,并不是红色,而是淡绿色,并且颜色在不断转深。 并且,亚戈还注意到,那由淡绿色变成深绿色的血爪,不仅仅是颜色的变化,并且还在晶莹,甚至出现了些许光泽。 这样的变化,让那深绿看起来不再像是深绿,而更像是..... 翠绿色? 眼尖的亚戈,还在那翠绿的血爪上发现了星星点点的幽蓝。 看着亚戈注视他用血凝成的尖爪,他不由得笑了一声,然后那与血液同步变化的眼眸也逐渐褪色,恢复到淡绿色之后,他将鲜血凝聚成花朵的形状,向着一旁的阿莱娜希娅递去: “比起男人,鲜花更适合美丽的少女。” “但我不喜欢血花,队长。”阿莱娜希娅脸上仍然挂着无可挑剔的笑容。 “少女......” 听到这个关键词,亚戈不由得也将视线转向了阿莱娜希娅: “她服用了‘少女’魔药吗?” 亚戈有些疑惑。 “不,她是其他途径的。”弗里森摇了摇头。 “其他?” “她的魔药名为‘修道徒’。” 弗里森控制着鲜血凝结成的鲜花缩回手腕,渗入皮肤之下后,他继续道: “她原来是黎明教会的修女。” 黎明教会? 亚戈不由得看向了阿莱娜希娅。 “一年多前,她在早晨向黎明之母祈祷的时候,觉醒了蓝血,就和我们荆棘树和蔷薇教会的关系一样,虽然是同一阵营,但非凡者队伍和明面上的教会是分割开的,就算是黎明教会,一群普通人发现异状会怎么样?” 弗里森提出了不需回答的问题,然后继续道: “她属于哈伯瑞多家族,也就是蓝蔷薇,曾经就是蔷薇女神指引的神职者的后代家族,我们自然出面保护她,而她也就这样加入了我们荆棘树。” “不过也因为这个关系,她说她没有资格接受蔷薇女神的指引,就选了‘修道徒’这个序列。” 在亚戈的注视下,阿莱娜希娅笑着点了点头。 眸子已经完全恢复到淡绿色的弗里森看到两人没有相互交谈的意思之后,也接着道: “‘蔷薇’途径,我们荆棘树应该是有完整的序列的,但是因为你懂的的原因,大部分男士都没有选择蔷薇途径。” “应该?”亚戈略微疑惑,为什么是应该? 虽然和他所知的不一样,但是既然弗里森序列起源自蔷薇女神的指引,那么蔷薇教会,不,荆棘树就应该掌握完整的蔷薇途径才对啊。 而对于他的疑问,弗里森只是耸了耸肩膀: “魔药的消化方法和名称本来就是保密事项,稍微高一些的序列,连魔药的名字也是保密事项,甚至是否存在也是需要保密的事项。” “虽然我是狄璐德市的荆棘树小队队长,但是我的权限也仅仅能够被允许让我查看我这一条途径、高两级的序列魔药的名字和掌握方式而已,再高一级,我连名字都查看不了,只能看到代号。” “对于我这条途径之外的其他途径,我的权限只被允许查看高一级的名字,高两级的魔药的话,我只能看到代号,而‘蔷薇’途径特殊一些,我只能看到同等级序列的魔药名字,高一级也只能看到代号。” 弗里森说出了可谓是严苛到极点的保密限制,似乎怕亚戈听不明白,他不厌其烦地通过举例来详细说明: “就比如说阿莱娜希娅,她现在是正式成员,是‘修道徒’途径的序列9,权限比我低,那么她只被允许查看修道徒途径的序列8的魔药名字,其他非‘蔷薇’途径的魔药,她只能查看同等级魔药的名字,而蔷薇途径,她也同样不能查看名字。” “而如果说她是‘队长’,那么她可以查看修道徒途径序列7的魔药名字,其他途径的序列8她也可以查看名字,而蔷薇途径,她也只能查看序列9的名字。” 也就是说,除了蔷薇途径这个特殊的之外。 一个正式成员可以查看自己身处的途径高一级的魔药名字,其他的只能看同等级。 队长则可以查看自己身处的途径高两级的魔药名字,其他的可以看高一级。 保密还真严格..... “但是,队长你已经把‘蔷薇’途径的序列9和序列8的名字告诉我们了。” 一边的阿莱娜希娅冷不丁地说道。 这句话,让弗里森的脸色顿时变得尴尬,他战术咳嗽了一声: “序列9比较特别嘛,反正对每个要加入的人都会说一遍,这个不算。” “至于蔷薇途径的序列8。”弗里森挠挠脸颊,打了个哈哈,“我什么都没说过啊,你们也没听到,对吧?” “对对。”阿莱娜希娅无奈地摇了摇头,而亚戈也点了点头。 而且.... “少女”、“淑女”是蔷薇途径序列9和序列8魔药的真正名字吗? 亚戈看着弗里森的笑容,心中怀疑道。 看来这位比自己年龄大不了多少岁的队长不仅自来熟,口风也不是很紧。 “对了,忘记说了,‘修道徒’这个魔药是来自.....” 第四十三章 守墓人 “圣修院。” 知道短时间内无法结束说明的弗里森再次坐到椅子上,右手搭靠在桌面上,对着亚戈说道: “这个序列的魔药,我们荆棘树并没有拿到完整的,序列的链条是断裂的,它源自一个叫做‘圣修院’的邪教组织。” “邪教?” “对。”弗里森点点头。 “这个途径的来源是史诗时代前后一位回归了虚无的神明建立的,因为神明回归,这个途径也失去了指引,所以踏入这个途径的人只能自行探索前进的道路。” “星空之外,是无垠的黑暗,没有神明的途径指引,试图独自前进的人,所处的序列越高,就越容易在幻影中迷失,在疯狂和混乱中失控,变成怪物或者死亡。” 疯狂?混乱?失控?变成怪物?听起来的确挺克苏鲁的,就是不知道失控会变成什么样子的怪物。 亚戈心中嘀咕着。 “总之,选择了非凡力量,就注定会有危险,越是向高序列前进,危险就越大,失控疯狂的可能性就越高,没有神明指引的道路就更加危险。” 弗里森的神情非常认真,并且带着语气也严肃起来: “非凡力量本身就是一种诱惑,但是你需要掌控住它,不要因为得到了非凡力量就迷失了自己。” “‘修道徒’途径,以我的权限能告诉你们的是,我可以确定直到踏入序列7,‘修道徒’途径失控的可能性不高。” 也就是说,踏入序列7之后,失控的可能性就很高了吗?还是说只是因为没有完整的魔药配方? 亚戈下意识地分析着。 而弗里森也继续道: “而‘骑士’途径,我们荆棘树应该也有较为完整的序列,至少以我现在的身份能够得知的信息,让我继续往上晋升是没问题的。” 听到这句话,亚戈思索起来。 前一句他说“修道徒”直到踏入序列7失控的可能性不高,也就是说以他的权限至少能够得知“修道徒”途径的序列7的信息。 而队长的权限是能够查看自身途径以外的其他途径、比自身等级高一级的魔药的真正名字。 也就是说弗里森他自身至少是服用过序列8魔药的人。 心中推测,亚戈表面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一副静静等待讲解的神态。 而弗里森也终于提到了“修道徒”魔药具备的非凡能力: “修道徒这个魔药的力量很奇特,信仰哪位神明,就能够释放出什么样的力量。” “阿莱娜希娅通过修道徒得到的力量是.....” 他看向了阿莱娜希娅,似乎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而注意到他的眼神,阿莱娜希娅思索了一下: “我自己来说吧。” 她伸出手,双手微微合拢,指尖浮现出了淡红色的光辉: “我能够治愈伤者。” 治疗师?奶妈? 亚戈脑海中浮现出两个词来。 不过,相当奇特啊,信仰什么就能够释放什么..... 亚戈思索了一下,斟酌着用词询问道: “如果说信仰黄昏教会?或者黎明教会?亦或者日轮教会?没有信仰呢?又会有什么能力?” 亚戈这素质五连问让弗里森不由得一愣,然后他摇了摇头: “如果是信仰黎明之母的话,能够释放出耀眼的亮光,其他的我不清楚,我也没有见过其他教会的‘修道徒’,不知道不同的信仰会带来什么样的力量。” 信仰黎明之母的“修道徒”可以释放出耀眼的强光,也就是说黎明教会的非凡者小队牧晨人那里有..... 不对。 亚戈似乎想到了什么,视线转向一旁的阿莱娜希娅。 “很聪明。” 注意到他动作的弗里森点了点头: “阿莱娜希娅刚来到我们荆棘树,服用了修道徒的魔药之后,一开始的能力就是释放出亮光。” “本来我们还想要详细记录一下,但是之后不久,阿莱娜希娅的能力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说着,他拍了拍亚戈的肩膀: “我们觉醒的蓝血者或多或少,血液的颜色都异于常人,我们不能像普通人一样去医院,也不能进行放血疗法,而有了阿莱娜希娅这样的‘修道徒’在,如果受了什么伤,就可以让阿莱娜希娅帮忙。” “但是不要因为有阿莱娜希娅就不顾及伤势,万一来不及等到阿莱娜希娅治疗当场死亡或者伤势太严重阿莱娜希娅也无法治愈,那你也就完了。” “我知道。” 弗里森说的话,亚戈自然明白,把自己的命托付给别人并不是他的习惯。 相较于随便浪但能够治好,他觉得一点伤都不受更好。 “‘少女’、‘骑士’、‘修道徒’还有其他的吗?” 点了点头之后,亚戈继续问道。 “还有就是‘守墓人‘。” “守墓人,也就是说,如果选了这个魔药,就要学习守墓人,像个守墓人一样呆在坟墓旁边?” 弗里森点头应是,然后继续道: “不需要担心,蔷薇教会后面就有墓园。” “守墓人魔药能够进一步增强服用者的灵感,让你能够直视灵体,通过强化的灵感,可以与灵体进行某种程度的交流,也可以借助材料和仪式驱散和攻击灵体。” 弗里森说着,似乎想起了什么: “灵感,普通人会将之称为第六感什么的,而对于非凡者来说,灵感是与不可见之物,与彼岸的众神交流和沟通的能力,向神明祈求力量和帮助的手段,强大的灵感可以让你举行仪式法术的成功率更高。” “简单的仪式魔法对于使用者的要求并不高,只要布置正确、材料中的非凡力量足够就行。” “但是一些复杂的仪式魔法,就必须有足够强大的灵感来精准地把握仪式中的细节,避免出错和错误导向。” “要知道,神明位于遥远的彼方,而通往这遥远彼岸的无垠深空中,有很多非凡的存在,它们不敢挡在信徒与神之间,指向指空了就算了,但是如果是你不小心指错了对象,指向了那些疯狂的存在,那么你就危险了。” 说完这些之后,弗里森询问道: “那么你打算选择哪一份魔药?” 故作沉思了一会儿之后,亚戈与弗里森对视: “我需要好好想一想。” 他哪一个都不想选,因为不能。 他已经有一个序列了! ps:发错章节了。。。。 第四十四章 “缺陷者”与“侦探” 在亚戈说出这句话之后,队长弗里森一副不出所料的样子: “那么直到明天就好好想想吧,今天我们三个去狄璐德剧院继续调查杀人案的事情。” 说完,他便带头离开了房间。 “好的。” 亚戈点点头,跟了上去,心中还是有种不太安全的感觉。 他仍旧是处于第三人称选项的状态。 仿佛漂浮在自己的后上方观察一样,他观察着周围。 刚才的三个可能性,正在进行读心的可能应该可以排除掉了,还没有开始进行读心的可能性不能确定,但是也应该不高,毕竟都已经将魔药的名字信息告诉他,将他当成成员对待..... 等等,如果说一开始他就已经暴露了,被当成其他组织的间谍卧底,将计就计向他透露假情报呢? 但是这也说不过去啊,如果有读心能力,那么他的想法都暴露了,他不是卧底这事也应该暴露了啊? 心中叹了口气,亚戈放弃继续思考这永远走不完的猜疑链,转而向最后一个,也就是第一个可能思考。 如果是第一个.... 审查已经完成了。 在他进入据点,不,进入祈祷室,不,进入绅士俱乐部甚至是来之前,他之前经历的事情中,就有作为审查的手段或者工具呢? 亚戈思索着自己一路上看到的人和经历的事情,同时依靠着第三人称视角观察周围的人,试图寻找可能存在的读心手段。 人的话,自己视野内,视野外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是读心者。 物品的话...... 说起来,弗里森把自己叫到这里来,第一个去的地方是女神像右边的门,进入了地下据点的房间。 但是说的事情..... 亚戈发自内心地觉得,在女神像左边的房间里交谈的内容明显更重要一些。 也就是说,如果读心或者类读心的能力是通过物品或者什么“仪式魔法”来进行的话,那么地点应该就是进入女神像右边的大门一直到地下房间内这段距离出现过的物品。 藤蔓一样的柱子? 阶梯? 房间? 亚戈回忆着用话术自我欺骗的自闭行为后的记忆..... 等一下,书? 想来想去,似乎就是进入那个房间之后,弗里森随意扔给他的那本书最为可疑。 但是没有实证也无法确定,搞不好地下房间才是伪装,女神像左边的房间里才有读心的手段呢? 亚戈扭头看了一眼女神像左右的两个房间,警惕心在挂在猜疑链上的两个房间上来回游曳。 没准是女神像呢? 而在陷入猜疑链中的亚戈与弗里森、阿莱娜希娅三人一同前往狄璐德剧院的时候...... ........ 暴风雨中,一只巨兽正在大地上行走着,机械传动的巨足。 一只机械巨兽。 那是一个巨大的城堡。 令人震撼的景象,庞然巨物身上大大小小的齿轮正在转动着,蒸汽从城堡的烟囱和齿轮间喷涌而出,缠绕在这只机械巨兽的身周,让它看上去仿佛在雾中、在云中行动一般。 而此时此刻,一位穿着黑色燕尾服,头戴礼帽的男人,正站在距离这只机械巨兽几千米远的位置。 他那线条轮廓深邃,眼窝深陷的右眼上,正嵌着一面单片眼镜。 男人注视着那庞大机械巨兽前进,却没有任何靠近的意思。 或者说,他靠近过,但失败了。 “太早了,还没有把序列9的魔药消化完毕就试图探索更高序列的魔药啊.....” 他叹了一口气,挂着单片眼镜深邃的眸子映射出宛如水晶般的光泽: “试了这么多天,连大门都进不去。” 他叹息了一声,摘下了嵌在眼窝上的单片眼镜,注视看似普通的镜片: “不过,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侦探’魔药和‘残缺者’的魔药为什么不能共存?” 眯起眼镜,右眼中那晶莹的、与左眼完全不同的眼珠略微僵硬地转动起来: “不,一定是能够共存的,即使死者旅团要付出牺牲一半人的代价也要强攻入断裂齿轮据点去获取的情报,甚至断裂齿轮小队的非凡者愿意以牺牲一位序列7的非凡者作为代价也必须要阻拦,需要付出这种代价来保护、来抢夺的情报,不应该是假的。”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侦探’和‘残缺者’的魔药应该是能够共存的,以消化时间作为变量控制也无法成功,无论是服用了一年还是服用了一天都不行,到底为什么每一个实验品在服用了‘侦探’魔药之后就会失控变成怪物?“ “到底是什么地方弄错了?在没有弄清楚原因之前,不能再继续试验了,制造魔药的材料已经不够了。” 握紧了手中的单片眼镜,他深深地注视着那仿佛雾气源头一般不断排出蒸汽,在轰隆的巨响声中消失在视野中的机械巨兽。 “这本书至少要踏入中阶序列才能探索,不然就算成功解开谜题,得到的魔药也无法服用,只能引来危险......暂且先放弃探索。” 自语着,男人扭过头,伴随着那驮着、或者说身躯本身就是城堡的机械巨兽消失,周围的空间也开始崩塌、碎裂。 再次睁开眼睛之时,他已经身处于一间堆满了各种齿轮、发条构件的工作室中,在工作台上还有几个正在制作的鸟型机械人偶。 在左眼往左看的时候,他的右眼也以完全不同的轨迹向其他方向望去,确认周围的环境。 没有危险。 在确认过没有危险之后,他将手中的单片眼镜再次嵌入到深陷的眼窝中卡住,并不光滑的镜面遮挡住了他略有些奇特的右眼。 戴上了眼镜之后,似乎是再次确认一般,他再次扫视周围: “连带身体一同进入书中世界可以规避危险,但是也有不安全的地方,下次尝试一下只将意识投入书中世界的方法好了。” 心中自语着,他将在工作台的位置正平整地摆放着的故事书合上,抬起头,看向上方的书架。 《伟大的工匠皮特安》、《移动的炮塔——坎德利安的巨兽》、《发条与人偶》、《魔眼》、《鸦歌》、《阴影中的脚步》...... 视线扫过那一本本故事书,男人调整了一下书的位置,将这本故事书放到了最左边。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走出了工作间,进入了盥洗室。 然而,他进入盥洗室并不是为了解决内急或者洗澡。 再次确认过没有危险之后,他将手上的戒指取下,挂在了盥洗室墙上一排挂钩中的第三个。 当戒指停止摇晃的瞬间,微不可查的颤动响起,地面上出现了一道暗门: “需要购买新的实验品才行啊.......” 进入暗门,走了一段距离之后,他进入了这散发着强烈恶臭,到处流窜着老鼠和各种食腐生物的巨大下水道。 七拐八绕十几分钟之后,他的视野中出现了一具半躺在下水道两边过道的地面上的尸体。 他径直来到了这具尸体的面前,以漠然的语气道: “我需要两只实验动物。” 原本一动不动的“尸体”,那腐烂的眼珠骤然转动了一下,发出浑浊的声音: “嘿嘿,没问题,但是亚休恩,你需要给我一瓶‘缺陷者’魔药。” “不要叫我的名字。” 男人微微眯了眯眼睛,然后继续道: “再给我加两只。” “尸体”嘿嘿地笑了一声,因为腐烂而漏风的嘴巴中吐出浑浊不清的阿拉贝拉语: “成交,四个下城人可以吧?” 第四十五章 马戏团 另一边,兰苏王国。 远离城镇的独栋别墅的院子中,一位少女正趴在庭院的桌子上。 此时,桌子上放着一个古铜色的鸟笼。 鸟笼中有一只咖啡褐色的小鸟,身上有着星星点点的白斑。 小鸟正在精致鸟笼中上蹿下跳,而少女则撑着脸,一边摇晃着腿,一边对着房屋的方向出声喊道: “黛拉~黛拉~” 那悦耳的声音响起之后不久,一个女仆便一路小跑着从屋子里抛出: “怎么了?莎伊小姐?” 女仆的手中还拿着抹布,看来是正在做清洁工作。 而唤来女仆的原因...... “黛拉,它叫做什么啊?” “抱歉,小姐,我也不知道,这只小鸟是您抓到的,我只是买了笼子啊......” 女仆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颊。 “是吗,你也不知道吗?” 名叫莎伊的少女视线回到了鸟笼上下翻飞的小鸟身上,视线带着疑惑: “嗯.....捕鸟人的特质到底是什么?应该怎么模仿,怎么扮演才能掌握捕鸟人的象征呢?” 她扭过头,美丽的幽绿色瞳孔变成金黄色,将目光移动到叠在桌面上的几本故事书上: 《鸟之诗》、《谷仓捣蛋鬼》、《鸦歌》、《知更鸟的羽毛》 那变得宛如鹰眼一般的双瞳,让这些书籍的名字显示出了更加丰富的色彩。 ....... 通过第三人称选项抬升了视角的亚戈,直到离开绅士俱乐部,也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的地方。 而他在这一路中,故意营造出一系列的心理活动,也没有看到有人产生特殊的回应。 无论他的心理活动是杀死荆棘树的人还是在俱乐部里放火,都没有。 以已经被发现这种糟糕结果作为思考的起点,反复地以被读到就会被干掉的心理活动作试探手段之下,还是没有任何异常。 也就是说,没有人在试图读出他的心理活动? 做出这样的不确定判断之后,他开始想另一件事。 那就是掌握“序列”的手段。 “学习”、“模仿”、“体现” 这三个词是在弗里森进行魔药说明的时候几次出现的关键词。 魔药的力量不是喝下去就能够立刻完全掌握的,需要通过“学习”、“模仿”、“体现”来消化和掌握。 虽然有些惊讶,但是还在意料之中。 比起“学习”、“模仿”、“体现”这些,使用魔药之后不能立刻掌握力量才是最重要的说明。 掌握能力的方法也蛮让他惊讶的。 虽然魔药的名称就写在那里,在没有突破口的情况下,模仿赌徒的行径行动也不是什么难想到的事情,但是对于一般人来说,掌握某样东西的方法,大多数的第一想法大概都是—— “熟能生巧” 亚戈一开始的想法也就是不断地使用技能刷熟练度、还有冥想什么的。 毕竟进入游戏的时候告诉他“冥想牌”啥的。 要扮演赌徒吗? 好像绅士俱乐部里就有赌场来着。 而就在这个时候,弗里森的声音响起: “马车到了哦~真是认真啊,还在思考该选哪个吗?不用着急,你有时间慢慢选。” “我知道了。” 亚戈回过神来,与弗里森以及阿莱娜希娅一同坐上了公共马车。 ...... 公共马车前进的方向大都是人比较多的街区,这辆公共马车的路线是从绅士俱乐部沿着西火焰路,从熔炉路,路过市民广场穿过旧商业区,经过狄璐德大桥到商业区,之后沿着东火焰路穿过新商业区一直向东到终点站。 虽然现在的人并不是很多,只有6个人,但是公共马车还是出发了。 坐在敞篷马车的车座上,亚戈默默地听着前座那几人对他眼睛颜色的讨论,转而将视线移动到坐在身旁的队长弗里森身上: “我们再去调查,以什么身份?” 闻言,弗里森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虽然你可能不相信,但是我可是法医。” 法医? 亚戈微微一愣。 维多利亚时代有法医吗? 不,不对,这可是架空世界。 “你也知道,我的能力非常适合。”弗里森说出了在其他人眼中大概算是自卖自夸的话语。 “一位法医、一位侦探、一位修女一起去案发现场查看情况有什么不对吗?” 紧接着,他笑眯眯地伸出右手,搭在了亚戈身后的车座靠背上,看向阿莱娜希娅: “哦,对,修女不应该出现在犯罪的现场。” 他毫无顾忌,没有理会前座上那位穿着燕尾服的老人和左侧座位的那对男女露出的表情笑着道。 “约德华先生,那位小姐是女神虔诚的信徒,同为信徒,虽然我做不了什么,但是我希望我的祈祷能够让她的灵魂安心离去。” 对于弗里森恶趣味的调戏,阿莱娜希娅熟练地应对着。 灵魂的说法,在这个世界自然是存在的。 绅士俱乐部内的那些小姐、女士夫人和绅士们可不是非凡者,但是她们的奢侈游戏中,可是存在通灵和占卜这两项的。 说完这句之后,阿莱娜希娅便发起了反击: “既然约德华先生不欢迎我一起去的话,也没关系,我会离开的。” 气质安静温和的阿莱娜希娅说出这句话之后,其他人,包括因为好奇话题而扭头瞥了一眼的车夫都将视线集中到弗里森的身上。 身为贵族,家族的教育大都是各种礼仪和说话方式,用coc的技能来表述就是各种“社交”分支的技能。 看着阿莱娜希娅熟练且不着痕迹地用语言和气质给自己套了个受害者护盾,亚戈心中也不由得笑了笑。 而被视线围攻,弗里森也不由得战术咳嗽了一声,目光飘移,试图寻找话题。 而在目光转了一圈之后,他眼睛一亮,对着坐在身边的狄亚戈道: “对了,狄亚戈,过几天要不要去看马戏团表演?” “马戏团?”亚戈看向弗里森注视的位置。 在他们聊天扯淡的时候,马车已经驶入了熔炉路,在一个巨大的广场中央,正听着许多辆马车,在马车的周围,有许多装着动物的笼子,还有一群人正在扎帐篷,看来是刚刚来到这里。 马车上众人的视线也都转向了那巨大的广场。 “对,好像是叫做菲利普马戏团。” 成功地转移了话题的弗里森露出笑容。 第四十六章 灵感 市民广场、因为熔炉路的关系也叫熔炉广场,听说是旧商业区原定的商业中心,要以这里为主商业街的。 但是好巧不巧,计划变更,商业区的建设计划转移到了灰水晶河东边,才出现了新旧商业区的区别。 马戏团啊,的确挺想看的,但是...... “医生,这几天能够查清案件吗?” 一边上下抛投着硬币,亚戈一边询问道。 杀人案解决之前,哪有时间去看什么马戏团动物表演啊。 “也对啊.....不一定能够解决呢,毕竟不是普通的案件,就算是普通的案件也得花好一段时间。” 弗里森思索了一下道。 ...... 不久之后,马车彻底离开了旧商业区,驶过大桥,来到新商业区的东火焰路上。 座位靠外,手持着银柄手杖的亚戈率先走下了公共马车,而弗里森也跟着走下。 然后,亚戈的注视下,弗里森站在马车下车位旁,微躬身躯手掌前伸迎接阿莱娜希娅走下。 不过,阿莱娜希娅只是对弗里森露出微笑,没有任何搭手的意思直接走下。 虽然扶女士下马车是绅士的礼仪......但这更像是追求?不,花花公子? 看着这一切的亚戈脑中浮现出略为八卦的想法。 贵族的关系乱的很,更何况是成家之前,花花公子自然不少。 记忆中,自己这个“法斯特男爵”也是个花花公子,和他关系不明的女性似乎也不少。 18点外貌是天生的,但是80的魅惑,没有什么“锻炼”是做不到的,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些女性大都是他在蔷薇公学就读时勾搭的,没有几个在狄璐德市。 没有几个...... 亚戈捂住了脸,这身体的原主人甚至没记清那“几个”女性的具体数量,更不要说名字了。 “怎么了?亚戈?” 被拒绝搀扶的弗里森注意到了亚戈的表情,来到他身边,询问道。 “只是.....” 亚戈正要回答,但是他忽然感觉背后一凉,寒毛竖起,仿佛被什么东西忽然接触到一般。 而来源—— 亚戈猛地扭过头,目光扫向寒意的来源。 狄璐德大剧院。 已经离去的公共马车放下他们的位置,就在狄璐德大剧院门口,就在门口那仍旧贴着海报的广告牌前方。 而那阴冷的感觉,就来自狄璐德大剧院的方向。 但是他并不能确定具体的位置,只能大概确定是在这个方向而已。 看到亚戈冷不丁的举动,弗里森也立刻意识到了什么,他脸上的笑容没有什么变化,只是伸手搭在亚戈的肩膀,凑到亚戈耳边: “不要表现得太明显。” “嗯。” 亚戈也不动声色地进行回应。 他现在还还没把视角切换回第一人称,转头这个动作完全是没必要的,他这么做,完全就是为了提醒其他两人。 虽然代价是这个寒意的来源也可能会因为他的动作而知道“他察觉到了”这件事。 不过,到底是什么? 视线?敌意?攻击?难不成是之前出现在衣帽店门口的那个隐形人? 头部没有动作扭动,依靠着第三人称视角,他将视野内的一切映入脑海。 贴着海报的广告牌、远去的公共马车、闭合的剧院大门和二十多个门型窗...... 没有发觉,要不要用赌徒的能力? 硬币再次抛起落下,在亚戈的手掌中心显示出国王的头像。 成功..... 算了,没必要,能节省就节省,不是必要时刻,先把事情交给队长和修女就完事了。 ....... 由弗里森牵头,亚戈和阿莱娜希娅一起来到了大门之前。 因为发生了命案,剧院的大门已经紧闭起来。 咚咚咚—— 弗里森敲了几下,并没有人来开门。 “我们去后门。” 弗里森退了两步,向四周望了一眼,沿着剧院外围走去,一边走一边出声道: “后门应该有人警员守着,我们从后门。” “嗯。”亚戈和阿莱娜希娅同时点头,跟在弗里森的身后前进,绕着剧院向着后门前进。 而在这时,弗里森左右望了望,说道: “狄亚戈,正好跟你解释一下,灵感的确很有用,将灵感延伸到体外时,如果有人对你使用非凡力量,你可以很容易察觉到。” “但是,这并不是没有风险的,从某种意义上说,灵感就是灵魂的延伸。” “身体可以保护灵魂,但是保护不了延伸出体外的部分。” “连身体都可以被破坏,更何况延伸出去的部分?一旦被破坏,损伤可能是终身性的,甚至会影响” “使用灵感最好的方法,就是与身体结合,比如耳朵、鼻子,或者......眼睛.....” 弗里森忽然扭过头,那淡绿色的双眼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深绿色: “你的灵感很强是没错,但这也说明,延伸出体外的部分很多,很容易被破坏。” 听着弗里森的话,亚戈不由得皱起眉头: “所以需要控制吗?” “不想死的话,就把延伸出去的部分收回到身体里,灵潮之所以那么容易影响你的原因也正是因为这些延伸出去的部分。” 深绿色褪去,弗里森的双眼完全变回了淡绿色: “灵感和非凡物容易结合,但是对于一般人,对于一般的非凡者来说,想要做到让灵感与身体结合并不是难么简单,但是我们蓝血者不一样,我们蓝血者继承的血脉本身可以说就是非凡材料。” “将灵感融入血液中是比较简单的入门方式。” 弗里森停下脚步,从地上拿起一个看上去像是面具一般的废弃垃圾: “再之后,可以慢慢过渡到将灵感和身体的部分结合。” 双眼再次变成深绿色,弗里森扫视着手中的破裂面具: “不过这只是一种方法,还有其他的方法,不过那种方法我就做不到了。” 他扭过头看着亚戈: “毕竟我是‘骑士’途径,后面不敢确定,但是现在走的方向就是将身体当成武器。” 说话的时候,他忽然抬起左手,不知道何时出现的翠绿色左轮的枪口,瞄准了亚戈。 ps:脑抽了,有一章存稿删掉没存上,把47写成46,还好有历史记录,不然完蛋....... 第四十七章 鲜血左轮 弗里森突然的动作,让亚戈也不由得一惊。 但是,完全反应不过来。 自己果然已经被发现了吗!自己的身份!? 但是,亚戈不愿意就这么束手就擒。 闪避!!! 伴随着他心中的大喊声,古旧的书页上浮现出一个个文字: 【闪避检定=10.....】 【闪避检定=25/25,成功】 摇晃的骰子在稳定之前再次摇晃,然后定格在了惊险的数字上。 不进行任何动作。 看着那翠绿色中有着点点幽蓝,宛如宝石一般的晶莹子弹,亚戈能够感觉到,那股因为投掷硬币之后浮现的奇妙力量,就这样萦绕在他的身躯之上。 然后,将他原本下意识向着右侧闪躲的动作遏止,将他束缚在原地。 瞪大了双眼的亚戈就这样看着那晶莹的子弹从枪口飞射而出,从他的脸颊边上擦过。 亚戈能够清晰地听到身后阿莱娜希娅的一声轻呼以及近乎同时响起的砰响。 同时,亚戈也发现,正与自己面对面的弗里森,那深绿色虹膜已经移动到眼眶的左侧。 循着弗里森的目光,亚戈扭头向右。 那晶莹的子弹,此时已经钉入了墙体之中。 子弹末端牵连着一根根翠绿色的血丝,绕过他的头,从他的左肩上方与弗里森的鲜血左轮枪口连接。 然后—— 沙—— 鲜血子弹仿佛坚硬的宝石,在墙体上划出一道大概半厘米深的横线。 长长的横线凹槽内,浮现出翠绿色。 “嗯?” 脸上流露出疑惑的神情,弗里森握着左轮的右手微微一抬,翠绿色的晶莹子弹被那一根根血线牵连扯回了枪口之中。 他紧盯着墙上的凹槽,视线在横线凹槽的上下游离了几圈。 弗里森的动作和刚才的闪避判定出现情况,也让亚戈意识到了刚才的攻击并不是对他来的。 并且...... 【惊慌的狄亚戈没有来得及反应,楞在了原地,但是子弹并没有击中他,而是从他身后绕过,完全不需要任何闪避的动作。】 看着接在闪避检定下面的这段描述,亚戈后背的冷汗并没有因此消失。 他深深地呼了一口气,以咽口水的动作让喉咙微微上下动了动,让自己的声音带上颤音: “发生了什么?队长?” 亚戈视线紧盯弗里森,刚才弗里森的这个操作,着实是吓到了他,他需要一个解释。 冷静地接受是不可能的,太过冷静的表现也不对劲,他人设只是一个刚刚经历非凡事件,而且仅仅只经历过“灵潮”这一种非凡事件,没有其他经验的“菜鸟”,太过冷静很显然不对劲。 而对于亚戈的反应,听到他声音而转回视线的弗里森笑了笑: “吓到你了吗,但是这样的事情会经常发生,只要你和我一起行动,就必须熟悉我的战斗方式,我不会也不能提醒你之后才发动攻击。” 完全没有道歉的意思啊。 虽然要尽快熟悉非凡世界的规则是没错,但这是对一个“新人”应有的态度吗? 算了,在实力不强的时候不要去想什么让别人迁就自己、为自己考虑,实力弱小的家伙,能够做的只有去适应别人而已。 “我知道了。” 以菜鸟的姿态,亚戈再次深呼吸,让自己“颤抖”的声音平静下来: “刚才有什么东西吗?” 在扫视了一圈之后便继续绕向后门的弗里森回应道: “刚才那个面具上连接着像是丝线一样的东西。” 丝线? 亚戈和阿莱娜希娅同时将视线转向被弗里森随手扔在墙边的那个破碎面具,但是,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哦,真的,断裂的线。” 阿莱娜希娅注视着面具,双眸的颜色略微加深。 在她的视野中,地面上破碎的面具上连接着一根线。 “线?” 亚戈聚精会神看向那个被泥土覆盖了大半的面具,却没有发现什么线之类的东西。 不,不对。 也就半秒钟的时间,亚戈便清晰地看到,那面具之上有一条丝线。 一条正在消散的、宛如钢丝一般的黑色丝线。 就在这时,弗里森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还真是不怕死啊,都说了别将灵感延伸出去进行感知,你还是这么做吗?” 听到声音,亚戈扭过头,与双眼深绿的弗里森的目光对上。 亚戈有些疑惑,自己将灵感延伸出去了吗? 完全没有感觉,也没有直观的感受。 亚戈疑惑的样子,让弗里森不由得叹了口气: “唉,和写的一样,完全没有半点非凡相关的知识啊......总之,你不要想去观察什么就好,心里一直念‘把灵感收回来’就好,有没有效我就管不了了。” ??? “在心里一直念这种唯心主义的方法是几个意思?倒是说清楚啊!难不成和我默念使用技能是一样的方法吗?” 看着再次转身的弗里森,亚戈不由得心里嘀咕起来。 真是麻烦啊.....灵感应该怎么控制?之后回去问问艾尔莎好了。 不过.....和写的一样是什么意思!? ...... 走了几十米,绕向之后,三人来到了狄璐德大剧院的后门。 与气派的正门相比,这个大概是通向后台的小门十分普通。 伴随着三声咚响,后门被打开,一个穿着警员服的男人迷迷糊糊地走了出来。 看到弗里森,男人一激灵: “啊,约德华医生!” 和刚才的态度完全不同,弗里森仿佛变脸一般迅速回归到亚戈一开始见到他的态度: “怎么?只有你一个吗?” 闻言,警员右手按着胸口,喘了两口气,带着试图压得平稳但还是有些发颤的音调道: “昨天看到现场的人,一个个都说害怕,不过只是个尸体而已,有什么可怕的,还说什么因为笑得可怕,一个个都找借口回警局了,一个个都是胆小鬼啊哈哈!!!” “对了,医生,我想起家里还有一件事,我先回去一趟等一下再过来啊!” 说完,警员直接绕过弗里森,头也不回地直接离开了。 嗯...... “噗哈哈!!!” 听着弗里森忍不住发出的笑声,看着在声音发出的时候加快了脚步离开的警员,亚戈有些无语。 笑完之后,弗里森没有再表现得轻浮,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看来我昨天的判断错了,那个非凡者可能还没有离开剧院,或者说一直在剧院附近游荡。” 第四十八章 已死亡? 亚戈三人步入后台走廊,沿着不算宽大的回形走廊前进到中央的位置..... 整个狄璐德剧院已经空无一人。 或者说没有人来。 虽然没有点亮燃气灯,但是那与教堂风格相似,高出几米的拱顶左右亮出的开窗也洒下了足以供目视的微光,只是那透过彩绘玻璃洒下的光略显阴暗。 在这安静无人,只有三人脚步声的回廊中,反而带来了一种诡异的阴森感。 三人就这样一路沿着有些阴暗的回形走廊来到了歌剧女演员伊莲恩的房间之外。 停在伊莲恩的房间之外,亚戈顿住了脚步。 “怎么了?狄亚戈?” 弗里森那深绿色的双眼扫向周围,以为亚戈是又发现了什么。 “不,只是这个房间的位置好像就是刚才我们停下的位置。” 亚戈回应道。 “好像是这样。”阿莱娜希娅以温和的声线附和。 弗里森也站定下来,目光扫过前方,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话语: “错位了。” “什么错位了?”虽然实际上也是个新手菜鸟,但是正在扮演更菜的菜鸟的亚戈充分发挥了不懂就问的新手特权。 “没什么。”然而和之前有问必答的情况不一样,这一次,弗里森并没有进行解释。 原本打算继续前进的他,转身退回到亚戈和阿莱娜希娅前方的房门位置,伸手直接推开了大门。 亚戈也循着弗里森身体与门框的空档看见了房间内的景象—— 尸体已经被运走,除了尸体之外,现场的一切似乎都保留着。 房间的左侧是休息用的小沙发,上面放着粉色的枕头和薄薄的小被子,落地衣架放在靠近里侧的那边,右侧则是化妆台,倒下的椅子靠在台脚处,挡住了这个视角能够看到的墙角处一部分地面。 和记忆中没有什么差别。 “小心一点。”收敛了笑容的弗里森神情严肃地踏入了房间,一对眸子变成了深绿色。 “好。”在心中默念着收拢灵感的亚戈跟随其后进入了房间,阿莱娜希娅也尾随进入,两人分别向着房间左侧和右侧进行观察。 进入到了房间,亚戈也准备将视角调回到第一人称,在房间之外或者走廊还好,但是进入这个房间之后,他的视角都快要贴着天花板了。 但也就是在这时,他忽然发现,贴近天花板里面墙,也就是队长弗里森靠近的那面墙的墙缝处,似乎闪过了一道黑影。 当他注意力集中过去时,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但他并不觉得那是个错觉。 绝对有个什么影子移动过去了。 这个发现,让亚戈放弃了调回第一视角的选择。 将手中的硬币塞到口袋之后,看上去就是在检查沙发的亚戈,实际的视线已经沿着房间的天花板转了一圈。 但是很可惜,他并没有发现近似的痕迹。 要不要告诉弗里森? 不,看来不需要。 视野之中,弗里森也在仰头向上看。 “对了。” 阿莱娜希娅拿起桌子上装着白色油漆的化妆品瓶子扫了一眼之后放下: “约德华队长,你有没有检查过尸体?” “我当然不会遗漏尸体。” 弗里森的视线回落,扭头看向了角墙角位置的血迹: “我从血液中得到了不少的信息,但是,我当时检查的时候,那个女人已经死亡一天以上了。” “死亡一天以上?” 亚戈有些难以置信地扭头,毕竟,他可是和保林一起看着伊莲恩饰演的女主角在舞台上跳舞来着。 听到亚戈的声音,弗里森并没有回头看向亚戈,只是再次抬头将视线移动到墙顶位置的采光窗: “尸体在我眼中暴露出来的信息远比在你们的眼中暴露出来的信息更多。” 说话的时候,他的右脚踩了踩地面,似乎在确认什么: “死掉就能够避免泄密这种逻辑只对普通人说得通,像我这样的非凡者能够从死者身上得到的信息还算是有限,有些非凡者,能够从死者身上获得的信息远比生者要多。” “伊莲恩小姐在上舞台之前就已经死了吗?那为什么当时表现得那么像是活人?” 亚戈在弗里森说出消息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是早就被杀掉了,然后被另一个人取代?” “还是说在舞台上演出的就是个死人?尸体歌剧?” “又或者说演出的是幻象?” 其他不说,但在想象力上,作为被色彩瑰丽的acgn各类作品洗礼的现代人,各种脑洞层出不穷。 亚戈思索着。 而就在这个时候,站在那滩血前方的阿莱娜希娅的声音响起: “约德华队长,那我开始了?” 开始?开始什么? 当亚戈转过头去的时候,便看到弗里森也走向了那摊血迹,戴上了手套。 “嗯。”视线紧盯地面上的血迹,弗里森示意阿莱娜希娅开始。 下一瞬,亚戈便看到阿莱娜希娅的双手中浮现出了淡红色的光辉,然后仿佛具备实体一般从手掌中滚下,落在了血迹的上面。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弗里森双手对握,伴随着从淡绿转向翠绿的晶莹血液涌出,一把左轮在他的手中形成。 然后—— 砰......是没有的,这一声巨响在他的印象中应该出现的声音并没有出现。 完全没有任何声音,翠绿色的子弹击中了那滩血,带着星星点点幽蓝色的翠绿色血液,在地上的暗红中绽开。 弗里森看着毫无反应的血迹,枪口轻抬,暗红血迹中摊洒的翠绿色被抽回,但是,并没有回到枪口中,就这样由血丝牵连着,宛如蜡滴一般定格在空中,然后,迅速褪色。 短短的瞬间,翠绿色的血液就快速褪色成了淡绿,然后变成化为了趋近无色的水液。 只能看到星星点点的微绿色。 随手一甩,伴随着血丝的断裂,这些只剩微绿色的血液消失在他左手的玻璃瓶中: “真是讨厌沾上别人的血啊.....” 叹了一口气,他将瓶子塞入口袋里。 “虽然作案的是非凡者这一点是没错,但是应该可以排除是‘守墓人’途径的能力、神秘物或者偏移序列了。” 但是,就在他说出这句话之后,忽然双眼一瞪: “快躲开!” 伴随警告声,弗里森以常人无法匹及的速度朝着阿莱娜希娅扑了过去,同时那由翠绿色的鲜血形成的手枪形状发生了变化,迅速涌出。 第四十九章 我在你头上 听到声音的亚戈,只看见了三道银光闪过,然后一阵微弱的刺痛感从肩膀处传来。 虽然被刺痛感影响,但是并不大,弱化的痛感让他完整地看到了弗里森和阿莱娜希娅遭遇的状况。 那两道银光一前一后,在第一道银光闪过,射向了阿莱娜希娅的时候,弗里森的鲜血已经来到阿莱娜希娅的身前,形成了形状粗糙的、像是盾牌又像是挡板一样的大面积护罩,挡下了第一道银光。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后到的银光击中了前者。 也就是这时,亚戈看清了银光是什么东西。 刀,近似匕首,或者说更像水果刀的东西。 被翠绿的鲜血屏障挡下的第一柄水果刀被第二柄击中而继续向前飞出。 嗤—— 以亚戈的距离,只能听到近乎于无的低响。 阿莱娜希娅被刺中了? 虽然只是微弱的刺痛让他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反应,但是意识到“自己感受到的疼痛是削弱过后”这点后,亚戈也下意识地去捂伤口。 在手臂往上的部位,亚戈触摸到了冰冷的刀刃和被切开皮肤血肉而流出的温热液体。 糟了。 浮现出这个想法的第一瞬间,亚戈就采取了对策—— 站在沙发旁边的他直接窜到了沙发后方,以沙发为掩体,没有伤到的左手握住了银柄手杖,试图去挑起沙发上的薄被子作为下一次攻击的缓冲道具。 但是,伴随着破空声,亚戈再次感觉到了疼痛。 左手手背上,不,是利器贯穿左手手掌带来的疼痛。 亚戈立刻抽回手掌。 在他抽回手掌的时候,一阵凉风从他指间掠过,刺入了地面。 而在他被连续的飞刀逼得不得不躲到沙发后方的时候,却听到了砰砰的两声枪响。 而枪响的来源,不是弗里森和阿莱娜希娅的位置,而是门口,是飞刀射来的方向。 ...... “该死!” 弗里森以常人完全做不到的强大力量直接抓起化妆台,用力甩向了门口的位置,同时出声喊道: “阿莱娜,保护好自己!” 发出声音之后,弗里森便飞快冲刺,以几乎赶上被他甩出的化妆台的速度冲出。 仿佛出现在右肩和左肋处的伤口完全没有影响一般,弗里森的右手虚握,鲜血在他的手中凝聚出了一柄巨大的骑士枪。 咚!!! 咔咔—— 伴随着化妆台撞在门框上,发出的木板碎裂声,弗里森身躯前倾,提臂前冲,那宛如宝石一般的翠绿长枪轰然刺出。 砰!!! 轰!!! 出膛的子弹因为化妆台与飞散的木屑并没有击中弗里森,而随着长枪贯穿空气发出了炸响,挡在长枪前的化妆台碎片被弗里森直接轰飞。 一片片木屑四散飞碎,紧握的翠绿长枪刺向了站在门口的人影。 没有任何停滞,没有任何犹疑,长枪直接贯穿了人影的胸膛。 鲜血与砖石碎片飞溅。 从长度上看,长枪的前端至少刺入了墙体四十厘米,一个男人被翠绿长枪直接钉在了回形走廊的墙体之上。 然而..... 警员服。 是刚才离开的警员! 对方脸上正挂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就和死去的歌剧女演员伊莲恩脸上的诡怖笑容完全一样。 那不知道是血还是肉的红色视线连接着上下颚,在弗里森的眼前露出发自内心的狞笑。 看清对方的脸的瞬间,弗里森不由得脸色一沉,直接抽手,翠绿色长枪瞬间变形溃散,被弗里森扯回。 但就在弗里森撤收鲜血长枪的时候,在已经来到门口处的他的十几步之外,在对面另一个房间门前的阴影处,一个人形轮廓被透过彩绘花窗洒下的微光勾勒出来—— 砰!!! 空气炸响,来自左轮手枪的火光贯穿黑暗,发射出的子弹划破空气,带着致命杀机向着他的胸膛射来,那精准无比的轨迹,毫无疑问,那人已经埋伏了一段时间。 消化了“骑士”魔药带来的强大身体素质,让他在进行了常人根本做不到的强力攻击之后还能够再次动作。 几乎就是枪响的瞬间,弗里森便已经扑出,两圈翻滚之后,手中的骑士枪已经变成了一柄短枪—— 咻—— 伴随着尖锐的破空声,不到半米长的翠绿色短枪划出尖啸声,快准狠地射穿了人形黑影的头部。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弗里森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砰响。 尽管拥有强大的身体能力,但是这个时候,弗里森因为抛射鲜血短枪的动作而力势用尽,根本来不及进行再次闪躲。 尽管他尽力向着侧边躲闪,但是裹挟着杀机的灼热子弹还是贯穿了他的侧腹,击中了地面。 而尽管第三次闪躲失败受创,但是因为子弹到来而察觉到敌人位置的弗里森,在瞬间便进行了反击—— 甩动的左手指尖涌出了晶莹的翠绿,化为月牙般的不规则利刃,撕裂了木门。 鲜血飞溅,浮现出斩断骨头感觉的瞬间,弗里森便再次就地一滚。 砰!!! 又是一声枪响,子弹击碎了弗里森刚才位置上的水泥地面。 找到规律了! 一而再,再而三,连续三次都是趁他反击的时候进行攻击,弗里森就算再傻也不会意识不到。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预料之中在自己身边响起的声音却并没有响起,而是从房间中传出! 瞳孔一缩,弗里森爆发出恐怖的力量,水泥地面崩碎,让他的身躯冲了出去。 ...... 房间之内。 在枪声响起之前,亚戈往前方甩出了一枚硬币。 就在硬币飞出的瞬间,一抹火光伴随着枪声响起,直接射中了硬币。 子弹贯穿了国王巴查二世的头像,从背面穿出。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亚戈似乎看到了被子弹贯穿的硬币,仿佛没有任何影响一般,仿佛没有任何受力一般,在空中以完全不变的速度翻转,然后落地,向着上方显露出残破的巴查二世的头像。 不过,结果是...... 成功..... 增加失败率这个结果在这个时候出现,可不是什么好的事情。 使用低成功率的技能赌命是不可能的,那么—— 话术! “我在你头上!” 伴随着亚戈的大喊,系统书上浮现出了一个个文字: 【话术检定=56......】 【话术检定=71/75,成功】 第五十章 傀儡 在“看到”书页上的文字之时,亚戈便抄起银柄手杖冲了出去。 然而,冲出去的时候看见的景象,让亚戈心中不由得一凉。 阴暗的房间中,躲在化妆台后,靠近墙角处的阿莱娜希娅此时正抬头望着天花板,而右手则捂着大腿,淡蓝色的鲜血从她大腿靠近膝盖的位置的血洞中涌出。 那鲜红的光辉,证明了她正在使用力量,试图抑制流血。 但是,在她的身边,正站着一个穿着鲜红色长裙、看上去三十多岁的女性。 对方的手上不止握着一把手枪,而是两把。 左右手各一把。 此时此刻,对方的左手已经垂下,而右手...... 右手之中正持着一柄木质握把、暗银色转轮的转轮手枪,枪口正瞄准亚戈的方向。 对方的脸,也朝着他的方向,完全没有任何抬头的样子。 无效!? 被寒意笼罩的亚戈此时也没有退缩的余地了,左右手握紧了手杖,在空中抡出了一道银色的轨迹,斜向下击中了对方的右肩膀,而杖身的下端也砸中了左轮。 就算亚戈的力量是普通人水平,也不会什么战斗技巧,但被这银柄手杖击中肩膀,也不可能不疼。 但是对方却仿佛没有任何感觉一般,手指扣动了扳机—— 砰! 伴随着枪响,暗银色的转轮转动,子弹出膛,擦过了他的左小臂,在他的灰色礼服大衣上留下了一个破口之后消失在他身体的左后方。 不算强烈的烧灼和刺痛感中,亚戈再次挥动手中的银柄手杖,当握柄扣在对方的后颈上的瞬间,他便用力一扯手杖。 咚! 伴随着一声咚响,红衣女性被手杖扯倒在地。 并没有想象中的困难,对方甚至没有任何因为摔倒而下意识做出的动作,就像一具死尸。 不过在扯倒对方之后亚戈还是立刻一脚踏在对方的手腕上,夺走了对方的手枪。 亚戈握紧手枪,将枪口瞄准趴倒在地的女人的头部,右手食指扣在扳机上时,左手随时准备拍打击锤。 也就是同一时间,门外的巨响再次传来,弗里森的声音随之响起: “狄亚戈!开枪!不要让尸体再站起来!” “啊!?尸体?” 听到弗里森的话,亚戈也没有再继续纠结为什么刚才那么容易放倒这人,瞄准了对方的大腿扣动了扳机。 砰!!! 伴随着子弹射出,强烈的后坐力传来,震得亚戈的手掌和手腕微微一疼。 被削弱过的微弱痛感并没有影响到他,亚戈的手指并没有松开扳机,枪口移向对方的左手手腕,用力拍击击锤—— 砰!!! 震颤感再次伴随着枪响袭来。 鲜红的血花飞溅,两发子弹分别击中了倒地女人的双手手腕。 亚戈并没有再继续击发。 虽然烧灼和刺痛感很弱,但是他已经感觉到自己的右手已经变得无力了,三次击发产生的后坐力之后,他已经感觉到右手支撑不住了。 亚戈的视线移动到贴着骨头贯穿了右臂的匕首之上,银色的血液正在不断地向下流淌。 虽然会导致流血,但是不拔出来的话,继续动作会导致伤口扩大。 现在他可不能不用右手。 果断地,他直接将匕首拔下,虽然被削减过痛感,但还是让亚戈不由得嘶了一口冷气。 随后他快步来到阿莱娜希娅的身边,警惕地望向周围的同时,出声询问道: “阿莱娜希娅,还能动吗?我们躲到沙发后面去。” “还、还可以。”阿莱娜希娅捂着右腿,因为疼痛而皱成了一团的脸上浮现出勉强的笑容,想要撑起身体移动过去。 而亚戈也一边警惕着地上的尸体,一边用有些无力的双手扶着阿莱娜希娅的身体来到沙发之后,亚戈看向门口: “队长,现在是什么情况!?” “大概有些头绪了,这些都是尸体,都是被远程控制的傀儡。” 一直站在门口,鲜血凝聚成手持着巨剑一般武器的弗里森做出回应,扫视的周围: “我不能离开,对方打算是各个击破。” 他的语气相当严肃。 “阿莱娜希娅,还能动吗?能治疗到什么程度?让自己恢复行动能力能做得到吗?要多久?” “可、可以。”阿莱娜希娅双手按着自己的右腿伤处,红色的光辉在她的萦绕起来。 在阿莱娜希娅回应之后,弗里森再次出声: “还有法斯特,你能恢复多少?” 弗里森特意变换称呼的询问,亚戈只是稍微思索了一下变反应过来对方是在说法斯特家族的银之血的恢复能力。 对于弗里森知道银之血的能力他一点也不意外,“旧贵族”被各个势力监视,甚至被当成薅非凡材的羊,能够隐藏住什么消息? 这也是听到艾尔莎说关于书中世界的事情不能让教会知晓时,亚戈会不解的原因。 之前被枪击产生的贯穿伤,在十多个小时之后就恢复了,只能确定能在十多个小时内能够恢复。 “我试试,但是应该恢复不了。” 手指从排扣上掠过,伸向礼服大衣内侧,亚戈掏出了钱包,将里面的银西亚掏出了剩下的四个。 因为银之血和赌徒能力的关系,他身上的钱币基本都换成了银西亚,作为赌具和补给品。 在阿莱娜希娅治疗自身的时候,亚戈也在看似随意地将一个铜卡特扔到地面之后,将四个银西亚一个个送入口中,强行咽下。 冰冷的感觉划过食道,并不习惯吞咽金属带来的不适感在脑海中产生。 比起胶囊或者药片更难吞啊...... 虽然有吞胶囊吞药片的经验,但是这经历对于吞银币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帮助。 在经历了两次差点没吞下去的干呕感之后,亚戈终于成功地吞下了银西亚。 但是,直到阿莱娜希娅让自身恢复行动能力,准备帮助亚戈和弗里森进行治疗的时候,下一次攻击还是没有到来。 但就在他亲眼看着自己右臂上的伤口在阿莱娜希娅释放的红光作用之下开始愈合的时候,突然有声音响起。 发出声音的,赫然便是那具倒在地上的红衣女性的尸体。 那具原本面朝下的尸体头部就像是人偶的头部一般骤然扭转,在咔咔的骨骼断裂声中,脸部朝向了亚戈和阿莱娜希娅,嘴角豁开,咧到耳根处,在双腮因为无法承受而撕裂的嗤嗤声中发出诡异的笑容: “下午好,先生们女士们,希望我的礼物你们能够喜欢。” 第五十一章 第三只眼 在那具女性的尸体已诡异的方式传递了那句话之后不到半秒,弗里森用血凝结成的长枪便飞射而来,击碎了尸体的头颅。 在等待了半分钟之后,弗里森直接用鲜血凝结成的武器轰碎了墙体,离开了这个房间。 之后,没有发生任何意外,三人顺利地回到了绅士俱乐部,回到了据点之中。 ...... “你今晚可以选择留在这里。” 接受了阿莱娜希娅的治疗之后回到祈祷室的弗里森看着衣服上满是银色血迹的亚戈,叹了口气: “这个非凡者的危险性很高,我并不能够保证你的安全,这段时间,在处理完这个非凡者的事情之前,我尽量让他们以两人以上的小组进行行动,你也一样。” 他那恢复到淡绿色的双瞳中带着疲惫感,很显然,那场需要保护亚戈和阿莱娜希娅的战斗对他来说耗费了不少的精力。 以感慨的语气,他后仰靠在了白色的椅背上,侧着头对亚戈道: “你最好尽快选择一个途径,我们没有多余的人手去保护你,就算有多余的人手,我们也会优先选择保护阿莱娜希娅,你明白吗?” “明白。” 奶妈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如果换做是他也会这么做。 但问题是.....他不能这么做啊! 他已经踏入了赌徒途径,如果再服用其他魔药,会像他的那位便宜父亲一样发疯自杀的可能性很高。 该怎么做? 瞥了一眼在阿莱娜希娅的治疗下已经愈合结疤的右臂和左腕,亚戈叹了口气,伸手向着礼服大衣口袋摸去。 将那银灰色的钱包摸出,亚戈从中掏出了一枚金蔷薇。 看着金蔷薇,亚戈扭头看向弗里森: “队长,能给我兑20枚银西亚吗?” 尽管理论上1枚金蔷薇等于20枚银西亚,但是能不能兑到可就不好说了。 正在仰头望着祈祷室那高高的天花板的弗里森闻言,后仰的头抬起,看向亚戈,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钱包看了一眼,抱歉地耸了耸肩: “抱歉,我只有纸币。” 说完,他向周围扫视了一圈。 而就在这个时候,祈祷室的大门被推开,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人和一个少女出现在两人的视野中。 眼睛微微一亮,弗里森出声将两人喊来,然后询问道: “山德尔!芬妮拉!你们身上有没有银西亚!” 山德尔这位胡子拉碴的中年人身上穿着的衣服也相当朴素,但是和蔷薇教会大多数的牧师都是暗红色不同,他身上的教服是全黑的。 并且,脖子上还佩戴着苍白色的蔷薇状饰品。 亚戈打量着对方,不知怎的有种阴冷的感觉。 而在他打量的时候,这位山德尔倏地转过头来: “你的灵感很不错,但是不要随便凑到别人身上。” 在他发出声音的瞬间,刚才那股阴冷的感觉忽地变得强烈。 “山德尔,停一下,他是新人,在加入之前连灵感和灵潮是什么都没听说过的新人。” 弗里森立刻出声阻止道,并且强调了亚戈到底有多“新”。 听到弗里森的解释,山德尔恍然地点了点头: “连灵感和灵潮都没听过?没落的旧贵族吗?还真是可怜。” 在他说出“可怜”这个词的时候,亚戈也感觉到,刚才那股仿佛把他全身都浸透的阴冷忽地消散不见。 “他是‘守墓人’山德尔,山德尔·梅斯格林德。” 弗里森向着亚戈了山德尔之后,转而向山德尔介绍亚戈: “他是.....” “狄亚戈·克劳瑞多·法斯特,我知道,这个颜色的旧贵族,只有他了。” 山德尔打断了弗里森的说明,注视着亚戈,从腰间的小包中掏出了一副黑框眼镜,对着亚戈说道: “年轻的小男爵,现在,把这个戴上。” 声音不温不火,并没有带上什么情绪。 “哦.....” 满怀着疑心,亚戈接过了那副黑框眼镜。 但是,就在戴上眼镜的瞬间,他便看到了奇怪的景象。 在他的前方,是一片宛如幻影的、灰蒙蒙的雾气,略偏银色。 而站在他前方的山德尔和他旁边的少女、还有坐在自己右侧的弗里森,周围并没有任何雾气。 “看到那片‘雾’了吧?”这时,山德尔出声道。 “看到了。”亚戈老实地回应道。 “那让你看看我们的。”弗里森笑着道。 也就是在他声音响起的瞬间,亚戈便看到,从弗里森的身体中涌出了幽绿色的、同样有些模糊,仿佛幻影般的雾气,其中还夹杂着些许的幽蓝。 “我的是这样。”山德尔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然后,一片苍白的雾气涌出。 和弗里森的不一样,那苍白的雾气似乎更紧凑、更清晰一些,显示出了轮廓。 但具体是什么样的轮廓也看不出来。 “还有我!还有我!不要忘了我!” 这时,山德尔身边的少女鼓了鼓腮帮子,然后,亚戈看见她的身周涌出了一片美丽的淡红色雾气。 这个少女身上涌出的“雾气”和弗里森近似,都显得有些模糊。 “灵感,就是灵魂的感官,灵魂的延伸,相当于你的肢体,灵感相当地细腻、敏感,能够察觉到很多事情,但灵感敏锐的同时、也很脆弱。” 山德尔以淡然的语气说着似乎重复了很多遍的话语: “但是,如果你的手伸到别人的身上,那么别人也会做出‘回应’。” 他那特意加重了语气的“回应”也让亚戈意识到这“回应”显然不是什么和平的手段。 “收敛灵感,很简单,就是用意识控制住,就像屏住呼吸、闭上眼睛,盖住耳朵一样。” 山德尔发出声音的瞬间,那苍白的雾气便倒涌入身躯之中,仿佛不曾出现过一般。 “你可以想象,在你的额头....” 山德尔的右手食指和中指,贴在了额头上。 “.....有一只眼睛,你需要将这只眼睛闭上。” 额头上的眼睛? 第三只眼?松果体? 亚戈略带疑惑地按照山德尔的方法想象在自己的额头上有一只眼睛,然后试图闭上这只眼睛。 就在他浮现出这个想法的瞬间,他透过黑框眼镜看到的雾气开始逐渐消失。 第五十二章 幸运检定 相当顺利,顺利到亚戈也不由得一愣。 而双瞳深绿的弗里森和瞳色同样变深的山德尔和少女,也看到了亚戈顺利收回灵感的场景。 “哦,还真是顺利呢,之前最快的也需要花上半个小时吧?” “不,灵感高的一下就掌握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哦。” 显得相当活泼的少女发出俏生生的声音: “队长你好像是没有人教就自己学会了吧?” “那是因为我在觉醒蓝血之前就已经读过了不少家族里的记录,所以有准备而已,要举例子的话应该说拜因斯吧,虽然是蓝血者,但是连家族都没有,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在觉醒之后就直接学会控制自己的灵感了。” 弗里森耸了耸肩膀,然后回应亚戈的疑惑: “拜因斯原来是狄璐德市荆棘树小队的成员之一,现在已经调到郡教区去了。” 说完之后,他继续道: “你可以反复地尝试延伸和收回灵感几遍,确认自己能够控制了再把眼镜还给山德尔。” “嗯。” 想象自己的额头有只眼,然后张开...... 伴随着意识浮现,亚戈能够看到,灰蒙蒙地、略带金属光泽的雾气从身躯中涌出,在他身前萦绕转动。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朦胧的雾气似乎形成了圆盘一样的形状。 再次收回、延伸几次之后,发现每次的形状都不一样之后,他也明白是自己多想了。 巧合而已。 “你掌握地很顺利嘛,记住这种感觉,然后你就可以开始学习‘灵视’了。” 看着亚戈将黑框眼镜递还给山德尔,弗里森笑了笑,从新换上的双排扣风衣的内侧取出一枚指环一样的东西,伸手递给了亚戈: “就是将灵感与眼睛结合。” 在亚戈接过物品时,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也应该能够注意到,我的眼睛的颜色变化,这就是灵视。” “你拿着的那个,是一个神秘物,不小心被魔药泼洒之后产生的物品,拥有非凡的力量。” “因为已经破损,并且结合的魔药剂量很少,这几天差不多消散完毕,通过灵视,你能够观察到逸散的灵雾。” “哦.....”看着这枚镶嵌着黑色宝石的戒指,亚戈点了点头。 从男人的手里收到戒指什么的,还真是难以言喻的体验。 而就在这个时候,那位一直站在旁边的少女特意拖长的声音传入亚戈的耳中: “队~长~你还没有介绍我呢~” “啊——” 弗里森不由得打了个哈哈: “对了对了,狄亚戈,这是芬妮拉,‘少女’芬妮拉。” “少女.....‘少女’序列?” 亚戈的视线从戒指上移动到名为芬妮拉的女孩身上,与这位看上去大概十五六岁左右的女孩的目光相遇。 “关注的是这个吗?”芬妮拉叹了口气。 “算了,之后有什么事来找我哦~”她笑着摆了摆手,“那队长,我先去帮山德尔大叔把神秘物存入收容室。” 简单地打了招呼之后,两人便向着女神之右房间走去,在三声敲门声过后进入了房间。 看着两人进入房间,亚戈张开左手,看着手中的金蔷薇叹了口气,自己之后再去找个地方兑换银币好了。 不过,虽然银币比较方便,既能够作为赌具也能够作为恢复道具,但是还是有点贵啊..... 以1铜卡特等于3-5块钱来算,1个银西亚等于36-60块..... 以这次的两个伤口来做基准,估摸着需要大概10-15枚左右才行。 超级贵啊。 “队长......” 亚戈准备说出“有没有地方能够铸造铝硬币或者铁硬币”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件事。 要模仿“赌徒”的话,可以去赌场啊。 而且绅士俱乐部里就有赌场啊。 打开系统书,亚戈“看”向了技能页上的“幸运”。 利用赌场赚钱可是个正当的理由.... 不过,得先过了魔药这关才行啊...... 亚戈手指扳起这枚还算崭新的金蔷薇,屈指将其弹起。 赌徒谬论! 就和以往一样,就算他没有任何让硬币旋转的意思,只是轻轻向上抛也会莫名开始旋转一样,骤然在空中翻转起来。 啪—— 伴随着金蔷薇落到手心,亚戈的视线向下移..... 蔷薇图案。 失败。 也就是累积成功。 亚戈心中松了一口气,要是来了个成功他就更不知道怎么办了。 “注视”着技能书页上的【幸运】亚戈扭头望向了因为他的声音看向他的弗里森: “队长,你觉得哪个魔药比较适合我?” 【幸运检定=60.....】 【幸运检定=45/50,成功】 实在不行的话,就得靠玄学试试喝哪个魔药的后果小一点了...... 在coc中,幸运是归类为属性的,一般的游戏也是这样,但在《巫师序列》中,却变成技能。 幸运这种玄学的东西,会有什么效果? 如果说幸运成功的话,那么弗里森的回答就应该符合“幸运”这个结果吧? “魔药吗?” 弗里森也没想到亚戈会问这种问题,毕竟这种问题相当重要,他目前遇见的绝大多数新人都会自己选择。 他思索了一会儿,手指摩挲着风衣上的排扣,以严肃的口吻道: “如果你不愿意成为战斗人员的话,我推荐‘少女’和‘修道徒’。” “如果你想要成为战斗人员,那自然是‘骑士’和‘守墓人’,我也推荐你选这两个比较好,毕竟前两个最初没有什么战斗力,你没办法保护自己。” 说到这里,他的淡绿色双眸中浮现出慎重: “我更推荐骑士,虽然不能够告诉你魔药的名字,但是你也看到我的战斗方式了,等你踏入到我所在的位阶,法斯特的血脉应该能够发挥出很强的战斗力。” 听到弗里森的话,亚戈也不由得点点头。 弗里森的魔药能力看起来是用鲜血凝结成武器或者其他的什么,而自己,法斯特家族的银之血,配合上这样的能力..... 亚戈不由得想起某位州长电影里的液态机器人,没准能够用血凝聚机关枪什么的? 但是...... 不是选哪个的问题,而是不能选啊...... 不过既然“幸运”成功了,那么服用“骑士”魔药的后果会比较好吧? “队长——” ...... 同一时间,狄璐德郊外的宅邸之中,厨房处。 正在被小贝蒂喂食的一只雾鸦忽地抬起头,展开双翼飞上了天空 “嗯?” 看着雾鸦快速地消失在视野中,小贝蒂不由得歪了歪头,似乎想起了什么: “糟糕了,少爷的鸟飞走了。” 第五十三章 魔药师 此时此刻,狄璐德市西北方向,车站。 在蒸汽机车轰鸣的背景声之中,一位穿着米黄色双排扣风衣、领子高高竖起遮住脖颈的男士和一位穿着淡蓝色的、有荷叶边的立领长裙的女性各提着一个并不算小的皮质提箱,并行着从车站走出。 两人拦下一辆雇佣马车: “去西火焰路28号。” ...... 几十分钟后,马车来到了绅士俱乐部外。 两人中的男士付了另一半钱之后,从雇佣马车上下来。 两位负责的门卫看着两人,打了个招呼: “克莱尔先生,克莱尔夫人,欢迎。” 和面对其他客人时不一样、略带放松,显得亲近一些的语气,说明了两人的常客身份。 克莱尔略显腼腆地露出了笑容,而克莱尔夫人则是大大方方地打起了招呼,然后提出请求: “艾登先生,麻烦你帮我们把提箱拿进去。” “好的。” “克莱尔先生、克莱尔夫人你们先进去吧,我会把东西送到的。” 门卫艾登点了点头,然后跑向了雇佣马车的车尾处,在马车夫的帮助下将一个提箱拖出,就要提起。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门卫感到脚踝处忽地一疼,右手提着的提箱直接摔到了地上。 咚! 伴随着巨响,木质的提箱砸在地上,原本扣得紧实的箱扣在撞击下打开,里面的东西散落了出来。 在门卫甩着手喊疼,马车夫也将视线转向门卫的时候,几只雾鸦从车轮旁钻出,叼起了提箱内掉出的物品。 “发生了......”克莱尔夫人闻声赶来,嘴中的询问还未脱出,视线便已经看到了那几只雾鸦叼起的东西,不由一惊: “阻止它们!快!那些东西很重要!” 说着,她也来顾不及其他,即使穿着不方便运动的服饰,还是以惊人的速度冲出,向着那几只雾鸦抓去。 但是,就连伸手矫健的猫和狗都抓不到,在狄璐德市臭名昭著的小偷鸟,几只雾鸦在她冲来的时候便灵活地从马车夫的胯下、从车底窜到另一边,展翅飞走,只留下一脸歉意的门卫和大眼瞪小眼的克莱尔夫妇。 ...... 而同一时间,弗里森带着亚戈进入了女神之右的房间,进入了地下据点。 因为担心读心术,又没有时间进行自我欺骗避免读心手段亚戈,一边在心中不断地重复自语“将灵感与眼睛结合”这句话。 进入女神之右房间,进入那藤蔓一般的巨柱内,沿着螺旋阶梯向下之后,弗里森带着亚戈来到了地下二层。 “那你决定要选择‘骑士’魔药,确定?” 弗里森看着亚戈再次抛起那枚金蔷薇,询问道。 而看着再次出现的蔷薇图案,心中感叹起来。 不过,这一次他并没有使用赌徒能力。 因为,那种莫名的疲惫感再次出现了,他已经很熟悉这种感觉了,能力使用次数达到极限的感觉。 “确定了。” 亚戈回应道。 他此时心里相当无奈。 弗里森都说出“你需要尽快服用魔药踏入序列,获取超凡能力来靠自己保护自己”这种话了,他根本没有合适的理由去拒绝。 拒绝的话,肯定会被怀疑为什么要拒绝吧。 对于刚刚遇到生命危机的他来说,魔药就相当于防身武器,这种情况下会有人拒绝? 太不正常了。 不过..... 他并没有放弃。 “在要喝的时候偷偷把魔药倒掉?倒在物品上?” 亚戈瞥了一眼右手掌中的金蔷薇和左手握着的银柄手杖。 刚才,弗里森给他解释过在狄璐德大剧院里说的“神秘物”、“偏移序列”的事情。 偏移序列是制作或消化时偏离了魔药的核心象征,也就是所谓的走了岔路的情况,虽然得到能力可能会发生特殊的异变,但是异变不可控,也可能变坏变糟。 偏移序列很难再获得晋升,就算成功晋升之后也会很容易出现情况而失控。 而神秘物就是魔药的力量被物品吸收。 趁两人不注意把魔药倒在手杖上?倒进衣领,让衣服吸收? 会疯狂,会失控实在太可怕了,体验过之后,他真的不想要再去尝试了。 总不能每次都用意志去赌吧? 虽然心中各种思绪浮现,但是已经没有什么时间让他思考了。 两人来到了已经在地下二层走廊的尽头,并且弗里森也停下了脚步,敲响了金属门—— 咚咚咚! 连续三声敲门声响起之后,弗里森掏出了钥匙,打开了这扇厚度至少有五公分的大铁门。 亚戈还来不及去思考敲门和拿钥匙开门的矛盾之处,身边的弗里森便出声道: “唐泰斯!!!配置一份骑士魔药!” 一边说着,弗里森一边走进房间。 这是一个狭窄的房间,是只能摆放下一张床,连窗也没有的小房间。 比起放魔药的房间,更像是一间牢房..... 不,就是牢房吧,亚戈的视线打量着房间,房间内除了那张床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甚至连水都没有。 而在床上,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正闭着双眼,双手抱着膝盖坐在床上。 听到弗里森的话,男人睁开了眼。 并没有开灯的房间,亚戈也只是借着屋外的灯光看到他模糊的样子,但是,他睁开眼睛的时候,亚戈赫然发现,对方的双眼异常明亮,仿佛放着光一般。 这时,男人出声了: “‘骑士’魔药?又有新人了?” “对,狄亚戈,法斯特家族的。” “是吗?但是你是不是忘记了?这个星期你一共招入了三个,包括这个就是四个新人,制作魔药的材料已经不够了,而且,上一次你把‘骑士’魔药用在了阿莱娜的大衣上,想把她的衣物变成具备防御能力的神秘物?” “要不要让芬妮拉去把那件‘坚固’的‘裙甲’拿出来看看?” 抱着双膝蹲在床上的男人,低声说道。 “啊.....那个什么,啊哈哈哈......” 弗里森尴尬地笑了笑。 看着他的笑容,男人摇了摇头,伴随着金属摩擦的声音,站了起来: “等克莱尔他们把材料带回来吧,已经两天了,他们应该从郡教区回来了。” 第五十四章 囚徒 虽然两人交流的语气相当熟稔,但亚戈分明看见,他的脚上戴着镣铐。 “他是我们狄璐德小队的魔药师。” 将亚戈作为转移话题的工具人,弗里森一边掏出刚在地下一层拿的钥匙,一边对亚戈解释道: “魔药、神秘物的制作、鉴定都是由他进行的。” “他是法斯特,狄亚戈·克劳瑞多·法斯特。”弗里森不知道第几次向自己人介绍亚戈的身份。 “你好。”以很明显的敷衍语气来了一句之后,这位脚上铐着脚镣的魔药师唐泰斯直接绕过了亚戈,走出门,从弗里森手中直接拿过钥匙,打开了对面房间的门。 亚戈刚要走过去,就被弗里森拽住了: “不要进去,那也是他的‘囚房’。” 亚戈停下脚步,后退了一步,凝视着唐泰斯踏入黑暗,他想了想,询问道: “为什么叫‘囚房’?” “因为他是‘囚徒’。” 在亚戈的目光中,弗里森故作神秘地笑了笑: “他也是个旧贵族,和你差不多,不,比你们法斯特更惨,他全家只剩下他一个,通过家族的旧书知晓了‘魔药’的存在后,通过黑市购买了情况不明的魔药,踏入了序列,虽然获得了超过守墓人的强大灵感,但是特别惧怕光,对空旷的地方有强烈的恐惧。” “谁也不知道他服用的魔药是哪个途径,也不知道是正确的序列还是偏移序列亦或者是仿造品的虚假序列,他喜欢一个人呆在幽闭的房间里,然后.....” 弗里森扭头看了一眼,继续低声道: “特别是这种用来关押非凡者罪犯的临时牢房。” “在他加入我们之后,因为他的特殊情况,让他和上一任魔药师学习,现在他是我们狄璐德小队的魔药师。” “闭上你的三张嘴,弗里森。” 亚戈向着声音响起的方向望去,只见黑暗中浮现出一对眸子,那映着地下走廊的灯光的双眼,注视着弗里森: “如果你的嘴巴能够缝得紧一点,现在你已经在郡教区了。” 就和其他人一样,对于这位狄璐德分部的领袖,唐泰斯语气没有任何面对上司的拘谨或疏远,只是显得相当冷淡。 “训斥”完弗里森,他转过头,那对昏暗浑浊的双眸望向亚戈: “把你的灵感放出来。” 亚戈看向弗里森,征求意见。 “听他的。”弗里森摊手表示无奈。 张开眼..... 观想着额头上长着的第三只眼睁开的场景,亚戈释放出了灵感,同时,他也尝试着将灵感与双眼结合进行灵视...... 也就是这时,亚戈发现唐泰斯的双眼中的浑浊顿时消失,不是变得清明,而是变成了一片漆黑,仿佛幽暗的黑夜一般漆黑。 而在他的身周,缠绕着晦暗的雾气,和弗里森、山德尔和芬妮拉身周的雾气完全不同,他身周的雾气具备了可以大致看出形状的轮廓。 就像是绳子,又像是锁链一样,缠绕在他的身周。 不过,没到两秒,这景象忽然消失,应该是对方收回了灵雾。 “灵感很高。” 唐泰斯瞥了一眼他手中不断抛接的金币,还是那副阴沉的神色: “但是已经没有‘骑士’魔药的材料了,‘修道徒’也在早上用光了想,要的话,只有‘少女’和‘守墓人’。” “没有材料了吗?” 弗里森手搭着后颈,看向亚戈,征求他的意见: “怎么样?要换‘守墓人’吗?” 怎么办? 亚戈也在想该怎么办。 这个时候拒绝? 但自己刚过了【幸运】诶...... 心中叹了口气,亚戈回应道: “那就选‘守墓人’好了。” 而在亚戈刚发出声音,便看到唐泰斯忽然扭过头,望向右侧。 从藤蔓状的巨柱内的螺旋阶梯之中,走下来两个提着木质提箱的男女。 “哟!高根!还有嘉丽德!你们回来得真及时!” 弗里森笑着走了过去,和其中那穿着米黄色双排扣风衣的男人拥抱了一下,而与那位女士只是握了握手。 没有什么多余的闲聊,他直接提及正事: “唐泰斯,还需要什么材料?” 闻言,唐泰斯抬了抬眼皮,视线盯着两个木质提箱: “红鬃蜥蜴的脚爪4只,灰水晶湖水20毫升。” “还有铁锈草叶6片,服用者的血10毫升。” 但是,当他说完之后,因为弗里森的动作一直看着那两人的亚戈发现,那位带着金边眼镜,颇为斯文的男士犹豫了一下,说道: “红鬃蜥蜴的脚爪被偷走了三只,铁锈草叶也被偷走了5片还是4片,灰水晶的湖水倒是还在.......” “被偷走!?非凡者?还是小偷?”弗里森愣住了。 “是那群灰毛老鼠。”被称为嘉丽德的女性叹了口气,解释了在门口发生的事情。 而一边听着解释的亚戈也是一愣。 灰毛老鼠,狄璐德人,不,应该说整个歌洛拉郡对于雾鸦的蔑称。 它们会从受害者的家里偷走各种小物件,甚至有时候会直接从人的身上抢走饰品之类的东西,从喂猫工的手里抢肉更是时有发生的事情。 这也太巧了吧? 如果说“骑士”魔药的材料没有了还能算是巧合,但这两个大概是运送或者购买魔药材料的人带回的材料正好在这个时候被雾鸦偷走..... 连续两个巧合? 自己也太倒霉...... 等一下,倒霉? 是“倒霉”还是说...... 运气好? 思索着这件事,亚戈停下已经养成习惯,不安分地抛投金蔷薇的右手,对着弗里森和唐泰斯出声道: “那就给我‘守墓人’魔药吧。” 亚戈“妥协”般地叹了口气。 “确定了?”唐泰斯虽然嘴上在询问,但是脚步没有任何停留等待回答的意思,直接踏入了那间黑暗的“囚房”。 而另外那两人,在门口放下了两个木质提箱之后,和弗里森简单地聊了几句,便踏上了那藤蔓状巨柱内的螺旋阶梯向下,只留下了亚戈和弗里森两人站在门外。 等待唐泰斯的时候,仿佛嘴巴停不下来一般,弗里森在沉寂了半分钟之后再次开口: “既然选择服用‘守墓人’魔药,如果你能够活下来,大概会被分去和山德尔一起。” 第五十五章 守墓人魔药 从守墓人聊到山德尔,从山德尔聊到墓园,从墓园聊到蔷薇教会,从蔷薇教会又聊到某个教士的怪癖...... 亚戈也终于明白了这位非凡者队伍负责人的特点是什么了。 话痨?多嘴?语言有些丰富? 亚戈的思维在委婉、贬义或者更委婉的评价间徘徊起来。 而下一刻,那位魔药师唐泰斯在踏入房间之后大概十分钟之后,从中走出,手上拿着一个咖啡杯。 他来到两人旁边,直接将手中的杯子递给了亚戈,然后什么也没说,在脚镣的响声中走进了那间窄小的“牢房”中。 “记得把门锁上,按时来送饭。” 说出这句话之后,房间中再也没有声音响起。 “还在等什么?”弗里森看了他一眼,“把魔药喝了吧。” “这就是魔药?”亚戈看着白色的咖啡杯中的灰褐色液体。 液体的表面还漂浮着泡沫,里面还有未溶解,或者说大概是溶解不了的粉末。 比起板蓝根冲剂还要可疑啊,是去哪捡了一搓香灰么? “对啊,‘守墓人’魔药。”弗里森回应道,“快点喝吧,已经经过调和的魔药可是会变质的。” 还有变质的说法么? “我知道了。”亚戈嘀咕点了点头。 望着杯中的魔药,他心中有些挣扎。 同时服用两种魔药,脚踏两条船可是会疯掉的,按照艾尔莎的说法,途径可是很专一的,不接受花心男啊...... 不过,他不想疯掉啊...... 赌一把吧! 扫了一眼依然在注视着他的弗里森,亚戈也明白,自己并没有任何动手脚的机会。 只能赌了! 同时握着金币和手杖的左手微微松开,金币从手掌中滑落。 赌徒谬论! 原本应该直线滑落的镀金硬币,仿佛受到了什么力一般,在从他手掌滑落的瞬间,便开始无规律翻转起来,落在了地面上。 而亚戈也非常诧异。 在上一次使用赌徒谬论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了一股压力。 他很熟悉,那就是能力使用次数已经到了极限的感觉。 但是,抱着忍耐袭来的痛苦和幻觉将魔药喝进去的决心将咖啡杯抵在嘴唇上时,亚戈却发现,那股痛苦和幻觉没有出现。 不仅没有袭来,还没有半点有压力的感觉。 为什么? “你怎么了?”弗里森略微有些变化的声音传来。 亚戈心中一紧,立刻默念道: “幸运!” 与此同时,他将杯中的液体喝了下去。 仿佛喝下了冲剂没有完全溶解的板蓝根饮料一般,不,苦瓜水,不,比起苦瓜水还要难喝,仿佛沙子一般的颗粒与液体一同流经食道,颗粒摩擦食道微微刺痛感与莫名的阴冷感一起传到了脑海。 然而,与此同时,系统书页面上浮现的字迹却是..... 【幸运检定=61.....】 【幸运检定=77/50,失败】 完了,要疯了,我艹! 亚戈不由得爆了句粗口,为什么会在这么重要的关口骰出失败!? 而且硬币还是...... 亚戈的视线停滞在脚下的金币,那国王的头像说明了他刚才赌的结果。 成功。 之后定将迎来失败。 但是,他已经没有时间去思考了。 眼前的一切,无论是那被微光覆盖的地下走廊,还是站在他前方,用怀疑的眼神注视着他的弗里森,还是那没有闭合的黑暗房间,都迅速变得模糊。 一切都变成了灰白色,一切的颜色都淡化褪去,从实体变成了幻影般的景象。 但这只是幻觉的开头,还并没有结束。 眼前的世界仿佛映照在水面上的幻影,在轻微的波动中,骤然扭曲晃动起来。 无数黑白灰的扭曲影像在他眼前重叠,虚幻的、模糊的灰雾在他的视野中弥漫交叠。 在他的周围,在他的视野中,浮现出了一个个形体模糊的影子,有的像是动物,有的像是建筑,有的像是人影。 与使用赌徒能力过度陷入幻觉时看到的影像并不同。 视线虽然模糊,意识也相当飘忽,但是,并没有那无法承受的痛苦感。 不过,还是存在着低语。 模糊的、无法辨明声源,仿佛眼前的每一个黑白灰的虚幻景象都是声源。 沙哑、尖锐、怪异,模糊不清的呓语涌入了亚戈的脑海中。 虽然还是难以承受,让亚戈感觉到头都要被涨裂,但是比起之前感觉到的幻觉要轻松许多。 如果说是疯掉,也太轻松了点....... 他有这样的想法。 他有虽然不算清晰但是大致能够形成轮廓的思想,而不是像之前一样被淹没在连思考都无法做到的混乱和痛苦混合的深渊中。 有种类似于被灵潮卷动时的感觉。 对了,这个时候。 收回灵感,收回灵感。 亚戈努力地以有些模糊的思维去观想额头上的那第三只眼睛,观想它闭合的景象。 就在他重复第三遍呢喃自语的时候,忽然一股像是沉入水底又像是浮上水面的失衡感传来。 扭曲的景象迅速回归正常,迷雾也在快速散去,虚幻迅速凝实,褪去的颜色也在回归,阴冷感迅速消退。 在思维逐渐变得清晰的感悟中,他的意识回归。 “呼——呼——” 在一阵恍惚和晕眩感之中,亚戈后退了几步,靠在了墙体上,发出了喘息声。 他皱起了眉头,甩了甩头,逐渐清醒过来。 “狄亚戈?”弗里森以与以往有些不同的询问语气出声道。 “怎么了?” 试图通过左手的手杖站得更稳一些的亚戈,忽然发现手杖不知道什么时候倒在了地上,他弯下腰去,将手杖和硬币一起捡起,同时说道: “队长,有没有水,这东西也太难喝了啊......” “没有混乱......也没有疯狂.....是我多想了吗?” 注视着摸着喉咙扯着领口的提出要喝水的亚戈,弗里森露出了笑容,将心中的疑惑按下: “在那之前,把你灵雾放出来看看,确认一下你自己的变化吧?”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表情就和以往一样,但是双瞳却从淡绿色转向了深绿。 “哦,好的。” 弗里森虽然脸色和神情看上去很正常,但是他眼睛的变化,亚戈并没有忽略掉。 心中紧张无比,但亚戈面上并没有表露出来,动作自然地,他再次观想第三只眼,观想那并不存在的眼睛张开的景象。 随即,阴冷的、灰暗的银灰色雾气,从他身躯中涌出。 第五十六章 死魂灯 而弗里森在打量了亚戈释放出的灵雾之后,背在身后的双手指尖上涌出的翠绿色血滴渗回了皮肤之中。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弗里森展露出了笑容: “你可以感觉一下自己有什么不同。” 而一直在观察弗里森的亚戈,看到对方态度的恢复,心中也稍稍安定了一些。 毫无疑问,因为他之前那短暂的犹豫,对方怀疑了他。 所以说,为什么“赌徒”和“守墓人”能够共存呢? 但是这些不是现在该想的事情。 在一次尝试失败了之后,亚戈第二次尝试让灵感与双眼结合形成灵视,这一次成功了,他也观察到了自己的灵雾。 与之前通过那黑框眼镜观察到的灵雾不一样,虽然还是显得比较模糊,但是已经显示出了些许轮廓。 银灰色的朦胧雾气,像是人形又有些不像,大体是某种类人生物的形态。 不过...... 当他以游戏习惯,下意识地通过系统界面观察自己是否发生的变化时,心中不由得一愣。 有一些页面发生了变化。 第一页的序列一栏—— 【序列:赌徒、守墓人】 第二页,属性页面上,属性也发生了变化。 八项属性中,发生变化的一共有五项。 【力量:12】、【体质:8】、 【敏捷:11】、【灵感:20】、【意志:19】 力量、灵感和意志各涨了1,体质和敏捷降了1。 而第三页,一般技能里没有什么变化。 而特殊技能栏中,除了银之血、稀薄的蓝血、赌徒谬论之外,又多了个特殊技能: 【死魂灯:你能够观察、分辨逝者残留的灵雾,引导其聚集并阅读亡者之语。 ——“只要足够小心,你会发现死掉的家伙比活着的知道更多......只需要为它们立个墓碑,无论大小”】 虽然能力看上去还不错,但是..... “亡者之语.....我该去搓个炉石?” 亚戈腹诽了一句。 不过,能力和弗里森之前的说明有一些出入啊。 “感觉怎么样?灵感是不是变强了?还有什么变化?”弗里森的声音再次响起。 “好像有些变化......还感觉有些冷。”亚戈当然不会详详细细地说明,更不可能把系统书页上写着的东西说出来,只是进行了一些模棱两可的描述。 “这些就是‘守墓人’魔药带来的效果,但这只是初步的情况,你需要通过学习‘守墓人’的行动来挖掘、消化魔药的力量,当你最大限度地掌握魔药带来的能力,彻底稳定下来之后,你就可以探索下一序列。” “完全掌握,需要多久的时间呢?” 亚戈好奇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他的确挺关心这个问题的。 弗里森想了想,以肯定的语气回答道: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序列9的魔药大都只需要一到两年的时间就可以掌握。” “一到两年啊......”这也太久了吧? 不过...... “如果没有意外?” “对,没有意外只需要一两年,但是如果不小心偏移了序列,可能需要十年以上的时间才行,而失控......如果失控疯狂,甚至变成怪物,那也没救了,和晋升不晋升没什么联系了。” 弗里森再次提及了失控,也让亚戈想起了刚才的感觉。 亚戈询问道: “发生什么样的情况会导致失控?” “最经常发生的情况是能力使用过度。” 说到这里,他似乎想起了什么: “这个时代,非凡者之间因为正面的战斗而被杀的状况并不算多,但是因为战斗中能力使用过度而陷入疯狂的状况不少。” “再然后就是仪式的使用和其他非凡者的力量导致失控.....” 在弗里森想要继续说明的时候,亚戈身后忽然响起了砸铁门的声音。 唐泰斯赶人,弗里森也自然闭上了嘴: “我们走吧。” ...... 从螺旋阶梯走上女神之右的房间,弗里森扫了一眼周围,发现没人之后,继续对着亚戈摊了摊手: “本来还想像你介绍一下的,但是算了。” “关于失控的注意事项,详细的情况你明天去问山德尔好了,关于仪式之类的事情你也可以问他,我走的途径需要用到仪式的地方很少,我自己本身并不会什么仪式。” 停下脚步,瞥了一眼门边的小桌子上放着的书籍,弗里森便直接拽开了大门走了出去。 亚戈也尾随着走出了这木皮的铁门。 祈祷室里也没有了其他人,似乎都已经离开了。 “都去剧院那边处理后续事情了吗?本来还想让嘉丽德给你取一些防身用的装备呢,但是看来今天是不行了,那你就先拿我的好了。” 说着,弗里森的手伸向自己的衣服内侧,从紧贴肋部的腋下枪套中取出一支左轮手枪和一个转轮式弹巢: “其实我是用不着这东西的,但是还是带上了。” 以十分欠揍的语气,弗里森嘚瑟着继续道: “枪是普通的枪,子弹是申请来的荆棘子弹,由蔷薇途径的非凡者制作特殊子弹,能够造成很强的伤害,对于非凡者的伤害更高,并且还附带持续性的剧毒,只有我们荆棘树才有消除影响的药剂。” 接过了左轮和卸下的转轮式弹巢,亚戈扫了一眼,七仓的弹巢内有六发子弹。 “离开的时候也做一下伪装,避免刚才那个家伙找到你,对了,去找杰奎琳要一些伪装用的东西吧,你的外貌很显眼.....哦,对了,杰奎琳就是前台的女仆.....” “不需要,如果要针对我,直接就可以找到我家里去,躲是没有用的。” 亚戈将手枪和弹巢收入大衣内侧的口袋里。 虽然看上去有些鼓,但是没有腋下枪套就是这样,没什么办法,为啥不连腋下枪套一起给我呢? 亚戈拍了拍有些鼓的大衣口袋处,将双排扣扣上之后看向弗里森: “说的也对啊,法斯特的银色相当明显呢。” 弗里森也不可置否,摆了摆手,转身向着“女神之右”走去: “反正小心点,别死了。” 听着弗里森的话,亚戈张开右手,看着右手掌心的那一枚金蔷薇,转身向着祈祷室的大门走去: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想死啊......” 第五十七章 流浪者 咔哒、咔哒、咔哒—— 一辆辆马车在狄璐德市的街道上行驶着。 在亚戈的视野之中,就有不少,以单马或双马的小型雇佣马车或私人马车为主,还有两辆应该是属于不同马车公司的两马12座敞篷公共马车,总计超过十辆的马车前后行驶在街道上。 相当拥挤啊。 坐在单马小车厢的小型雇佣马车中的亚戈,忽然感觉马车停了下来。 将尽可能装饰得漂亮但是明眼人能够看得出材质不好的亚麻车帘撩起,亚戈向着马车夫出声道: “发生了什么?” 马车夫扭过头,看到亚戈正用那银灰色眼眸盯着自己,感觉到一阵阴冷感的他连忙出声道: “是蒸汽机车,好像是撞到人了吧?停了下来。” 说着,马车夫突然感慨起来: “要是被那种东西撞上,马肯定就不能用了。” 他感慨的并不是人被撞,而是担心马车被撞。 在这个时代,马车撞到人并不是什么少见的事情,马车夫似乎也司空见惯,比起人死不死,他更关心自己的谋生工具。 亚戈头凑出车外,瞥了一眼,好像的确是撞到人了。 一辆看上去有点像是小型火车头的“汽车头”与一节像是敞篷马车车厢构成的“蒸汽机车”正停在前方五六十米远处。 在蒸汽机车前方,是一个衣衫褴褛的流浪汉,一头没有洗过的杂乱长发在头上纠缠,似乎还打了结,全身脏乱差,满是污垢。 对方虽然倒在地上,但是似乎并没有受伤,在他和马车夫对话的时候已经站了起来,向着旁边走去。 只是看了一眼,就产生了嫌恶感。 亚戈立刻扯上了车帘,而马车夫再次让车驶入了重新开始涌动的车流中。 但是,随着车轮与路面上的杂物垃圾磕碰产生的震颤中,亚戈忽然发现了不对。 别说作为一个被现代文化和意识熏陶,三观不同的人,他自己的性格也不会因为别人脏乱差就产生嫌恶想法甚至做出这种反应。 “非凡者?还是使用了神秘物?” 亚戈掀开车窗帘,想要再从因为看热闹聚集起来的路边人潮中寻找那个流浪者的身影,但是已经找不到了。 灵视...... 观想银灰色雾气聚集在双眼上的景象,亚戈扫视着人群。 还是没有找到。 但是,在扫视之下,他发现了三个不同寻常的人。 三个都是穿着不知道是亚麻还是花呢毛织的成衣,头上都顶着一顶软帽,看上去就像是工人一般。 但是,他们就像是在找什么人一样,在刚才蒸汽机车旁边的人群中四处张望。 在找那个流浪汉? 而且,通过刚刚学到的灵视,亚戈能够看到,其中的一人收拢灵雾并不完美,身周正逸散出微弱的灵雾,而最中间那人的手中握着一个正在散发着灵雾的物品。 虽然因为视角无法看清那东西是什么,但是以对方时不时看一眼的动作,大概是照片或者追踪道具? 不过,亚戈没有再继续看,直接扯上了车帘。 能够明目张胆地以多人队伍行动的非凡者,大概就是某个教会麾下的非凡者小队。 这里是狄璐德市南区,是黄昏教会麾下的“黄昏守卫”?还是蒸汽教会的“断裂齿轮”? ....... 亚戈将这件事当成不应该管的小插曲,但是那三人并不那么觉得。 这位下巴留着一圈胡茬的“工人”,那黄铜色的眼眸注视着手中的玻璃球。 在其他人看来只是空荡荡的玻璃球,在他眼中,中心的部位却是在燃烧着一团火焰: “必须要找到那个家伙!那是‘流浪者’途径的能力,只有非凡者队伍‘迷途者’才掌握这个途径的配方。” 他的声音,传到了身边两人的耳中。 “迷途者.....好像是个旧神教会的非凡者势力?不是在史诗时代就因为失去神明指引彻底消亡了吗?” 左侧的青年疑惑地问道。 “我怎么知道!”黄铜眼眸的中年人瞪了他一眼,“让人产生厌恶感并且远离的能力,就是‘流浪者’途径的能力!快点去找!” 眼见同伴被训斥,另一人刚张开的嘴巴也闭上了。 但是,训斥,并没有任何作用。 还是找不到。 ..... 下午4时。 走下马车,付了剩下的一半钱,听着马车离开而响起的马蹄与车轮声,亚戈低下头。 打开怀表,看着那代表小时的26个密集的数字,亚戈摇了摇头。 至于为什么不把数字去掉一半不用特意区分上下午?他也不知道。 自语了一句,亚戈将怀表盖上,阴影将代表秒的小圆内的10个数字覆盖。 然后..... 他扭头扫向四周,比原来显得更加晦暗的银灰色眼眸扫过周围。 通过灵视,他并没有看到什么异常,但是他并不确定是否安全。 弗里森告诉过他,让灵感和眼睛结合的灵视,只能看到逸散出体外的灵雾,和视觉是同步的。 眼睛看到的范围就是灵视的范围,看不到的,就算只是隔着一块黑布,眼睛看不到,灵视也察觉不到。 如果将灵感与触觉结合又如何?能够敏锐地察觉视线? 和耳朵呢?能够听到灵雾的声音? 鼻子呢?能够闻到灵雾的味道? 亚戈试图举一反三,但这不是现在应该做的事情。 他得找艾尔莎他们好好谈谈,今天一天,他得到了很多的收获,需要和艾尔莎他们确认才行。 当他踏进院子的时候,便看到了正在院子内裁剪花朵枝叶的老范克斯,而对方似乎在他进入院子之前,就已经察觉到了他,此时正面对着他鞠躬行礼: “少爷,您辛苦了。” 点了点头,亚戈直接询问道: “范克斯,艾尔莎回来了吗?” 和艾尔莎称呼老爷子的名字奥朗德不一样,“狄亚戈”的习惯是称呼姓,亚戈自然也没有改称呼。 “大小姐已经回来了,现在在房间。” 以肯定的语气,范克斯回应道。 “看看有没有跟踪者。”在路过范克斯身边的时候,亚戈低声道。 艾尔莎虽然没有直接说,但是以亚戈的观察,老范克斯毫无疑问也是个非凡者。 一手拖一个成年人甚至还拎起来可不是每个七十岁的老头都能做到的。 只是.....是什么序列? “是,少爷。” 老范克斯低声应道,浑浊的双眼扫向了门外。 第五十八章 赌徒的核心 看着空荡荡的大厅,亚戈踏着黄昏的余晖进了大门。 当他走进门,快到大厅中央的时候,才似乎想起了什么,愕然地扭过头去。 就在洒落的昏黄与大门夹出的三角形阴影的位置,小贝蒂正坐在那里,就着傍晚的阳光,拿着之前那本叫做《鸦歌》的童话书坐在地上阅读着。 这视角卡的,要是拿把匕首蹲在门口,瞄准要害来一下,真是谁来谁死啊..... 揉了揉眼角,让自己从没有午睡的疲惫感恢复一些之后,他对贝蒂道: “贝蒂,跟我一起去找艾尔莎。” “......”闻言,贝蒂抬起头,那对黑色的眸子望向亚戈,几秒之后才点了点头,拍了拍身上的灰,一言不发地走到了他的右边,握住了他的半个手掌。 ....... 艾尔莎的房间。 比之亚戈的房间虽然大小差不多,但是内部的装饰要多上不少。 不过......大都是银灰色。 无论是铺满整个房间的地毯还是其他,除了边角处的室内植物之外,几乎都是银灰色 亚戈并没有时间去再一次感叹法斯特家族对于银色的病态迷恋到底如何。 他正在和艾尔莎讨论非凡相关的事情—— “荆棘树一共掌握了四个途径的序列9魔药。” 艾尔莎沉吟着,复述了亚戈的话: “第一个是蔷薇途径,序列9为‘少女’,序列8为‘淑女’,是蔷薇教会的途径。” “对,但是不能确定真假或者是不是代号。”亚戈点头应是。 “第二个是修道徒途径,序列9为‘修道徒’,来自‘圣修会’。” 因为不知道途径的具体称呼,艾尔莎也以序列9作为途径名称。 “第三个是贵族途径,序列9为‘骑士’,上位序列具备以血液变形为攻击手段的能力.....” “而且,以他们的说法,这个途径可以强化我们蓝血者本身具备的能力。”亚戈看了一眼边上的似懂非懂地点着头的小贝蒂。 “第四个是‘守墓人’途径,序列9为‘守墓人’,你服用的魔药就是这个对吧?” 亚戈点了点头: “两个序列是不能共存的,但是我之前服用过其他的魔药,我身上没出问题,如果我不是被骗了,那么就是说之前服用的魔药是‘守墓人’的偏移序列的魔药。” 亚戈撒了个谎。 他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的状况是个例还是有某种规律的原因,而且“赌徒”的事情他也不想说出去。 不是信不过艾尔莎和小贝蒂,而是在这种奇幻世界,可能存在各种读心的手段,他不担心艾尔莎和小贝蒂她们会卖他,但是要是读心的话..... “嗯,也有可能。”两个不同序列并存而没有出问题这种事情艾尔莎也没有听说过,家族里留下的书籍也没有说明过这样的事情。 更何况两人的父亲——上一代法斯特男爵可就是因为服用了两个序列的魔药而陷入疯狂而自杀的。 如果是同一个序列的魔药的话,再服用一次也应该不会产生什么危害吧? 不,不能确定。 “狄亚戈,你需要注意一点,避免失控。” 艾尔莎认真嘱咐道。 一时没有出现问题并不代表不存在问题,在确定之前都要小心。 “我知道了。”艾尔莎的关心,亚戈全盘接下。 “之后我会尽量在荆棘树打探与你们服用的魔药相关的序列的真正名称。” 什么模仿、学习、扮演都说明了魔药的名字的重要性,掌握魔药带来的力量和名字——和真正的名字有很大的关联。 不过...... 名字应该只是一个指向..... 亚戈想起了自己在服用守墓人魔药之时发生的事情。 但是他的能力明明应该使用到了极限,但是那个时候没有出现能力使用过度的情况。 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况,他是在喝魔药的时候想着拼一把,靠过【幸运】技能,靠玄学来让自己..... 拼一把? 等一下等一下。 亚戈似乎想到了什么。 “拼一把?孤注一掷?” 赌徒......是这个意思吗? 赌徒的心理,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孤注一掷,铤而走险,甚至不惜以生命为代价。 简单来说就是莽,就是头铁不要命,碰运气? “赌徒”这个名字就是路线的开头,是路线的“象征”,是这条路线的中心思想、要旨、主题。 越靠近这个方法和中心,消化地就越快。 而如果这个名字本身是错误的、或者偏移了中心主旨,那么..... 偏移序列是因为偏离了中心而产生的? 魔药的名字中隐藏着一个“中心思想”,一个“象征”意义。 亚戈再次“看”向系统中的技能。 【——“赌徒们相信,自己的预期目标,定然会到来”】 那句看上去像是注释一样话,是不是就代表了具体的掌握方法? “艾尔莎,你们消化魔药的时候,有什么特殊的心理状态吗?” 亚戈抬起头,猛地看向艾尔莎。 两对银色的眸子互相对视着。 “特殊的心理状态?”艾尔莎微微皱了皱眉。 “对,就是在做什么事情、有什么特殊的心理状态的时候,会感觉到消化进程加快?” 亚戈说得具体了一点。 自己是在能力即将使用过度的极限状况时,因为明显的差异才意识到了这一点,其他人消化力量应该很少会出现这么极限的状况,没有很好的契机,难以意识到并不是什么怪事。 艾尔莎本来有些不解,在听到亚戈的强调后,她也顿时明白了过来: “更进一步地掌握能力时的各种体验?” “对。”亚戈对她的总结点头。 艾尔莎努力地回忆着,然后说道: “我的话,大概是.....快要失控的时候?差点陷入疯狂的时候?” 在她的印象中,是她因为魔药的力量陷入疯狂,差点失控之后..... “我当时还以为是我足够坚强,从疯狂中受益,在那之后,我掌握的能力就变得更强了一些......” 艾尔莎沉思起来: “我需要几次尝试。” “魔药的核心和‘疯狂’有关?” 亚戈有些疑惑思索了几秒,继续道: “这是个危险的尝试,最好还是等我打听到潮汐教会的神之途径的名称好了。” “我知道了。” 艾尔莎点了点头,然后道: “等一下我们一起探索。” “今天大概是灵潮的末端了,过了今天,我也没办法主动引动灵潮进入书中世界了。” 第五十九章 鸦歌 霍尔斯 “释放灵雾,与这本书接触,然后我会释放我所有的灵雾来引动灵潮.......” 伴随着仿佛从深海中泛起的呓语,伴随着水花波动的响声,混乱感袭来。 四周的空气的流动逐渐变缓,仿佛沉淀的胶体一般变得粘稠、诡异。 无尽的迷雾涌动着,将亚戈的视线遮挡,周身的空气都变得阴冷起来,细密的、无法理解的低语声在耳边回荡起来,让他变得狂躁。 随着呓语的泛动,眼前的环境变得模糊起来。 不过,很快,那股异常的感觉消逝,那根本无法理解的、交叠重合的呢喃声也随之褪去,周围变得安静下来。 不过,很快,他的脑海中响起了声音,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好像听不懂又能听懂的语言。 “你真是古怪,霍尔斯,没有哪个警官像你一样冲动.....多管闲事,你太年轻了。” 几个穿着同样制服的中年人对着他一通感慨。 “这事情没有你想象地那么简单,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杀人案,就算你冲进去开枪打死几个也没用。” 一个穿着双排扣礼服的牧师站在似乎是教堂门前的位置,对他出声,胸前的黄铜齿轮徽记似乎在转动。 “一个古怪的吟游诗人带着乌鸦来到这里,说这里会有危险,噢,我知道,他肯定会说自己有办法解决,只需要付出多少钱——” 一个大腹便便的商人捋着小胡子,嗤笑着。 “我怀疑是下城的人干的,喏,拿好,你的气罐,多消灭几个下城的老鼠。” 柜台之内的大叔咬着烟斗发出不算清晰的话语,然后将十几个看上去锥形瓶外观的棕色瓶子交给了他。 “听说下城的贱种们跑上来了?那群老鼠的胆子还真是大。” 酒馆内,坐在前方桌子的两人的交谈声传来,同时响起的,还有拧动发条后齿轮转动的声音。 一道道仿佛记忆般的模糊影像在亚戈的脑中回荡,让他逐渐明白自己的身份。 早已经历过一次记忆融合的亚戈,没有让这连名字都不一样的男人的记忆喧宾夺主,在心中反复念叨自己的名字进行自我暗示。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 “呀啊!!!” 一声尖锐而沙哑的嘶鸣声,亚戈惊醒过来。 入目的,是一只羽毛灰蒙蒙、看上去显得有些不干净的灰色渡鸦。 雾鸦?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感觉到了一股奇妙的联系感。 而这奇妙的联系感,就源自眼前的雾鸦。 “灰?”能让他产生这种联系感的对象,只有一个。 因为他暂时想不到什么好名字所以暂称“灰”的那只雾鸦。 “为什么会在这里?” 亚戈难以理解,他和艾尔莎、贝蒂三人是在艾尔莎的房间内,并且,这一次不是身体进入书中世界,而是意识进入书中世界。 由艾尔莎引动灵潮将三人释放出的,覆盖在书上灵雾卷入,进入书中世界的。 但是,他们三人在进入书中世界之前,灰应该不在房间里才对。 不过,这些事情先放一边,他需要先找到小贝蒂和艾尔莎。 “意识进入书中世界和真身进入书中世界是不一样的。” “意识进入书中世界的话,会附着在书中世界的某个人物身上,有时候是主角、有时候是配角,有时候是路人,很难辨认,而且还会受到原主人的记忆影响,不过不用担心,如果死在书中世界的话,虽然记忆不会回归,但是现实中不会受到太大影响。” “但是,意识进入书中世界,就算得到了魔药,也是无法带到现实世界的。” “而真身进入书中世界的话,就是真身,不会有其他人的记忆影响你,辨认起来也很简单,如果获得了魔药的话,服用之后能够带入现实,但问题是,如果真身死在书中世界......就是真的死了。” “我们在酒馆会和,暗号是......” 一边思索着,亚戈一边站起身来,随后他活动了一下肩膀,伸出了自己长满了厚茧的手掌。 就和艾尔莎说的一样,先用意识进入书中世界进行探索会随机附身到角色的身上。 而且..... 灵视! 随着观想灵雾与眼睛结合,亚戈的视野发生了变化。 周围的一切变成了黑白色。 不过,除了原来的东西,什么也没有,安全应该没问题。 关闭灵视,亚戈再次打量周围。 他现在所在的位置是一个不大的房间。 亚戈的身下,是一张木制的单人矮床,左前方和左边不远处各有一扇木门,在自己身旁不远处,一条裸露的金属管道从窗外伸入沿着墙体穿过小型壁炉之后,进入左侧门后的房间。 除此之外,就只有几个小型的挂钩式衣架。 晃了晃脑袋,亚戈稍微整理了一下脑中的记忆。 这里是阿拉贝拉..... 亚戈移动到窗前,视线透过窗,他看到的是一栋栋工业气息浓厚的建筑。 以及..... 漂浮在天空中的,是黄铜色涂装的巨型飞艇。 梭形的流线型身躯正在逐渐变得昏暗的城市上空飞行着。 从后方缓慢喷涌的蒸汽被桨叶吹散,在天空中留下宽大的白色轨迹,宛如一只在天空遨游的巨鲸。 一盏盏燃气路灯在这个时候骤然亮起,仿佛迎接这巨兽回归的卫兵。 ....... 没有继续在房间中待着,亚戈从被那足有百米长的硬式飞艇带来的震撼中回归,随手关上了计费燃气管道的阀门开关,取下挂在挂钩上的警用大衣,带着钥匙离开了房间。 雾鸦“灰”,被他塞到了大衣的口袋里。 而且非常默契地,雾鸦没有任何反抗。 依靠着“霍尔斯”的记忆,穿过充满工业气息的街道,亚戈在几十分钟后找到了艾尔莎说的那间酒馆。 站在隔音效果并不高的酒馆门外,亚戈能够听到这间名为“金鲟”的酒馆中稀稀疏疏的交谈声和划拳声。 确认了名字,亚戈直接推开了大门,浮躁的热浪袭来,与外面能够呼出白汽的寒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温度的差异让他不由得抖了抖身体。 “该死的松鼠党!你们这群老滑头!” 在一群喝得脸通红的工人啪啪啪地往桌上甩出卡牌,同时比较谁嗓门大的吵闹声时,亚戈直接来到了柜台前,以“霍尔斯”的语气对着老板嚷道: “霍夫!今天有没有不是醉鬼的家伙住进来了?就今天!” 那满脸褶子的秃头老板扭过头来,瞥着他身上的警用大衣: “倒是有一个小女孩,但不是下城的。” 第六十章 吟游诗人与乌鸦 “霍夫,在哪层?”亚戈问的同时直接朝着酒馆后面走去。 “三层,最左边的那间。”好奇地瞥了一眼亚戈之后,老板便没有再管。 他的名字波赫夫,叫他波赫或者赫夫的人都不少,只有霍尔斯这个大舌头,会把他的名字叫成这样。 至于“霍尔斯”找人做什么,他也懒得管,别说是没醉的,时不时来几个警察跑到房间里把某个犯案的或者被自己的呕吐物呛死的醉鬼或者拖走的事情,他已经看惯了。 这间酒馆同时也是旅馆,但是,因为是酒馆,经常大吵大闹甚至醉鬼打架,在这里住下的,基本只有喝了太多的和实在没地方住且不怕脏臭的。 说起来也奇怪,别说小女孩了,就算是女人也没几个跑来酒馆住的。 不过他也只是嘀咕了一句,便继续用那不算干净的抹布擦拭起了杯子。 ....... 而亚戈在得到了具体位置的时候,便直直向着三楼走了上去。 一边走一边扫视着外面星星点点亮起的燃气路灯,感慨了一句输气管道的建设强度之后,亚戈终于来到了三楼最左边的房间。 咚、咚、咚、咚、咚—— 伴随着约定好的、缓慢而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 屋内虽然没有回应,但是亚戈听到了脚步声。 然后,房门被打开,一个戴着棕色软帽、看上去十一二岁的少女走了出来,在灰色月亮洒下的昏暗月光下,少女抬着头,以亚戈熟悉的语气和陌生的声线询问道: “第二页出现了几个人?第三页出现了几个人?” 听到对方的询问,亚戈也明白了对方的身份。 因为通过意识进入书中世界的话,会随机附身的关系,三人也约定了暗号。 没有特定的书,只是随便拿了一本故事书的三页来作为暗号。 约定第一页是艾尔莎,第二页是小贝蒂,第三页是他。 在五声有节奏的敲门声之后进行询问,询问除了自己那页之外的其他两页有几个不同人物的名字。 三页的答案亚戈都知道,或者说三人都知道,但是他只能回答自己代表的那一页: “第二页不知道,第三页3个人。” 他回答之后,再次出声: “第一页有几个人?” “4个人。”脸上生着雀斑的少女回应道,然后让开了房门,示意亚戈进门。 扫了一眼门外,少女关上了房门。 进入到门内的亚戈看着少女,出声“自我介绍”道: “我是警员霍尔斯。” 刚才的回答可以证明对方肯定是艾尔莎,或者说小贝蒂和艾尔莎交换了身份。 甚至可能是某个人通过类似读心的手段得到了答案伪装成两人之一。 艾尔莎说过,在书中世界,现实中出现过很多非凡能力,他询问有没有窥探心灵思想的能力,艾尔莎也不确定,那就是不排除有这个可能。 而亚戈觉得肯定是存在的。 荆棘树当天就把他招进去,要说没有什么特殊的审查手段他是不信的。 可惜没有应对的手段啊..... 自我欺骗这种自闭战术的缺点太明显。 艾尔莎并不知道狄亚戈在想什么,在狄亚戈“自我介绍”之后,她也将自己现在的身份告知。 伊妮,身份没什么特殊,从外地来到阿拉贝拉的一对劳工夫妇的女儿,一个普通女性,现在是一个纺织厂的女工。 而不久之后,小贝蒂也终于到来,不过...... 看着那裹在黑袍中,身材高挑的性感女郎,亚戈有些愣神。 小贝蒂你和艾尔莎是不是附身的对象反了? 但是艾尔莎和小贝蒂却是习以为常,似乎是有附身过更离谱的人物的经历。 而生活在现代世界,见识广泛的亚戈在微愣之后也很快从惊讶中回复,别说相反,就是人妖号亚戈也见得不少了。 在确认身份之后,三人立刻离开了这个酒馆房间。 ....... 而再集合的地点是亚戈,也就是“霍尔斯”的家。 三人讨论起来。 《鸦歌》这个故事说的是一个旅行剧团旅行到了阿拉贝拉,在进行表演时,他们演出了一个史诗时代的故事。 故事讲的是一支雇佣了佣兵团的商队在穿越一个平原的时候,遇见了一个吟游诗人,而这个吟游诗人好心地告诉他们,货物里藏着危险,货物会引来数量庞大的狼群。 但是,商队的人没有听,佣兵们也将他当成骗子赶走。 而吟游诗人还是不愿意看着他们死去,所以留下了自己的乌鸦宠物,说一旦听到乌鸦鸣叫就是狼群到来了。 但是,当时间入夜,乌鸦发出鸣叫警告商队和佣兵,但是,佣兵中的弓箭手却以乌鸦吵闹为由,拿弓射杀了它。 因为没有信任乌鸦的示警,不久之后,狼群到来,杀死了佣兵和商队的人员。 戏剧的最后,这位吟游诗人拿着竖琴坐在火堆旁,对着乌鸦弹奏着乐曲,乌鸦以沙哑尖锐的鸣声和音。 就在这个旅行剧团演完这个故事,收获了掌声之后,一位自称是吟游诗人的人来到剧团,告诉他们,让他们快点离开,不然就会有危险。 然而,同样的是,这位吟游诗人的警告,并没有得到旅行剧团的重视,他们无视了这位吟游诗人并嘲笑他拿他们刚才演的故事来骗人,将他赶走了。 而这位吟游诗人在离开的时候,像是剧团演的故事一样,说如果看到有乌鸦飞来,就立刻离开这个地区。 然而,剧团并没有相信。 然后,这个剧团在不久之后,因为爆炸的事故全员死亡。 在故事的最末尾,这位吟游诗人坐在事故的现场,坐在火堆旁,对着一只乌鸦,挥着琴弓,以小提琴演奏起了与故事中完全相同的乐曲,乌鸦同样发出嘶哑的鸦鸣进行和音。 以艾尔莎和小贝蒂的说法,这个故事持续的时间并不长。 而艾尔莎和小贝蒂已经反复探索这个故事很多次了,已经确定了剧团表演的位置和场所和不少的消息。 但是,围绕这个剧团,她们经过各种各样的寻找,却没有发现什么魔药相关的线索。 如果再经历失败,那么艾尔莎决定放弃这个故事,不再浪费时间。 她认为并不是每一个故事都能够获得收益的,不是每一个故事都和魔药有关。 第六十一章 阿拉贝拉 并且....... 那似乎并不是单纯的爆炸事故,而是另有原因。 至于得到隐藏的魔药,艾尔莎的猜想是需要阻止剧团遇难。 “在《深潜者》里,我得到魔药的条件大概是因为故事中发生的惨剧没有发生......” “梅维丝,你呢?” 站在门口的亚戈半转身体向着小贝蒂发问。 梅维丝是小贝蒂这个身份的名字。 “不知道。” 脱下黑袍,穿着一身轻便长裙的小贝蒂,显示出了高挑而性感的身材线条,但是还是一副无口无表情的样子。 她静静地坐在床沿,回应亚戈的问题: “就像故事里一样发展,没有什么变化。” 小贝蒂的回答,让艾尔莎的猜想准确度下降。 无法确定共通性,亚戈也没办法从两个案例中得出什么规律,甚至有没有规律都不好说。 在确认了地点之后,三人立刻出发。 ....... “只要剧团出事,故事就会结束,所以我们只有一天的时间可以探索,如果发生意外,剧团提前出事,我们的时间会更短。” “使用能力时要小心,虽然只是故事,但是这里的非凡者小队,尤其是断裂齿轮,具备超凡能力,这里是阿拉贝拉,虽然没有具体的时间,但毫无疑问是蒸汽教会的大本营,断裂齿轮里可能会有高序列的非凡者。” “不要贪心,因为是故事,有很多地方和现实有差异。” “根据家族中的书籍记载,书中世界只有一瓶魔药是真的,且它可能以任何形式的瓶装物形式存在,其他的魔药喝下去没有任何效果,从这里得到的魔药配方也是和真正的魔药配方有偏差的甚至就是假的。” “而且,通过意识进入书中世界,服用真正的魔药也不会有效果,必须真身进入服用魔药才有效。” “并且,意识进入书中世界后死亡,不仅会失去书中世界经历的所有记忆,也会对本体造成一定的影响,可能会有一个星期左右的虚弱。” “在这里,我们可以使用非凡能力,包括蓝血。” “还有一点是,通过意识进入书中世界后的经历的相关记忆,也有可能会在离开之后变淡、变得模糊,就像梦一样。” 一边回忆着艾尔莎在进入书中世界之前的说明,亚戈一边思考着策略。 靠分身去莽,找到一份魔药不顾后果喝一份的战术是铁定不行的。 在他整理了三遍思绪,确认自己记住了行动的基准和注意事项之后,三人也来到了剧团的所在地。 阿拉贝拉共和国并不大,和歌洛拉郡相比差不多,卡特西亚公国的国土相当于二十几个歌洛拉郡的大小,由此可见阿拉贝拉并不算大。 而原因..... 阿拉贝拉是个岛屿国家。 一个矗立在被海洋包围的岩石山脉之上的国家,可以说就是一个巨大的海蚀崖。 阿拉贝拉没有“郡”这一级的划分,只有十几个城市分别形成的城市群。 因为缺少土壤,可用土地非常少,所以阿拉贝拉的资源极度缺乏,但也因此高度城市化。 中心城是旧皇宫、元首官邸、议会和各部门所在地,是阿拉贝拉的大脑。 西部城市群是金融、贸易的中心。 东部城市群是工业区和工人住宅区,蒸汽教会的大本营就在这里。 而南部城市群则是工商业和住宅的混合区。 这一切,统称为上城。 因为土地不够,增长的、并不富裕或者干脆说贫民们,转移到了被海浪侵蚀的海蚀洞,这些被利用起来,久而久之打造出了一个个小型的聚集地。 这里被称为下城。 因为管理和排污的关系,下城的环境和治安是最差的,并且有相当多的偷渡者通过海洋,从下城进入阿拉贝拉。 生活在下城的人,超过一半都不是阿拉贝拉人。 偷窃、抢劫、杀人、各种犯罪和混乱,各种在上城难以见到的元素,在下城仿佛常识一般。 因为“下城”的存在,才产生了“上城”的划分。 《鸦歌》这个故事的发生地,就在南部城市群。 亚戈三人附身的人物都是在南部城市群,或者说去不了南部城市群以外的地方。 这里虽然是上城,但这里却是与下城连接最紧密的地方—— 南部城市群下方有着阿拉贝拉最大的海蚀洞。 这个旅行剧团和霍尔斯居住的街区相比并没有太大差别,成片的燃气路灯亮起,将街道从黑暗中点燃。 在灯罩内燃烧的火焰为街道带来了温暖的光芒。 三人并没有走在一起,到了目的地附近的街道后就分开来行动。 为了避免使用能力时遭遇断裂齿轮小队的非凡者,被一网打尽,并且调查事情三人同行太浪费人手。 而且,亚戈作为“霍尔斯”的警官身份能够调查、能够得到信息的地方并不适合与两位没有警方身份的女性一起行动。 尤其是其中的一位是个十二岁的纺织厂的女工,而另一位是个舞蹈演员的情况下。 至于安全? 相较于自己这个菜鸟,他觉得在出事的概率和活下来的概率上两人都比他要高。 掏出干瘪的钱包,亚戈从中找到了几枚硬币。 1和2面值的两枚考尼和一枚1面值的金镑已经若干的5、10、20面值的考尼。 并不是卡特西亚那蠢到没边的1:12:240,而是1:100的整十数,1金镑等于100考尼。 不过...... 看着手中的黄铜色以及除去包浆大概是金色的硬币,亚戈放弃了将它们当成血瓶的想法。 银之血说的是银色金属,不是银色金属他没试过也不敢试。 但是其他的方面还是可以用的。 大拇指掐在食指上之上,伴随着指甲处的压感消失,裹着包浆的黄铜硬币在燃气灯洒下的光辉中翻滚,然后落在他的手背上,显示出了那齿轮与海岛的图案。 翻转硬币,亚戈看了一眼那位霍尔斯也不认识的阿拉贝拉元首的头像。 他都是默认猜头像这一面的,所以,这是..... 失败。 沉吟了片刻,他的“视线”从侦查、灵感、聆听、幸运几个技能上掠过。 最后,亚戈看向了幸运。 要扮演赌徒,就得看玄学了吧? 最后,亚戈看向了幸运。 要扮演赌徒,就得看玄学了吧? 【幸运检定=9......】 但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产生了一股奇妙的感觉。 一股莫名的既视感,眼前的一切似乎都扭曲了一般。 曾经感受过的感觉,让亚戈不由得站定了脚步。 他晃了晃脑袋,试图从这怪异的感觉中回归,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书页上浮现出了字迹: 【幸运检定=1/50】 第六十二章 死魂灯!? 【幸运检定=12......】 【幸运检定=1/50】 卧槽? 大成功!? 幸运大成功会出现什么状况!? 一边循着记忆中警局的方向前进,亚戈一边期待着大幸运的到来。 他刚来到警局外,便看到一位穿着铁灰色警服的高大警察立在门外,神情有些难看。 “格林顿警长,发生了什么事吗?” 听到声音的高大警察身体微微一颤,回过身来,看到是认识的人,顿时松了口气,然后道: “刚才发现了死相很奇怪的人,对了,虽然你在休假,但是也跟我一起来吧。” 等一下?突然抓壮丁? 不过亚戈也没有拒绝,借着这个机会寻找一下线索也正好。 要说线索的话,警察还是知道的比较多吧? 而很可惜的是,因为休假的关系,“霍尔斯”对于这几天发生的案情并不清楚。 “好的。”亚戈微微颔首,展示出霍尔斯那强烈的责任心,询问起一些现场细节。 ....... 本来以为事发地点就在旅行剧团所在的广场附近,结果不是,而是在差不多两公里之外的另一栋独栋房屋里。 并没有和狄璐德市那种前后左右都环绕着花丛和草坪,用黑色的金属或者白色的木质院栅围起来的那种独栋别墅,只是和其他的几栋房屋稍微拉开了一些距离而已。 燃起的路灯变少,随着灯光变得稀疏,周围似乎也变得更冷了一些。 缩了缩身体,裹紧了警用大衣,亚戈跟在格林顿警长的身后,跨过低矮的警戒线,来到了屋前。 在屋子的左右,各有几个警员正拿着纸笔,向两边的邻居录下口供。 看到警长格林顿和亚戈,那几个警员略显疲惫地打了招呼之后,继续搜集口供的工作。 亚戈扫视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特殊情况之后,便跟在格林顿的身后走进了这栋二层小楼。 “尸体是在二楼发现的。” 格林顿警长一边讲述自己了解到的状况,一边领着亚戈踏上右侧的木质楼梯,脚步声踏在木质楼梯上,在房间内荡起回音。 “有几具尸体?” 亚戈一边扫视周围,一边出声问道,实际上却是握着硬币在思考要不要抛个硬币骰个侦查看看。 他并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格林顿警长,您终于回来了。” 站在门前的警员开口道,他拍了拍胸口,右手背到背后: “那我先去休息一下,太吓人了。” “嗯。” 格林顿点了点头,看着那警员快步离开的背影,转过头对着亚戈道: “霍尔斯,做好心理准备。” 说完,格林顿伸手推开了大门。 然后,亚戈看到了一具尸体。 死者是个男性,一个三十多岁的青年,被从上方降下的绳子吊住了脖颈。 如果但看这些,大概会定性为自杀上吊。 但是很明显,没有人会认为一个双手被绳反绑在背后,双脚也被绳捆绑的人能够做到自杀。 尸体正面向大门,一丝不挂的身体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和洞口。 从伤口中淌出的鲜血已然干涸,凝固在尸体上,形成了暗红色的血斑。 而尸体的脸上,挂着让亚戈不寒而栗的笑容。 就和狄璐德大剧院中看到的伊莲恩的尸体一样的表情。 嘴巴被撕裂,双腮的血肉因为强行撕扯的笑容而裂开,展露出一口狰狞的、沾满了鲜血的白牙。 看到这个笑容,地上没有半点血迹这种诡异的事情,亚戈也没有去关注了。 “现场被清理过?” 按耐住心头浮现的异样感,亚戈握紧了右手,看向格林顿警长。 “没有发现沾血的布或者其他擦拭物,屋内也没有发现湿的布或者其他的,有排水口的地方也检查过了,凶手应该是把清理的东西带走了。” 格林顿警长一脸苦恼的样子,认为他说的是血迹的问题: “看看来又要大规模搜查了,谁知道会被丢到哪个角落去,出现在下城也不一定。” 找到罪证物证之类的相关证据一直都是个困难的事情。 “只能寄希望于有目击者看到犯罪者出入了。” 格林顿警长脸上浮现出遇到无法解决的麻烦事的苦恼表情。 然而亚戈关心的不是这个。 通过那股奇妙的联系感,亚戈能够感觉到,从待在他口袋里的雾鸦传来了一股飘忽阴冷的感觉。 此时此刻,他警用大衣左侧的口袋中,雾鸦“灰”的头颅不知道何时探了出来,似乎正在注视着那死者的尸体。 在他望向雾鸦的时候,雾鸦也扭头看向他。 这一眼,让亚戈不由得一惊。 它那对原本应该是微黄色的眼眸,此时已经变成了浅灰色。 等一下,该不会...... 亚戈再次望向了尸体,但这一次和刚才以普通人视线打量的情况不一样,他的黑眸中弥漫起了雾气一般的灰色,将双眼侵染成死灰般的颜色。 灵视! 眼前的一切都尽数褪色,仿佛一切都变成了灰色。 在这失去了色彩的世界中,死者的身上,浮现出了朦胧的、仿佛雾气一般的人形轮廓。 那些灵魂一般的灰雾,正在逐渐消散。 而此时此刻,这人形的雾气身上,正飘散出一缕一缕的雾气,向着他,不,向着他警用大衣的口袋聚拢而来。 此时此刻,在他的灵视中,灰的身上正散发着朦胧的灰光,宛如一盏朦胧的..... 死魂灯。 亚戈的脑海中浮现出这个词语来。 守墓人!? 为什么!? 为什么它会有这种能力? 为什么自己之前都没有发现,在他服用守墓人魔药之前都...... 等等,亚戈又不禁回想起那股奇妙的联系感来。 那股仿佛将他和这只雾鸦连在一起的奇妙联系。 共享!? 不,不对,虽然亚戈能够感知到它正在使用力量,但是那绝对不是自己的力量,他的灵雾还安分地被收拢在身躯之内,和外界有接触的,只有他使用灵视时与眼睛结合的些许而已。 灵雾在眼中萦绕,灵感和眼睛同步,亚戈也能够看到,它身上那对灰色的鸦喙正笼罩着一股与他不一样的灵雾...... 同步!? 想到这里,他忽然一愣,似乎抓住了什么。 但就在他抓到灵光,就要展开思路的时候,格林顿的声音响起: “霍尔斯?霍尔斯!” 同时响起的,还有巴掌拍在他背上的声音: “跟我去旁边的房间看看。” 这一巴掌,直接打断了亚戈的思路,但他也不好发怒,深吸了一口气,将灵雾完全收敛,眸子恢复了黝黑的颜色,随后他转过头,笑着对格林顿警长做出回应: “好、的,警长。” 第六十三章 开膛 但是,就在尾随在格林顿警长身后,走出房门关门的时候,他忽然发现大衣口袋内的雾鸦直接窜了出去,在房门关上的前一刻,钻进了房间。 虽然有很多想搞清楚的事情,但是很显然现在放下一切去和雾鸦进行交流是不可能的。 随即两人在旁边几个房间转了一圈,仔细地搜查了一遍,但是没有发现其他的什么线索。 “只能等到明天再进行剩余的取证工作了......” 说着,两人回到刚才那个房间的门前,而听着格林顿警长的话语,亚戈再次循着那股奇妙的联系去感应雾鸦的所在。 嗯? 具体的细节感知不到,但是亚戈可以确定,它与自己的距离比刚才要远一些。 不在房间里?它要去哪? 亚戈略显疑惑地推开门。 但是,随后出现的场景,让亚戈不由得一愣。 尸体还在那里,但是,此时此刻,肚子的位置已经破开了一个大洞。 破开的腹部不断地向外淌出暗红色的血液。 格林顿警长也看到了这一切,他瞪大了眼睛,扭过头冲到护栏前,探头对着楼下的警员们大喊道: “是哪个混蛋做的!?该死的家伙!谁让你们解刨尸体的!?” 楼下的警员们完全摸不着头脑,但是格林顿警长的怒气也是显而易见的,几个人慌忙跑上来,然后看到了房间内的景象。 然后,一群警员不由得捂住了嘴巴。 并不是因为死者的惨状。 只是被破开肚子而已,黑帮人员的斗殴杀人案的死者断头断手甚至被拦腰斩断的根本不少见,只是肚子破开最多让他们感觉到不适而已,但是死者脸上那“发自内心”的笑容,让他们不寒而栗。 只有经常会去协助处理下城案子的格林顿警长只是眉头微微皱起。 不过以霍尔斯对他的了解,亚戈觉得他皱眉是因为“尸体被破坏”这件事而已。 在亚戈的注视下,格林顿警长在在确认不是警员队伍中的任何一人擅自对尸体动的手后,便陷入了沉默。 十几秒之后,他侧头看向了刚才守在门口的那个警员。 一直在观察格林顿警长反应的亚戈循着他的视线看向了那人。 乔拉姆。 在霍尔斯的记忆中,这人是个临时警员,并不是警局的正式编制,也就是所谓的临时工。 对方也似乎在沉思着什么,在发现格林顿的视线之后,他只是朝着对方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看见对方点头的动作,亚戈也明白了一件事。 这人大概率是个非凡者。 而且有很大概率是“断裂齿轮”这个蒸汽教会的非凡者,毕竟这里可是阿拉贝拉。 作为蒸汽教会的大本营,断裂齿轮的地位就应该像荆棘树在卡特西亚和巴萨托纳的地位一样。 和警察这种维稳组织定然是有一定关系的。 就在这时,乔拉姆从沉思中回归,视线扫过四周。 亚戈默默偏移视线,试图在对方那黄铜色的眸子与自己目光相遇之前移开。 但是,晚了。 两人的视线相遇。 “怎么了吗?霍尔斯先生?” 对方神色看起来相当正常,但是那完紧盯着自己的视线,说明了自己已经受到了注视。 “只是一个眼神就.....” 亚戈心中凛然,但也没有慌乱,早有准备的他抬手指向窗户的位置,以疑惑的语气发声: “乔拉姆,之前那扇窗开着吗?” 因为亚戈的话,他和格林顿警长还有其他警员都看向了窗户的位置。 一阵略带咸腥味的风吹来,从窗户钻进房间,给众人带来一股凉意和血腥味。 格林顿警长绕过尸体,走到了窗前: “这里有血迹?” 作为罪魁祸首的主人,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亚戈也走了过去,在窗前,在格林顿警长的身边,在众人的视线中流露出思索的神情: “我和警长之前离开的时候,死者的身上虽然有伤口,但绝对是没有这么大的破口的。” “尸体被破坏的时间就是在我和警长离开,检查周围的房间直到我们回来的这段时间,是凶手打开窗返回?” 模仿着霍尔斯那急躁的性子,亚戈不安分地左右踱步: “为什么要特意破坏腹部的皮肤?腹部上有什么会暴露身份还是其他信息的痕迹吗?还是肚子里藏着什么?凶手特意跑回来取?” 对于亚戈的推测,格林顿警长也点了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 然后,他的视线再度转向乔拉姆。 仿佛不经意地看向窗户的亚戈,注意到了格林顿警长的视线。 反复几次,在第一时间将视线投向同一个人,在这种情况下,不是怀疑就是信任。 一个警员,而且还是临时的协警,不是亲戚也不是什么名侦探,信任? 果然是非凡者吗? 亚戈心中愈发警惕,灵雾也收拢地更紧了一些,将用灵视打量对方的想法彻底压下。 而乔拉姆也在旁边的几个警员也开始回忆这扇窗之前到底有没有打开,直到给出没有打开这个结果时,乔拉姆还在认真地检察着窗口的痕迹,那对深黄色的眼睛颜色恢复了黄铜色。 差不多半个小时之后,各个警员继续分司其职,将口供和拉警戒线封锁之类的事情差不多做完,开始搬运尸体,准备将尸体运回解剖室进一步勘察的行动之时,亚戈也终于找到机会离开。 在客套地邀请了格林顿警长去旅行剧团看戏剧并被拒之后,亚戈告别了格林顿警长,裹紧了警用大衣,独自一人向着目的地前进。 在离开的时候,他将视角转换到第三人称的自由视角。 随着书页翻动,亚戈的视角从脑后上升。 没有人跟踪。 因为已经到了晚上,走在路灯稀疏的道路上,亚戈扫视了几遍,最终确定了这点。 但是...... 雾鸦还没有回来。 因为担心还在被跟踪,亚戈没有任何异动。 假装从口袋中掉出硬币,亚戈使用了赌徒的能力—— 赌徒谬论。 拾起的时候,亚戈看了一眼。 国王头像,成功。 可真是不走运。 心中嘀咕了一声之后,亚戈使用了技能。 【侦查检定=72....】 【侦查检定=87/25】 第六十四章 鸟嘴面具 想要玄学来个十左右的数字,结果十位数再往上蹦个1就是大失败了啊! 不过好险没有大失败。 【走在从案发现场返回的路上,霍尔斯还在思考案发现场的痕迹,并没有留心四周。】 一条条没什么意义的文字浮现,只是书页上原本应该写着他的名字的地方,却写成了“霍尔斯”。 亚戈微微诧异了一下。 再来一次! 还是不放心的亚戈在将硬币塞到口袋的时候故意手滑,硬币再次滑落。 赌徒谬论! 这一次,亚戈没有去捡。 【侦查检定=42.....】 【侦查检定=28/25.....】 失败。 那股使用了赌徒谬论而萦绕在身周的奇异感觉再次增强。 如果是跑团,连续使用两次技能只能是“孤注一掷”这个失败就等于大失败的风险,但是并没有。 同样也不存在无法连续使用的cd间隔。 【侦查检定=67.....】 【侦查检定=47/25......】 失败。 奇异的感觉又一次鼓荡而涨起。 和在“现实”世界不一样,这种感觉不知为何显得更加清晰。 再来! 在被骰娘三次拒绝之后,似乎禁不住亚戈的火热追求,终于成功约会—— 【侦查检定=34......】 【侦查检定=4/25.....】 那奇异的感觉已经鼓荡到仿佛能够触摸到一般时,侦查成功了。 不过可惜,还差一点就大成功。 亚戈“看”向了书页: 【霍尔斯停下了脚步,他感觉自己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向着声源望去,他赫然发现,在燃气路灯的上方,有一具知更鸟外观的发条机械,机械鸟身躯上古旧的黄铜齿轮正在转动着,背上的发条也在有规律地逆时针旋转着......】 “看”着这番没有什么美感的描述,亚戈心中却是一凛。 以第三人称视角,亚戈扭转视野看向了周围的路灯,果不其然,在左后方的灯柱上方,在一根火光黯淡的燃起灯柱上,一只黄铜色的机械鸟正停在上面。 由大大小小的齿轮和各种粗制的金属部件构成的鸟型机械。 而且,那齿轮构成的“眼睛”,正在旋转着,给亚戈一种它正在看着自己的感觉。 果然是.....监视?不过......发条机械? 虽然阿拉贝拉是个很蒸汽朋克的国家,但是竟然能够通过发条机械来监视人......带了监控摄像头这种黑科技吗? 不过,这也只是腹诽。 奇幻世界没有“不可能”这种说法。 掏个水晶球从地球另一端观察某个人的魔法设定又不是不存在。 如果套到这个世界...... 从“狄亚戈·克劳瑞多·法斯特”的记忆中,他并没有听说过有这种“神奇”的机械。 霍尔斯的记忆中也没有带着这种“奇妙”功能的发条玩具或者工艺品。 是的,在霍尔斯的记忆中,这种发条机械就是或精致或粗糙的工艺品,顶多可以作为玩具使用,像活物一样行动是不可能的,那种机械翅膀也飞不到路灯上。 除了那一个路灯上也没有什么鸟型的装饰物才对。 综合以上,神秘物? 还是非凡者控制的? 就像在狄璐德大剧院里被人控制的尸体一样? 能够控制那么多具尸体行动,再控制几个发条机械不是什么难想象的事情。 刚才尸体脸上的那个笑容亚戈也绝不会忽视。 亚戈看《鸦歌》这本童话书的时候,故事中没有一句提及年代,在背景没有写详细的年代,而在霍尔斯的记忆中,时间是架空的“24760”年。 以狄亚戈的记忆来说,“现实”世界历史记载的最远的历史也就是五六千年前,以各大教会“信仰战争”这个让他联想到十字军东征的事情的事件为分界点。 信仰战争之前是“史诗时代”,信仰战争开始的那一年作为公共历法元年,非要给个名称就是公元后? 虽然无法确定年代原型,但是既然是故事,定然是有原型的。 所以,在狄璐德大剧院发生的案件......模仿犯? 还是说..... “相同序列的能力?” 但不管怎么样,他都得小心点。 希望灰不会那么快回来...... 但是,说什么来什么。 在他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现闷头向前走的时候,一个黑影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之中。 虽然因为天黑、他也没有开启灵视,根本看不清是什么东西飞来,但那冥冥中的联系,让亚戈立刻意识到那黑影就是自己的宠物。 你不要过来啊!!! 亚戈很想这么大喊一句,但是,很显然,他的心声并没有传递给对方。 黑影直接骑到了他的脸上,伴随着啪的一声,有什么东西带着黏糊糊的触感盖在了他的脸上。 那浓郁的血腥味让立刻意识到了脸上的液体是什么东西。下意识地,他伸手想要将脸上的东西扯下。 很顺利地,他将盖在自己脸上的东西扯了下来。 一边看着手上的东西,亚戈一边扯起大衣,用衣角当抹布擦掉脸上的血。 一个面具。 准确地说,是一个鸟嘴面具。 有些违和感。 不是鸟嘴面具的出现违和,在各种蒸汽朋克题材中,鸟嘴面具是非常常见的物品,亚戈并不感到陌生,在阿拉贝拉这个典型的蒸汽朋克风格的国家背景中出现更是没有任何违和感。 违和的是鸟嘴面具本身。 明明不是活物,但却给他一种“这面具已经死了”的感觉。 但是,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第三人的视角迅速转向刚才的路灯灯柱上方,那只发条鸟已经消失不见。 糟糕了! 这肯定是看到了吧? 得赶紧离开,带着灰一起。 但是,视野之中,并没有灰的身影。 去哪了!? 抱着疑惑,亚戈有些焦急地扫向四周。 他是意识进入这个世界,死了不是真的死掉,但灰不一样,亚戈可以肯定它是真身进入的。 它们的左爪靠近腿部上有一块不起眼的“7”字型黑色斑点。 以艾尔莎的说法,真身死在书中世界就是真的死了。 “修格因!!!” 情急之下,亚戈用卡特西亚语喊出声。 修格因是“灰雾”以卡特西亚语的发音,从这层意思上也是它的名字。 犹豫了两秒,亚戈抱着没人会去注意修格因的期望,咬牙转身。 不料就在这时,他的身后响起了一声轻响。 两个黑影从天而降,落在他的身后。 第六十五章 失控 亚戈定神一看,落在自己身后的,赫然就是修格因和.....那一只发条鸟。 以缠斗的姿势,不断地拍打着翅膀,修格因那灰色的鸟爪用力一扯,将发条鸟的头上的几片薄薄的黄铜色齿轮直接扯了下来。 而那只发条鸟,也宛如活物一般进行着反抗,不过,动作有些僵硬,并且,在身躯上的部分齿轮和构件被扯下之后,身体的动作已经变形,做出了一些在亚戈看来是空挥的动作。 而修格因并没有放过这只反复空技能的发条鸟,灰色的双翅拍打着,足喙并用,从发条鸟的身上拆下一个又一个的零件。 在亚戈想要帮忙,但又因为“两”只鸟缠斗地太过激烈而无法帮忙插手。 不过还好,修格因是全面的优势。 在亚戈到机会一脚踏在发条鸟那已经被拆下几块铁片的翅膀上,修格因也趁势暴起,翅膀扇动飞起,两只鸟爪将发条鸟的半多个头部拔了下来。 在空中,修格因那深灰色的鸦眸紧盯着被抓住的“鸟头”,爪尖从金属的缝隙中刺入,然后—— 咔擦—— 亚戈退后了一步,那剩余的半颗鸟头的部件从天上掉落,从天空返回的修格因的爪中,正抓着一节白色的东西。 亚戈从修格因的喙下接过那东西,扫了一眼。 这独特的形状和颜色—— 是指骨。 就是不知道是左手还是右手的,但是修格因是怎么..... 似乎想到了什么,亚戈观想灵雾和眼睛结合的画面,让灵感和视觉同步—— 下一瞬,他在指骨上发现了淡淡的、朦胧的雾气。 灵雾? 神秘物还是非凡者? 不管是神秘物还是非凡者都无所谓了,亚戈直接将手中的面具和那白色的指骨扔了出去。 书中世界除了魔药,什么都带不回去。 但是,就在他扔掉手中的东西,准备离开时,修格因却再次从他大衣口袋中窜出,飞到被他扔掉的面具边上,将那糊着血的鸟嘴面具再次叼了回来,直接向着他的脸骑了过来,就想要将面具再一次糊到他脸上。 亚戈急忙伸手去挡,将鸟嘴面具挡下。 “你是要我把这东西戴上?” 亚戈向它询问道,并且一边通过第三人称的广阔视角警惕周围,一边沿着路灯照亮的地面边缘,沿着能够看到的视野边缘前进。 修格因只是注视着他手上的面具,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没有任何人性化的反应,只有那对鸦眸因为结合灵雾而变成深灰色。 亚戈再次观想,让灵感与视觉同步,让灵雾汇聚在眼中。 扫视着面具,亚戈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甚至连灵雾都没有发现。 但是,那股“这面具已经死了”的感觉却依然还在。 这东西估计是个神秘物? 虽然他没有见过什么神秘物,但是这种很显然不正常的感觉和这面具有关。 也不知道是不是和与他之间的联系而获得了守墓人能力的修格因,也应该能感觉到这股怪异的感觉。 估计就是因为这种感觉才不愿意让他丢掉? 无法与修格因进行沟通,亚戈也无法告诉它这里的东西带不回去。 心中叹了口气,亚戈看着手中糊着血迹的鸟嘴面具,暂且先拿着好了,找块布,找点水擦洗一下再拿着。 无论是一手血或者一脸血他都受不了,而且也不好拿。 ...... 与此同时,旅行剧团的营地附近。 雀斑脸少女的眼中的灵雾褪去,恢复到与先前没有任何区别的平凡少女姿态。 她伸出手,握住了眼前的玻璃瓶。 瓶中的液体澄澈而宁静,没有给她任何奇特的感觉。 叹了口气,艾尔莎将瓶子放回到桌子上。 没有任何方法能够分辨魔药是不是唯一真实的魔药。 只要是潮汐途径的魔药,她对其使用能力都会得到相同的反馈。 困难重重。 可以说,对于她,书中世界更多的意义是让她有了一个能够锻炼和掌握自身能力的场所。 转过身,她静悄悄地从房间中离开,只留下了一个口溢鲜血,似乎是被割下了舌头的男人发出狂乱的、模糊不清的呐喊。 每一次呐喊,都让他的身躯多出一些变化,那原本柔软的血肉,在不断地发生变形。 ....... 差不多半个小时之后,几个穿着铜色风衣的男人压着帽子,在几个胆大而好奇的男人的惨叫声之中,快步走进了这个房间。 但是,原本应该住在这里的同伴,却已经消失。 站在那里,正在用怪异而巨大的嘴巴啃噬周围的一切,用那不规则的、锯齿般的牙齿将燃气输送管一口咬断。 在他那数量数不清、保守估计超过十的不规则手臂上,有好几条手臂上各穿刺着一个惨叫的男人。 毫无疑问,就是之前的几位受害者。 “呃啊啊啊!!!” 不知道是用生长在哪里的眼睛还是其他感知器官,这几位完全收拢了灵雾的非凡者在进入之时,就被怪物发现了。 怪物嘶吼着,狂暴地向着四周挥击因为吞噬了周围的物体而生长出的新肢体,向着几人砸去。 “他失控了!彻底地失控了!” 领头者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发起的攻击的怪物,抬起右手,那血肉外观的右手骤然裂开了整齐的裂缝,从中涌出了大量的零件,形成了一把链锯般的武器。 他挥动右臂形成的武器,直接锯断了怪物挥击而来的六七条手臂,同时大喊道: “为什么会失控地那么彻底!?” 非凡者的力量失控并不少见,但是大多也只是变得失去理智,多多少少还能够控制身体内的力量,因为残留的理智,魔药带来的力量还会被潜意识控制住。 会变成怪物,就代表着他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彻底连潜意识也没有对自己的力量进行控制,完全失控。 “他在举行什么仪式!?” 领头者大喊道。 这种状况最多出现在胡乱举行仪式祈求指引,却不小心指向了某个迷失在星空中、不可名状的邪祟生物,被对方的疯狂所影响,又或者是对方故意的诱导和戏耍。 第六十六章 幻影 钟楼 倚在窗旁,瞥着下方窗外的燃气灯点缀的街道,亚戈松了一口气,黑眸转向凝视着手中清洗擦拭过的鸟嘴面具。 他又一次尝试观想,在灵雾聚合之下,让视觉和灵感同步。 手中的鸟嘴面具,依旧没有在他眼中呈现出任何不同寻常的影像。 没有半丝灵雾浮现,这鸟嘴面具看上去相当正常。 但是那股萦绕在鸟嘴面具上的“尸体”感却始终没有消散。 当他解除灵视,这鸟嘴面具就不会让他有任何感觉。 和“守墓人”有关,或者与“赌徒”有关? 亚戈小心翼翼回到霍尔斯的居所,脱换了另一件大衣,将原来身上那件大衣塞到了床底。 因为修格因抓着满是血的面具糊脸的关系,他身上的警用大衣已经沾上了血迹,他也没办法穿着那件大衣在街道上行动。 不过由于担心被非凡者抓到的关系,他在换脱了另一件风衣,粗略地清洗了鸟嘴面具,随手擦了擦之后就立刻离开了。 现在,他也没有靠近旅行剧团的据点,而是在另一间旅馆内呆着。 这鸟嘴面具通体暗灰色,状如鸟嘴,在眼部有两个细长的、近似眼睛形状的开口,黑色的镜片嵌在上面。 看上去的确挺像是乌鸦的,像个头骨一样。 因为研究民俗,研究过欧洲为什么会出现屠猫的奇怪历史,进而了解到女巫狩猎以及鼠疫的他,对于鸟嘴面具自然不陌生。 不过,他记得,鸟嘴面具似乎都是银质的? “可以当储备血瓶什么的?” 他摸了摸自己的牙齿,非常怀疑自己能不能够咬得动。 但是,就在他翻看到面具内部的时候,却在额头的位置,发现了一颗幽蓝色的宝石。 “玻璃?” 借着从天上的灰月洒下的、并不明亮的光芒,亚戈睁大眼睛打量宝石。 之前主要是以灵视的手段观察有没有灵雾来进行确认,他都没有注意到里面竟然有一颗宝石。 伸手摸了摸,并不是宝石爱好者的他完全分不清这是什么宝石又或者是玻璃。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他发现宝石的周围有一圈细小的文字,就像是在考试前缩印小抄般的极小号字体。 看不懂,是他不认识的文字,不是卡特西亚语也不是阿拉贝拉语并且有一些地方看不清。 如果能够看清就好了..... 亚戈如此想到。 对了,可以用字幕。 他想起了因为被他觉得烦而且诡异而关掉的翻译腔字幕。 熟练地打开系统,脑海中的古旧书籍翻到了第五页,将设置界面展示出来—— 【字幕有无:无】→【字幕有无:有】 亚戈打开了字幕的功能。 然而,他看到的并不是那不认识的文字,而是熟悉的中文。 【三守卫·看门人】 亚戈有些诧异。 因为,在coc类游戏之中,是有【语言】这个分支技能,角色的母语初始有80的初始值,但是其他的语言初始值只有1。 人物的母语文字,系统会根据语言选择来显示对应的文字。 而人物不认识的语言,就算语言选择为中文简体,但显现出的字幕依然会保留原文字,只有过了“语言”技能才能够给出翻译。 但是现在,他没有过过语言技能,他甚至都不认识这种文字..... 因为《巫师序列》的语言设定不同? 亚戈看着只有自己能够看到的字幕,略显疑惑地想到。 但无论如何,文字被翻译出来了,是已经笃定的事实。 三守卫是什么? 看门人又是什么? 这两个简短的名词,让亚戈皱起了眉头。 是这个鸟嘴面具的名称?还是制作这个鸟嘴面具的人的称号?还是说.....佩戴这个面具的人的身份? 三守卫?守卫什么?看门人?看哪扇门?有什么宝物吗? 双手捧着面具,亚戈有些疑惑地思索着。 随后,他又看向了钻进他口袋里的雾鸦修格因。 为什么之前修格因要把这面具扣在他的脸上? 然而,雾鸦修格因并不能够理解他的话语,对他的话毫无反应。 搞得亚戈都想要用话术或者说服什么的技能试试了,可惜话术和说服只能让他的话对别人生效,而不能够让他听懂雾鸦的话。 字幕能不能翻译? 思考着这件事,亚戈尝试将面具戴在脸上。 就在戴上面具的一瞬间,亚戈听到了一阵钟声。 铛......铛.......铛...... 声音悠远绵长,仿佛来自无垠远处。 随后,钟声逐渐扩大。 在这连绵的钟声之中,以第三人称的视角,亚戈从斜上方看到,在自己戴上面具的瞬间,从哪鸟嘴面具中涌出了一道道黑色的阴影,将他的身体团团缠绕,形成了一件黑色的长袍。 黑色的长袍笼罩全身,头部也形成了兜帽样式的黑色阴影,只露出那暗灰色的鸟嘴。 并且...... 他的脚消失了。 仿佛幽灵一般,长袍的末端漂浮在空中,但是双腿却没有露出来。 长袍末端向下就像是什么都没有一样。 这异常的景象让亚戈心中一阵发毛。 但是,很快,他就感觉到,自己的双腿还在,感觉之中,自己并没有缺少任何一个身体部位。 随后,他伸手向下,将漂浮在空中的长袍撩起..... 什么也没有。 不仅是脚,就连腿,连身体都全部消失不见了,内部空荡荡的,仿佛自己就是一件漂浮着的长袍。 他伸手去摸,也同样什么都没有摸到,但是感觉上,他的肢体还在。 看到的和他感觉到的情况出现的差异,让他有种幻肢般的矛盾感。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他愕然发现。 周围的一切,一切景物都发生了变化。 原本清晰的实体,在他的视野之中,俨然已经变得模糊起来。 就仿佛这些景色都是虚幻的、被投射出来的幻影一般。 所有的一切都是。 无论是天空上洒下光辉的圆月,还是他所处的旅馆房间内的一切,亦或者视角向下看到的、那被燃气灯燎亮的街景,都变成了灰色。 虽然不至于看不清,但毫无疑问,一切都变成了模糊的幻影。 只有一座建筑没有。 矗立在月光之下,一栋破败不堪的小钟楼。 第六十七章 黑钟 除了那破败的钟楼之外,其他的一切都变成了模糊的幻影,就连在燃气路灯中的火焰与被照亮的街道上摇晃行走的醉鬼,都是一样。 而自己,在戴上面具之后,除了看到的景象和身体像是隐形了一般消失不见之外,就没有其他的变化了。 亚戈伸出能感觉到但是看不到的右手,摘下了面具。 在摘下面具的瞬间,就与戴上面具时一切都变成幻影的状况完全相反,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而那在幻影中矗立的破败钟楼,则直接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而他自己,不,霍尔斯的身体,也显现出来,而那些从面具中延伸出的、编织成破败长袍的黑色线条,也在他脱下面具时消失不见 刚才的一切,就仿佛幻觉一般。 但是双手捧着的、那仿佛没有重量但是具备金属般质感的面具所传来的冰冷感,告诉他刚才的一切并不是幻觉。 视线下移,看着自己身上那亚麻质的旧风衣以及从风衣下摆伸出的双腿,亚戈不由得伸手摸了摸。 触摸着自己,不,应该说被他附身的霍尔斯的双腿,刚才那种身体消失的异样感始终没有从亚戈的心中离去。 这个面具似乎并不只是书中世界的一个“普通”的神秘物那么简单。 看着手中面具那暗灰色的鸟喙,亚戈沉思起来。 比起还不知道是哪个途径的且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魔药,这个面具似乎更加重要。 难不成这就是之前的大幸运? 亚戈看着面具思索道。 现在,比起去找旅行剧团有关的,但还不知道在哪的魔药,他更愿意去那个钟楼看看。 用上这个。 他翻转手中的鸟嘴面具,看向窗外,看向那在他戴上面具时看到的,钟楼所在的位置。 现在那里空无一物,但是亚戈不可能忘记。 “修格因,我们走。” 亚戈向着正在床上将几片齿轮翻来覆去玩得不亦乐乎的修格因伸出手。 然而,对于他的呼唤,修格因并没有回应,还在用脚爪或者喙翻弄着那几片齿轮。 “修格因!” 亚戈再次出声道。 因为亚戈提高的音量,雾鸦才转头看向他,然后拍打着翅膀向着他飞了过来。 然后,落在了窗台上,开始对桌子上的 “......来这里。” 亚戈无语地伸出手,将修格因抓住,将它塞进了自己的风衣口袋里。 虽然没有听懂他的呼唤,但至少没有像只野猫一样对他发动攻击。 ....... 在静谧的夜色中,在耳边偶尔传来的交谈声中,亚戈默默地走在路边,就像个普通的阿拉贝拉工人一样,一边对工厂的辛苦工作发出抱怨,一边穿过一条条被燃气灯染成昏黄色的街道。 在因为弯弯曲曲的街道上行进了接近二十分钟后,他才来到这片与他刚在所在的旅馆直线距离不超过一公里的地方。 这是一个呈不规则梯形的小广场。 之所以说它小,是因为它的长宽还不到百米长,确确实实的小, 被一大片高高矮矮的房屋所包围着。 然而这样的广场对于缺少土地的阿拉贝拉来说,的确是“一般”规格了。 亚戈按住在风衣口袋里乱动的雾鸦修格因,装作疲惫的样子坐到了广场南边,面朝北方的长椅上。 在他的正右边,也就是东部的方向上,有一排低矮的小房子。 比起房子还要古旧的输气管道从这一排两层高的房屋旁边的地下伸出,从上方分出几条明显要崭新许多的金属管道向着旁边的另外几间房屋延伸而去。 亚戈对于这些房子或者输气管道并没有什么兴趣。 他之所以会看向那里,是因为他刚才看到的钟楼,大概就在这几间破房子的中央位置。 然而,这几间破旧的老屋所夹出的空间,就是一条只能让一人通过的窄小巷路。 然后,他在心中默念道: “有残线的那一面。” 赌徒谬论! 在心中默念时,他装作喉咙不舒服的样子,用力地扯下了一颗风衣上靠近领子处的纽扣,将它随手甩到地上。 侦察—— 【侦察检定=80.....】 【侦察检定=65/25.....】 看到失败的结果,感受着那股变得浓郁了些许的奇异感觉,亚戈再次骰出骰子。 【侦察检定=39....】 【侦察检定=19/25】 成功。 比起上次的拒绝三连,这一次,亚戈仅仅只被骰娘刁难了一次就得到了想要的结果。 【霍尔斯显得相当烦躁,寻找着发泄怒火的对象,但是,并没有人想要靠近这样的家伙,甚至都没有人愿意观察他。】 书页上浮现的文字,让通过第三人称视角扫视周围的亚戈安心了些许。 他迅速转身窜到了燃气灯照不到的房屋阴影中,将面具戴上。 阴影般漆黑的线条在亚戈戴上鸟嘴面具的时候,从面具之中疯狂涌出,几乎是瞬间就将亚戈的身躯笼罩,那不算矮小的身躯,瞬间蒸发一般消失在空气里。 而呆在他风衣里的雾鸦修格因,也在他的身体消失之时,掉了下来。 不是隐身,是真的消失。 看着落向地面时急忙展开翅膀缓冲的雾鸦修格因,亚戈心中思索道。 或许是因为真身进入的原因,修格因在他的眼中并没有变得模糊。 不过,这些不是重点。 亚戈抬起了头,视线从面具空洞的、细长的眼眶中透出。 在一切都变成了幻影般的模糊景象之时,一座钟楼凭空浮现。 破旧、古老。 已依稀难辨它完整时到底是怎么样了,这座仿佛被周遭房屋的幻影吞没的小钟楼,已被破坏得破烂不堪。 只能从上面依稀的、因为木头变形而变得臃肿粗糙的棱角来猜测它完整时的样貌。 在这腐朽破烂的小钟楼周围的、模糊地宛如幻影般的房屋,就像是潮水般,随时可能将钟楼吞没。 亚戈毫不怀疑这座小钟楼在下一刻就会崩塌。 但是...... 在这座小钟楼的顶部,挂着一座巨大的吊钟。 漆黑的、仿佛黑夜一般宁静的巨型吊钟。 只有它,没有随着钟楼的腐朽而像其他的建筑结构一样变得歪曲。 第六十八章 废墟圣殿 抱着疑惑和警惕,亚戈走到了钟楼的门前。 大门已出现腐朽的痕迹,但勉强应该还是能用的,不过,因为建筑结构的变形,木质大门的左上角已经碎掉。 亚戈伸出自己也看不见的手,只能看到漆黑长袍撩起了一角。 适应着这股视觉和触觉出现偏离的异样感,亚戈在触摸大门的感觉传来之时便尝试推门。 咔—— 门被稍稍推动了一点,开了一条刚好能够伸进手臂的开口,但是并没有被完全推开,看来是被卡住了。 亚戈稍微停滞了一下,防备着恐怖游戏经常出现的开门杀环节。 并没有出现预想中的袭击,亚戈再用力一推。 在木质大门仿佛要断裂一般的、略显沉重的轧扎声中,亚戈借着燃气灯和月光汇聚的昏暗光芒,目视门内。 什么也没有,只有一条铺着已经崩裂的、满是裂缝的石板甬道。 回头看了一眼,因为刚才的状况,修格因似乎被吓到了,现在也不知道飞到了哪里去,亚戈只得一个人走了进去。 仅仅是前进了几步,在亚戈内心浮现出看不清道路,准备退离的想法时,一股奇异的感觉涌来。 眼前仅能供一人前进的甬道,在他的视野中映照现形。 一条长长的、远超他看到的钟楼宽度与长度的甬道,少说也有百米长。 从外面看去,钟楼的长宽也不过十几米而已。 因为这个发现,亚戈准备后退的脚步也顿住。 要不要往前? 安全和好奇心在他脑海中缠斗。 如果有个硬币就好了,他现在真的想抛个硬币来决定。 就在他浮现出这个想法的瞬间,他便看见,衣袍的一角,那由漆黑线条形成的布片骤然凝聚,形成了一枚漆黑的硬币向上抛起。 亚戈有些愕然地看着那有着巴查二世与雪花冰晶图案的硬币在空中旋转,然后落下,在破碎的石板地面上展露出巴查二世的脸。 看着硬币,亚戈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在心中尝试着控制自己身上这漆黑的衣袍。 下一瞬,漆黑的衣袍随着他的意识摆动、变形,形成了一身双排扣的长礼服。 原本空荡荡的长袍下摆,也形成了一双锃亮的皮靴,而那鸟嘴面具也随着他的意志变形,变成了他的脸。 “真是神奇。” 亚戈不由得感叹。 但是,就在他重新将注意力转向前方的甬道时,那刚刚形成的双排扣长礼服、漆黑长裤和锃亮的皮鞋都在下个瞬间散碎成漆黑的丝线,再次编织成漂浮在空中、无风而动的破烂长袍。 脸上的面具也恢复成了鸟嘴面具的形态。 “.......” 又尝试了两遍之后,亚戈确认,想要让面具和面具延伸出来的黑线变形,需要集中注意力去观想,一旦转移注意力就会恢复到原本的形态。 “没有保存外观的设置是真的伤。” 叹了一口气,亚戈继续以漂浮的长袍形态一步步前进。 当他来到甬道的尽头,却发现,甬道的尽头是一个圆形的房间,周围有二十多扇门在墙壁上排开。 每一扇门的外观都完全相同,就和进来时的破烂木门完全一致,仔细地打量过后,亚戈确认,完全没有半点细节差异 “赌徒谬论?” 在这种要碰运气的时候,亚戈的第一个想法就是骰个幸运试试。 不过...... 那股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和痛楚再次袭来。 超过四级痛感限制的痛楚的预感,让亚戈遏止了自己的行动。 尽管因为之前在荆棘树地下据点使用赌徒能力的那一次,让他使用赌徒谬论的上限次数增加了些许,但也只是增加了几次。 亚戈看着在他的意志下由黑线凝聚出的硬币,没有再使用赌徒谬论的意思,直接将其抛出。 头顶朝哪个门我就走哪个门好了。 当硬币落下,看清巴查二世的头顶朝哪个方向之后,他便直直朝着那扇门前进。 就在踏出这一步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似乎轻松了些许,刚才那压力和痛楚带来的影响也消弭了些许。 “果然.......” 虽然比不了上一次,但这次情况的出现,也让亚戈确定了要进一步掌握“赌徒”力量的要点和自己的猜测很接近。 来到门前,亚戈直接推开了大门。 在他打开大门的瞬间,眼前的光景瞬时变幻,无数模糊如雾如同幻影般的景色瞬息之间远去。 伴随着仿佛从水底急速上浮的晕眩感消退,亚戈愕然发现,眼前出现了另一副光景。 这是一个巨大的空地,看上去像是某个巨型建筑的废墟。 这片废墟有些近似钟楼外的广场,呈不规则的梯形,而在建筑的最外围,是无尽的黑暗,无比诡异。 不,应该说这片废墟才诡异。 上方没有任何光源,但这巨大的空地每一处都仿佛处在自然光下一般。 在这不规则梯形,在那靠近黑暗的边缘处,有着各种各样风格的建筑物。 或是用石块、或是用木头雕刻而成,看上去像是不同时代的建筑,不过,有许多都已经倒塌了。 亚戈扭头扫向四周,然后,他在身后看见了一栋巨大的钟楼。 巍峨、高耸、仿佛圣殿一般的巨大建筑。 在不知道几百米高的最顶端,在接近黑暗天幕的边缘,哥特式的尖塔由四根巨柱支撑,一座巨大的黑色吊钟就吊在下方。 巨钟之下,是一面指针已经停滞的钟盘。 自己似乎就是从这恢弘而巍峨的钟塔中走出的。 以漂浮的姿态,亚戈在这被黑暗簇拥的、仿佛大殿一般的废墟上四处移动。 最后,他在因为视角关系被倒塌建筑所遮挡的、废墟地带的中央,发现了一些东西。 是雕像。 并且,和那些倒塌的建筑不一样,这些雕像似乎要新一些,并且大都是完好无损的。 雕像一共有二十一座。 或男或女,穿着的服装也各不相同,有长袍也有长裙,但共同点是,脸上都戴着面具。 就像是盛装舞会一样? 亚戈不由得想到。 随后他游荡在姿势各异的雕像之间,观察着这些雕像的姿态和样貌。 但是,当他绕到一个背对着自己的雕像前方时,脚步不由得一顿。 因为,这个雕像脸上戴着的,正是眼眶细长的鸟嘴面具。 也就是在这个瞬间,以第三人称的视角观察的亚戈发现那戴着鸟嘴面具的雕像开始崩塌、碎裂。 第六十九章 雕像 这个情况让亚戈一惊。 借由抬高的视角,亚戈警惕地扫视四周。 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状况。 没有什么异变,也没有什么怪物冲出,这被黑暗簇拥的废墟圣殿依旧宁静无比。 亚戈这才将信将疑地将注意力移动到雕像崩塌留下的那一堆碎片上。 也就是这个时候,亚戈才注意到,碎片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 在他冒出移开碎片的想法时,由面具延伸出的黑色线条汇聚,形成了宛如翅膀一般的羽毛扫开了碎片。 亚戈也因此看清了地面上的东西。 并不是物品,而是绘在地面上的图案。 那是一个符号。 最 从轮廓上看,像是个穿着有兜帽的长袍的人形轮廓。 人形轮廓并没有脸或者具体的细节,就是一条原本应该弯曲不间断的线条。 不过不是一个,而是两个。 两个完全相同的符号仿佛错位了一般,一上一下交叠。 两个穿着长袍的无面者重叠在一起的符号。 但是,让亚戈感到不适的是,在这仿佛两个人影重叠的符号中,有数条因为地面上的裂纹形成的线。 这让符号看上去支离破碎,就像是被分尸了一般。 亚戈数了数,线条一共有十三条..... 13? 13这个数字,天朝没有什么避讳,但是西方对于这个数字相当避讳,这个数字也有诸多说法..... 在相关神话上,13代表着第十三位门徒犹大、诡计与恶作剧之神洛基什么的...... 在神秘学上,在塔罗牌中的话.....死神牌? 《巫师序列》的游戏说明书上介绍说各序列是以塔罗牌为原型。 自己才服用守墓人的魔药...... 守墓人这个名称无论怎么想都会联想到死亡、联想到死神的吧? 巧合吗?还是说这个面具和雕像对应了守墓人这条途径? 这样的对应,让亚戈怎么也避不开联想到塔罗牌。 但是。 包括刚刚碎掉的雕像,这里一共有21座人形雕像。 塔罗牌从最开头的0到21,一共有22种。 如果说对应的话,那缺少了一个? 缺少了哪一个? 其他的雕像又对应哪一个序列途径呢? 抱着疑惑,亚戈看向其他的雕像。 这些矗立在广场中的雕像都穿着了各种不一样的服饰,戴着的面具也各不相同。 比如最边缘的那个,穿着长裙,披着斗篷的女性雕像,她的脸上戴着一张半脸面具,露出了半边鼻子和嘴巴,但是面具上却没有留给眼睛的开口,只有面具正中央有一颗仿佛嵌着宝石般的突起。 而在这位女性旁边的,是一个穿着燕尾服西装的男性雕像,脸上佩戴的面具没有任何开口,只有靠近额头处的地方有个像是无限符号一般的并接圆。 随即,亚戈看向了这个雕像左后方的另一具雕像。 这具雕像穿着一件和其他的雕像有点不一样,没有戴面具,脸上只有一个单片眼镜...... 不,不对,戴着面具,戴着金属的面具。 站在雕像侧面的亚戈赫然发现,这穿着夹克,身上有着大大小小数个披挂的工具袋的男性雕像,他的脸部的侧边有一条缝。 仿佛整张脸都是覆盖上去的。 ...... 与此同时,《发条与人偶》世界。 亚休恩将单片眼镜嵌在了自己轮廓深陷的眼眶上。 在他的视野中,整个世界又一次变得模糊了起来,变成了幻影一般的怪异世界。 矗立在原地半分钟之后,他取下了嵌在眼眶上的单片眼镜,义眼与另一只眼睛一同望向了手中的单片眼镜。 在单片眼镜所连接的金属链末端,是一颗幽蓝的宝石。 就在这个时候,他感觉到了一阵悸动。 从单片眼镜上传来的悸动。 他立刻将手中的镜片挂上了眼眶,让眼眉和颧骨卡住了镜片。 右眼所看到的光景,再次变得宛如幻影般模糊,与左眼看到的“正常”世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亚休恩扫视四周,寻找着带给他悸动的来源。 忽然,在转向东南方的时候,他停下了动作。 左眼与右眼看到的景象重叠出的、模糊又清晰的世界之中,出现了一座没有任何幻影的钟楼。 亚休恩眯起了眼镜,摘下了右眼上的单片眼镜进行确认。 钟楼消失了。 再次将单片眼镜戴上,亚休恩迈开步伐,向着钟楼的方向前进。 很快,他便来到了那栋钟楼的前方。 视野之中,腐朽的钟楼洋溢着即将崩塌的衰败感。 但不知为何,钟楼的大门,敞开着。 望着大门,亚休恩眯起眼睛: “邀请.....吗?” 自语着,他踏入到了大门之中。 狭长的甬道,让他的脚步微微放缓。 一路前行着,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眼前一花,眼前的景象变化。 视野之中狭长的甬道消失了,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宛如败落圣殿般的废墟。 ....... 正在注视雕像的亚戈,骤然听见眼前的雕像中传出了咔咔的声音。 紧接着,就像刚才碎裂的雕像一样,这戴着单片眼镜的雕像也骤然崩塌碎裂,片刻间化为了碎片粉尘。 而也是与此同时,亚戈忽然产生了一种感觉。 有人进门了。 蓦地,亚戈扭头看向钟楼的方向。 怎么办?该不会是这个地方的主人吧? 亚戈心中有些慌。 他也完全不知道这个地方到底是什么地方,只知道这里和他拿到的面具有关而已。 而出口,也只有钟楼的那一扇大门而已。 这是他的感觉,自然而然的感觉,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知道,总之他知道。 在这种莫名其妙的认知之下,亚戈慢慢地向着钟楼的大门移动过去。 他现在的位置,根本躲不了,除了雕像之外,周围就是一片空旷,远处的建筑废墟倒是可以作为掩体,但是从钟楼那个位置,能够看得一清二楚。 只能先试探一下,摸清楚情报了。 心中紧张,但是戴着面具的他,完全没有表露出,也表露不出任何情绪。 缓慢地,他走,不,飘向了钟楼的方向。 一个穿着褐色燕尾服,头上戴着高顶礼帽的、脸上戴着单片眼镜男人,就站在大门前。 然而,心中抱着各种“只是不小心闯入”之类的解释准备回答的亚戈,迎来的却不是责问,而是—— “您就是这里的主人吗?我已经按照邀请来了。” 亚戈赫然发觉,对方脸上正挂着警惕和面对上位者的拘谨。 第七十章 旧日支配者 邀请?主人?什么鬼? 等一下......也就是说,他也是第一次来? 亚戈的心中蓦地冒出了一个猜测。 应该不是在戏耍我吧? 先想办法糊弄过去好了。 “不,我并不是这里的主人。” 亚戈压低了声线,以阿拉贝拉语说道,并且想要让自己的声线变得低沉,但是,他不需要这么做也不会暴露原来的声音。 他发出的声音,宛如骸骨摩擦一般沙哑而刺耳,带着仿佛无数幽魂的低语般的幽邃感。 这股怪异的声音,让亚休恩浑身发冷,他整了整心绪,回想着面对上位者时应该保持的卑微: “那么,您是?” “我是......” 亚戈忽地一顿,然后脑海中浮现出两个词: “一个守卫而已,一个看门人。” 守卫!? 在伴随着沙哑刺耳的声音传来彻骨的阴冷之中,亚休恩的心绪波澜不定。 慌乱中夹带着些许惊疑。 “看门人。” 他听到过这个词。 就在之前,就在死者旅团进攻断裂齿轮据点的那场战斗中。 作为断裂齿轮新收纳的非凡者,他免于一死的战斗中。 他从赶来支援的高序列的非凡者的口中听过这个词。 对方当时的原话是: “不用担心,只是个普通的仪式而已,只是仿照了冥界之门的仪式而做的低等仪式,看这些材料就知道不是正体,就算是正体,也唤不来‘看门人’的,那可是已经到达了旧日支配者的级别,不举行规模庞大的仪式,这种级别是不可能从无垠深空中来到物质界的。” 旧日支配者,指的是曾经支配过物质界某片土地的强大存在。 而在信仰战争中,这种级别的存在插足物质界,造成了各教会低位阶到高位阶大量非凡者的死亡,他从那一掠而过的记述上都能够感到震撼。 传言中,在信仰战争中出现过的最强大的旧日支配者,是使徒。 使徒,也就是神之使徒,因为神明回归虚无之后遗留的侍从,也就是所谓的从神。 那些存在,在没有了真神制约管控之后,可不一定会都会安分地呆在无垠深空中等待神明回归。 而且,因为神明回归,祂们能不能够保持自我,谁也不知道。 无论是因为失去理智还是因为不安分,这些存在,只要有机会,亚休恩毫不怀疑祂们会诱导和介入物质界的仪式,试图开启大门来到物质界,试图支配物质界。 他并不知道那位高序列的非凡者说的“看门人”是位于序列的哪一个阶层,但是,绝对是高序列。 因为了解到的信仰战争的历史,“旧日支配者”这个词在他的印象几乎等同于使徒。不不不,只是说了“看门人”而已,这个词语并不一定是对应了高序列名称的存在..... “看门人”的原意就是监守门扉的人而已。 亚休恩压下自己的心绪,低下头。 但是,当他低下头,却看到了那在无风的情况下摇曳晃动的长袍以及其下空无一物的光景。 灵体!? 据他所知,守墓人途径的低阶序列中,是没有灵体的..... 序列6?序列5?或者更高!? 比起刚才大概是会错意的猜想,眼下的状况更让亚休恩不安。 因为之前只是猜想。 而现在则是证据,对方的位阶可以确定是至少序列6的、中阶序列及以上的强者。 刚才那浸透心脾,让他身躯内的灵雾都萎靡下去的寒意,毫无疑问是来自守墓人途径的某个序列的能力的作用。 不安、惶恐在亚休恩心中积蓄。 平时冷静无比的他,在这个时候怎么也安定不下来。 他在心中大声呐喊着,为什么自己刚才感受到了悸动便进入了这里!?邪神! 从死者旅团进攻断裂齿轮据点的时候就已经策划了的阴谋吗!? 不!他还有事要做! 看着眼前的这褐色燕尾服男人微微颤抖的身躯,亚戈心中无比迷茫。 他在想些什么?为什么抖起来了?害怕吗? 这个时候,亚戈真的很想来一发心理学。 可惜赌徒谬论的使用次数已经到极限了,他想用也不敢用,现在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危机关头,能不能像上次一样还难说呢。 不过,就着对方的态度把他糊弄走就好了。 一窍不通的亚戈并没有做骚操作装邪神收拢二五仔的想法,他也没有做出什么骚操作的意思,但装神秘糊弄人他还是可以的。 平淡地,以漠然的语气,他以阿拉贝拉语道: “不用害怕,我只是个守卫,一个看门人。” “比起你,我更期待钟声什么时候响起。” 他抬起头,看向那触及黑暗天幕的巨型钟楼,那挂在顶端的黑色巨钟。 听到那沙哑刺耳、冰冷渗人的声音,亚休恩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然后看到了对方仰头的动作,他也不由得放轻动作,转过身,抬头望去。 黑钟。 巨大的黑钟。 黑钟教会!?不是死者旅团!? 是那个崇拜着数位旧日支配者,在信仰战争中引起大乱,被各个教会大军联手讨灭的黑钟教会!?而不是因为神明回归虚无而堕落的死神教会!? 亚休恩终于确定了,自己踏入的,就是邪神的教会,而且还是被教会讳莫如深的黑钟教会。 他吸了一口气,在窒息般的压力之中,试图让自己怦怦乱跳的心脏安静下来,但是,心脏不仅没有因此安静,反而更加剧烈地颤动了起来。 如果说这里是黑钟教会的秘密据点,那么,自己拿到的是...... 他不自觉地摸向了眼眉和颧骨所卡着的单片眼镜,这片他原以为是带给他幸运的神秘物,此时此刻却成了危险的代名词。 看到他的动作,亚戈立刻想起了刚才崩塌的那座雕像,那座雕像也戴着眼镜。 抱着多问一些情报的想法,他继续装神秘,以淡漠的语气出声道: “怎么样?好用吗?” 亚戈的询问,那沙哑刺耳的冰冷声音,让亚休恩动作不由得一顿。 果然!这神秘物就是黑钟教会用来诱导贪婪者、诱捕无知者的鱼饵! 屏住了呼吸,渐渐冷静下来的亚休恩露出了一抹笑容: “是的,它给我带来了很多。” 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 听着回答,亚戈不由得腹诽。 他想问的是能力。 尽管样式不太一样,但是功能上可能会存在某些共通点。 而且...... 如果面具上有字,那么这单片眼镜上是不是也有字? 不过,对方似乎对钟楼的反应很大,之后需要找一找关于钟楼有关的消息了。 但是...... 对方是怎么进来的呢? 和他一样通过面具找到了钟楼,然后穿过钟楼进来的吗? 而且......对方是从书中世界还是从“现实世界”来的? 身份呢? 亚戈也不确定书中世界的人能不能够进来。 还有许多没有弄清楚的问题需要他去搞清楚。 “那么,好好利用吧,作为我们的一员。” 故作神秘地说了一句之后,亚戈开始思索应该如何把对方糊弄出门,自己也准备离开这里。 但是,在他集中注意力思考这件事的瞬间,他的耳畔忽地传来了一声关门声。 与此同时,眼前那戴着单片眼镜的男人,消失不见。 ...... 阿拉贝拉,克劳瑞多工房中,看着熟悉的桌子,看着紧闭的大门,亚休恩的脸色阴晴不定地摘下了卡在眼前的单片眼镜。 几分钟后,他冷静了下来,再次将单片眼镜戴上,将金属链末端的蓝色宝石塞进了胸前的口袋,喃喃自语着: “作为我们的一员.......” 第七十一章 门 亚戈,也有些愕然。 自己只是一想,就能够做到? 他转过视线,就像刚才做的一样,集中注意力,试图用意念思考的方式在这广阔的废墟圣殿之中做些什么。 但是,什么也没有做到,只有鸟嘴面具对他集中注意力的行径产生了反应。 他并不能控制这个地方。 他能够控制的,大概只有.....门? 亚戈想起了面具内侧的语句。 “三守卫·看门人” 这个面具代表着守卫,是看门人。 并且,三,也就是说“守卫”这个身份有三个? 三个看门人吗?还是说守卫有不同的身份,其中一个叫做看门人而已? 他再次抬头看了一眼那巨大的钟楼。 “难不成钟楼里面有个卡西莫多?” 心中嘀咕着,亚戈飘回到那一座座雕像的周围。 刚才那人说了是邀请,也就是对方是得到了邀请? 邀请是什么意思?有明确的导向和指引甚至是文字信息? 从这些雕像和对方脸上的单片眼镜来看,大概是拥有了面具,不,脸部装饰。 与这些雕像上的脸部装饰相同的道具,就能够进入这个废墟圣殿。 扫向周围,这被黑暗簇拥的巨大圣殿,冷清无比。 只有这些雕像仿佛在举行奢靡的宴会、在举行盛装舞会一般,聚集在废墟的中央。 如果建筑和雕塑还完好的话,倒是满符合这种感觉的,但是现在..... 在一切都倒塌,在这崩碎的殿堂中的话...... 有种诡异、阴森的感觉。 他向着刚刚碎裂的雕像的地面上看去,模仿着刚才扫净自己所在位置的雕像碎片,让鸟嘴面具延伸出的黑线凝聚成翅膀般的巨大羽毛,扫开碎片。 果不其然,这里也有一个符号。 外部是由一个由交错的黑白色线条、近似齿轮的圆形组成,在内部则是......铁锤?不对,这个不是铁锤,铁锤的柄再怎么说也不会和锤体差不多啊,而且看起来也不长。 在齿轮的中央,是两个接近矩形的、一黑一白的交叉图案.....战车? 亚戈终于想起来,这个图案是什么,国际象棋里的“战车”棋子。 两个战车的棋子符号在齿轮内部交错成“x”的形状。 对应了塔罗牌的“战车”? 不,国际象棋里的“战车”在中文翻译里是战车,是因为直走直行的轨迹和象棋里的车一样,受这个影响而产生的翻译,但是实际上应该叫做“堡垒”、“城堡”。 所以是......塔? 亚戈思绪转向了塔罗牌中的另一张牌。 然后,他试图去搬动其他的雕像,想要将所有雕像下的符号图案都看一遍,但是,搬不起来。 无论他怎么用力,那鸟嘴面具中延伸出的黑线都无法将雕像挪动分毫,他自己上手也做不到。 是只有持有面具的人进入,雕像碎掉之后才能看到? 在周围转了一圈,将雕像附近的所有碎片和遮挡都扫净。 之后,他确定了,雕像,包括那两个符号在内,总共就是21个。 他沉吟着,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先入为主,强行将这些和塔罗牌对应进行关联。 或许不是对应塔罗牌? 这些符号也许并不是塔罗牌的符号?21和22的差别也蛮微妙的。 先持保留意见好了。 记下所有雕像的外观,尤其是雕像的面具之后,亚戈在这片废墟圣殿中到处转了一圈,除了倒塌的废墟、钟楼、雕像之外,这里什么也没有。 至于那些簇拥着圣殿的黑暗? 他不敢接触。 乌漆嘛黑的,谁知道里面有什么。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 “该怎么出去?果然还是钟楼的门吧?” 废墟周围的黑暗里也许会有,但他不会去,除此之外,除了钟楼大门之外,没有发现别的出口。 “从钟楼的门可以直接返回《鸦歌》的故事世界.....” 就在他浮现出这个想法的时候,耳畔传来了开门声,同时,他的眼前一花。 在关门声中,亚戈发现,自己的眼前出现的,是一个梯形的广场..... 但并不是废墟圣殿。 而是他从《鸦歌》的世界进入废墟圣殿时的那座钟楼前的广场! 扭过头,视角抬上。 出现在亚戈视野之中的,赫然就是那腐朽破败的钟楼。 就这么出来了? 亚戈有些诧异。 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状况?和开门声有关?是面具的原因? 他回忆起了刚才的开门和关门声。 思索了一下,他进行了尝试—— “返回现实世界......” 他在脑中观想法斯特宅邸。 然而,并没有反应。 那...... “进入废墟圣殿.....” 他观想的对象换成废墟圣殿,换成那被黑暗簇拥的钟楼和雕像。 还是没有反应。 “只能随意出,不能随意进?只能够从钟楼的门......” 就在这个瞬间,他眼前的视野再次一花,开门声再次传入耳中。 在关门声响起时,他又一次置身于那遍布废墟的圣殿。 “......出去。” 亚戈未完的自语继续响起。 和门有关。 那反复响起的开关门的声音,以及说到门的时候突然产生的变化,让他确定了这一点。 那么。 “返回法斯特宅邸的门。” 抱着尝试的心理,亚戈在脑海中观想自己房间的房门。 呜—— 木质门扉开启的声音响起的瞬间,四周的空气瞬间开始变得粘稠、开始变得沉重,耳畔也萦绕起了细密的呢喃。 癫狂、尖锐的呓语在耳畔萦绕。 但是,与以往不同,他感觉有一层无形的罩子将他身躯笼罩,让那能够让他陷入混乱和痛苦中。 以往难以平息的、纷纷涌涌的呢喃呓语,仿佛隔了一层东西一般,才传入他的耳中。 而原本连思考都做不到的亚戈,赫然发觉了自己还维持着理智这件事。 当他想要深入思考之时,眼前的景色已经赫然变化。 银灰色的、泛黄的窗帘,固定在墙面上的镜子、银灰色的床单和被枕。 这主人仿佛病态般迷恋银色的景色,毫无疑问就是他的家,法斯特宅邸,他的房间。 自己,直接从废墟圣殿回到了现实世界? 亚戈的视线下移,他依然维持着那副佩戴面具时的姿态,没有手也没有脚,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漂浮在地面之上。 伸出看不见的手,亚戈摘下了面具。 摘下面具的瞬间,黑线编织出的长袍瞬间散成黑线,缩回了鸟嘴面具之中。 第七十二章 银钥匙 从墙镜之中,亚戈看到了银发银眸的自己。 不是霍尔斯。 亚戈松了口气。 他心里还在想,如果直接从那废墟圣殿中返回,会不会是以霍尔斯的形象呢,然后又出现一个自己什么的。 还好并没有。 但是...... 自己刚才是呆在艾尔莎的房间,和艾尔莎、小贝蒂一起。 现在自己突然回到了这里....... 不对,等一下!? 亚戈看着手中的鸟嘴面具,神色一愣。 艾尔莎说,除了真正的魔药之外,是不能够从书中世界带回任何东西的。 “如果不是艾尔莎在说谎,就是她也不知道有这种东西。” 注视着鸟嘴面具,亚戈心道。 这面具和那个废墟一样的圣殿有很大关联,这点可以确定。 而且能力...... 以艾尔莎的说法,想要离开书中世界,似乎唯一的手段就是等故事结束。 而现在他站在这里,也就是说这个面具,能够在故事结束之前将他带出书中世界。 并且...... 也许能够起到帮他脱困的作用。 再次戴上面具,在面具中涌出黑线,在他身上编织出破烂的黑袍,在他的身体仿佛隐形一般从镜中消失之时,他做出了尝试。 “通往钟楼的大门。” 亚戈观想着废墟圣殿中的景象。 无边无际的朦胧雾气宛如潮水般涌来,令人狂躁和混乱的呓语和呢喃随之而来,在不知是下坠还是上浮、迷失了方向的怪异感触中,他在那一层无形护罩的帮助下,勉强维持着理智,出现在了堆砌着倒塌建筑的废墟圣殿之中。 微微缓了口气之后,亚戈扭过头,视角上移。 仿佛触及黑暗天幕的钟塔上,停滞的时钟和黑色巨钟映入了他的视野。 果然,可以从现实世界直接来到废墟圣殿! 如果遇到无法躲避的危险,可以直接躲进这里。 但是...... 亚戈的身体微微晃了晃,那破烂的黑袍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摇曳。 尽管在鸟嘴面具带来的保护力量下,他减轻了不少的压力,但是..... 想要进行连续的穿梭,大概是不行的,后果不堪设想。 在废墟圣殿之中休息了一下,亚戈再次观想房间的门,在耳畔传来的开门声中,从废墟圣殿之中消失。 信息量太大了,他需要好好地缓一缓。 ....... 《鸦歌》世界,雀斑少女外表的艾尔莎,眯起眼睛,看着已经爬上地平线,向大地洒下温煦光辉的太阳,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狄亚戈没来。 被抓走了?还是被杀了? 幸好没有带他真身进入这里,之后最好选一些难度比较低的故事吧...... 也不知道他到底得到了什么信息。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进入书中世界的意识死去,就什么都不会记得。 艾尔莎揉了揉眉心,将目光转向身边的性感女郎: “时间快到了吧?” “......”性感女郎,或者说小贝蒂,只是一言不发地点了点头。 艾尔莎对于她寡言的性格并不意外,她一直都是这样,或者说这样更好。 随后,艾尔莎转过头,看向东南方向。 在那阳光洒落的瞬间,冲天的火焰伴随着爆炸声升起。 爆炸?又或者是强大非凡者之间的战斗? 艾尔莎不知道,前几次想要得知原因的意识探索都无功而返,意味着那里存在着她无法抵抗的危险。 但只要不靠近,就不会有危险。 “魔药就在剧团内吗?” 望着与冲天火光同时发生的,书中世界的崩塌,艾尔莎自语道。 但是,她已经没有求证的机会了,在她冒出这个想法的时候,她的意识下坠,无尽的雾气涌来,令人疯狂的呓语、响彻耳畔的呢喃之潮将她层层包裹。 ....... 此时,亚戈看着手中的银色钥匙,愣住了。 从那废墟圣殿之中回归的他,差点死掉。 头痛欲裂,无数交叠的、无法理解的呓语呢喃在耳边响起,让他不得不休息一下。 而在他摘下面具,一边揉着脑袋,试图缓解头疼的时候却发现只是在做无用功后,他为了缓解而转移注意力,思考着应该怎么样隐藏这个面具,怎么携带这个面具,尝试将面具塞进礼帽里的时候...... 这鸟嘴面具仿佛溶解了一般,在他手中变成了一柄银色的钥匙。 银色的钥匙!? 门? 这两样东西同时出现,让亚戈实在不得不去联想克系神话中的某个存在。 他仿佛看到了一只只闪烁着夺目光辉的球体。 应该,只是巧合,只是巧合。 亚戈略显僵硬地看着手掌中的银色钥匙,钥匙看上去精致无比,上面的花纹古朴而黯淡,但是上面有着层层叠叠的奇特花纹,仿佛一重重门扉叠加在钥匙上。 钥匙本身似乎就是门扉..... 卧槽,神tm巧合!? 亚戈握着这钥匙的手微微颤抖。 要不是他知道这是面具变成的钥匙,他都要拎根撬棍,找个朋友过来顶缸转身就跑了。 他虽然搞清楚了一部分面具的功能,但是还是不知道很多事情,这个钥匙到底有没有隐藏危险他也不知道。 但是.....能够保命。 从抽屉里找出一条记忆中是他在红蔷薇郡的某个关系“密切”的夫人送给他的吊坠,亚戈将吊坠拆下,将钥匙挂上,戴在了脖颈上。 让钥匙恢复面具的姿态后,项链的链条就像他戴上面具时身体隐没一样,消失在视野中。 真是方便,要是不是钥匙的形态就好了。 他不禁嘀咕道。 可惜,面具似乎只能在变形成银钥匙的时候他不需要分心维持,变形成其他的形态,需要他维持,如果不维持就会变回面具。 亚戈无奈地将串着银钥匙的项链挂在了脖颈上。 虽然因为顿感,那项链和银钥匙的冰冷在他感觉中只是微凉,但是心中的想法却挥之不去。 不过,该去看看艾尔莎和小贝蒂了。 等一下,在打开门的时候,亚戈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扭头看向了床边的鸟笼。 两只雾鸦一动不动地站在鸟笼中,正睡得香甜。 修格因!!! 但是,也就是在他打开大门的时候,伴随着翅膀扑腾的声音,一个黑影骑在了他的脸上。 “呀啊——” 嘶哑尖锐的叫声,和那冥冥中的联系感,毫无疑问,正是雾鸦修格因。 第七十三章 人偶师、傀儡师 雾鸦尖锐的叫声,立刻引来了在宅邸中四处巡逻,防备非凡者潜入的管家老范克斯。 以这个时代近七十岁老人绝对办不到的敏捷速度,伴随着连续的脚步声,老范克斯一路奔上了楼梯,来到了亚戈的身前。 随即,他看到了站在房间门口的亚戈。 “少爷?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老范克斯略显得有些不解,视线打量周围,生怕忽略掉了什么危险的因素。 “不,没什么,只是我开门进房间的时候,修格因突然冲了出来,吓了我一跳,也许明天早上可以给它换点从其他的谷物,可以再加点肉末......” 亚戈本来想要来一句因为自己被吓到了,所以给雾鸦减吃的,但是....... 想到它在书中世界给自己捡了那么重要的东西,不犒劳反而惩罚是不是有点不好? “没问题,少爷,我们最近刚从康坦里德先生那里购买了一些产自丹沃尔王国的面粉和谷物。” 丹沃尔王国是个农业大国,盛产各种谷物。 就在这个时候,艾尔莎的房门打开,穿着着精致睡袍的艾尔莎牵着小贝蒂的手从房间走出: “之后你可以多买一点,范克斯。” 看到小贝蒂和艾尔莎走出,范克斯也松了一口气,他微微躬身: “是,小姐。” 迎着亚戈的眼神,艾尔莎说道: “因为那愚蠢的保护法案,其他国家也提高了对卡特西亚的进口产品的关税,议会决定,不,已经在实行废除保护法案的行动,毕竟那些拥有工厂的贵族比起拥有土地的贵族有更大的话语权,比起保护什么农业,把工人提高工资的要求压下去,拿到价格更低廉的原料更符合他们的心意。” “哦.......”亚戈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总感觉这个事件有点耳熟,好像在哪听过。 亚戈的神态,让艾尔莎误以为他是在想她是怎么知道的,她托着手,捂嘴轻笑道: “那些攀不上真正的上流社会的小姐夫人们,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其他人不知道的一切作为炫耀的谈资。” 不过,闲聊什么时候都可以,这个时候,其他的事情更重要: “虚弱需要一个星期左右的恢复时间.......” 她的眼神冒出了关切。 她的这句话,立刻就让亚戈明白了她的意思,虽然关于面具和废墟圣殿、钟楼的事情他不打算说,但是其他事还是可以解释一下的: “我可能遇上了断裂齿轮的非凡者,有鸟型的发条机械出现在我身边,我不知道是不是被监视了。” 亚戈实话实说了前半部分,把后半部分隐去。 而亚戈的解释,也让艾尔莎恍然。 “发条机械吗?应该是‘蒸汽’途径吧。” 教会本身所掌握的主序列途径,基本都是以对应教会的名字来命名。 虽然教会的名字并不等同于序列的能力,但是也绝对具备相关性,在不知道真正名称之前,使用教会或者其非凡者小队的名字来称呼。 多次探索过鸦歌这个以阿拉贝拉为主场的故事的艾尔莎,对于断裂齿轮的非凡者,对于“蒸汽”途径的能力多少有些了解。 虽然书中世界里的非凡者的能力和现实有差异,但是发条机械,大概率是蒸汽教会所掌握的主序列途径。 亚戈不置可否。 尸体那诡异的、和狄璐德大剧院的死者伊莲恩小姐近同的死法和表现,他不由得不怀疑。 ....... 第二天,在腹诽了食物的味道太过寡淡之后,亚戈同艾尔莎乘坐着马车来到了法斯特的衣帽店。 从艾尔莎手中拿到衣帽店的备用钥匙,亚戈离开衣帽店,坐上马车,前往绅士俱乐部。 熔炉路的广场上,昨天还在搭的帐篷,此时已经搭好,一顶顶花花绿绿的搭帐篷。 从车窗向外看,亚戈看见了那菲利普马戏团的招牌前,穿着花花绿绿服装的演员们正在派发传单。 有穿着滑稽的,脸上涂着各色油彩的小丑,也有一边侧手翻,动作灵活表演一些简单杂技的杂技演员,还有几个被小男孩小女孩以及些许个少女围观下表演小魔术、戴着高顶帽的魔术师。 看着马戏团,亚戈蓦地想起了昨天在狄璐德大剧院中的,那袭击的非凡者说的用词。 “女士们先生们......”那犯案的非凡者没准就藏在马戏团里呢? 马车速度虽然没有太快,但是也很快就让马戏团帐篷消失在亚戈的视野中。 西火焰路29号。 穿过装饰精致的黑色栏杆大门,亚戈进入了绅士俱乐部。 打开表面有着银色启明星,仿佛十字符号的怀表,大圆内时针正指向右下角代表9的数字上。 或许是因为还早,大厅之中并没有什么人,只有在柜台之内,那位负责接待的,名叫杰奎琳的女仆小姐正在为大厅内的花瓶更换插花,修剪枝条。 看见亚戈进入,她礼貌地对着亚戈鞠躬,亚戈也点头致意,之后向着祈祷室走去。 推开绘着蔷薇纹样的祈祷室大门,阿莱娜希娅正坐在右侧的黑色长椅上,以双手交叉搭在双肩上的祷告姿势向着女神像祈祷着。 虽然不是女神的信徒,但是作为荆棘树成员,亚戈也象征性地交叉双手搭肩祈祷了一下。 随后,他向停下祷告的阿莱娜希娅询问弗里森的位置。 “队长已经去熔炉广场去调查了,他说怀疑在狄璐德剧院出现的袭击者可能躲在马戏团。” 果然,只要不傻,都能够从那番话里找到线索。 不过...... 似乎看出了亚戈的疑惑,阿莱娜希娅温和地露出笑容,解释道: “以后你也可以注意一下,因为消化魔药的手段是学习和模仿魔药的名称,所以非凡者明面上的身份和行动方式都会大概率会与相对应的职业吻合。” 亚戈点了点头,这一点很好理解。 “根据我们的讨论,袭击者有可能是‘欺诈师’途径的序列7,‘人偶师’的偏移序列——‘傀儡师‘。” 随后,阿莱娜希娅继续道: “涉及到序列7等级的非凡者犯罪,只能够靠同为序列7的队长前往了,我这样没有战斗力的,很有可能会造成拖累。” 亚戈没有异议,不过...... “不过......不是说有保密等级,序列7的事情......” 不懂就问。 第七十四章 奸商 “保密等级只是保密自己有的,我们没有的,当然没必要保密,反而要尽可能地去了解和宣扬,要是你能够知道教会也不知道的事情,更是能够得到奖励。” 回答的,并不是阿莱娜希娅,而是前.....昨天见过的那对夫妻中的女士。 如果没记错的话,亚戈记得弗里森称她为..... “嘉丽德,嘉丽德·迪利特·克莱尔。” 带着爽朗的笑容,这位和其他女性不太一样,穿着亚麻色长裤套着靴子,上着白衬衫和黑马甲,显得相当简练。 “狄亚戈,狄亚戈·克劳瑞多·法斯特。” 互相介绍了名字之后,她将手中拎着的贴身枪套和一个备用弹巢递给亚戈: “队长说了,你可以直接去蔷薇教会的那边找山德尔......” “或者你可以跟我去一趟马场,玩一会儿再过去。” 嘉丽德轻笑着将左手的马鞭展示给亚戈看。 虽然与阿莱娜希娅相比,外貌上要逊色一些,但是颜值也不低,这爽朗的行动,别有风味的美人...... 停一停。 下意识浮现出的,身体原主人的习惯性评价立刻被亚戈遏止。 他从嘉丽德的手中接过贴身枪套,从黑灰色的双排扣风衣口袋中取出左轮和没有装上的弹巢后便直接脱下风衣,将贴身枪袋挂好后,把枪塞入左肋骨附近的枪袋中。 “感谢你的邀请,嘉丽德女士,虽然我也很想这么做,但是让山德尔先生等太久可不好。” 亚戈婉拒了嘉丽德的邀请,虽然绅士俱乐部里的马场的确不错,但是他更想接触一些神秘方向的事情。 他想要搞清楚面具和那个废墟圣殿的事情。 胸前即使贴身了很久却没有被传递热量,依然冰凉的银钥匙,时刻提醒着他。 “那可真是遗憾,高根也不愿意陪我一起。” 嘉丽德不知是真遗憾还是假遗憾地笑了笑,在与他和阿莱娜希娅告别后,绕过他离开了祈祷室。 亚戈也在与阿莱娜希娅也在闲聊了几句之后便离开了祈祷室,离开了绅士俱乐部。 就和往常一样,老范克斯已经返回了法斯特宅邸,亚戈也只得乘坐公共马车前往蔷薇教会。 ....... 蔷薇教会位于绅士俱乐部南部几条街之外,位于四分东北区和东南区的分界点附近,与绅士俱乐部并不相邻。 下了公共马车,亚戈便直接向着几百米外,坐落在一个小广场上的蔷薇教堂走去。 虽然比起熔炉广场要小得多,但是这位于蔷薇路的蔷薇广场也不小。 并不是特意为了蔷薇教堂而把这条街命名为蔷薇路,广场也同样,而是因为习惯。 原本这条路的名字是篝火路,广场也叫篝火广场。 但是,很显然,因为蔷薇教堂这个地标建筑,在许多人约定俗成的称呼之下,地名也随之改变,甚至影响了狄璐德市政发布的官方地图。 不仅是蔷薇教堂,其他的几个教会的教堂所在的位置也造成了近似的影响。 亚戈直接朝着那混合了哥特式和罗曼式风格,有点像是巴黎圣母院的巨大教堂走去。 穿过广场,从一位大竖琴和一位手风琴的表演者附近路过时,亚戈回身挥起银柄手杖,将摸向他口袋的窃贼的手敲掉,在对方不仅不跑反而怒目而视的视线中,来到了蔷薇教会前。 要打扮得像个守墓人,亚戈自然也不会再穿上平时的那套为了体面而体面的精致长礼服。 然后...... “噢,真是可怜啊伙计,如果你穿得再破一点,他们甚至敢明目张胆地让几个人围住你。” 背对着他站在教堂阶梯前方的男牧师,出声道。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亚戈仔细的打量了那男牧师的背影一眼后,嘴角抽了抽: “别逼我用手杖抽你的屁股,保林。” “嘿!伙计,我可不好这口,换位女士我会很乐意。” 男牧师转过身来,露出一脸贱笑。 赫然就是保林。 “你也被派来这边了吗?” 虽然弗里森没有直说,但是从他和那位“囚徒”魔药师的对话之中,他也知道了,昨天早上,在他之前,保林已经去过俱乐部,并且也选了一份魔药。 而面对亚戈,保林也没有什么隐瞒,直来直去: “当然,要学习‘修道徒’,有什么比呆在修道院、比呆在教堂里更好?” 这家伙,选了修道徒吗? 也就是说,是个奶爸? 将询问对方是走精神路线还是走体力路线的询问咽下,亚戈拍了拍他的肩膀: “靠你了!” 而保林也会意地露出了奸商的笑容: “放心,每次只要一枚蔷薇!” 亚戈脸上的笑容凝固:“一枚金蔷薇!?你怎么不去抢?” “生命比金币更值得你留下。”保林挑了挑眉。 我全都要不行吗? 亚戈捂着脑门,他也总算明白保林为什么会选择修道徒这个序列了。 他叹了口气,瞥了一眼周围,确认两人的话不会被普通人听到后,低声道: “我们的能力不能随便对普通人使用。” 而保林则以胜利的笑容回应: “我向队长问过了,只要不张扬,随意我怎么做。” 行叭,你赢了。 两人扯掰了几句,最后亚戈以“挚友”、“侦探事务所合伙人”和“队友”的三重身份争取到了三折优惠。 奸商啊! ....... 之后,保林并没有和亚戈同行,只是告诉了他墓园在教堂后方的事情后,就踏进了教堂。 作为本地人,不需要他告诉也知道墓园在哪的亚戈,自己一个人绕过教堂,来到了教堂后方的墓园。 墓园并不算大,但是显得相当安静。 墓园距离教堂的建筑本体有大概三百米左右的距离,虽然并没有围起来,但是周围也没有什么道路,只有一条直通教堂的、连石板都没有铺的泥土路,看起来应该是教堂自己的墓园而并非市民的公共墓园。 此时,之前见过的那位大叔山德尔,正穿着黑色的长风衣,拿着一柄铲子,安静地立在墓园的一角,站在一座崭新的坟墓前,凝视着刚刚建好的墓碑。 第七十五章 守墓人的风险 亚戈进入到墓园,走到他身边时,山德尔没有扭头,甚至没有看他一眼,依然凝视着墓碑: “他叫做格西朗,是个虔诚的信徒。” “他的父母去世了,只留下他和一个妹妹和一栋不算大的房产。” “他喜欢诗歌和音乐剧......” 絮絮叨叨地,山德尔说出了一大堆关于这个格西朗的事情。 亚戈也不打断,就听着对方继续说。 而听着听着,他也终于明白了这个格西朗是在剧院事件中死去的无辜者之一。 但是,这位大叔山德尔看上去感觉有些不太对。 赌徒谬论! 亚戈立刻动用了赌徒谬论,从他的袖口,一张碎纸片滑落而出,明明没有施加任何让它旋转的力道,但它却以无规律的旋转轨迹飘落,落在地面上的瞬间,向上呈现出位于边角的几个字母。 【心理学检定=??....】 【心理学检定=??/75】 【狄亚戈发现,山德尔的视线显得有些恍惚,他望着墓碑时浮现出的表情也有些怪异,叙述的语气虽然接近旁观者,但更像是讲述自己的经历。】 自己的经历!? 难不成...... 亚戈想起了自己刚穿越时,经常浮现出的,来自原主人的习惯和想法,进入书中世界,附身书中世界的人物时,也会产生类似的状况。 虽然在他几次梳理之后,现在已经好多了,但还是会时不时地浮现出来。 山德尔为什么会这样?难不成也是个附身的穿越者?或者说也经常进入书中世界,附身的人物太多,分不清自己...... 但格西朗应该是剧院的后勤人员吧,又不是书中世界的人,而且已经死....... 死? 死魂灯? 亚戈蓦地翻开了技能页面,“看”着特殊技能栏上的“死魂灯”的描述。 “你能够观察、分辨逝者残留的灵雾,引导其聚集并阅读亡者之语。” 阅读亡者之语? 这就是在阅读? 不,亚戈觉得不太对。 灵视! 观想灵雾与双眼结合的光景,他那银灰色双眸的颜色似乎也深了几分。 伴随着阴冷感,伴随着从四面八方涌现的无形注视,原本清晰可见的墓园中,充斥着大片的雾气。 虽然可见度没有低到明显到遮蔽视野的程度,但是雾气也是清晰可见。 而在山德尔的身边,则萦绕着昨天所见过的灰暗灵雾。 并且....... 在他的身上,还缠绕着一股颜色虽然相近,但是浓度要高出很多的雾气,虽然还是接近透明,但是比起周围的淡薄迷雾,已经凝聚成了比较明显的人形轮廓。 更加让亚戈心生寒意的是,这人形轮廓有一半是交错在山德尔的身体里的,就像是嵌在了他身体中一般。 在亚戈看向他的时候,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了他,那对只有眼白的眼睛随着头部的扭转而转向了他。 而山德尔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扭头看来。 遍体生寒的亚戈不由得神情紧绷,出声喝道: “山德尔!” 并不知道喊话有没有效果的亚戈,同时也在后退,准备逃跑。 不过,他的呼喊是有效的。 在他出声后,原本神情恍惚的山德尔,眼中浮现出了清明,下个瞬间,亚戈便看到他身周的灵雾暴涨,将那嵌在他身体里的人影挤出,与此同时,他身周的灵雾涌动着形成了朦胧的、接近铲子轮廓的武器劈落,从头到脚,将那人影击碎。 做完这一切,恢复了清明的山德尔喘了口气,身周的灵雾涌回身躯。 “感谢你的帮助。”山德尔诚恳地道了声谢,从腮帮一直延伸到下巴的络腮胡,随着嘴唇开合而晃动。 捋了捋上唇的八字胡,山德尔的双眼的颜色变得明亮了些许。 看到山德尔大概是恢复正常了,亚戈不由得小心翼翼地问了句: “发生了什么?” 他并没有靠近对方,生怕对方还没有完全清醒。 “‘守墓人’经常会遭遇的事情。” 山德尔看着紧张兮兮的亚戈,不由得笑了一声: “每个生物都有灵性,都具备或多或少的灵雾,在活着的时候,灵雾属于他们自己,在原主人死去之后,这些灵雾能够被我们引导聚集。” 似乎是想要安抚亚戈一般,他的语气显得很轻松: “灵雾之中或多或少会残留原主人的记忆、认知甚至是性格,我们可以通过主动接触灵雾来取得灵雾之中残留的信息,但......” “但......风险是?”亚戈接话问道。 “我们也会被死者的灵雾所影响,少量的还好,大量的话,可能会让自己不再是自己......” 山德尔说出了亚戈已有体会的解释。 亚戈表现出思索的样子,沉思了片刻之后再次问道: “就像刚才那样?” “不,刚才是更危险的状况。”山德尔摇了摇头,似乎是因为亚戈的帮助,他的态度显得比昨天友好不少。 “灵雾本身就会携带原主人的意识和认知,原本死者飘散出的灵雾本身也很薄弱,散乱,很快就会散去,但是......” “我们‘守墓人’能够主动引导灵雾聚集,当灵雾聚集到一定程度,就会形成.......” 山德尔引导的话语,让被现代世界各种作品洗礼的亚戈立刻想到了一种东西。 “幽灵。” 山德尔点了点头,说道: “这个人是剧院中被杀死的,我在试图聚集逸散的灵雾来获取消息,想得到关于杀人者的记忆,但是,没有把握好灵雾聚合的度,在我探寻灵雾内的记忆时,聚集的灵雾太多,已经形成了幽灵。” “就是......那些小姐夫人们的通灵和占卜游戏里的‘幽灵’?” 亚戈斟酌了一下用词,确认道。 “从某种意义上说,没错。” 山德尔抄起插在地上的铲子,用脚把地上的铲痕抹平: “不过,也不对......就连守墓人也不知道那些幽灵原本是几个人。” 几个人?组成这些“幽灵”的灵雾不止来自一个人的意思? 注意到亚戈的身躯,山德尔顿了顿,继续解释道: “我刚才也说过,每个人拥有的灵雾有多有少,死者的灵雾不会把一个人的所有记忆带出来,正常来说,刚死去的人的灵雾,能够探寻到的信息很少,并且也难以支撑到让我们全部看完,在我们看完之前,灵雾就会消散,所以......” “需要加入其他死者的灵雾?” 亚戈已经明白他的意思。 第七十六章 调香师 “这些来自不同死者的灵雾聚合太多,就会形成幽灵,在你没有防备的时候,会试图侵占你的身体,我们守墓人是最常主动接触灵雾的,所以,我们最需要警惕,你不知道它们到底有多危险。” 山德尔再次强调引导灵雾的危险性。 我知道,我就是。 亚戈心中嘀咕道。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就是一个侵占了原主人身体的幽灵。 “我从弗里森那里听说了,你之前完全没有接触过任何神秘方面的事情......” 似乎是为了让气氛显得轻松一些,山德尔转而谈起其他的话题: “本来,蓝血的后裔,或多或少都会接触到一些神秘方面的事务,家族的长辈就算不要求后辈成为非凡者,也会将各种危险告知后辈,让他们熟悉神秘相关的事情,我们荆棘树和其他教会不同,因为我们编收的新成员绝大部分都是蓝血后裔。” “如果是其他教会,正常的做法是让你们作为文职人员熟悉一两个月之后,再根据各方面的表现让其挑选序列魔药。” “对于在神秘方面有家族教育的新成员,不需要说太多,但是你和维利亚兄妹三人都与神秘剥离,应该让你们先跟着我们熟悉一段时间的神秘事物再进行抉择。” 山德尔对于弗里森的做法似乎颇有微词,但是,说着说着,他叹了口气,那粗糙宽大的手掌伸向了挂在脖颈上的吊坠: “不过也没办法,我们狄璐德分部需要管理的区域很大,并且,虽然有三名序列7的非凡者,但是其中一人虽然也算战斗人员,但实际上并不适合处理与其他非凡者的正面遭遇战,另一个人刚刚去世,现在大部分的压力都集中在他一个人的头上......” “刚刚去世?序列7?”对于这个消息,亚戈倒是第一次听说,不由得一惊。 虽然他才刚刚踏入神秘世界,但是也能够大概明白序列7的意义。 一个市级教区的负责人就是序列7,也就是说序列7对于一个教会来说应该算是中坚力量的人物了。 “战死?”他追问道。 “不是战死,是失控,在回收神秘物的工作中,被神秘物的力量诱导,在能力使用过度的情况下还在连续使用能力,导致失控,然后被其他教会的非凡者杀死。” “现在,我们一共有7名战斗人员。”山德尔看着他,认真道,“包括你,还包括唐泰斯。” 唐泰斯,就是那个负责制作魔药的魔药师吗?他也算是战斗人员? 并且还有.....自己? 亚戈愣了一下。 不过,他也大概理解情况了,那就是狄璐德市这边,荆棘树小队的可用人手严重不足。 在这种情况下,他不需要掩饰什么表情,山德尔看到他的神态,也看出他对于现状的诧异: “他希望新人尽快了解、熟悉神秘相关的事况,派上用场,所以从带你们熟悉非凡者遗留的犯罪现场开始,但是,谁能想到,那个非凡者藏在现场根本没有离开。” 山德尔摇了摇头,似乎也没想到昨天会发生那种状况。 随后,他认真地看着亚戈: “我也会尽量将我知道的都教给你,你也需要认真去记住,相信同伴是第一准则,但是同样,在同伴无法支援你的时候,你只能够靠自己。”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只灰毛鸽子从天而降,落在了山德尔身前的墓碑上。 “是克莱尔的鸽子。” 仔细辨认之后,山德尔看向周围,黑灰色的眼眸颜色变深,在确认没有其他人之后,顺口对着亚戈解释了一句: “蔷薇途径的序列8,调香师,能够释放多种独特的香味,如果你精神不安定,可以找克莱尔帮忙,调香师也可以通过能力驱使小型生物行动,这是克莱尔经常驱使的鸽子。” “虽然说这应该是保密事项,但我一直认为对队友都进行保密,对于任务中的突发状况会造成影响。” 山德尔对于自己违背保密事项的行动没有什么心理负担,而他的理由,亚戈也相当同意。 但是,也不同意。 如果说魔药的名字本身相当重要的话,那么就应该保密,只用代号就可以了。 毕竟,按照山德尔的说法,荆棘树的组成人员是来自各个贵族家族。 那么,谁也不能保证成员不会把真正名称透露给家族,而家族得知的名字,又可能会通过某种形式,被泄露或者主动泄露出去。 最后一个理由倒的确是各有利弊...... 不过,原来蔷薇途径的序列8不叫做“淑女”,而是叫做“调香师”? 他想起之前弗里森介绍时那看似嘴巴不严实泄露出的序列8名称“淑女”,心中不由得腹诽弗里森的阴险。 在心中的脑回路疯转的时候,亚戈也看着山德尔的动作。 这位络腮胡加八字胡的守墓人大叔,从灰鸽子的羽毛中取下了一片看上去和正常羽毛没有什么不同的绒羽,凑到鼻前。 轻嗅了一下之后,他微微皱眉,似乎在抱怨: “幽灵草哪里有那么好生长。” 抱怨完之后,他讲羽毛递给亚戈,指了指鼻子。 带着疑惑和好奇,亚戈将羽毛凑到鼻子前方。 忽地,一股静谧迷人的香味窜入了他的鼻中,仿佛处在宁静的环境下,有一位优雅迷人的女士对他低声细语一般,他自然而然理解了这香味中蕴含的信息: “请带一株幽灵草回药剂室。” 怪不得会有“淑女”这样的代号。 亲身体验这奇妙的能力后,亚戈不禁想到。 他不禁带着感慨的语气嘀咕了一句:“我还以为嘉丽德女士还在马场里。” 然而,听到他的话,守墓人山德尔脸色颇为古怪: “法斯特。” “嗯?啊,怎么了?”亚戈略有些疑惑。 “虽然不少见,但是我还是要说,你搞错了。”山德尔脸上浮现出了笑容,就好像看到别人出糗时露出的笑意。 “嘉丽德,她是‘骑士’。” “哦......”亚戈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然后反应了过来,“嘉丽德女士是‘骑士’!?那你说的克莱尔.....” “高根·克莱尔。” 山德尔憋着笑意的声音中,亚戈的脑海浮现出那位戴着金边眼镜,仿佛一位成功男士的男人。 调香师是少女的进阶,那么..... “少女”克莱尔先生? 第七十七章 仪式流程 “少女”克莱尔先生。 “淑女”克莱尔先生。 亚戈嘀咕着。 虽然知道了“淑女”只是个代号,“调香师”才是正确的名称,但是这并不能阻止亚戈找些乐子。 当然,他没有脑残到跑去克莱尔先生的面前去用戏弄对方的想法,只是在心中自己找乐子,调剂一下压力而已。 而“守墓人”山德尔也在将那片羽毛揣进口袋,看着鸽子飞走之后,跟亚戈谈起了正事。 守墓人力量的使用和仪式法术。 “和‘骑士’强悍的身体能力不一样,我们‘守墓人’在战斗上,除了荆棘子弹之外,主要还是依靠运用灵雾,所以灵雾的运用在遭遇战和时间有限的情况下是最简单的,但是也伴随着灵雾受伤的风险。” “除此之外,最需要掌握的就是仪式魔法。” “举行仪式的人,可以通过仪式魔法使用自己拥有或者没有的能力,而这些力量的来源,则是位于无垠星空中的某位存在。” 山德尔的表情相当严肃,亚戈也谨慎认真地听讲,摆出了自从高中毕业之后再也没有过的认真态度: “这些存在,有些是从虚无中诞生,引导智慧生灵前进的神明,有些是因为神明回归而失去指引,失去方向的神之使徒,祂们或许没有正统的神明们强大,但是对于我们来说,这些存在和神明没有区别。” “而且,无垠深空之中,到底有多少这样的隐秘存在,谁也不知道,除了引导生灵前进的神明之外,还有没有与这些神明敌对的神明?” “想要通过仪式魔法祈求某位隐秘存在的力量,当然要选择可靠的。” “在记载之中,神明出现最多的时代,有超过二十位神明出现在无垠深空之中,但是大多数神明已经完成了对生灵的引导,逐渐回归虚无,现在,能够确认的,只有八位正统神明.......” “你要记住,除却这八位正统神明之外,在那些身处于无垠深空之中的隐秘存在的眼里,我们人类对于祂们来说,都是渺小的,就好比地上爬着的虫子对于我们人类一样,祂们对于人类大都抱着无所谓的态度,你觉得自己会履行对虫子的承诺吗,你会对虫子的祈求做出什么样的回应,等来的不一定是你希望的,而是歪曲、误导、充满恶意的回应。甚至我怀疑正统神明也是......” 我只能说,这很克苏鲁。 听着山德尔定然是掺杂了主观意见的表述后,亚戈只是默默记下,并没有全盘相信,当然,在没有反驳证据的情况下,他也不会反对。 说到怀疑正统神明的时候,山德尔似乎也反应了过来,闭上了嘴,沉默了一下,整理了语言后继续道: “总之,以目前来看,想要向某个存在祈求力量,最好的对象就是八位正统神明,而我们作为荆棘树的成员,向蔷薇女神祈求也是最合适的。” “我不知道神明的想法是怎么样,但是代入思考,肯定更愿意帮助自己人而不是其他势力的人。” 山德尔说到这里,从腰间的小包上取出了一些材料: “仪式魔法的通用四要素是象征物、咒文、材料和圆阵。” “象征物,就是代表你所祈求力量的对象,也是主要的指引方向。” “你可以使用蔷薇圣徽或者真正的蔷薇作为象征物。” “咒文,最原始的咒文是四段式的,而且当时根本不需要摆出什么特定的象征物和材料。” “我们的祈祷想要到达女神所在,就需要从物质界出发,穿过幻影界,到达位于无垠深空的神明殿堂。” 物质界、幻影界、无垠深空是吗? “这些原始咒文的第一句的句式基本都是与幻影有关的,就是从物质界抵达幻影界。” “第二句则是从穿过幻影界,抵达无垠深空。” “第三句是具体指向神明的殿堂。” “因为从无垠深空中的存在很多,必须要要以一句连贯的话语以较为简短的句式指向神明比较困难,所以第三句只需要描述神明的特征。” “而第四句则是需要对神明完成准确指代,毕竟神明周围有眷族和使徒,基本句式都是‘从虚无中诞生’或者简单一点‘来自虚无’。” 山德尔说出了四段式咒文的结构。 物质界、幻影界、无垠深空、虚无......怎么有种卡巴拉四界的感觉。 亚戈心中嘀咕了一句,但是没有立刻出声询问,继续静听。 “但是,这种原始咒文有一个致命的缺陷。” “仪式是通过消耗材料中的力量,将祈求传递给无垠深空中的神明,时有可能会发生前面的语句把材料中的力量消耗殆尽,导致后续的句子没有完整传递甚至没有传递。” “也就是说,你的祈祷可能会只有前三句甚至前两句生效,更何况,在这个时代,非凡材料以及变得极其稀疏。” “这种原始咒文,我们用不起。” “据记载,在史诗时代末,因为雾中之神的特殊性,通过四段式咒文指向雾中之神也很容易落空失败,有一位信仰雾中之神的神职者因此对咒文进行了改良。” “将大部分的指引导向通过‘仪式’完成,将指向咒文简化,消耗的材料。” “你可以理解为仪式就像是寄信,原始咒文是只写自己的地址,花费很多钱让邮差去找人,而改良过后,就是清晰地写上了地址和收信人。” 因为仪式的重要性和危险性,山德尔尽可能地进行了详细的解释: “现在,仪式的四要素中的‘象征物’和‘圆阵’,就是那位神职者改良得到的。” “并且,还可以通过增加特定条件来更准确地指向,从而减少消耗。” “比如四时教会在一天不同的时间举行仪式,而向潮汐女神祈求的仪式可以选在涨落潮汐时的水边....” “完整的仪式流程第一步是将材料摆出一个不闭合的圆弧,然后在内侧摆出一个向下指的十字。” “至于咒文,已经简化到只需要念出女神的完整尊名就可以。” “比如蔷薇女神的完整尊名是‘生命的掌控者与庇护者,血脉之源泉,丰穰之女神,孕育万千生灵的夜之蔷薇’。” “在四段式咒文之后,尽快、清晰地诉明你的祈求。” 第七十八章 神文 山德尔继续讲解除了蔷薇之外各种可以代替使用的象征物和象征符号,还有在不同情况下使用的不同仪式下需要添加的符号画法、材料的选择等等。 除了蔷薇女神的相关仪式之外,还简略地讲解了其他七位神明的象征物和经常出现的材料。 不过,在讲到咒文的使用时,山德尔提醒了一句: “对于不同的神明,需要使用不同的神文。” 神文?亚戈心头一动,他记得艾尔莎曾经提到过。 “神文源自史诗时代,在因为自称‘巫师’的渎神者的动乱之前就已经存在的,与源自人类之外的其他智慧种族的神秘文字同时出现的文字。” “但神明指引的对象不只有人类,只要是能够领会神明的意志,得到神明的启示的智慧种族,都会产生‘神文’,而每一个神明有着不同的权柄,为生灵带来的指引也都是不同的方向。” “权柄涉及海洋的潮汐女神,能够领会祂启示的种族是各种海洋种,比如鱼人和塞壬。” “权柄涉及大地和山脉的黄昏之主,能够领会祂启示的种族是石巨人、山地巨人、狼人和矮人等。” “而传说中,能够领会蔷薇女神的启示的种族,是树人之类的种族,而在这些种族中,最优秀的是‘精灵’。” “传说,这些种族在启示中领会的‘神文’本身就与神明行使神迹的现象相关联,可以直接作为向神明祈祷,可以作为仪式法术的咒文来施法。” 还真是够奇幻的,亚戈心中不由得感慨,随即,他想到一个问题: “那人类呢?” 听到这个问题,山德尔浮现出尴尬而又庆幸的表情: “我们人类和非凡力量的契合度比较低,换句话说,天生的灵感相较于其他种族要差不少,并没有能够领会哪一位神明的启示,人类之中也因此出现了‘巫师’这样觊觎超凡力量的群体,他们为了得到非凡力量而亵渎神明,试图窃夺力量。” 讲起这些隐秘神话来,山德尔倒是津津有味: “但是,这些‘巫师’被无垠深空中的隐秘存在利用或戏耍,让那些无垠深空中的存在来到物质界,引起了灾难,造成了大乱。” “最后,这些被利用的、愚蠢的渎神者,这些巫师们被消灭,但是,其他的那些种族,那些得到了神明启示的种族也不好过,作为得到神明启示的种族,他们都率先踏入了战场,在激烈的大战之中死伤惨重。” “龙族、石巨人、精灵等种族在大战中基本消失殆尽,虽然说可能在世界的某个角落还有它们的身影,但是至少我没有见过。” 说到这里,山德尔将话题转回神文: “它们消失了,而它们所留下的,得到了神明启示而产生的‘神文’,被我们这个因为资质差劲,甚至一度被那些强大的智慧种族、超凡种族视为‘野兽’的人类在遗迹之中得到了。” “所幸神明对生灵的指引是平等的,并没有因为巫师的出现而将人类当成敌人,我们通过使用超凡种族留下的‘神文’,可以顺利地向神明祈祷,祈求力量。” 山德尔解释完了神文,然后道: “虽然我们从遗迹中得到了神文,但是对于神文的解析也相当有限,只能够从一次次的使用中大概地理解神文所代表的意思,无法做到完全解读,也没有人能够完全解读,就算是各个教会的非凡者领袖,那些隐秘教宗也都做不到。” “史诗时代中出现过的各种种族并不少,应该还有人类不理解的神文。” “我们荆棘树使用的神文自然就是来自精灵的神文,因为发现、记录、保存精灵神文的人,荆棘树的第一任名誉教宗名为亚尔夫,我们也称其为亚尔夫文。” “之后你可以去申请阅读等级9的仪式书,记得是标着‘亚尔夫译本’的仪式书而不是标着‘亚尔夫古译本’的仪式书,早期的仪式书记录的精灵文的仪式组合比较容易出现问题。” “现在,我演示一个简单的仪式,但我不会真的启动仪式,毕竟为了演示就打扰女神,这并不礼貌,而且墓园这种地方多多少少有死者的灵雾萦绕,干扰就算了,还容易导致仪式失败。” 山德尔说着,在地面上划出了一个上端开口的未闭合圆,在内部添上十字,然后从腰上的小包掏出了一些材料。 “这是深红月季的花瓣,这是树蔷薇的花瓣.....” 他娴熟地将一圈以白色为主的花瓣放在圆弧轨迹上: “在外圈的圆,你可以放上任意种类的花卉花瓣,最好是以黑色和白色为主的。” “而内部的十字的五个点上,一定要放上名字带有‘蔷薇’的花朵花瓣,相同种类的也没问题,最中心放上一朵完整的蔷薇或者蔷薇圣徽,这是最简单的仪式,是用来安抚精神的仪式,并不需要全用上非凡材料。” 摆完之后等了一会,在亚戈点头回应之后,他就将花卉的花瓣捡拾收回到腰包里。 “如果有的话,可以使用‘血蔷薇’或者‘夜蔷薇’的枝干来刻画仪式圆阵和符号.......” “最后是念咒文,念的时候记得勾动灵感,催动灵雾,当然我现在不会这么做——” 说着,山德尔下巴的络腮胡随着嘴唇翕动而上下晃动起来,以一种亚戈听不懂的语言念诵其咒文。 而亚戈也想起了什么,打开了字幕功能,然后,一行行文字浮现在他的眼前: 【生命的掌控者与支配者】 【血肉之源泉】 【丰穰之女神】 【根植万千生灵的夜之蔷薇】 【我祈求您的眷顾】 【我祈求您的支配】 【同化我的精神,让我平静】 亚戈的眼前,浮现出了一条条与山德尔说的咒文意思有明显不同的简体中文字幕。 文字的内容,让亚戈脑后不由得升起一阵寒意。 他压制着心中的惊诧,向着结束了诵读咒文的山德尔询问道: “山德尔先生,你刚才的那些咒文是什么意思?” “果然听不懂对吧,之后你需要用心去学习亚尔夫文,精灵的文字发音充满了美妙感。” 山德尔脸上挂着笑意,以卡特西亚语回应道: “我说的是——“ 【生命的掌控者与庇护者】 【血脉之源泉】 【丰穰之女神】 【孕育万千生灵的夜之蔷薇】 【我祈求您的眷顾】 【我祈求您的庇护】 【安抚我的精神,让我平静。】 与亚戈之前看到的意思截然不同的文字在眼前浮现。 第七十九章 灰烬黎明 ??? 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打开字幕的亚戈,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听到了这样的东西。 毛骨悚然的感觉弥漫在亚戈心头。 根植万千生灵?同化?支配? 这怎么看都不正常吧? 蔷薇女神是个邪神? 亚戈心中顿时不安起来。 虽然原本他就担心用仪式向神明祈求力量可能会暴露,这些大佬绝对会有什么读心的手段,但还是有些侥幸心理。 而现在,他彻底熄灭了“神明”会因为信徒太多而注意不到他或者没有办法远程读心,让他可以顺利使用仪式魔法并且不暴露穿越者身份的侥幸心理。 这已经不是会不会被读心的问题了,而是这个仪式本身就有危险。 这仪式所祈求的对象,那位蔷薇女神大概率不是什么友善的存在。 如果说蔷薇女神是这样,那其他的神明呢? 仪式这东西很危险,特别危险。 亚戈放下了自己的好奇心,在他有确认仪式法术是安全的情况的手段前,他不打算尝这个鲜了。 但他也不能表现出来。 同化...... 亚戈相当在意这个词语。 山德尔应该不是第一次使用刚才那个“简单”的仪式魔法了。 也就是说,“同化”了不止一次。 虽然眼前的人还是那个八字胡加络腮胡的大叔,但是他会不会随时变成另一个人亚戈也无法确定。 压下自己因为信息量太大而波动的情绪,亚戈摆出一副好奇的神情: “真是神奇,但是,除了仪式之外,我们还有其他的战斗手段吗?就像你刚才用的那个——” 他右手比划起下劈的动作,神态更加活跃。 “和芬妮拉一样,你们这些年轻人总是不喜欢仪式法术。” 看见亚戈的表现,这位守墓人大叔不由得摇了摇头,转而讲解起灵雾的使用方式: “灵雾可以被伤害,但也可以作为攻击的手段,我们守墓人能够引导灵雾聚集,对于灵雾的控制也更好.......” ...... 与此同时,阿拉贝拉,东部城市群。 穿着褐色燕尾服,眼眉和颧骨间卡着单片眼镜的亚休恩,站在蒸汽教会的教堂中。 凝望着手中圣徽,看着嵌合在圆形齿轮中央的骑士枪和金属战锤符号,他沉默不语,随后,他讲手中的圣徽放进口袋,望向前方,望向那由金属铸造的雕像。 在那象征着蒸汽的云雾状金属雕塑的中央,是一匹钢铁战马,铁蹄高高扬起,马背上坐着一位穿着全覆盖式金属铠甲的骑士,与战马周身遍布各种齿轮的构件相同,骑士手中的骑士枪也有那齿轮构合。 看着神像,亚休恩在胸前划了个代表齿轮的圆形,脑中浮现出蒸汽之神那以尊名为祈祷语的句子—— “铁与火的骑士,力量的化身,技术与进步的先驱者,不灭的战神......” 曾经,一开始,他认为那是独属于他的,来自蒸汽之神的神恩。 但是,在他逐渐了解到,那故事的世界中,与他的认知完全不同的故事后,他再也没能够完整地诵读过蒸汽之神的尊名。 他怕自己在念述尊名后,会引来神明的注视,在蒸汽之神的注视下,无法发自内心地表述自己已经不再坚定的信仰。 尽管他知道神明不会那么轻易地将目光投射到一个处在序列9,链条最低端的非凡者。 但是,他已经产生了动摇。 尽管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神明欺骗了他,没有任何证据能够确实地证明《钢铁福音》所记述的历史是虚假的。 尽管那在故事中的世界中出现的,有可能是邪神、是那些邪恶的、与蒸汽之神敌对的隐秘存在编纂的虚假历史。 但是,毫无疑问,他的信仰已经动摇。 蓝血的后裔到底是渎神者的血脉还是神明所指引的神职者的血脉? 在这恢弘的殿堂之中,亚休恩不由得想起之前那有钟楼矗立的废墟圣殿。 那位至少是序列6以上的高序列非凡者,那位自称看门人、自称守卫的存在。 他心中曾经认为对方只是故事中存在的众多虚假的存在之一,因此没有畏惧地迎着悸动,接受了邀请。 但是,他在毫无抵抗,甚至对影响毫无认知的情况下,被送出了故事的世界,回到了现实。 回到了现实...... 那位“看门人”并不是仅仅存在于故事世界之中的人物,而是具备着。 那位“看门人”,定然知晓更多的事情。 并且,那位“看门人”对他说过“作为我们的一员”。 是邀请?邀请他成为黑钟教会的一员? 亚休恩思索着,努力地剖析这句话的真正意思。 从之前的表现看,对方对他应该没有恶意..... 不,不对,也许对方的目的就是利用他,利用他踏入物质界,又或者是更耸人听闻的目的! 想到这一点,亚休恩便立刻打消了之前的想法。 不过,故事中的世界到底在哪? 是在幻影界?又或者无垠深空之中?又或者在物质界的某个角落,由灵雾所凝聚成的幻影? 就在他沉思之时,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沿着大殿逐渐向他靠近。 不动声色地转过头,亚休恩看向来人,恭敬低头: “怎么了?霍尔斯执事大人?” “啊,亚休恩,你的晋升考核任务决定了,有一名‘灰烬黎明’的结社的成员来到了阿拉贝拉附近,找到他,并抓住他。” 虽然对方说话有些大舌头,但是他还是听清楚了对方的话语。 “‘灰烬黎明’吗?” 亚休恩确认了一句。 “对,灰烬黎明的领袖是拉伯特·斯勒克多斯。” 不过,这个名字,有点耳熟的感觉..... 是在哪里听过呢...... 下一瞬,他蓦地想起,在故事中的世界,自己凭借着对断裂齿轮据点的了解,潜入了因为动乱而缺少守备力量的分据点中,踏入了资料库,想要偷窥蒸汽途径的上位序列的真正名称,想要偷窥两个序列并存的条件的文件的那段经历。 那个时候,虽然他没有找到关于相关的记录,但是看到了一张关于灰烬黎明这个隐秘结社的人员名单。 其中,也有这个名字—— “拉伯特·斯勒克多斯,‘空想家’途径,序列9,流浪者,隶属于旧神教会的非凡者小队‘迷途者’。” 第八十章 餐厅 第二天,洗漱之后的亚戈,从法斯特衣帽店中走出,用钥匙将大门关上。 望着街道,亚戈有些感慨。 今天才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六天。 他这不到一个星期经历的事情,平摊到一个月里都算多了吧? 他果然不喜欢这种危险的世界。 呆在原来的世界,有电影动画漫画小说游戏各种娱乐,娱乐至死怎么说也比莫名惨死要好。 这种动不动就可能挂掉的世界,作为恐怖游戏题材还行,真的亲身经历的话,绝对不可能认为有什么好的。 唯一能够聊以慰藉的,就是掌握超凡力量的感觉了吧? 心中思索着的时候,他抬头向着周边建筑的屋顶望去。 亚戈并不清楚雾鸦在这个城市居住的历史有多久远,但可以肯定,这些在狄璐德市人看来烦透人的“灰毛老鼠”是这个城市常见的居民。 入目之处,有六七只雾鸦正立在屋顶尖拱的边沿线突出的屋檐上和围出小院白色的木栅栏上。 凭借着那冥冥中的联系,亚戈立刻就找到了修格因,看上去和其他雾鸦没什么两样。 如果是在家,他或许会试着将修格因叫回房间,但是现在不行。 万一修格因的特殊性暴露了,那可不是好玩的事情。 所幸修格因平常也并没有表现出什么特殊性。 【说服】对雾鸦有作用这点实在是太好了。 ...... 不过,住在法斯特衣帽店就代表着他需要在外面吃早餐。 虽然是新商业区,但是街头巷尾还是有不少小贩出现,推着手推车,贩卖着各种手工的小玩意或者蔬菜河鲜。 当然还有一些熟食。 比如不知道是用死狗肉或者其他的什么死掉的动物肉做成的熟制腊肠,又或者是用不知道什么油炸炒出来的洋芋片。 瞥了一眼旁边的面包房,亚戈没有停留,继续朝着西火焰路慢慢走去。 尽管他有个“银之血”可以免疫金属中毒,但是食品里添加的好东西可不都是重金属,香气四溢的白面包里的白垩,谁知道能够在黑板上留下多少富集知识的板书。 早上七点起床的好习惯意味着他能够在九点钟之前慢慢走也可以走到绅士俱乐部。 虽然走在路上时不时会传来一阵恶臭让他很不舒服,但是为了让自己对环境更熟悉,他还是这么做了。 在危机关头总不可能靠着原主人那并不清晰的记忆去选择逃跑的路径吧? 右手压着礼帽,插在口袋里的左手贴着衣服,防备着不知道会从哪里窜出来的小偷,亚戈一边熟悉环境,一边朝着西火焰路走去。 马戏团还是那个样子,一顶顶大帐篷搭在熔炉广场上,按照招牌上的几场表演时间来看,在这个星期结束之前,大概不会离开的样子。 距离出发差不多半个小时后,在绅士俱乐部的附近,路过一间他这几天来过几次的餐厅时,和前几次一样,亚戈嘀咕着走了进去。 “希望餐厅的菜品里能够少点古怪的添加剂。” .......... 进入这间垂着吊灯,努力地让装饰显得典雅的小餐厅内时,亚戈原本以为只能看到正在忙碌的店主,毕竟还没到八点,雇佣的服务员们也还没到上班的时间。 但是,很显然,亚戈错了。 在这间餐厅之内,有一张桌子上,已经坐下了几个人,他们似乎在庆祝? “庆贺你的幸运,道格,我和雷纳德从报纸上知道消息的时候,都很震惊,仅是文字的描述,就让人感觉害怕,海啸。光是听到就可怕。” 一位顶着猎鹿帽的男子感慨道: “黄昏在上,还是踏在大地上更能够让我感到安全。” “是啊,水手的工作实在是太危险了。” “道格不是水手,而是他们的长官,我记得是水手长这个词对吧?” “这个不重要,其实我和其他水手也没有太大区别。”庆祝的事主,棕发大鼻子蓝眼睛的男人笑着回应,比起其他人,他的体格明显壮了一圈。 作为“礼仪”,在等待店主来到之前便出声喊人是“没有风度”的,亚戈也便略显无聊地偷听着他们的对话。 还好在路上他顺手买了一份2卡特的王国日报,一边看报纸一边偷听人家的聊天不会显得太尴尬。 [我们仍然拒绝缴纳知识税!] 报纸上的开头仍然是以充满讽刺和激动语气的句子开头,亚戈选择了无视,一路看下去,同时好奇地听着那桌人的对话。 “幸好我没有嫁给你,不然得知海啸的消息,我可能会哭个不停。” 一位盘起了棕发,戴着荷叶帽,穿着长裙的年轻女士笑着道。 “不,那你会感到遗憾,你永远也想不到我在亚托兰联邦看到了多少奇妙的东西。” 名为道格的男人以炫耀的语气回应女士并不带恶意的调侃。 “但是这些经历,身为朋友也能分享不对吗?” 那位女士脸上挂着笑容。 “那身为朋友,你也应该为我哭泣一下。” “那可不行,汉克会不高兴的,他美丽的妻子为了别的男人哭泣。” 神态轻松,女士发出了轻笑。 在那位过去有故事的水手长和女士欢快的交谈声之中,店长也来到了亚戈的近旁: “抱歉,狄亚戈先生,您需要些什么?” “煎肉排、蛋还有炸薯块,味道可以重一点。” 饮食习惯上,他并不太喜欢早餐吃得太过丰盛,并且没有谷物主食是他难以忍受的。 听着隔壁桌的水手长先生大谈特谈在抵达亚托兰联邦看到的异国风情和来自阿拉贝拉的钢铁商船,亚戈终于迎来了自己的早餐。 快速进食之后,亚戈在隔壁桌还未结束的碰杯声中付完钱,离开了这间餐厅。 一路前行,在与门口的警卫打过招呼之后,亚戈进入了绅士俱乐部。 不过,有些让亚戈意外的是,在大堂里的女仆杰奎琳小姐并不在。 抱着疑惑,亚戈走向了祈祷室,准备通过与美丽的阿莱娜希娅小姐交谈作为上班的“打卡”。 但是..... 当他推开大门时,齐刷刷的视线骤然转向了他。 与昨天只有阿莱娜希娅的情况不同,一群人正或站或坐在祈祷室内。 出大事了。 不用想,亚戈也能看得出来。 第八十一章 黑钟教会 在祈祷室里聚集的人中,有他见过的“修道徒”阿莱娜希娅小姐、当了他一天老师的“守墓人“山德尔大叔..... 那位说话爽朗的“骑士”嘉丽德女士还有她的丈夫“调香师”克莱尔先生。 戴着手镣和脚镣的“魔药师”唐泰斯,那位他不知道名字,穿着一身仿佛中世纪全身铠的“骑士”。 那位性格活泼的芬妮拉和女仆杰奎琳小姐也在。 但是没有看见保林兄妹,自己也没有接到消息..... “发生了什么?队长?” 亚戈将视线转向中心人物,那位喜欢嬉皮笑脸的队长弗里森现在脸色相当严肃。 看见他的出现,众人也有些惊讶。 弗里森扭头看了女仆打扮的杰奎琳一眼: “你没有通知他吗?” “应该通知了才对......我的小可爱们都已经飞过去了......” 同样有些惊讶的杰奎琳以香醇甜美的声音道。 并不是形容词,而是她发出的声音就让亚戈感觉到宛如美酒、甜食般的香醇和甜美。 几秒后,伴随着嗡嗡声,一群蜜蜂从窗口飞了进来。 仔细地打量了这些蜜蜂一圈,杰奎琳似乎发现了什么,望向亚戈: “法斯特,你昨天没有回家吗?” “啊?”亚戈点了点头,“为了不迟到,我住在了衣帽店里。” 驱使蜜蜂来传递消息?也是调香师吗? 他想起了昨天山德尔大叔和他说过的,“少女”的上位序列的能力。 “虽然不迟到是良好的品格,但是这件事最好先通知我们,不然临时有事通知会联系不上。” 那位戴着金边眼镜的克莱尔先生出声道。 你们也没说过啊..... 其实可以留个手机号.....当然只是开玩笑,他并没有听说过类似电报的东西,也没有听说有电话之类的联络方式。 卡特西亚还真是落后。 “抱歉。”就算不知道错在哪,但道歉能够避免80%以上的小纷争。 “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既然亚戈来了,弗里森也没有赶他走的意思,向他简单地解释了一下: “好消息是雾中圣殿的人又出现了,我们不需要再往新商业区附近分派人手。” “坏消息是狄璐德市可能出现了黑钟教会的人。” 黑钟教会! 亚戈顿时想到了在废墟圣殿里见到的那个巨大的黑钟。 关于那个废墟圣殿,亚戈也并没有什么了解,黑钟教会这个名称他也是第一次听说。 亚戈以“有什么邪恶的、危险的组织”作为话题询问,艾尔莎她们的回答也没有他想要的。 而现在,这个词语一出来,亚戈便联想到了废墟圣殿中的钟楼。 听到“黑钟教会”,他怎么也不可能不联想到那座巨大的黑色吊钟。 “黑钟教会是什么?” 他露出疑惑的神情,其中掺杂着好奇。 “那是历史上出现的,众多邪教和隐秘组织的铸造者,一手扶持起了许多邪恶的非凡者,造成了众多的恶性案件。” 女仆杰奎琳小姐以上流社交圈子中常见的贵族式发音说道,那由康戈伯特腔发出的声音并没有像刚才一样充满香醇甜美: “事实上,确实的、能够确认是由黑钟教会引起的案件已经是六七百年前的事情了。” “自从斯图蒙克二世时代往后出现的邪教和隐秘组织背后的‘黑钟教会’大都是借着黑钟教会的名头或者是当时未被消灭的低层成员动手,并不是由高层,不是由真正的黑钟教会成员操控。” “根据记录,黑钟教会的真正成员,或者说高层成员,在一次企图召唤无垠深空中的某位旧日支配者级别的隐秘存在时,因为来自这个隐秘存在的污染而集体疯狂,被众神教会的高序列非凡者联手击杀,已经全部死去。” 杰奎琳小姐说出了一段关于黑钟教会的事情。 在她出声之后,弗里森环顾了一圈,接话道: “消息是从雾中圣殿郡教区派来狄璐德的,新任的‘雾中骑士’小队的队长口中得知的,他们的成员在9月4日前后,在运送神秘物的任务中遭到袭击,神秘物被夺走,两人的记忆缺失。” 两人相当地默契,在弗里森说完这句话之后不到半秒,杰奎琳小姐的声音继续响起: “记忆消失的能力,毫无疑问是来自‘黑钟’途径的‘遗忘者’,能够抹消他人的记忆。” “遗忘者的能力是黑钟教会标志性的能力,使用这个能力,被他们扶持起来的邪教和隐秘组织连他们是谁都不知道,也正是这个能力,让每一次的调查都相当地艰难,但是都会出现‘缺失记忆’这一特征。” 一唱一和,弗里森再次开口,环顾着在场的众人,说道: “根据他们的说法,两人最后出现的位置是在旧商业区附近,这是我们荆棘树负责的区域......” 听到这里,亚戈忽地出声道: “队长,9月4号那天我和保林去过旧商业区,在猎人街的老布莱那里购买了宠物,在老布莱家的隔壁好像死了人,而且老布莱的院子里也显得有些乱。” 听到这话,杰奎琳打量着他,看得他心里略有点发毛。 他主动提及这件事,或许会让人有种不打自招的感觉,但是不说更可疑。 他是和保林一起去的,当时还遇到了警察,荆棘树和警方有联系,弗里森还有个法医的身份,他觉得想要调查出来并不困难,只要对着保林随口提一句,保林就会说出来。 而现在就在这里的亚戈听到相关事件却不提及的态度就会显得可疑。 “布莱弗利宠物店对吗?那个案子我知道,我和山德尔去确认过,是凶杀案,但是并没有发现神秘物或者灵雾相关的痕迹。” 弗里森回忆了一下,然后道。 “但是这次你不能去,你们这些新人还不能去,你就呆在俱乐部这边好了。” 亚戈则是看向山德尔,他已经被分到与山德尔以及芬妮拉组成的三人小组中。 山德尔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如果真的是与黑钟教会有关的事情,那会相当危险。” 第八十二章 占卜师 对于弗里森队长和山德尔大叔让他呆在俱乐部里不要乱跑的决定,亚戈没有任何拒绝的缘由。 因为心虚。 他们说的那件事,两个雾中圣殿的非凡者被抹去记忆的事情,就是小贝蒂做的。 小贝蒂是序列8的“遗忘者”。 这个魔药属于黑钟教会。 如果被发现了,那么问题会很大。 并且,不是一般的大。 如果没错的话,那个废墟圣殿应该就是属于所谓的“黑钟教会”或者是黑钟教会扶持起来的某个隐秘组织或者邪教。 他手上的“看门人”面具,就属于那个废墟圣殿。 无论是四舍还是五入,他都和黑钟教会脱不了干系。 思绪流转中,亚戈离开了祈祷室,在绅士俱乐部的走廊转悠起来。 可以供小姐夫人们进行占卜通灵游戏的占卜室、可以练习手枪和步枪的射击场、马场、舞厅、咖啡厅、棋牌游戏室或者叫赌场、巧克力屋或者说点心屋...... 除了歌剧院之外,其他这个时代能够出现的“上层”娱乐方式在这个地方都有。 射击场位于俱乐部最东边的外圈,马场位于最西边,这两个占地最大的场所成为了这家俱乐部成为这条街道的“唯一”建筑的原因。 幸好这里没有高尔夫球场,不然这里完全可以命名为西火焰路俱乐部街了。 亚戈转了一圈,抱着好奇的想法钻进了占卜室。 和其他的娱乐场地差不多,占卜室的一楼也只是个接待用的,一位穿着黑白女仆装的女仆和一位穿着鲜艳的红色马甲的男仆作为接待者。 看见他,负责接待的女仆装接待员放下托盘,进入柜台,这位漂亮的接待女仆带着职业化的微笑道: “先生,您是想找哪一位占卜师进行占卜,还是想要通灵?” 通灵我自己会,不劳烦您了。 “有哪些占卜师?”虽然原主人并不是第一次进行占卜,但亚戈是,他还是感觉蛮新鲜的。 这种奇幻世界,占卜没准会是真的呢? 没有直接指名占卜师,让接待女仆立刻明白了眼前的这位先生并不是资深爱好者。 非常熟练地,她解释起来: “我们俱乐部的占卜师一共有五位,和那些路边的占卜俱乐部不一样,我们俱乐部的占卜师在狄璐德市,在整个歌洛拉郡都是很有名的.......” 在吹嘘俱乐部花了多大多大的努力把这些占卜师请来,这些占卜师又有各种各样的怪癖,要预约他们又有多难多难之后,接待女仆才说出了几个名字。 亚戈很想吐槽这已经用到烂的推销技巧,被现代花花绿绿的推销手段洗礼过,虽然对于他来说很俗很烂,但他并没有出言否定这位应职女仆的推销口才。 敷衍了几句之后,他念着那几个名字,登上二楼,进入大厅,走上了二楼。 多伊尔·伊格纳、帕特里克·诺基亚。 因为时间太早,只有两位占卜师来到了占卜室。 “也不知道这位帕特里克先生的头硬不硬?能不能砸开核桃?” 心中吐槽着,亚戈来到了二楼。 和其他场所有隔断的占卜区二楼上,有五个房间,靠近阳台的地方有几张沙发和一个长桌,看来是等待和休息用的。 然而...... 如果没错的话,那两位正在以不怎么雅观的吃相将食物塞进嘴里的的青年就是占卜师多伊尔和帕特里克。 嘴角挂着笑容,他满是笑意地来到两人近前: “你们......好?” 听到他的声音,两人动作一顿。 “你好——” 那位留着尾端下垂的八字胡青年显然业务更加熟练,一点都不尴尬地将吃剩了一点的三明治整个塞进口中,然后抬起头,嘴角带着食物残渣,露出无可挑剔的微笑: “你想要占卜吗?” 另一人也很快反应了过来,试图快速咽下口中的食物,同时发出支支吾吾的声音。 虽然受到咀嚼声的影响不太清楚,但是亚戈还是听明白他在问的是选择哪一种占卜。 “奥秘牌占卜、水晶占卜、灵数占卜.......” 这两人略显滑稽的行为,让亚戈也不由得感觉有些好笑。 他也没问哪个是帕特里克哪个是多伊尔,直接坐到了那张单人沙发上: “当然是奥秘牌。” 奥秘牌,也就是塔罗牌,又或者说阿卡纳。 以卡特西亚语的发音,“奥秘”的发音也是“阿卡纳”。 亚戈很想吐槽一下游戏公司为了对应而对应,连读音都照抄的行为,可惜并没有客服供他调戏。 然后那个慌张地咀嚼着食物吞咽的占卜师一溜烟窜进了一间占卜室,拿出了一副背面印着蔷薇与十字的塔罗牌。 看见那蔷薇十字,亚戈原本还蛮高兴的心情瞬间回落。 虽然和蔷薇女神的符号有些许差别,但是昨天的那档子事让他难以忘怀。 而在这个世界,无论是谁都会将它视为蔷薇女神的象征。 “先生,请依靠直觉从牌堆里选出一张奥秘牌。” 听着对方的话,亚戈伸出手,随意地从展开的牌堆里抽出一张之后,亚戈随口问了一句: “奥秘牌是来自蔷薇女神吗?” “是的。” 那位八字胡下垂的占卜师似乎经常应对这样的提问,熟稔地回应道: “女神是生命的源泉,每个人的生命都具备着一定的秘密,这些秘密可以以不同的手段来解读,比如奥秘牌或者生命灵数。” “生命灵数?” 毕达哥拉斯你个公元前的人物啥时候加入了蔷薇十字会,想和牛顿和笛卡尔肩并肩研究透特塔罗和数学怎么的? 可惜这个世界没人能够听得懂他的历史梗,亚戈也没有把话吐出去。 “对,生命灵数,将你的出生年月日数字相加,如果得到了多位数就再次相加,得出一个单位数数字。” “生命的灵数可以粗略地体现出生命的奥秘和潜藏意义。” “抱歉,我是个半桶水的唯物主义者。” 亚戈心中嘀咕道,虽然奇幻世界很神奇,可能也存在占卜,但亚戈并不觉得这种简单的方法能有什么用,这两人也不像是占卜师,倒像是靠忽悠人混吃混喝的骗子。 翻开手中的牌,他看到了一个单词。 节制。 如果翻出与“守墓人”或者“赌徒”对应的塔罗牌,他可能还会相信一下。 但是很显然看上去并不对应,真要想占卜就得去找非凡者吧? 第八十三章 奥珊娜夫人 “这是‘节制’牌,接下来,请你拿着这张牌,透过这张牌,全身心地投入冥想中,探寻隐藏在你生命中的奥秘。” 八字胡下垂的占卜师用平和的声音说道,嗓音低沉而醇和,颇有种神秘感。 如果能够把嘴角的面包渣抹掉的话会更好一些。 心中腹诽,但是在这个缺乏娱乐手段的世界,亚戈也蛮想玩一玩的。 按照他说的,亚戈闭上了眼睛,然后...... 打开了第三人称。 奇妙的感觉再次涌现,让他的视角上浮。 然后...... 他便看到了那位占卜师偷偷摸摸地将旁边用来垫点心盘的一本厚书抽出,放在并拢的双腿上,动作尽可能轻地将书本翻开,食指在目录上游离了几秒后,他翻开到应该是对应节制牌释义的页数看了几眼,然后将书本盖好放回。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由金属链连接的淡绿色宝石,并没有闭合链环,很明显并不是吊坠,而是用来进行水晶占卜的灵摆,亚戈好笑地看着他装模作样地将水晶灵摆提到与眼睛持平的位置,看着他整了整神色,又以那低沉、醇和的嗓音发声: “好了,先生,您可以睁开眼睛了。” 你这占卜师的业务也太不熟练了,现学现卖那么骚的操作都搞起来了。 虽然心中好笑,但是亚戈还是很配合地睁开了眼睛。 “透过你与秘仪牌的连接,灵摆向我展示了数字6和数字9,这是太阳与月亮的领域,象征着高层次的调和,这说明你正在经受测试、实验和考验,你正在解除危机,走出困难,你的光明很快就会到来,只要你有坚定的信念和希望。” 解除危机?走出困难? 亚戈恨不得直接把牌甩他脸上,现在他危险的很好吧。 发现了自己身处的女神教会大概率是个邪教,又和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的黑钟教会牵扯不清。 这叫做刚刚踏入黑暗还会相信。 果然,和原来的世界一样,反正就是依靠着巴纳姆效应说一些模棱两可,遇上什么事都能够往里套的话来忽悠人而已。 他并不是不相信这个世界有占卜,幻想世界什么东西没有? 他只是不相信眼前这两个业务一点都不纯熟,现查现卖的搞笑行径。 并且.....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塔罗牌。 牌面上展示的图案是一个大概是女性的天使双手拿着两只圣杯,她在不停地用圣杯相互倒水,试图使两只圣杯的水保持平衡。 他原来的世界里,塔罗牌是有不少种类的。 这个图像,如果亚戈没记错,应该是主流的韦特塔罗的样子,但是..... 蔷薇十字会的塔罗牌是透特塔罗啊..... 透特塔罗是没有正逆区别的,而韦特塔罗对正逆有分开的解释。 不过......正逆? 等等,进入游戏时的提示说是二十二条序列途径是以塔罗牌为原型,是以哪种塔罗? 有没有正逆? 心中记下这个疑问,亚戈随口敷衍了这两位占卜师几句,并毫不留情地揭破了他们现学现卖的事情来拒绝付钱。 不是他抠门不抠门的问题,而是1枚金蔷薇的要价实在太高,要是几枚卡特他还可以付一下,最多1枚银西亚,但是1枚金蔷薇...... 抱歉,这智商税他不愿意交。 在两人愕然、尴尬又有些恼怒的复杂表情中,亚戈噔噔地踏着楼梯下了占卜室,毫不停留的步伐也让接待女仆打消了上前询问的想法。 ...... 感慨了一句这占卜定义为“娱乐”的确挺正确之后,他来到了棋牌游戏室。 这一次,他就不是抱着娱乐的想法了。 这是正事。 按照弗里森的解释,要进一步地掌握、消化魔药的力量,就需要模仿、学习对应名字的对象,要扮演。 虽然他的“赌徒”不是来自魔药,但也应该需要模仿扮演“赌徒”才对。 而要旨和重点...... 他之前的那次“赌博”已经有所领会了。 ....... 赌场,不,应该叫棋牌游戏室里并没有什么人,也没有看到什么性感荷官和兔女郎之类的擦边球女郎。 只有几个穿着红马甲的,男仆装扮的服务员正在闲聊,并没有人正在赌牌。 不,不对,有几个。 亚戈扫视了一圈,最后发现在边角处有一桌开台,穿着紫色马甲、打着领结,一副男性装扮的女荷官,正在一张扇形桌上给一男一女的赌客发牌。 接近一个星期的练习,亚戈抛硬币的熟练度已经不低,单手抛接着硬币,亚戈凑到了那一桌前。 男人看起来没什么特殊,就是中产阶级常见的装束,一件还算干净的黑色双排扣长礼服,里面是灰褐色的马甲。 站到那挂着褪色大衣和光泽闪闪的高顶礼帽的椅子旁,亚戈的目光扫向另一个人。 另一位赌客,那位穿着蓝色长裙、有着成熟风韵的女性眼见有人来到,淡淡地抬起原本投向桌面盖牌的视线。 亚戈也因此看清了对方的脸,这位涂抹着蓝色的眼影的成熟女士是—— 奥珊娜夫人! 绅士俱乐部的股东之一,或者说就是绅士俱乐部的主人。 他实在没想到竟然会看到这位夫人出现在这里。 “法斯特男爵,怎么样?要来一把吗?” 对方的视线在他的眼睛、眉毛和从帽子下漏出的银色头发掠过之后,通过这特殊的特征认出了他的身份,招了招手,旁边的红马甲侍者立刻移了一张椅子过来。 “很荣幸接受您的邀请,我正闲得无聊。” 亚戈顺势接受,坐到了奥珊娜夫人身旁的位置上。 而在他坐下之时,这位奥珊娜夫人眉目浅笑地将自己的一半筹码推到了他的桌前: “我们将会有愉快的一天,对吗?” 她将盖牌直接推掉,撑起右臂斜倚在那里,嘴角勾勒着浅笑,另一个赌客有些惊喜地将桌面上那一对硬币大小的红白筹码直接拢到自己身前,而女荷官也开始收牌洗牌。 “希望是这样。”奥珊娜夫人的态度让亚戈心中有些不自然,上辈子的他长相不算丑但也不算帅,这样的态度他还是不太习惯。 应该不是自己会错意了吧? 指甲顶翘,弹出一枚筹码,让它落在赌桌的中央。 赌徒谬论—— 【心理学检定=??】 【心理学检定=??/75】 【奥珊娜夫人的暗示和挑逗,狄亚戈轻易地理解了,只要他愿意,在奥珊娜夫人改变主意前,他可以和这位夫人共度一个身心愉悦的美妙夜晚。】 这是心理学失败了还是成功了? 第八十四章 棋牌游戏 他的视线落在了筹码上。 筹码只有硬币大小,比起硬币稍厚,材质他不太确定,但大概是某种木头。 但是这些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些筹码两面都是相同的,并没有像他在电影电视中见到的那样印着数字或者独特的符号。 刚才他并没有确认筹码两面有什么不同,只是在心中自语了一句“没有标记的是正面”,以猜正面来使用赌徒谬论的能力。 现在他也不知道刚才的心理学检定到底是成功还是失败...... 这个描述,感觉像是大成功,但也有可能是大失败...... 作为一个生理功能正常的男人,对于这位漂亮美艳的女士,如果有机会的话,他并不介意甚至很期待和这位奥珊娜夫人发生什么超友谊的关系。 但万一这个心理学是大失败的话...... 而且,他这身体原主人,这位法斯特男爵的男女关系本来就乱得很,再来一个...... 嗯,算了。 亚戈开始在心中思考比较合适的拒绝方法。 而此时,奥珊娜夫人和另一位赌客也推上了一枚做底的筹码。 伴随着女荷官分别给每人发出两张私牌,奥珊娜夫人毫不在意地,以亚戈能够看到的视角看牌,甚至直接朝着亚戈的方向立起,让亚戈看到那两张相当于“j”的骑士牌。 权杖骑士和星币骑士。 天胡开局,让奥珊娜夫人对着亚戈挑逗性地眨了眨眼。 “......”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的亚戈,默默地翻开荷官发给自己的私牌。 一张画着权杖,边角写着代表着10的数字,一张牌面上画着一个举着圣杯、坐在王座上的国王。 这个世界的扑克似乎很原始,四种花色是权杖、宝剑、星币、圣杯,而不是方片梅花之类的。 “权杖10和圣杯k么......” 亚戈对着奥珊娜夫人笑了笑,然后看向第一位赌客。 对方翻看私牌后并没有太大反应,看来应该没有像奥珊娜夫人这样开局天胡。 这时,女荷官也有所动作,三人的视线同时投向她。 伴随着女荷官的右手将牌摊开,三人也看到公共池中的三张牌。 宝剑国王、权杖皇后和圣杯8。 “组成五张牌的话,我有一对宝剑k,比起奥珊娜夫人牌面要大。” 既然要拒绝奥珊娜夫人的夜生活邀请,亚戈也没打算占人便宜,他也将两张牌翘给奥珊娜夫人看到。 亚戈的动作,奥珊娜夫人自然也注意到了。 这位金发碧眼的女士轻挑起眉毛。 这时,那位男赌客似乎很有把握的样子,直接推出了刚刚拿走的两枚筹码。 似乎是曲解了亚戈刚才的动作的意思,奥珊娜夫人果断地跟了注,也推出两枚筹码。 至少和奥珊娜夫人相比牌面最大的亚戈自然也跟着推出两枚筹码。 女荷官再次从牌堆最上方翻面摆开一张牌,移动到前三张公共牌旁边。 圣杯骑士! 这样的话,奥珊娜夫人组成的牌阵就是三骑士和国王皇后。 而他是两国王一皇后一骑士加个9。 三条大于两对,毫无疑问会输。 那个男赌客犹豫了一下,视线扫过亚戈和奥珊娜夫人,最后犹豫着将盖牌推了出去。 放弃。 只剩下亚戈和奥珊娜夫人...... 局势逆转,奥珊娜夫人占据优势,更不可能放弃了,直接推了四枚筹码上去。 亚戈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而且,赌徒......不就是要赌么? 回忆着之前的那两次感觉,亚戈伸手摸向了怀表: “秒针指向的数字是单数就跟注,双数就不跟注。” 内心自语着,亚戈装作看时间的样子打开了并没有忘记上发条的怀表。 伴随着仿佛十字一般的银辉表盖启开,亚戈的视线落在了大表盘左下角的小表盘中。 只有十个数字的秒盘上,指针正指向7。 777,永不放弃。 亚戈果断地跟推了四枚筹码出去。 跟推的瞬间,时刻注意体会自身状况的亚戈,感受到一股微不可查的轻松感。 果然,自己的总结没错。 亚戈跟推的行动,让那进入观战状态的男赌客有些好奇,奥珊娜夫人也对着女荷官抬了抬下巴示意展示最后一张公共牌。 伴随着女荷官的动作,只画了一枚星币的扑克牌移动到第四张公共牌的旁边。 奥珊娜夫人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一张牌。 星币1,也就相当于a。 星币1、圣杯k、权杖q、圣杯j加上权杖10,顺子。 顺子比三条大。 女荷官用推尺将三人推出的筹码全部推到了亚戈的桌前。 亚戈也没想到能赢。 他的胜利机会只有出现第三张k和星币1,前者三条k大过三条j,后者顺子比三条大。 手气不错。 亚戈面露笑容。 ....... 几局牌局下来之后,亚戈的脸色恢复到和进入棋牌游戏室时差不多。 第一局的好运气的确是运气。 直到因为有事要离开的奥珊娜夫人离去,牌局结束,他总共就赢了一枚筹码,剩下的筹码已经还给了奥珊娜夫人。 一枚筹码就等同于一枚金蔷薇。 本来还打算着如果输的惨就准备骰【幸运】来作弊的亚戈,最后也没有实施。 然后...... “格莱顿先生,这并不是什么好的娱乐方式。” 亚戈看着身边面色沮丧的山羊胡男士,劝了一句。 穿越之前身为天朝人,在被法律禁止赌博的天朝都会出现赌博倾家荡产的新闻,亚戈也从来不沾赌博。 如果不是扮演赌徒的需要,他也根本不会来什么“棋牌游戏室”。 “我知道,法斯特先生,但就是忍不住。” 留着山羊胡的格莱顿先生对着亚戈露出苦笑: “赢了一点就觉得运气好,还想继续,输了就觉得亏,想要赢回来,结果......” 结果赢了就会输回去,输了就会输得更多。 亚戈心中嘀咕了一句。 不过,对方的心态还是比较好的。 刚输钱的时候有人跑来“劝诫”,十有八九都会引得输钱人无能狂怒让劝说者牵连怒火,更不要说是刚刚赢了钱的同桌赌客。 虽然只赢了一枚筹码。 而在这时,格莱顿不由得叹了口气: “哎,商店才死了人,不应该在这种运气不好的时候来。” 嘿,说到底还是没听进去,还是想来赌。 不过,死了人? 第八十五章 博爱的女神? 亚戈顺口询问了一句: “抢劫。” 格林顿将他黑亮的高顶礼帽戴到头上,叹了口气: “我商店的一个员工,被抢劫犯杀死了。” “她在路过警局附近的小巷子时被抢劫犯割喉杀死,拖进了巷子里,值得庆幸的是她的尸体并没有被那些可怕的变态罪犯亵渎,只是抢走了她身上的东西。” 这位格林顿先生一脸唏嘘: “这些警察什么用也没有,那些可怕的犯人竟然就在警局附近犯案?” “我有充分的理由怀疑杀人犯就藏在警局里!” 他义正言辞地说道。 逻辑鬼才。 对于此,亚戈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也没什么好说的。 这治安的确和维多利亚时代有的一拼,各种命案时有发生。 虽然命案时有发生,但是现在作为非凡者的亚戈,总觉得每个命案都有可能是有非凡者的身影。 他不禁觉得身边的每个路人都有可能是非凡者,都是非凡者为了消化力量,为了更进一步掌握能力而进行的模仿和扮演。 灵视也只能确认对方有没有释放灵雾,在对方不释放灵雾的时候根本无法确认。 与这位开了间百货商店的格林顿先生交谈了一会儿之后,亚戈与对方分别。 看着对方向着酒吧的方向走去,亚戈则是转身向后。 往俱乐部大厅走去。 然后,他发现了杰奎琳小姐。 这位女仆装扮的荆棘树队员,正站在柜台内。 “杰奎琳小姐?”亚戈走了过去,有些疑惑,“你不是一起出去了吗?” 出去,自然是指和弗里森等人去旧商业区调查黑钟教会有关事项的事情。 “高根去了就行了,联络的工作不需要两个人。” 杰奎琳抿了抿嘴唇道,神情自然。 联络的工作......在没有电报这种手段作为联系的时候,调香师能够驱使小动物传递信息是真的方便。 不过,看着她,看着她的女仆装,亚戈不由得思索起来,难不成调香师的扮演核心有一点是“服务”不成? 不,应该不对。 之前山德尔大叔说过,目前狄璐德分部,荆棘树一共有两名序列7的成员。 之前在祈祷室里的表现,杰奎琳的表现比起队长弗里森更像是话事人。 再加上怎么看都不像是在扮演模仿调香师的样子......杰奎琳大概已经晋升,是另一个序列7? 他扫了一眼周围,确认并没有人在附近之后,出声问道: “其他的教会也在调查吗?这个叫什么黑土块教会的。” 卡特西亚语里钟和土块的发音比较接近。 “是黑钟。”杰奎琳以没有带上贵族腔的、纯正的卡特西亚语纠正道。 “‘雾中骑士’小队,自从被袭击之后就一直在调查,实在没找到什么信息才请求我们荆棘树的援助。” 杰奎琳瞥了一眼门外,以温和甜美的声线道: “牧晨人、断裂齿轮和黄昏守卫那边他们应该也有行动了吧,不过断裂齿轮的人这几天的动向不太对,或许是发现了什么。” 说了几句之后,她继续道: “比起关心这个,你需要做的是尽快掌握守墓人的战斗方式,尽快学会仪式法术的使用。” “那我需要申请等级9的‘亚尔夫译本’仪式书,我需要学习神文。” 亚戈顺势道。 尽管山德尔大叔演示仪式时的事况让他对亚尔夫文深感不安,但是了解还是需要去了解一下的。 在以后说不定能够派上用场。 不然他也没有其他的途径能够了解。 “仪式书吗?”杰奎琳微微惊讶,然后勾起笑容,“还真是羡慕,我也是在序列8的时候才开始学习仪式和神文的使用。” 说完,她招呼了一个路过的红马甲男侍者代替自己站台,然后与亚戈一同走向祈祷室。 ....... 来到祈祷室,亚戈跟着杰奎琳一起进入了女神之左的房间。 女神之左的房间里并没有人,这只有通往地下据点的空旷房间,一套全身铠的部件正放在那张小桌子旁边,桌上是一堆书。 摆在最上面的是《却曼拉的骑士》,下面的看不到,但是大概也是骑士小说之类的吧? 看着书,看着地上的铠甲,亚戈脑海中浮现出那位穿着全身铠的骑士。 对方大概是“骑士”这个序列,所以要学习和模仿骑士? 这掌握力量的方式还真是麻烦。 在亚戈准备跟着杰奎琳走到地下的时候,杰奎琳忽然阻止了他。 在亚戈不解的神情中,她解释道: “因为其他人和卡帕尔都离开了,所以现在据点内是警戒模式,除了‘蔷薇’途径以外的其他人进入,都会被攻击。” “被攻击?被什么攻击?” “这是保密事项,你还不能知道。”杰奎琳俏皮地眨了眨右眼,进入了地下。 感觉有点可爱.....咳咳..... 等待杰奎琳出来的时候,亚戈坐到了椅子上,翻了翻那本叫做却曼拉的骑士的小说。 “作者是斯提万塞,主角.....德诃吉堂......” 有股想吐槽又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感觉。 抱着无语的情绪读了两章之后,杰奎琳从地下走上来,将一本写着“亚尔夫译本”的、有着棕色封皮的书籍递给了他,同时说道: “如果你不想在俱乐部里读,可以带回家去看。” “可以.....带回家吗?”亚戈有些疑惑。 “为什么不行?”杰奎琳轻笑了一声,“这是仪式书,不是神秘物,你可以把它当成历史书来读,甚至你也可以在图书馆之类的地方找到它的一部分。” “各个教会的神文,一开始基本都是通过普通人中的考古者、历史学家、语言学家之类的来进行考据翻译和整理的,并不会进行保密,并且,与其让那些神秘爱好者、那些普通人去找一些奇奇怪怪的、可能涉及到邪神和或者隐秘存在的危险仪式,向博爱的女神的祈求不是更好吗?” “啊......是这样吗?” 亚戈哑口无言,虽然这么说是有道理,但是..... 博爱的女神吗? 这更危险了啊。 亚戈看着手中的亚尔夫译本,心情非常地复杂。 第八十六章 雾鸦爵士? 杰奎琳的话,前半截可以作为理由,但后半截亚戈是不信的。 但是亚戈也没有多说,拿着亚尔夫译本就离开了女神之右房间。 找什么地方读? 呆在祈祷室? 看着女神像,他相当不自在。 回法斯特衣帽店? 也不行,明面上做非凡相关的事情时,尽量避免靠近艾尔莎,避免她被顺带怀疑。 纠结了一番,他决定去绅士俱乐部内的咖啡厅。 在与杰奎琳小姐一同回到接待大厅后,亚戈直行前进,在点心屋的旁边找到了咖啡厅。 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加大号的休息室而已,并不是现代那种大玻璃靠窗位的布局。 与外界的景色相连的,是几扇百叶窗。 与迎上来的侍者简单说了几句,要了杯多加糖的咖啡后,他开始研究这本仪式书。 与其叫什么仪式书,倒不如叫做简易字典。 上面的精灵文后面对应着卡特西亚语的解释。 并且,用卡特西亚语进行了注音。 仔细阅读了一遍后,再打开了字幕功能进行对照。 果不其然。 在这本仪式书上,很多文字词语的意思和写的完全不一样。 很多看上去平和普通甚至应该分类到伟光正方面的词语,在以中文简体字幕中显示出的意思中,却变成了“献祭”、“支配”、“同化”之类充满邪祟恐怖的释义。 一边喝着虽然加了很多糖但并不算甜的咖啡,亚戈一边记下了这些释义不同的词语。 当时针来到左下角代表15的数字时,亚戈也顺势在咖啡厅进行吃了下午茶,在点心屋外犹豫了一下之后,带了点吃的才返回法斯特衣帽店。 ...... 当亚戈从公共马车下来,回到法斯特衣帽店门前的时候,看见了正准备回郊外宅邸的艾尔莎。 “你可以睡在左边的那间仓库里,狄亚戈。” 没有谈论任何关于神秘方面的事物,艾尔莎只是以家人的角度予以关心的话题: “我已经让人将左边的仓库房间清理好了,床和被子也搬进去了,希望你今晚能够睡得好一点。” 动作那么快? 虽然昨天早上出门的时候,艾尔莎说过这几天她会让人处理,但是没想到第二天就能够弄好。 他看过那件仓库房间,里面堆了很多的东西。 “但是——” 她脸上浮现出担忧的神色,略微顿了顿后继续道: “你不能把某位小姐夫人带进去,最好是去她们家里,不,这似乎不行,你可以带她们去找间旅馆,往火树街那边走就有一间‘费舍尔旅馆’.......” “.......”亚戈对于原主人的生活作风相当无语。 “我会的,你放心,艾尔莎。” 比起说什么“我不会带女性”来过夜这种不符合人设的回答,还是这样比较好。 而即使如此,艾尔莎也是将信将疑地坐上了老范克斯驾驶的马车,离开了衣帽店。 ...... 时间入夜。 躺在床上,在这个没有手机也没有虚拟游戏头盔的世界,亚戈非常无聊。 八九点钟就睡觉,他还是不太习惯。 翻来覆去,他又坐了起来,不过,这个仓库房间、这个衣帽店中都没有燃气管道,也没有灯。 在衣帽店内加装燃气管道显然不是什么好的主意。 但是,不需要。 观想第三只眼睁开的光景,亚戈向外释放出灵雾,同时让一部分灵雾与双眼结合—— 虽然实际上还是看不到,但是蔓延出的灵雾就像是他的手脚,像是触感一般将周围的景象反馈给他。 他清晰地“看”到了周围的景象。 确认了一下房门和高处不透明的采光窗都是闭合的之后,他摸向和钱包放在一块的左轮手枪。 两个可拆卸的弹巢中装着的荆棘子弹,在他灵雾触及之时,给了他一股异常不适的感觉。 被这荆棘子弹击中,不仅是肉体受伤,灵雾灵感也会受到损伤。 啪! 动作迅速地将转轮弹巢安装上去,快速地举起,瞄准了高处的采光窗。 当然不可能扣动扳机,只是在熟悉动作,复习枪械的使用。 亚戈一步步地在加深原主人那因为时间过长而淡化的左轮使用经验。 啪! 练习了几次快速换弹巢的操作后,亚戈松了一口气,缓了一缓。 一遍又一遍地,他将从衣内枪袋中拔枪的动作、快速换弹夹的动作,拍打击锤快速击发的动作反复地练习着。 直到练到双臂有些酸涩了,他才停下练习。 本来,在从弗里森那里听说“骑士”未来可以拥有像他一样操控血液的能力时,亚戈还想着将自己的血液凝结成子弹,完全不需要换弹就不断地开枪的帅气动作。 可惜,骑士魔药没有服用的机会,他踏入了守墓人序列。 当然不是说这不好...... 亚戈“望”向前方,由他释放的、那银灰色的、有些阴冷的灵雾,在他的控制下,缓缓地凝聚,改变形体。 回想着山德尔大叔教给他的那些守墓人操控引导灵雾的注意点和细节,他分出些许心神去观想形状和灵雾的运动轨迹。 灵雾涌动着,在他身前的黑暗中凝聚成了雾鸦轮廓的形状。 用灵雾凝聚成雾鸦的姿态向着敌人扑去、发动攻击感觉应该蛮帅的。 将左轮装入枪套扣好之后放到枕头边上,坐在床沿旁的亚戈,一边做着放松手臂的动作,一边继续兴致勃勃地练习凝聚灵雾的操作。 不过...... “需要两个身份呢。” 亚戈摸了摸胸口持续传来冰凉感的银色钥匙。 在做一些不太适合真实身份出面的事情时,他需要一套有区别的攻击方式。 明面上,就将灵雾凝聚成银柄手杖的样式好了,毕竟自己平时就握着手杖,虽然手杖很多人都有,但是被联系到一起还是有可能的。 而暗地里的另一个身份,就将灵雾凝聚成雾鸦的形状作为攻击方式..... 灵雾的杀伤力和形状并没有什么太大的联系,就算是凝聚成核弹蘑菇云的形状也不会增加什么杀伤力。 不过,得先起个名字。 “银鸦死神!” 不行,太中二了,受不了。 “银鸦爵士!” 不,银这个字还是太显眼了,而且银色指代的家族,很容易就被联想到。 “雾鸦爵士?” “或者灰鸦爵士?” 哪个比较好? 亚戈躺倒在床上,钻进被子里,在精神和身体共存的疲惫中睡去时,美滋滋地想道。 第八十七章 惊醒 当亚戈陷入香甜美艳的、与那位美丽的奥珊娜夫人温暖纠缠的梦境之中时,一股深切到极致的寒意涌现。 并不是来自身边那位美艳的夫人。 随即,一副画面呈现。 正放松身体,站在法斯特衣帽店之外的一棵小树上休息的雾鸦的下方,一道瘦削的人影正矗立着。 那是个穿着黑色外衣的男子,并不算出众的面孔正挂着惊喜的笑容。 死灰色的灵雾释放而出,在空中逐渐凝聚成了宛如幽灵般的人形轮廓。 伴随着宛如幽灵一般的雾影浮现,周围似乎都变得阴冷了些许,雾鸦也似乎因此察觉到了危险,骤然发出嘶哑尖锐的鸣叫声,拍打起翅膀就要向上飞起。 但是,那人所释放的雾影在追击而去。 亚戈骤然从梦境中惊醒过来。 他有种强烈预感,如果说修格因被杀死的话,因为那股冥冥中的联系,自己也会受到影响。 没有任何犹豫,他直接拽出了胸口的银色钥匙。 在银钥匙恢复成原本的鸟嘴面具姿态时,他直接将面具扣在了脸上。 伴随着漆黑的丝线从面具涌出,他的身躯仿佛被擦除了一般隐去形体,触摸不到也看不到。 在这整个身躯仿佛都变成了幻觉一般的变化之中,亚戈释放灵雾延伸感知,直接冲出了仓库房间,以漂浮的姿态奔向大门。 在离开仓库房间的同时,他没有忘记控制面具中延伸出的黑色丝线将床边的左轮手枪和两个弹巢卷起。 就像身体一样,被卷入黑袍之下的左轮和弹巢都像是被擦除了一般消失于无形。 但是亚戈能够触摸到,能够感知到它们。 一边将弹巢按入左轮空腔中,亚戈一边支使黑线凝聚。 在他的意志下,由漆黑丝线凝聚成了手掌,拉拽门把。 “还没开锁......” 但是,原本被门锁锁住,还没开锁的大门,被顺利地拽开。 尽管有些愕然,但是他也没有时间多想,关上门后便直直地循着与修格因的联系,朝着修格因和那人的方向冲了过去。 ...... “真是幸运,没想到会发现非凡生物,而且和守墓人有关,是吸收了死去的守墓人遗留的‘神秘’?还是服用了魔药,从魔药中得到了‘神秘’?但不管怎么样,现在它是我的了!” 穿着花呢西服的男子嘴角露出了笑容,凝聚的灵雾形成的人形在他的意志下扑向了飞上天空的雾鸦。 “小可爱,把你的‘神秘’留下来~” 但就在这捡到钱一般的喜悦弥漫心灵时,男子忽然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扭头。 在他旁边的不远处,出现了一道人影! 尽管灰月洒下的光辉能够让人看清一些东西,但是也仅仅是一些。 那人影穿着一件黑色的破烂长袍,脸上戴着鸟嘴面具,半个身躯藏在了阴影之中。 仿佛察觉到他的视线一般,那裹在黑袍中的人影微微抬起视线,向着他望了过来。 在这让他心跳如同打鼓的短暂沉默中,男子神情紧张地发出询问: “你是谁!?牧晨人?断裂齿轮?黄昏守卫还是荆棘树?” 没有回应,亚戈并没有回话,就这样注视着对方。 因为事态紧急,男子没有再继续操控灵雾追击修格因,而是控制灵雾凝聚出的人形返回。 目的达到了。 亚戈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救下修格因。 交战? 他一个刚刚踏入神秘侧的菜鸟,根本就不擅长战斗。 看对方那轮廓清晰的人形灵雾,再对比自己那连轮廓都勾勒不清晰的灵雾,孰强孰弱自然不用说。 把人吓跑就行。 至于开枪...... 且不说他的子弹是从荆棘树里得到的,少了一发很难解释,就说枪声也不好搞啊。 亚戈没有傻到用延伸的灵雾去触碰对方,只是开启着灵视,透过面具,在这一切都都变成灰白色调的视野中静静地望着对方。 只要对方选择逃跑,他也不会去追,但他也没有放松,手握着左轮,手指触及击锤和扳机,随时准备开枪。 没有回答,没有回应,对方只是静静地注视他。 这样的情况反而更让男子紧张,但又不敢轻举妄动。 借着灰月洒下的月光,他勉强地用上了练习了半个多月才学会的灵视,让那阴冷的灵雾在眼中萦绕。 然而,视野中呈现的景色却让他悚然一惊—— 什么也没有! 他前方什么也没有! 其他的东西都还在,但只有那戴着鸟脸面具,裹着黑袍的身影消失不见了! 剧烈波动的情绪让他从灵视状态回归。 然而,那裹着黑袍,戴着鸟嘴面具的身影却还在那里,似乎根本没有动过。 霍然间,他的汗毛倏地立起,阴冷的感觉弥漫了整个身躯。 下一瞬,他感觉到了一阵阵遍及身躯的刺痛,仿佛头部已经裂开了一般的剧烈阵痛。 这刺痛传遍了他的全身,让他瞬间嘶叫出声。 与此同时,他听到了耳畔传来了无数噪声交叠的呐喊,听到了撕裂自身精神的无声呢喃。 而亚戈则是愕然地看着这一切。 对方忽然原因不明地嘶吼痛呼,跌倒在地。 借着月光,他隐约能够看到男人紧握着拳头,手背上的、太阳穴上的青筋一根根凸显,仿佛有虫子在其间蠕动着一般。 那在周身萦绕的灵雾也仿佛遭受了极大的痛苦一般不断地扭动起来。 扩散又凝聚,以男人的嘶吼为节点,疯狂地摆动着。 失控? 亚戈霍然想到了一个神秘侧的词语。 能力使用过度? 不,对方刚才好像是开启了灵视? 也就是这个时候,他发现那嘶吼的男人猛地抬起头,满是痛苦表情的脸上混杂了恐惧和愤怒各种情绪。 然后,宛如野兽一般,猛地向着亚戈扑了过来。 他周身的灵雾也没有再凝聚成人形,而是在他的体表汇聚,随着男人扑来而向着亚戈涌来。 突然遭遇了危险,亚戈当然也没有再继续坐等对方离开。 抬起手枪,瞄准对方,只有自己才能感知到的手指扣向扳机。 在一声嘶哑、凄厉、仿佛骨骸交错摩擦、犹如幽魂的低语声中,无形的子弹从破烂的长袍下射出。 第八十八章 灵雾爆散 受到看门人面具的效果影响而消失无形的子弹,在接触到男子身躯的瞬间,便再次浮现,那满是棘刺的枝蔓花纹子弹,骤然贯穿了男子的肩膀。 原本是瞄准了对方脑门的亚戈暗骂一句左轮的精准度,左手食指扣紧枪把,右手拍打击锤! 又是一声嘶哑尖锐的声音响起,子弹射出。 而那疯狂的男子身躯骤然扭转,似乎是在本能地躲避。 但是那无形的子弹根本没有形体,也根本看不到轨迹,男子本能地躲开刚才第一发子弹的轨迹进行躲避,但根本无法躲过,直接撞上了亚戈第二枪的轨迹。 不过,还是没有如亚戈所愿直接命中要害,无形子弹在对方的大腿上爆出了一抹血花。 后退。 尽管战斗经验不足,但没吃过猪肉还是见过猪跑的,adc和法师遇到战士刺客近身肯定得后退拉走位。 退后的同时,亚戈就准备再次拍打击锤,同时在想要不要动用【射击(手枪)】这个技能。 但是,就是这个时候,那只是被擦伤了手臂,击伤了大腿的男人,骤然跌倒在地。 从他那被恐惧和疯狂占据的面孔上,亚戈看到了令他也心生寒意的画面。 灵雾就像是从破裂的容器中炸裂出的水液一般,从男子的身躯之上狂涌而出。 而男子的面孔上,疯狂和恐惧也瞬间定格。 这绝对不是荆棘子弹该有的效果。 以弗里森的描述,荆棘子弹会给肉体带来无尽的痛苦,每一次动作都会产生连绵不绝的刺痛,这样的持续性痛苦会折磨受伤者,受伤者只能向他们寻求解除的药剂。 或许因为这痛苦会让受伤者精神不稳,从而间接导致失控,但是荆棘子弹本身是不具备这种让灵雾炸裂的效果的。 男人已经死了。 但是,那从男人的身躯中炸裂出的灵雾,却在空中不断地流转着。 压缩又鼓胀、扩散又聚合,剧烈地波动着。 不过,这剧烈的波动只发生在很短的时间中。 在亚戈的惊愕还未结束之时,那死灰色的灵雾的大部分已经被压缩成了一小团。 虽然被压缩成一小团,但是不仅没有显得更清晰,反而像是幻影一般模糊。 只有不到掌心大小,而形状...... 像是一只眼睛。 一只没有瞳孔虹膜,只有眼白的眼睛。 亚戈无比警惕地看着这只眼睛,但是,就在这个时候,那只有眼白的幻影之眼骤然向着他飞了过来。 亚戈躲闪不及,眼睛直接撞在了看门人面具延伸出的黑袍上。 然后...... 什么变化也没有。 不,不对,亚戈看着黑袍下摆的边角。 似乎黑袍的边角的一处稍微.....多了点布料? “修补?” 亚戈的脑海中浮现出这个词语,但是他没有时间去认真仔细观察。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了男人的尸体。 除了凝聚成眼睛修补了黑袍的部分之外,尸体上还漂浮着些许灵雾。 灵雾不管也会散去,但是尸体...... 尸体里可是有他射出的两枚荆棘子弹啊,不处理的话,他也无法解释,找个什么地方把尸体埋了,还是向荆棘树解释说因为晚上发现了一个失控的家伙,所以把他击毙了? 他敢保证这么说了肯定会继续遭到盘问,比如男人身体里的灵雾为什么彻底消失了。 灵雾会消散没错,但是要几天才会彻底消散干净。 “得找个地方把尸体处理掉......” 亚戈转头四望,寻找着好地方。 但是,这个时候,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能不能够带去废墟圣殿里?再找个地方埋了? 想到就试,他控制黑袍延伸出丝线,抓住了尸体—— “通往钟楼的大门。” 亚戈观想着废墟圣殿中的景象。 下一瞬,无边无际的朦胧雾气伴随着开门声如同潮水般涌来,令人狂躁和混乱的呓语和呢喃随之而来。 在不知是下坠还是上浮、迷失了方向的怪异感触中,亚戈在看门人面具的保护下,在那疯狂呓语中勉强维持着理智,出现在了堆砌着倒塌建筑的废墟圣殿之中。 扭头向后,仿佛触及黑暗天幕的钟塔映入了他的视野。 而男人的尸体也如他所愿地,出现在了废墟圣殿之中。 看着这大概是黑钟教会的据点的地方,又看了一眼脸上凝固着疯狂和恐惧的尸体,亚戈观想法斯特衣帽店的大门,离开了这里。 在与门扉开关的声音近乎同时响起的呓语和呢喃中,亚戈的身影浮现在法斯特衣帽店内。 稍微想了想,亚戈摘下了面具之后才赶去现场。 很快,亚戈就到了现场。 开启灵视,然而,灰白色的视角中,那些残余的灵雾却已经消失不见。 亚戈悚然一惊。 但是,这时,他感应到了一股联系...... 似乎想到了什么,亚戈直线前进,来到了树旁。 在树下,一只雾鸦正在吞吃着灵雾,在灵视的视角下,它的双眼仿佛提灯一般显着幽光。 而同时,它的脚爪时不时抬起来空挥一下,似乎是想要扯下一部分灵雾好分块进食,但是它的脚爪根本接触不到灵雾,看上去就像是不断抬脚空挥,有些滑稽。 “你是在打乌鸦拳么?” 亚戈腹诽,然后立刻上手阻止。 释放出灵雾,凝聚成手掌,直接鸦口夺食。 “守墓人”的能力,死魂灯,能够让他读取灵雾中的记忆。 他得了解一下。 很可惜的,亚戈只从修格因的嘴里抢回一小部分灵雾。 在被亚戈以责怪的眼神凝视了几秒,修格因拍打翅膀飞起,消失在了树叶之间。 凭着联系,亚戈能够感觉到,它就停留在树上。 摇了摇头,亚戈以灵雾汇聚出了一个密闭的容器,将那小片灵雾裹挟在内后,返回了法斯特衣帽店。 进门之后,他开始依照山德尔大叔教他的技巧,闭上眼,让自己的灵雾发散一些,渗入到这片灵雾中..... 呜呜呜! 接触的瞬间,仿佛哭泣声一般的虚幻音声萦绕在亚戈的耳畔。 随即,他的“一半”视野蓦地变得模糊,仿佛骤然拥有了两个视野一般。 一道道模糊的影像宛如幻灯片一般在他脑海中闪烁。 第八十九章 不可触、不可视、不可知 这片残留的灵雾,是这个叫做亚当斯的男人与他的神秘侧导师的对话,一位叫做马修·佩恩的人的对话。 “神秘物中蕴含的‘神秘’是可以被转移的。” “洛当斯,之前我让你去了解‘灰烬黎明’的理论,你去了解过了吧?” “他们把世界,将人体解释为五个部分。“ “实体的、构成你我血肉身躯的‘物质’。” “不可触的‘灵’。” “不可视的‘秘光’。” “不可知的‘源性’。” “对了,还有夹在‘物质’和‘灵’中的‘意识’五个层面。” “呵呵,是不是觉得和那个写了很多童话和各种稀奇古怪的幻想故事的作家的故事中的物质、以太、星光、精神和灵性五个层面的描述很像?很多幻想故事都会臆想除了物质身体之外,还有灵魂、然后是更高的、具备真正灵性的潜意识。” “我一开始也怀疑他们和其他的智障结社一样,编造出一大堆理论来骗那些喜欢占卜通灵的智障小姐和夫人们的骗术,但是成为非凡者,踏入神秘的世界后,随着对神秘世界的认识增长,我发现.......我才是智障。” “物质不用说,‘不可触’这一点对应的灵,就是雾气、像是幻影一样的灵雾,而‘不可视’的‘秘光’,则是对应了无垠深空,那么‘源性’就应该对应虚无......” “我之前提出过问题,我们非凡者力量的本质——‘神秘’,应该是不会消失的,会保存在非凡者的身体里,会就近转移到附近的物体里,但是,如果不及时转移,在双月交汇的灵潮到来之后,‘神秘’就会消失。” “‘神秘’去了哪里?” “幻影界,很多非凡者的猜测都是‘神秘’会被灵雾卷到了幻影界去,到最后,又以莫名的方式出现,对,你说的没错,就像是潮汐一样。” “我从阿那克那里听说,他们那边又莫名其妙地出现了一些非凡生物和神秘物。” “而且,我联系过潮汐教会的朋友,他们对于幻影界最熟悉——” 看到这里,影像记忆就断掉了。 交谈的内容中,信息量很大,无论是与原来的世界里“黄金黎明”这个组织名字相似的“灰烬黎明”,还是那连理论都微妙近同的说法,都是。 四界的说法更是直接实锤。 但是....... 亚戈关注的不是这些。 而是..... “写了很多童话和各种稀奇古怪的幻想故事的作家” 这个作家的名字...... “卢修斯” 卢修斯?卢修师? 亚戈无法忽视这个与他的好友名字发音几乎一致的名字。 在洛当斯的记忆之中,这个作家卢修斯留下了一大堆的怪异幻想作品。 但是,这些故事的名字,对于他来说,耳熟能详。 《小红帽》、《灰姑娘》、《睡美人》...... 是不是卢修师? 亚戈一边思索着,一边掏出钥匙,将锁打开,合上门之后锁住门,走回了仓库房间。 躺在床上,他翻来覆去地思索着。 不过,因为太过于关注卢修师的事情,他根本没有睡着。 ...... 第二天,亚戈穿着那件黑灰色的大风衣,提着银柄手杖,带着亚尔夫译本,去了昨天那家餐厅吃过早餐之后,走去绅士俱乐部准备打卡。 “打卡之后去图书馆找关于卢修师的资料,之后去棋牌室扮演赌徒,掌握赌徒的‘神秘’顺便赚点钱,不能每一次都用幸运,要连续好几天输钱,偶尔用一次【幸运】技能,让自己总体上维持‘盈利’,等到下午4点钟之后去找山德尔大叔倒班,扮演‘守墓人’,消化魔药,掌握守墓人的‘神秘’......” 一边走,亚戈一边规划着今天的行动。 作为“守墓人”,他的工作时间和其他小队成员不太一样。 因为墓园出现灵雾异变,出现不死生物的时间大都是在晚上,所以他需要倒班。 不过也因为这个原因,他在白天有充分的时间可以活动。 “就是得好好调整一下作息......白天得找个时间睡觉。” 亚戈对于这种情况并不陌生,上辈子,每到周末,他就会连夜玩虚拟游戏。 ....... 在怀表指针指向数字9之前,亚戈来到了绅士俱乐部。 与杰奎琳小姐打过招呼之后,他来到祈祷室。 和昨天不一样,今天,出现在祈祷室里的,只有“修道徒”阿莱娜希娅小姐。 踏着直面女神像的过道,他来到了坐在第一排左边的黑色长椅上坐下,放下手中的杰尔夫译本后,虽然心中略显不自在,但还是象征性地向着女神祷告了一句。 随后,他看向右边黑色长椅上的阿莱娜希娅,对方正双手交叉搭肩,虔诚地向着女神祷告。 “哈伯瑞多小姐,早上好。”他轻声道,让自己的语气显得疲惫。 听到他的声音,阿莱娜希娅睁开眼,露出温和的笑意: “早上好,法斯特先生。” 在遵循礼仪,以比较正式的口吻称呼后,他换回了原来的称呼: “阿莱娜希娅,我今天凌晨消耗了两颗荆棘子弹,我需要做一些什么记录吗.....” “消耗了子弹?发生了什么?受伤了吗?”阿莱娜希娅连忙上下打量他的身体。 “不,并没有,今天凌晨,在门外,在街道上,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发出了凄厉的叫声,我被声音惊醒,想要看看情况。” 亚戈编造起理由,昨晚上透过看门人黑袍射出的子弹的凄厉响声是不可能忽视的: “我只看到了一个黑影,听见了嘶吼声,在我发现那东西的时候,它就向着我扑了过来,我射击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打中它,它逃走了......” 亚戈斟酌着语言,用对动物的“它”来替代对男人的指代“他”,让自己的话听起来像是对野兽,对动物攻击。 指针指向单数..... 伴随着心中默念的猜测,他打开了手中绘着银辉的怀表: 赌徒谬论—— 如果阿莱娜希娅没有相信,他就选择用【说服】技能。 “凌晨的声音是在法斯特衣帽店附近吗?”蓦地,弗里森的嗓音。 第九十章 无用的灵感 瞥了一眼数字9后,亚戈转头看向声源处。 女神之右的门口,穿着黑色风衣,戴着礼帽的弗里森,正椅着门框,用淡绿色的眼眸盯着自己。 “队长你已经知道了?”亚戈试探着问道。 “高根他们不是聋子。” 弗里森注视着亚戈,看着他露出明显的不解神情,叹了一口气: “看来狄亚戈你回到狄璐德之后很少行动。” 亚戈听到这句话时一开始有些不解。 行动?什么意思?在怀疑我吗? 自从喝魔药的时候弗里森的怀疑之后,亚戈觉得弗里森的每一次打量都会带上什么语言陷阱。 但是很快,他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灵感检定=6.....】 【灵感检定=9/20】 【弗里森的揶揄,狄亚戈回忆起了昨天和艾尔莎的交谈,他敢发誓,自己昨天真的没有带着某位女士或者小姐回到衣帽店。不过,看着弗里森,他忽地觉得,弗里森的五官和他在蔷薇公学就读,在半夜外出时遇上的那位气质忧郁的莎莉琳女士有些像。】 【你想起了床上留下的夜蔷薇香水的味道,狄亚戈觉得这是个把紫色纱帽还给莎莉琳的机会。】 “......”看着书页中描述的艳史,亚戈哑口无言,回忆起了一段颇为香艳的片段。 一次没什么卵用的灵感检定。 他也明白了弗里森肯定调查过他的经历,对于“法斯特十四世”的生活作风情况也相当了解。 “莎莉琳的纱帽提醒我,我应该安分一些。”亚戈脸色古怪地回了一句。 “莎莉琳......”听到这个称呼,弗里森忽地一愣,瞪着双眼看着亚戈。 然后,在阿莱娜希娅的注视下,弗里森走到他身旁,在他耳边嘀咕道: “莎莉琳?莎莉琳?” “是的,她的香水味很独特,和她一样迷人。”亚戈以原来的狄亚戈常用的语气,轻挑眉头发声道。 在弗里森的脸上,他看到了各种情绪。 弗里森眸光闪烁,亚戈能够看到他的眸子颜色转深又回浅,随着表情变幻了几下之后才恢复原样。 最终,弗里森抿了抿嘴,转移了话题: “你看清了那个黑影的样子吗?” “看不清,但是体型应该超过冬犬。” 亚戈比划了一下,并没有以人作为比较的对象,将死者的身份向非凡生物的方向引导。 现场的灵雾除了被修格因吃掉的,就只有被他带走的那些了。 “阅读”亡者之语,灵雾内的信息实质上是将灵雾卷入自身的灵雾中,通过直连的方式进行“阅读”。 阅读完毕之后,这灵雾就已经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尸体也被他丢进了废墟圣殿里。 这下子是真正的“死无对证”。 不过,可以问一下。 他提出了一个合理的建议: “队长,我们应该可以通过荆棘子弹的效果去找到那东西的正体,我只是刚靠近就遭到了攻击,它应该有不小的危险性。” “怎么找?” 弗里森瞥了亚戈一眼。 “嗯......追踪?占卜?” 亚戈举例道。 “占卜?我们荆棘树并没有拥有这类特殊能力的魔药的配方和神秘物。” “至于追踪......可以去找雾中骑士小队的非凡者帮忙......” 弗里森思考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但是来狄璐德市的那人是序列8的‘无名骑士’,不是序列7‘观察者’,没有追踪的手段。” 无名骑士、观察者...... 这是魔药的名字吗? 听到两个这两个名词,亚戈暗暗在心中记下,并且..... “占卜”这类能力是存在的,且,“观察者”具有追踪的能力。 随后,亚戈追问道: “那队长你呢,之前你不是能够通过血.......” 亚戈说道一半,就被弗里森瞪得停了下来。 弗里森挑着眉头,那淡绿色的眸子扫视着亚戈: “你把我当成狗了吗?我可没有那种功能。” 而这时,旁边的阿莱娜希娅似乎想到了什么,被逗得露出了笑容。 “???” 亚戈和弗里森对视了一眼,完全不知道阿莱娜希娅的笑点在哪。 但是,就在这时,杰奎琳推门而入,反手合上门之后,她对着弗里森,以轻柔的、弥漫着花香的甜腻声音道: “弗~里~森~” 这在语文上大概能够以“通感”来描述的香甜声音,对于亚戈来说是一阵享受,但是对于弗里森来说,却是让他不由得一个激灵。 “在,美丽的杰奎琳小姐~您有什么需要~” 看着弗里森宛如变脸一般摆出优雅绅士的态度,亚戈也不由得好奇地看向了杰奎琳。 然而,杰奎琳完全没有吃他这招,美丽的玫红色眼眸瞪着他: “报告!!!你关于昨天调查的报告呢!我要上报给郡教区!” 上报给郡教区? 亚戈更加好奇了,他并没有听说电报之类的东西,应该怎么和郡教区联系? 不过,立刻,他就联想到了调香师的能力。 能够让香味携带上信息。 再想到高根·克莱尔驱使鸽子的情况,应该是驱使信鸽或者其他飞行速度比较快的小型生物之类的手段吧? 但是他心中的疑问,杰奎琳并没有解答的意思,而弗里森也在露出尴尬的笑容后退回了女神之右的房间,那位穿着中世纪全身铠的卡帕尔先生也关上了看似轻盈实则沉重的大门。 亚戈也好奇地询问了一句: “杰奎琳小姐,有查到关于那个黑钟教会的消息了吗?” “没有,短时间内也查不出来。” 杰奎琳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失望的表情: “他们在旧商业区搜寻了一圈,也没有找到什么隐秘组织的消息,虽然让警方那边注意一点,但是我也不抱什么希望。” 说完这些,她对着亚戈笑了笑: “也许我们应该向郡教区申请能够用于追踪的神秘物,比如占卜什么的。” 我这是不是作了个死,万一占卜能把我和黑钟教会这个组织有联系的事情占卜出来……亚戈心里发苦地点了点头,与对方闲聊几句之后,看着她离开了祈祷室。 “接下来你准备去哪?”有着温和笑容的阿莱娜希娅在其他两人都离开之后,笑着向亚戈询问。 “图书馆。”亚戈举起了手中的亚尔夫译本,“图书馆更适合安静的阅读。” 第九十一章 长得帅,没办法 蔷薇教堂东部,中央街区,爱德蒙图书馆里。 在狄璐德市内,有好几个图书馆。 一个是市立图书馆,历史比较悠久,里面的藏书也比较多,位于灰烬庄园附近。 一个是蒸汽教会的周末学校图书馆。 和蔷薇教会主导少女们的目标群体不一样,蒸汽教会是最早创办周末学校的,为了在工厂做工的青少年在周末进行宗教教育和识字教育的免费学校,蔷薇教会是后来有样学样的。 而狄璐德市只有蒸汽教会的周末学校有图书馆。 其他还有几所私人建造的图书馆。 来爱德蒙图书馆的原因,只有一个—— 距离墓园比较近,方便他去“上班”。 进入爱德蒙图书馆,亚戈缴纳了押金和月费,说了自己的名字后,成功办好了借书证。 尽管月费相当便宜,但是押金并不低,很显然,为了防止那些没素质的家伙拿走书不还,这是必须的。 将刚拿到的小卡片塞到口袋里,他向办理借书证的接待员问道: “有关于亚尔夫文的书籍吗?是历史、考古研究方面的,你也可以在文学和语言分类找一找。” “啊,您说什么?” 发现脸上长着雀斑、看上去十六七岁的小姑娘似乎在盯着自己发愣,亚戈笑了笑,然后再问了一遍: “请您稍等,我、我找一下。” 看着那个小姑娘转身,亚戈心中不由得叹了口气: “诶,长得帅就是没办法,到哪都会吸引目光。” 他心中飘飘然的自语自然没有听到,只是微笑的脸上也没什么人能够看出他的心理活动。 转过身的接待员女孩,在正面向着一个书架样式的九方小抽屉,上面有每个小抽屉上都贴着一个标签。 文学、蒸汽学、艺术、博物学...... 在其他虚拟游戏里扮演过图书管理员的亚戈,对于图书馆的分类法相当熟悉。 和现代的天朝以26个字母中的22个作为22类图书分类不同,国际上通用的分类法大都是十进分类法。 也就是十大类之后细分。 不过,如果他没记错,十进分类法是19世纪末之后出现的,而且是鹰国而非英国的图书馆专家的分类。 蒸汽学,按照亚戈的记忆,等同于“科学”这个词语。 似乎大多数的科学、不,蒸汽学家都来自于蒸汽教会。 但就是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数3了。 接待员女孩抽出了贴着“历史、地理、传记”标签的抽屉,便开始一路向下找。 “看来图书也挺多的啊,竟然还有二级目录......” 亚戈心中嘀咕着,看向了旁边的另一个接待员。 “我、我来帮你,蔓妮。” 在亚戈的眼神“逼迫”下,这个有些腼腆的大男孩也连忙走到“语言”分类去浏览书目找书。 两人找书的时候,亚戈也趁机瞥了一眼文学诗歌分类,那个具体年代不详,至少是一千年以前的作家卢修斯的作品,那些故事书应该是在文学诗歌分类。 “如果可以的话,帮我写张纸条记下书架的位置,我的记性不是很好。” 亚戈顺口来了一句。 “好的,先生。” 接待员小姑娘应声,从桌子上拿起笔和纸,按照亚戈的要求记下找到的位置。 跑团通用技能的新手御三家,侦查聆听图书馆他一个都没有点。 【图书馆使用】这个技能可以让调查员在图书馆找到一些信息,例如特定的一本书,新闻或者参考书,搜集文件或者资料库。 假设需要的东西确实在那里的话,只要成功,就一定能够找到。 没有点图书馆的原因,就是因为他自己本身也熟悉图书馆,他本身就有图书馆使用(现实)的技能。 聆听侦查没有点,也是因为他本来是为了帮卢修师才进游戏的,找资料研究就好了,不需要涉及靠近战斗。 他点的技能也是依据【绅士】职业的延伸【贵族】来点的。 考虑到贵族比较有财力,社交技能也比较高,在从旁协助上可以起到比较大的作用。 但谁知道,自己穿越了。 而他之前也有时不时地在想,自己都穿越了,卢修师那家伙有没有穿越? 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穿越者只有我一人的中二想法,亚戈是不会去想的。 习惯性地,亚戈扳出了一枚银西亚,轻轻上抛。 他没有使用赌徒谬论。 因为,之前在祈祷室里的赌徒谬论技能,还没结束呢。 因为猜成功,所以累积失败,技能使用成功不会结束赌徒谬论,而是会让赌徒谬论叠加失败率。 在开始他反复抛接硬币后差不多两分钟,两人找好了书目,将一张写着书架位置的便签纸递给了亚戈。 “非常感谢,蔓妮小姐。”模仿着原主人勾搭妹子时的表情技巧,他露出了一抹微笑。 “不用谢,先生。”看到亚戈的笑容,接待员女孩声线都变得动听了些许。 在展示了自己自带的书籍,在得到确认回应之后,亚戈转身,按照纸条记录的书架位置走去。 而那个大男孩看着蔓妮脸上的笑容,张了张嘴,憋出一句: “不、不要被骗了,蔓妮。” “为什么要说被骗?”雀斑女孩略显疑惑地看着他。 “因为、因为.....”大男孩始终憋不出话来。 ....... 亚戈没有注意到一只年轻单身狗在乱吃飞醋的事情,他在这墙壁式大厅中踱步而行。 最前一块可以摆上一排书架的地方是空的,摆上了一架巨大的机械。 差分机? 超过一人高的巨大机械上布满了各种齿轮和机械传动装置,但是亚戈没有看到任何代表数字的符号.... 而绕到背后之后,他在后方看到了几条管子,在管子的中间有一个可以绕轴旋转的圆球...... 汽转球?蒸汽原型机? 亚戈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两个词语。 他心中啧啧称奇地看着这高大的机械。 不过惊奇归惊奇,还是找书要紧。 又宽又高的大厅前排因为摆放这蒸汽原型机的缘故,周围的并没有书架,书架靠在墙壁的位置,给蒸汽原型机附近留下了比较宽敞的空间。 而后面,书架排列地就比较紧密了。 亚戈穿过书架群找到了历史书籍书架上的唯一一本与亚尔夫文有关的历史考古书籍,将其抽出,然后又游荡到文学诗歌的书架处..... 没有动用技能,花了几分钟上下扫视之后,他从书架拎出了一本故事集。 第九十二章 伟大的卢修斯 他在靠窗的位置上坐了下来,在安静的图书馆里,将那本与亚尔夫文相关的书摆到面前后,拉起第三人称视角后才看向手中的那本故事书。 《卢修斯经典作品集》 出版社是“卡亚西特出版社”。 卡亚西特,卡特西亚,把后三个字倒过来......老老实实叫卡特西亚出版社不好吗? 亚戈不由得想起了前世经常出现的,故意撞名字的山寨产品。 摇了摇头,他翻开书页。 [卢修斯经典作品集·一] 翻过和书籍封面差不多的首页,亚戈转去浏览了一下前言页面...... [前言] [卢修斯,一个人就能够成为时代的象征。] [卢修斯先生,一位天才,一位的爱好实在太广泛,每一个他旅行过的地方都会留下传说,除了不喜欢政治之外,我们都不知道他不涉及的领域。] [虽然在很多领域都失败了,但是他给我们留下了许多遗产,是伟大的启蒙者。] [而在文学的领域,卢修斯先生是成功、伟大的先行者,一位灵感澎湃的诗歌作家、音乐家、剧本作家,开创了浪漫主义诗歌、歌剧等美妙艺术形式先河的先驱者。] [而在文学的另一个领域,在寓言和童话的领域,他是毫无疑问的、伟大的童话作家,尽管他的童话有些......可怕......] [好吧,是非常可怕,可怕到让我们每一位编辑者都不得不进行删改。] [很多人不解,我也同意,不知道为什么卢修斯先生那么喜欢着重刻画那些恐怖的场景,看着原版的文字描述,完全不进行任何多余的联想,我都能够想象到那些可怕的场景,女神在上,孩子们看到这些一定会哭的,这太黑暗了。] [尽管原文非常血腥、非常恐怖,但是故事大都带有深刻的警示和寓意。] [卢修斯先生一生留下了至少一千篇童话故事和三百篇诗歌,还有很多长短篇小说,每一部都是奇思妙想。可惜他因为酗酒过度而早早地离开了,没有给我们留下更多美妙的的诗歌和.....具有警示意义的寓言和童话,] [是的,至少,我也不确定卢修斯先生到底留下了多少篇,听说他还有很多的手稿遗留,但是那些都被私人收藏家们收藏起来了,无法将卢修斯先生的作品全部收集,的确是个遗憾。] [这本书里,我们收录了卢修斯先生已知的童话中的100篇,在阅读是请注意一些,尽管具备很好的教育意义和警示意义,但它们可能并不太适合孩子们阅读。] 前言并不算长,但是内容却让亚戈沉默了。 这些介绍,无论怎么看都会感觉像是个穿越者...... 然而,以目前他所知,这个世界有很多与他原来世界有关的历史梗,他还以为是游戏公司的故意恶搞。 但是,他忽略了一个问题,这个世界,到底是不是《巫师序列》的游戏世界? 里面出现的东西,到底和穿越者有没有关联? 但是,没有能够确定具体时代的语句...... 而更重要的是..... “不喜欢政治?” 亚戈所认识的卢修师,在各个虚拟游戏里都相当喜欢搞风搞雨,将那些熟悉的历史搞得大变样。 而要搞出这些事情的最好途径,就是政治。 以亚戈对卢修师的了解,这一句“卢修斯不喜欢政治”这一点,就足以让亚戈否定这个人是卢修师。 但这些记载是不是真的呢? 这个“卢修斯”所处的具体年代也是不清楚,根本没有谈及。 要知道,历史的记载会随着时代变迁而出现变化,甚至出现与原本记录的事实完全相反的记载。 因为,记录历史,需要客观,但是由人来记录历史,本身就没有绝对的客观可言。 一个人带着意见美化一下,另一个带着意见丑化一下,就会让原本的历史面目全非。 这一点,亚戈是再清楚不过了。 他所研究的宗教和神话方面,变迁更大,比如某位神明在神话传说中原本是位创世神,后来又沦落为一位普通神,甚至又与其他歪七八枣的神明形象混合,演变成新神。 但不管怎么样,这个和卢修师的名字发音很相近的“卢修斯”的信息,需要重视和注意。 亚戈扫了一眼目录...... 卖柴火的小女孩、土豆上的公主、海的大女儿、胖小鸭...... ......安徒生你肿么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在他前方响起: “《卢修斯经典作品集》?很少有人会将它和兰苏的文学一起读。” 亚戈悚然一惊,在他的前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人,那是一个中年人,坐在了长桌的对面。 国字脸,浓眉毛,鹰钩鼻,暗灰色的短发,淡蓝色的眼眸,下巴很干净,但上唇留着相当显眼的八字胡。 什么时候出现的!? 他一直开着第三人称视角,有人靠近他不可能发现不了! 非凡者!? 亚戈按捺住情绪,做出抬头望的动作,微微挑眉,一副被人打扰但是又对话题感兴趣的样子: “为什么这么说?” 对方也被他的问题问得愣了一下: “这是事实,两者之间没有联系,哪有为什么?” 亚戈心中思绪流转,然后指了指书的封面: 《兰苏文学——美妙的亚尔夫文》 “卢修斯是浪漫主义诗歌艺术的开创者,而兰苏王国又是艺术兴盛的国家,迄今为止,卢修斯具体生活在哪个年代,是哪个国家的人都无法确定,为什么你会觉得没有联系?” “他不是奥尔兰德人吗?阿拉贝拉的奥尔兰德。” 中年人语气弱了一些。 心中语气微松,他以历史学者的口吻,亚戈以接近辩论的语气出声道: “没有人会不喜欢一个象征着时代的人‘实际上’来自自己国家,哪怕他只是住过一段时间。” 看着对方逐渐懵逼的脸色,大概确认对方不是历史学者之类的人物后,他面色放松: “兰苏王国的音乐、文学和其他各种艺术都相当兴盛,卢修斯先生有没有在兰苏王国受到了影响?还是说反过来,兰苏王国的兴盛的艺术有没有受到他的影响呢?” 亚戈继续口胡,以“音乐”、“艺术”这个共通点开始牵强附会的猜测。 第九十三章 雾中骑士? 亚戈以民科历史学家的论述模式忽悠着眼前的中年人。 历史学的结论通常承认历史事件和历史人物性格的复杂性,毕竟人性复杂且不可证,至少得有“历史人物在当时环境下的诸多限制和影响因素”这个基础基调。 所以研究往往指向事件本身,依靠史料的证据来进行实证,而不是依靠“阴谋论”去给研究对象、事件贴标签,在没有实际证据支撑的时候就以阴谋论下定论,那是民科、键盘历史学的常用手段。 但不可否认,民科历史学不需要证据,上手难度比较低,只要能敲键盘能说话就可以当了。 原主人在蔷薇公学研究的历史学,没有牵涉到文学艺术方面,亚戈对于这个“卢修斯”基本没有什么了解,举不出什么证据,所以用阴谋论来牵强附会。 阴谋论是存在的,即使不可证,但是阴谋论本身就多多少少具备说服力。 这八字胡粗长的中年人,很明显,在这个没有键盘的时代并不知道什么是键盘,也并不能够分辨是否民科的能力,几下就被亚戈忽悠瘸了。 况且“狄亚戈”,这位法斯特男爵在蔷薇公学的确就是学历史的,虽然基本上是在混,但是好歹混到了教育16。 不需要用话术或者说服技能。 被一通忽悠之后,中年人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转而谈及其他话题。 但是,始终没有离开的意思。 亚戈心情愈发沉重。 眼前的中年人,自己拉起第三人称视角没有发现对方,对方十有八九是非凡者。 是和小贝蒂一样的能力? 还是...... 蓦地,他想起了在灵潮到来那一天,他和艾尔莎在法斯特衣帽店的事情。 翻开系统信息页面,他翻看着系统日志。 【......门前,有一个朦胧的人影......那是一个中年人,一个中年男人,那八字胡非常显眼......】 “看”到系统日志上的内容,亚戈也确定了眼前的中年人就是那个出现在法斯特衣帽店门口的中年男人。 是独行的非凡者?还是属于某个非凡者势力的人?断裂齿轮?牧晨人?黄昏守卫?雾中圣殿?还是其他的小型组织?隐秘组织? 亚戈思绪纷转,心念闪动,试图判断对方的身份。 这里是中央街区,位于灰水晶河东岸,就在新商业区边缘,是荆棘树管理的范围和雾中骑士小队管理范围的边界。 而法斯特衣帽店所属的区域是黄昏守卫、牧晨人、荆棘树三方并列管理,主要由荆棘树负责...... 按照各个教会所属非凡者小队的协定,所属势力的非凡者们自然不会随便跑到其他势力的负责区域行动...... 如果不是荆棘树,那么就是那些独行的非凡者或者小型组织、隐秘组织..... 不过弗里森说过,“雾中骑士”小队的人回来了,眼前的中年人是“雾中骑士”所属的可能性比较大。 他来找我做什么? 心中思索,但是亚戈没有显示出任何发现对方是非凡者为前提的行动,翻看着两本书。 而就在亚戈和对方你一言我一语的尬聊持续了一段时间之后,这个中年人似乎终于耐不住了,转身离开。 对方离开,亚戈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就没有再继续理会。 不理会?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但是,对方有和小贝蒂相似的,能够从他感知中消失的手段。 对方真的离开了吗? 他觉得不会。 再来一次侦察大成功发现对方? 身周缠绕的奇妙感触在提醒着他,之前的赌徒谬论效果还没结束,第一次减15%左右的成功率,但第二次就是减少20%左右的成功率。 他的侦察成功只有25%的基础成功率...... 赌一赌? 【侦察检定=39.....】 【侦察检定=50/25.....】 失败。 【狄亚戈对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抱着怀疑的态度,对方看上去离开了,现在也许还藏在附近,但是,狄亚戈并没有在任何一个书架旁寻找到对方的身影。】 伴随着百面骰晃动后先示出50的数字,失败的描述随之而来。 萦绕在身周的奇妙感触也随之消失。 浮起的视角并没有发现任何一个人影。 普通的侦察成功能够找到人吗? 他不知道,但是估计不行吧。 亚戈也不敢开启灵视。 弗里森和艾尔莎都提醒过他,作为比起一般人更容易、更快速掌握灵雾与身体结合,掌握灵感和感官同步的手段的代价,蓝血后裔会表露出明显的特征。 而体现在视觉方面,就是在灵感和视觉同步,开启灵视时,眼睛的颜色会出现比较明显的特征变化。 他也观察过自己,开启灵视时,他的瞳色会明显变暗,从银灰色向着暗灰色转变。 要是有墨镜或者美瞳之类的物品就好了。 亚戈不由得在心中感慨。 再用一次赌徒谬论试试看? “赌徒谬论!” 心中默念着,亚戈掏出了绘着银辉的怀表—— “秒针指向单数。” 啪嗒一声,怀表开启,显示出数字“1”。 成功。 累积失败,那就注定骰不出大成功了。 默认成功率减少15%。 心中叹了口气,亚戈赌了一次侦察。 【侦察检定=12.....】 【侦察检定=26/25.....】 一点妖啊。 侦察失败,再次浮现的提示与之前浮现出的提示无差。 再赌一次侦察? 那就只有5%的成功率了。 思来想去亚戈还是没有选择再骰一次。 但是..... 亚戈忽地想到,能不能通过属性的“灵感”能不能够代替灵感与五感结合的灵视? 他的灵感蛮高的,现在是20,如果在coc里,就是已经到达人类极限,一只脚踩在非人类的界限上了。 【灵感检定=7......】 【灵感检定=11/20.....】 20%的失败率叠加之后,检定成功的提示浮现。 【狄亚戈发现,《卢修斯经典作品集》中的故事,每一个故事的结局都非常黑暗,每一个主角都满怀希望地等待着来自他人的救助,但是他们最终都迎来了死亡。】 并不是关于那个中年大叔的事情,而是书中的内容。 看着古朴书页上浮现出的字迹,亚戈默然。 还真是恶趣味啊..... 看上去的确挺符合卢修师的恶趣味,到底是不是卢修师? 第九十四章 艺术? 狄亚戈翻了翻作品集。 就和灵感骰出的信息一样,这些作品基本上来源于他原本世界的各种童话作家,但是,比起原本就喜欢加入明显的黑暗元素,以看似欢乐结局结尾,又或者前面温馨结尾却无比悲剧的强烈对比式,由“卢修斯”所著的、这些和他记忆中所知的童话有明显魔改成分的童话,处处充满刻意营造的绝望和恐怖感。 比起教育什么的,更像是刻意写出来吓人的。 到底是不是卢修师? 自己穿越到了游戏里的世界,这个世界有充满各种与原世界有联系的事情。 亚戈难以确认,凭借着这些来自他原来世界的内容作为判断依据是不可行的,因为到现在为止,他发现还有其他许多与原来世界相关、甚至就是照着改出来的内容。 除非这些事情全都是穿越之后的卢修师干的,都是卢修师做的事情。 可能吗? 没准啊。 没有任何证据之前,猜想都只是猜想...... 心中叹了口气,亚戈将这本关于兰苏文字和亚尔夫文的联系考古书籍一页页翻过。 这本书上并没有多少亚尔夫文,并且这些文字在他的字幕中显示出的意思和以卡特西亚语解释的意思是相同的。 整本书的主题就是讨论兰苏文字是否源自亚尔夫文,然后以一些兰苏文字和亚尔夫文同义词的字形来倒推演变过程...... 虽然主题是讨论兰苏文字是否源自亚尔夫文,但是这本书实际上就是以兰苏文字起源于亚尔夫文作为前提的。 理由只有一个—— 世界上现存的所有古迹古籍,只有兰苏文字和亚尔夫文字形相近,而亚尔夫文字又是在兰苏王国国内的古迹发现的。 “书名应该改为亚尔夫文向兰苏文字的演变过程。” 亚戈嘀咕了一句,然后自言自语地低声道: “要学习仪式法术还真是麻烦,弗里森队长就不能给我几个通用的法术仪式流程让我照着做就好了吗?早知道选另一个序列了。” 说完,他站起身,将手里的两本书塞回了书架,又找到了另一本关于亚尔夫文的书籍。 《生命奥秘与亚尔夫文》 而这一本,是宗教、神秘学偏向的书籍。 这本书是讨论“奥秘牌”上面的亚尔夫文的,从蔷薇教会发展的历程中摘出一些历史事件,然后对应到奥秘牌上面的字样的强行联系。 奥秘牌上有亚尔夫文,这点倒是没错。 但是单词的意义就是对应了二十二张塔罗牌,这点他确认过了。 唯一值得注意的是用的是透特塔罗牌面,写的文字却是对应伟特塔罗。 “力量”在透特塔罗里应该叫做“欲望”。 而“正义”应该叫做“调节” 而“审判”应该叫做“永劫” 而“节制”应该是“艺术”。 这本书里在谈论奥秘牌与蔷薇教会历史上的事件进行联系时,还谈到了另一个神秘学学说“生命灵数”...... 等等,艺术!? 亚戈悚然一惊,他今天早上进行的占卜,拿到的就是节制牌,换而言之就是“艺术”。 而现在,他所寻找的“卢修斯”,是一个时代的艺术的象征...... 有关系吗? 还是因为巴纳姆效应让自己强行联想对应?如果自己今天在街上遇上一个卖唱的吟游诗人音乐家什么的,也会产生这种想法吧? 到底是不是自己吓自己? 亚戈的手微微一顿,似乎都要漏拍的心跳。 合上书,亚戈深吸了一口气,将这本书和自己手头的亚尔夫译本带到了前台,将放在口袋里还没捂热乎的借书证递出去,看着对方记录完毕之后,他勉强地、尽力让自己看上去自然地笑了笑,才转身离开。 “也许我需要一个手提包,这样不好拿。” 瞥了一眼擦肩而过的两个路人,亚戈左手掂着手杖,右手抱着两本书,嘀咕了一句。 ...... 一男一女两个路人在进入爱德蒙图书馆后,十分自然地从柜台前走过,两个接待员也只是抬头瞥了一眼。 穿过书架群,来到靠近窗的长桌边缘处后,两人向着四周张望起来。 “我在这里。” 两人闻声转过视线。 就在亚戈刚刚所坐的座位长桌对面,八字胡鹰钩鼻的中年人身影逐渐凝实。 “队长!” “队长。” 一男一女同时出声。 “柯达,埃维娜,不用再去查那个法斯特男爵了。” 中年人揉了揉眉心,对于刚才的对话还有些头疼。 “为什么?”男青年,柯达有些疑惑地扶正了自己的猎鹿帽。 “他加入了‘荆棘树’,不可能是黑钟教会的人。” 中年人叹了口气。 “荆棘树有一件神秘物,能够将目标的内心活动记录下来,叫做‘莱格恩的手稿’。” “弗里森会让他加入,那肯定是已经确认过他的身份没问题。” 中年人抬了抬眼皮,有些疲惫地望向了窗外: “狄璐德市里各个非凡者小队中,就是弗里森那个家伙疑心病最重。” 坐到了长桌对面的埃维娜出声以简短的关键词发出询问: “事件?” “嗯。”中年人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详细说明的意思。 随后,他站了起来,对着刚坐下的两人道: “该走了,下一个目标,至少把我们管辖区域内的非凡者都查上一遍,记得避开克莱尔香水店,小心他在你们身上留下香味,对付‘路人’,没有人比调香师更擅长了。” 说着,他露出一副回忆的样子: “然后每次你使用‘路人’的能力靠近,她都会精准地找到你,然后嘲笑你。” “她?”柯达很敏锐地注意到了用词,露出了男人都懂的笑意,“队长,难道说......” 然而中年人只是淡定地瞥了他一眼: “不是我,只是我的一个朋友,你可以期待某个‘调香师’嘲笑你的狐臭。” “对了,绅士俱乐部附近的那家花店也不能够靠近,这两个地方,如果你靠得近了,之后最好找个地方把全身上下都洗干净,包括衣服鞋子,还有你的破帽子。” 中年人毫不留情地“报复”道。 第九十五章 教堂区命案 从图书馆出来,亚戈便准备向着墓园的方向走去。 虽然现在还没到中午13点,距离晚上交接的时间还有很久,去绅士俱乐部的棋牌游戏室继续扮演赌徒是最好的,但是..... 以他目前的总结来看,赌徒扮演的方式,就是“赌”,就是看脸,这点没有错,而扮演的核心要旨..... 以目前的状况来看,大概就是得遵照随机得到的结果来决定行动。 赌博,这是他总结的第一个要点。 但是,有一个问题。 他现在经常经常这么做。 就比如现在,他以硬币的正反面来决定是去墓园还是去绅士俱乐部,得到的结果是去墓园。 所以他就去墓园。 但是,他这么做了,却没有出现和在荆棘树地下据点服用魔药的时候那次的影响。 另一次明显的影响,就是在书中世界,在破败塔楼内以随机的方式选择进哪个门的时候。 思索着,他想到了一个词。 “赌注?” 赌徒赌徒,赌注的大小也应该有影响。 思来想去,能够符合荆棘树地下据点那次“赌博”带来的明显轻松感和赌徒谬论次数增多的解释就是这个。 “赌注越大,就能够越快掌握?” 而在他顺着蔷薇路,来到蔷薇教堂区附近的时候,在教堂广场不远处的一栋公寓前看到了几个穿着灰色警服的警员。 这栋公寓建筑有三层,像是单元楼一般的集合住宅,有三个出口。 在中间的入口楼梯处,看到四个警察守在那里,正在驱赶那些因为好事而聚集过来的人群。 发生了案件? 抱着疑惑,亚戈靠了过去。 稠密的人口,汹涌的人流,自然是滋生犯罪的温床,在狄璐德市,几乎每天都有案件发生,就和狄璐德市的其他人一样,亚戈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不过,虽然杀人和伤害犯罪的比例比现代世界要高不少,但是大基数的犯罪肯定是由偷盗和抢劫来构成。 好奇的亚戈并没有靠得太近,也不想被警员来上一警棍,只是靠到了被驱赶的人群所形成的外圈线上。 虽然一米八的身高在现代可能会显得一般,但是在这种大多数人的生活条件不能算太好,并且没有什么营养的生活条件下,他这一米八的身高是属于“高大”的范畴。 在以高出人群半个头的情况下,他还是相当显眼。 不过,站在楼道口前的那四个警察中,只有一个人注意到了他。 在和对方对上眼的瞬间,亚戈也想起了这个曾经见过一面的警员。 在布莱弗利宠物店外见过。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人从楼道口中走出。 穿着近似牧师服的带兜帽黑色长风衣的、黑灰发色的中年人从一边与身边的警员交谈着,一边走出。 山德尔大叔? 看见了山德尔,亚戈自然也没有继续站在人群之中,他挤开人群,走到了前方: “山德尔先生。” 四名警员之中,有三名看到他挤上来,立刻就要驱赶他,但是,山德尔的声音立刻响起,阻止了他们的动作: “等一下,他是我叫来的。” 三名警员立刻停下,用疑惑的眼神看向山德尔身边的那位警长。 那位警长也看向了山德尔,露出疑惑的眼神。 山德尔看了亚戈一眼,然后以平静的表情向着眼前的警长介绍亚戈: “泰特斯警长,他是一名私家侦探,他也很擅长‘演绎法’,对于事件的侦破应该能够提供帮助。” 演绎法...... 亚戈心中乐了起来,差点没崩住表情。 山德尔大叔作为守墓人,为了行事方便,也有一个与警察局相关的身份,就和队长弗里森一样,都是法医。 擅长“演绎法”的法医。 山德尔大叔你的原名是夏洛克·h·华生吗? 不过心中偷笑归偷笑,他也不能戳穿山德尔大叔的话,他按着礼帽,并没有掏出口袋里的那张写着“黑蝴蝶事务所”的名片递出,只是伸出手,介绍了自己的名字后,礼貌地问好: “你好,泰特斯警长。” “你好。” 这位泰特斯警长扫了一眼亚戈没有胡须的上唇,微微皱了皱眉,只是敷衍式地回了一句你好。 而山德尔对于泰特斯的表现也不怎么在意,侧抬下巴向着亚戈示意了一下,便转身往回,走向了楼道第一层敞开的大门: “跟我来,狄亚戈。” 闻言,亚戈也跟了上去。 ....... 穿过有些杂乱的大厅,亚戈在山德尔的带领下来到了一间厨房。 厨房不大,左右两侧各有一扇棕色木门,紧挨墙壁的还有一个近似煤炭炉一样的东西,上面放着不算破旧的厨房用具。 然后...... 在最边缘的角落,在水龙头下的洗碗池边缘,一个身影正以趴着的姿势将头抵入池内。 死了人。 那即使湿了一小半的上身衣物也一动不动的身躯,亚戈不用想也知道是死者。 洗碗池内部虽然放干,但是那湿漉漉的痕迹,毫无疑问是不久前才放干的。 山德尔没有任何顾忌地将死者的上半身抬起,让那张被水泡得发白的面孔朝向了亚戈。 这个看上去大概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双眼圆瞪,略微变形的眼珠依稀能分辨出一些棕色。 死者的面孔看上去还是蛮吓人的。 不过...... 虽然大都是在游戏里,但亚戈接触过的尸体也不少,前不久还刚刚杀了一个人。 扯动面部肌肉,让自己流露出不适的表情后,亚戈在山德尔的注视下靠近了尸体,然后—— 灵视! 伴随着观想,灵雾与视觉同步,双眼由银灰转向暗灰色。 但是,就在他要按照山德尔教的技巧运用死魂灯能力将死者的灵雾引出的时候,却愕然发现,没有半点灵雾。 他猛地抬起头,以惊疑的视线望向山德尔进行确认。 “......”山德尔摇摇头,“什么都没有。” 在一旁的警员听来,这句话的意思是没有伤口。 但在亚戈听来,这句话的意思是—— 山德尔也没有发现灵雾。 灵雾自然消散是需要时间的,半天内绝对不会消散完毕,并且,无论死去了多久,尸体之中多多少少也会停留一些灵雾...... 第九十六章 flag不该随便立 虽然亚戈只是个萌新守墓人,但是这个基础知识,山德尔也教过他了。 而且,亚戈昨天晚上.....今天凌晨才刚刚弄死了一个疑似守墓人的非凡者,对方身体里的灵雾也似乎受到了看门人面具的影响而被全部剥离。 毫无疑问,这是牵涉到非凡者的案件。 “有发现什么特殊的物品吗?” 亚戈抬起头,看着山德尔。 旁边负责搜查的年轻警员还以为是在问自己,连忙回应道: “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东西,厨房里和房间里都很干净。” 而这个时候,那位泰特斯警长走了进来,以宛如火鸡般趾高气昂的语气笃定道: “那群穷鬼们记恨他们的房东伊齐基尔,联手杀死了可怜的伊齐基尔之后集体做了假证!” “......”亚戈明白为什么刚才山德尔大叔对这位警长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态度了。 而山德尔明白亚戈指的是什么,他摇了摇头: “没有发现。” 没有发现神秘物吗?那就可以认定是非凡者相关了吧? 在物理上是怎么死的已经不重要了,从“没有灵雾”存在开始,就可以将犯罪和一般情况剥离了。 “我可以转一圈吗?” 尽管亚戈对泰特斯警长的评价下降,但是在这个时候,想要搜查还是得经过这位带队警长的同意才行。 泰特斯看着他,在几秒之后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但我们已经找过了,这里什么都没有,那些罪犯已经销毁了证据。” 山德尔自然也没有反对,他也担心自己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看着他一副笃定的样子,亚戈也哑口无言,象征性地礼貌回应之后,离开了厨房,开启着灵视,开始搜寻。 房东伊齐基尔所居住的居所不算大,这一室一厅一卫一厨的构造证明这是他特意给自己留下的。 亚戈在大厅里,在几位警员和那位警长的视线中,将任何可以遮挡视线的物品都掀起翻看了一眼。 不过,他的视野之中没有出现任何灵雾的痕迹。 他又转到了盥洗室之中。 同样,盥洗室里没有奇怪的东西,但亚戈并没有翻开抽水马桶的桶盖确认一下里面有没有藏着什么东西的勇气。 转完大厅和盥洗室,他又转向了伊齐基尔的卧室。 卧室的大门敞开着,很显然警员已经进入过其中调查。 亚戈走了进去,扫视着屋内。 卧室并不小,古典而华丽的木质睡床,同样泛着典雅气息的高大衣柜,虽然不是衣柜墙,但是也占据了不小的墙面。 和门比划了一下,亚戈可以确认,这柜子大概是分体式的。 除了床、衣柜之外,在这间超过二十平米的卧室靠窗的位置,有一张黑色书桌,有白色桌布垫着,摆设精致,细节上也尽量追求奢侈。 桌面上只有几本书和可以直接拆卸的假领子和领结。 他的视线落在床上,掀开了被子的床面上,那花哨的红色睡衣,并不太符合一位体面男士的风格。 但是..... 从这里就可以确定,那位伊齐基尔是在刚起床,在进行出门的准备之时死亡的。 灵视也没有看到有任何灵雾遗留。 他扭过头,看向跟到门口的警员: “请问,是谁发现了死者?” 回答的是泰特斯警长,虽然那推理槽点满满,但是作为警察,还是多少具备职业素养的,他回应道: “发现死者的是克莱温特酿酒厂的送奶工罗纳德,他说他驾驶马车到公寓外,给房东伊齐基尔送牛奶的时候,因为敲门没有人应,他便准备从窗口去喊,看看伊齐基尔到底在不在家,结果发现了情况,所以他报警了。” 克莱温特酿酒厂的送奶工吗?亚戈倒是没有感觉有什么奇怪。 原本狄璐德市附近也没有什么牛奶厂,但是前几年,克莱温特酿酒厂开始养奶牛,开展鲜奶业务之后,狄璐德市也多出了送奶工这个职业。 法斯特家用的巴氏奶.....不,应该叫做克式奶,也是来自克莱温特酿酒厂。 “时间呢?时间是什么时候?” 回答的人是山德尔: “脸部已经开始僵硬了,双手的手指出现了些许僵硬的状况,但是还没有完全僵硬,没有看到斑点。” 业务熟练的山德尔对于这一套流程相当熟悉,说出一大堆事情。 亚戈没有立刻回应。 他的经历是“在蔷薇公学学历史”然后返回狄璐德市,继承已逝父亲只有虚名的男爵爵位。 就算他成为了侦探,也是定为在“私家侦探”这种以调查婚外情和找人之类的业务为主的方向,关于法医学的知识可不是一般侦探会涉及的。 亚戈略显疑惑地望着山德尔。 幸好,他在因为玩coc跑团时,会经常注意是否超游。 “感谢超游警察。” 亚戈心中嘀咕道。 亚戈的疑惑神情让山德尔心中叹了口气,而面上,在注意了一下泰特斯的脸色后,他神情淡然地表述道: “死亡时间大概早上七点到九点左右吧。” “和我猜想的没错。” 亚戈就着房间里显而易见的场景得出的简单推理说出,随即准备动用技能。 因为骰娘的爱,他之前的两次成功,让以成功为开头的赌徒谬论技能还没结束。 每次堆叠5%,现在是降25%左右的成功率,使用侦察是不用想了,基础25%的成功率,直接笃定失败。 而他的灵感有20,换算起来就是100%,降个25%左右,还有75%嘛..... 他把整个房间都看过了,灵感(现实)失败,除了死亡时间之外没有搞出什么线索,那就再骰个灵感好了。 没有那么容易出大失败的..... 想着,亚戈骰了灵感。 伴随着书页上浮现出骰子的图样,书写般的特效下,文字浮现—— 【灵感检定=18.....】 18!?90? 看到这个数字的瞬间,亚戈顿时感觉不妙,但是,很快,没等他做出反应,骰面便已经晃动,新的字迹随之浮现。 【灵感检定=23/20......】 瞬间,整个房间变得阴冷起来。 原本在阳光照射下显得温煦的房间内,温度骤然下降。 与此同时,他耳畔仿佛响起了一声又一声的低语。 第九十七章 歪打正着 仿佛头部被全方位同时重击一般,疼痛感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从四面八方涌来的一阵阵刺痛,传遍了他的全身,就和之前一样,超过了系统限定为四级的痛感在全身上下蔓延,让他恨不得晕过去。 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眼前景象开始扭曲,仿佛蒙上了一层灰雾,认知也混乱了起来。 一个个扭曲而模糊的人影立在灰雾中,出现在他已经混乱的视野之中,影影绰绰,仿佛都在凝视着他。 但是,也就在这个时候,一股冰凉感从胸口胸口蔓延而来,仿佛形成了一层滤膜一般,让那在他耳边萦绕的、粘稠、怪异、尖锐的噪声变得少了许多。 虽然那能够让他混乱的、能够让他狂躁的低语和呢喃,在他耳畔响起,但是随着那无形护罩的出现,他已经恢复了些许理性。 只是比起戴上看门人面具形态,银钥匙形态的效果要弱上很多.....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这次的痛感和混乱感比起之前要更加强烈。 “狄亚戈!” 闻声,勉强地睁开眼,他的眼前出现了山德尔的身影。 不、不能被当成失控。 在仍然维持的痛楚和混乱中的亚戈,依靠着勉强维持的理性,艰难出声道: “不要延伸灵雾,有、有什么东西!” 说罢,亚戈昏了过去。 ....... 当亚戈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他并没有立刻睁开眼睛,而是开启了第三人称视角查看情况。 随着视角上浮的奇妙感,周围的景象映入了他的眼帘。 因为上浮视角的关系,第一个进入他视野中的,自然是吊着可垂降吊灯的天花板。 “不认识的天花板......” 心中嘀咕着,亚戈熟稔地转动视角,扫向其他。 房间内基本没有什么其他的装饰,除了蔷薇女神的圣徽..... 蔷薇女神。 亚戈心跳微微一滞。 自从知道蔷薇女神大概是个邪神之后,他已经不太敢正视蔷薇女神的圣像,对于圣徽也略有抵触。 看了一圈,亚戈确定这是一个临时用于休息的房间,并且大概是在蔷薇教堂内。 扫过那镶嵌着蓝色和红色细碎花纹的玻璃花窗,看着那由一缕缕被染色的黄昏余晖洒落而斑斓的地面,他确定道。 没有被认为是失控而被处理掉,也没有被拿铁链锁起来,也没有用什么有特殊力量的神秘物困住...... 看来应该没有被当成失控,有没有被监视或趁机读心什么的? 他扫视着自己的手边,并没有发现书籍或者书页模样的东西。 他并没有发觉什么奇怪的小动物或者物件。 放下心来,睁开眼,以躺着的姿势“缓”了十几秒之后,他才坐起来,向着四周望去,带着疑惑的神情从旁边的壁挂式衣架上取下自己的黑灰色风衣,一边穿一边走向了房间的木质房门。 拉开房门,比房间内的余晖更加明亮的光芒斜向而来,晃得他不由得眯起眼睛、用手遮挡。 他正身处于蔷薇教堂内。 就像绅士俱乐部内的祈祷室的加大号的布置,他的左侧是巨大的女神像,女神像的前方是分开两边的、一排排一列列黑色长椅和白色长椅。 透过大面花窗而洒落的余晖,将大半边黑色长椅与白色长椅染成黄昏色。 而在白色长椅之上,保林正一脸笑容地和亚戈见过两次的那位开朗女孩芬妮拉交谈着。 他站在门口的十几秒,芬妮拉就被保林逗笑了两次。 “咳咳。” 眼见两人还没注意到自己,他不由得咳嗽一声,才向着两人走去。 然而,保林不会有,芬妮拉也并没有任何不好意思的样子。 “嘿,伙计,看来你睡得很香!” 发现了亚戈,保林脸上的笑容变得灿烂了些许。 “我睡得很不好。” 亚戈没好气地回了一句,然后看向了芬妮拉: “芬妮拉小姐,山德尔先生呢?” 芬妮拉是山德尔大叔这个小组的成员。 荆棘树之前以一人或者两人小队的模式行动是常用编制。 而在之前狄璐德剧院的事件之后,就强制命令无论是巡逻还是任务,至少以两人小队的模式行动,山德尔大叔的原搭档就是芬妮拉。 在他和山德尔大叔完成学习之前,至少这一个月内,他和保林也算是山德尔这个小组的成员。 “山德尔叔叔和队长还没回来。” 芬妮拉回答道: “你之前发现了什么?为什么会突然晕倒?” 亚戈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啪的一声打开怀表—— “单数。” 伴随着自语的心声,赌徒谬论的能力动用,奇妙的感触萦绕在他身躯周围。 看了一眼小圆圈内指针所指向的数字8,他出声道: “我让灵雾蔓延房间的时候,突然感受到了疼痛,也不知道遇到了什么。” 【说服检定=67......】 【说服检定=43/80】 很显然,骰娘并没有让他连续两次大失败的恶趣味,他的说服技能顺利地完成了。 那股奇妙的力量也随着他的声音发出而从亚戈身周消失。 虽然这个理由正常说也没什么问题,但是为了保险起见,来个说服好了。 不过他也有些忐忑,虽然对艾尔莎和小贝蒂的实验结果是她们都没有发现,但是万一呢? 还好,这个“万一”并没有出现。 在说服技能的效果下,芬妮拉并没有怀疑他的话: “队长和叔叔也应该差不多到时间回来了,那栋公寓的调查差不多应该完成了才对。” 三人就着这个话题聊了一会儿,直到一位戴着半高丝绸礼帽的先生走到三人后两排的白色长椅上坐下、开始祈祷,三人才停下了聊天。 ...... 公寓之中,二层,房东伊齐基尔的房间正上方。 弗里森脸色难看地看着眼前地面上刻画到一半的、用鲜血刻画的巨大圆阵,手中翠绿色的鲜血长枪没有任何收回的意思。 在他的脚边,有两个胸口被捅了洞穿的男人,不可置信的表情凝固在两人的脸上。 “山德尔,这个是......” “这是认知之父、洞察之父的符号,是提灯兄弟会所信仰的神秘存在。” 山德尔的脸色也相当凝重: “狄璐德市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一个月出现的事件比去年一年还要多。” 第九十八章 彻夜长谈 在时间已经濒近夜晚的时候,山德尔终于回到了墓园,正站在墓园之中,正在扮演守墓人,正在思考应该怎么“扮演”才能更好地消化守墓人的“神秘”,进一步掌握死魂灯这个能力的亚戈,也发现了对方的身影。 啪嗒—— 怀表启开,看着小圈内的数字2和数字密集的大圈上指向数字20的指针,亚戈再次抬头: “已经晚上7点了,山德尔先生,发生了什么状况吗?” 如果对方准备询问关于公寓的事情,亚戈也随时准备使用说服技能。 但是,山德尔只是点了点头: “在那栋公寓里,有一个隐秘组织的成员正在举行仪式,沟通‘认知之父’。” “认知之父?”亚戈微微一愣,这个名字他感觉似乎在哪听过。 “对,这个组织叫做‘提灯兄弟会’,是信仰‘认知之父’这位隐秘存在,你当时会忽然昏厥,就是被那两个人正在布置的仪式所牵连。” 山德尔有些疲惫地向着亚戈解释道: “我从来没有遇到那么密集的神秘相关事件,狄璐德最近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揉了揉眉心: “之前狄璐德剧院的事情,弗里森去菲利普马戏团调查过了,但是他没有发现非凡者,虽然也不能够笃定,非凡者想要躲藏,很少人能够找得到。” “现在看来,狄璐德剧院出现的那人,可能和这个‘提灯兄弟会’有关,或者干脆就是提灯兄弟会的非凡者。” 他四下看了看,走到了墓园边缘的石铸矮墙上坐下,招手示意亚戈跟过来。 当亚戈跟过去之后,或许是因为经常使用守墓人能力的副作用,他像是在自语,又像是在和亚戈对话地自顾自解释着: “提灯兄弟会是信仰战争时期被怀疑为黑钟教会扶持的邪恶组织之一。” 黑钟教会! 亚戈竖起了耳朵。 “但是最后,也不知道是他们隐藏得太好还是他们太过弱小甚至没有非凡者,信仰战争的时候,战火并没有牵扯到提灯兄弟会,而现在......” “而现在?”亚戈主动衬话。 “现在,提灯兄弟会的势力已经发展得很大了。”山德尔摇了摇头。 “他们认为万物皆有阴影,皆有暗面,有正即有反,认为即使是神明,也有阴影,也有暗面,而它们信仰的洞察之父、认知之父,据他们所称,是雾中之神的阴影。” 亚戈愣了一下: “雾中之神的阴影?是真的吗?” 神灵的阴影?这些隐秘组织还真的是一个比一个能想啊。 亚戈原本想笑,但是又蓦地想到了蔷薇女神,不由得闭上了嘴。 “不知道。”山德尔摇了摇头,“我们也不能确定他们信仰的到底是哪一位神明,但可疑的是,雾中圣殿对于提灯兄弟会的态度很暧昧。” “很.....暧昧?” “嗯,弗里森说,雾中圣殿,据他和杰奎琳从上级教区得到的消息,雾中圣殿的‘雾中骑士’小队所直属的途径非凡者,基本上不参与任何与提灯兄弟会相关的非凡者讨伐,但是,他们也不会阻止。” “中立?” 亚戈略有些疑惑。 “对,可以这么说。”山德尔点了点头,“所以说态度暧昧。” 他扫了眼天空,看着已经逐渐暗沉的远方,他站起身来,对着亚戈难得地露出笑容,将从教堂带来的蜡烛和火柴盒递给了他: “我需要去休息了,抱歉,狄亚戈,晚上注意安全,就像我教你的那样,如果有幽灵或者被幽灵附身的尸体出现,就尽快干掉他。” “我知道了。”亚戈点头,山德尔大叔会这么疲惫,大概是能力使用接近极限了,他强行把人留下来聊天也不好。 只是...... 随着山德尔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视线,这只剩下他自己一个人墓园,显得阴冷了许多。 看着手中的白色蜡烛,亚戈并没有感觉到寒意消失了多少。 时间流逝,独自坐在墓园旁边的亚戈,愈发感觉寒冷,借着蜡烛的光芒,将作为打发时间的工具——那本借来的那本《生命奥秘与亚尔夫文》合上后,他打开怀表看了一眼。 二十三点十分。 揉了揉肩膀,亚戈便打算走出墓园逛逛。 虽然扮演守墓人,守在墓园旁边比较符合身份,但山德尔也没有要求他得一直呆在墓园旁边,出现活尸或者幽灵的情况并没有那么经常发生,墓园周围根本就没有什么灵雾。 只有在灵潮前后幽灵和活尸出现的概率才会比较高。 好吧,主要原因还是他瘆得慌,出去转一圈再回来。 思索着,他就准备朝着墓园通向教堂的泥土路离开墓园。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响起: “狄亚戈?你要去哪?” 静悄悄的夜中突然响起声音,让亚戈不由得一惊,连忙闻声望去,借着蜡烛的火光,只见山德尔大叔另一个方向走来。 “山德尔先生,你不继续休息吗?” 松了一口气之后,亚戈关切道。 “已经足够了。” 山德尔笑了笑,看了一眼亚戈右手抱着的两本书,作为话题开头: “亚尔夫文吗?” 借着火光,注视着山德尔大叔打理地井井有条的络腮胡,亚戈也微笑回应: “是的。”亚戈就近在路旁的路沿上坐下,与山德尔大叔交流起自己对这本《生命奥秘与亚尔夫文》的读后感。 可惜,他本来还想吐槽一下这书里的亚尔夫文的相关,他越读越感觉像是上辈子的北欧神话里的卢恩符文,可惜不能说。 睡醒后的山德尔大叔因为精神饱满的缘故,显得相当健谈,亚戈和他一直聊到了天亮。 到了天亮,山德尔也坐了起来,抻了抻腰,和亚戈道了句注意安全之后,向着教堂后门走去。 聊了一夜的亚戈,有些口感舌燥地打开了怀表。 五点多,接近六点。 “聊得还真是够久了,回去睡觉了。” 打了个哈欠,亚戈抱着两本书,就准备离开教堂区,返回法斯特衣帽店。 不过,他刚走到教堂边上,便看到了原路返回的山德尔大叔。 “怎么了?山德尔先生?怎么又回来了。” “什么回来?”山德尔一脸迷惑地望着他,“我才刚睡醒。” 说着,他抻着腰,感慨了一句: “一觉睡到天亮可真是难得。” 听着对方不似假话的发言,亚戈瞪大了眼睛,彻骨的寒意从脊背上涌起。 第九十九章 晚宴邀请函 睡意全无。 山德尔刚刚才睡醒的话,那刚才和他交谈了一整晚的是谁? “单数” 啪嗒—— 亚戈打开了怀表,指针指向了7。 虽然是个值得说道的数字,但是他现在已经没有心情去开玩笑。 “山德尔先生,你昨天晚上把蜡烛交给我之后,回去就一直睡到了现在?” “对啊,不对,把蜡烛交给你?我虽然有这么想过,但是我回到教堂之后,直接就去休息了。” 【心理学检定=??......】 【心理学检定=??/75】 【山德尔对于狄亚戈的话明显有些疑惑,神情也逐渐凝重,狄亚戈觉得山德尔也认为这情况不正常。】 山德尔那有些浑浊的黑灰色眸子紧盯着亚戈,语气严肃地问道: “‘我’和你说了什么?” 亚戈此时心情波动也很大,不仅仅是半夜出现的那个山德尔,下午出现在墓园的山德尔也不是真的山德尔!? 这种情况下,不需要掩饰情绪,神态凝重的亚戈将自己与山德尔之间的交谈大概地复述了一遍。 “没错,我的确是和弗里森在案发现场的楼上杀死了几个提灯兄弟会的成员,他们正在举行不明仪式......” 山德尔神态愈发凝重。 狄亚戈复述的内容,那个“山德尔”的说话方式和习惯都和他很像,但是他一直在教堂内的休息室内休息,直到刚刚才睡醒,这点是不可能有什么问题的。 他本来还以为是狄亚戈因为灵雾受损导致出现幻觉,又或者因此在墓园中不小心与灵雾接触,不知不觉中被死者的灵雾影像,看到了死者的记忆...... 但是现在看来....... 在亚戈的注视下,山德尔沉默着思索了几分钟,最后,他严肃道: “你之后小心点。” 他想来想去,也提不出什么好的建议。 “我知道了。” 再次听到这相同的建议,亚戈总感觉有些发毛。 全神紧绷着,亚戈离开教堂区,向着法斯特衣帽店的方向走去。 ...... 当天空完全亮起的时候,他平安无事地回到了法斯特衣帽店。 因为墓园的状况而消退的睡意,在他回到法斯特衣帽店的时候,都回归了。 扭头瞥了一眼从天空降落到栅栏上的雾鸦修格因,抛了个硬币—— “帮我警戒一下,如果我有危险的话通知我。” 【说服检定=1......】 【说服检定=14/80】 难得的大成功,却因为赌徒谬论的效果变成了普通成功。 不过成功就好。 亚戈开锁进了门,钻进仓库房间沉沉睡去。 而雾鸦修格因也拍打着翅膀,从外面飞到了仓库的高窗上,一对瞳色转深的鸦眸注视着仓库房间的状况。 ....... 当他被饿意唤醒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1点。 爬起来,循着联系抬头看向采光窗上的雾鸦修格因,他摆了摆手。 似乎是看懂了他的意思,雾鸦修格因拍打着翅膀从采光窗上飞走。 开门走出,店门正开着,艾尔莎正坐在偶尔涌来开茶会的沙发上。 注意到他走出,艾尔莎眼眸闪动,但连头都没有转动,依旧侧对着他,只是视线微微偏斜到能够看见他的程度。 随后,亚戈脑海中响起了伴随着仿佛潮汐迭起的水花声而响起的关切询问: “没事吧?” 亚戈开启灵视扫向周围,确认没有状况后,对着她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随即,艾尔莎才转过头来,和他说起了只有他们才知道的黑话,以间接手段来。 因为艾尔莎的非凡者身份不能暴露,他不能明目张胆地与艾尔莎交流非凡者相关的信息。 之前那个疑似雾中骑士小队的中年人还有没有跟着自己,他也不大清楚。 而艾尔莎很明显也是知道关于雾中骑士这个非凡者组织的事情的。 虽然无法说明细节,但是亚戈还是以黑话说明了自己现在的情况比较糟糕。 之后,两人才转向闲聊。 ...... 几天过去,除了某天休息之前找了个地方,套上鸟嘴面具将赫当斯的尸体扔到距离法斯特衣帽店很远的另一条街区的废弃房屋之外,引起了牧晨人的骚动之外,亚戈并没有遭遇什么离奇的事件。 已经调整过作息的亚戈,重复着在图书馆调查、绅士俱乐部的祈祷室和赌场、墓园以及法斯特衣帽店之间的路线行动。 直到一天下午,他习惯地在午后醒来,准备在洗漱之后与艾尔莎一同,以下午茶为早餐的时候,艾尔莎突然询问道: “对了,你今天要去参加格林顿庄园的晚宴吗?我已经帮你准备好了。” 等等,晚宴? 亚戈有些懵逼。 说着,她叫来法斯特衣帽店除她之外唯一的女店员,将适合“法斯特男爵”的一套银灰色双排扣长礼服和各种其他配件拿了过来。 注意到亚戈的神情,她也还是一愣: “我放到你枕头边上了......” 亚戈回去一翻,在枕头下发现了艾尔莎所说的邀请函...... 亚戈当即捂脸,你就不能直接告诉我吗? “虽然我很愿意,但是我需要看看我有没有时间。” 他得向队长弗里森和山德尔大叔请假调班才行,虽然他实质上还是见习期,但身份是荆棘树的正式成员。 没有悠闲走路熟悉路况和地形,亚戈这次乘坐了公共马车,前往绅士俱乐部。 ...... 因为到了下午,在绅士俱乐部的走廊上,并没有什么人。 杰奎琳小姐也不在接待大厅。 亚戈也只能直奔祈祷室。 当他敲门后推开祈祷室大门的时候,又看到荆棘树的成员们聚集在祈祷室内。 “你有什么事吗?狄亚戈?我还以为这个时候你会在棋牌游戏室里,难道是奥珊娜夫人不在?” 杰奎琳轻笑着问道。 对于亚戈的“习惯”,经过了这么多天,杰奎琳和弗里森也都熟悉了。 而奥珊娜夫人因为亚戈的“美貌”而和他走得比较近的事情也已经在多嘴的队长的宣扬下众所周知。 “不,我不是为了奥珊娜夫人......” 瞪了一眼队长弗里森,亚戈从口袋里掏出邀请函: “是这样的,格林顿先生邀请我去他的庄园参加晚宴,我想请个假......” 第一百章 格林顿庄园晚宴 “所以说,两位,你们为什么要坐我的马车?” 亚戈有些疑惑地看着身边的两位。 坐在他马车里的,除了他和艾尔莎之外,还有两人。 戴着金边眼镜,穿着米黄色双排扣长礼服、领子高高竖起遮住脖颈的男士。 一位穿着深蓝色的、有荷叶边的立领长裙的女士。 克莱尔夫妇。 “因为顺路?” 嘉丽德开朗地露出笑容。 “好吧。”亚戈不由得摇了摇头。 不过,比起这身长裙,他还是觉得那套接近于现代马术装的装扮更适合对方。 一顶黑色的帽子,穿着紧身的白衫,外套一件帅气的马夹,一件黑或者灰外套,再在修身的长裤外配上一双有造型简洁但确十分有型的皮靴。 男装丽人。 “非常抱歉,法斯特先生,法斯特小姐。” 戴着金边眼镜,气质安静的高根·克莱尔微微躬身以表歉意: “我本来是想要乘坐雇佣马车的。” 虽然说他并不习惯,但这种虽然礼貌但是显得疏远的礼仪才是这个时候最符合环境的交流方式。 “不用在意,克莱尔先生,我只是感觉有些奇怪而已。” 对于这位克莱尔的礼貌态度,不用艾尔莎也以微笑做出了友好的回应: “而且,比起一个人前往,能够有朋友在一起聊些有趣的话题会更好,不是吗?” 亚戈自然也没有否认,再怎么说也是荆棘树小队的队友。 “当然!”伴随着嘉丽德爽朗的声音,高根·克莱尔也笑着点了点头。 四人还算愉快的交谈声随着马车前进,在车厢中响起。 ....... 很快,在老范克斯这位真·老司机的驱赶下,马匹拽着车厢,来到了位于狄璐德市区东侧边缘的格林顿庄园。 格林顿这位富商的庄园,只能用“巍峨”来形容。 整个庄园比周围的路都要高出一截,像是建在土丘之上一般。 在门前,在最前面,是一片巨大的石砌庭院。 石砌在大门左右回旋,然后再大门前的平台上交汇。 巨大的石质阶梯外侧,摆放着众多的石雕。 亚戈敢保证,这个格林顿庄园绝对有半个绅士俱乐部大。 下了马车,向着管家出示了邀请函之后,四人在带路男仆的引领下,穿过阶梯,来到了巨大庄园别墅前。 在庄园的别墅前,聚集着许多穿着华丽的男男女女。 有一看就知道工艺独特,是定做的服饰,也有从他家这样的衣帽店买走的成品。 他啪嗒一声打开怀表,那股奇妙的力量伴随着指针映入眼帘而浮现。 已经快到八点了。 虽然一天的时间比起原来的世界要多上两个小时,但是晚宴的开始时间并没有因此延长到八点之后。 还好,令亚戈不喜欢的、需要在约定时间十五分钟之后才开始的,甚至要因此要晚来十五分钟的怪异礼仪并没有被要求。 显然,这位富商格林顿也并不喜欢这种过于繁琐的上流礼仪。 已经和克莱尔夫妇分开的亚戈与艾尔莎,一边交谈着,一边并行进入屋子。 进入大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大楼梯。 和法斯特宅邸分立左右两边再从中央转上的大楼梯不一样,它是先一起在分开转两边的设置。 在大楼梯的墙上,有着各种装裱过的人物肖像画挂在墙上。 不过,他们并不需要上楼梯。 在楼梯左右打开的两扇门所通往的空间,就是宴会的正式场地。 “真是独特的设计,竟然不在二楼而是在第一层。” 听着周遭男女时不时响起的类似评价,亚戈默然无语。 在男女管家的引导下,亚戈混在让他不由得想起初高中消防疏散演习的队伍中,进入了宴会大厅。 宴会大厅是个巨大的圆形,配合特意挑高,高度接近六七米的天花板,显得相当宽阔。 “嗯,壕就是壕,比都不用去比。” 亚戈想了想法斯特的家宅,果断地下了定论。 落魄贵族和顶级富商比钱,那不是自找没趣吗? 大厅内采用有装饰的油彩花瓷,将地面铺设成几何图案,在左右两扇大门的正对面,有四扇大窗和一个可以走上去的大阳台。 但亚戈并不关心那些,作为世界闻名并且黑成什么都吃的吃货生产国国民,参加宴会,他关心的还是吃。 一排看去,熏鱼,大概是乳酪,红酒山鸡,鹅肝排,好像是沙拉,烤培根,糖浆馅饼,应该是炒虾球,培根馅饼,如果没错是火腿,和黑梅蛋糕...... 总之是一堆他分不清到底是仰望星空国还是隔壁鹅肝国风格的菜品。 虽然因为“4级上限”的缘故,他无法品尝到原汁原味的食物,被迫淡口,被迫追求重口,但是也正是因为这个,他对于食物更加关心了。 在这巨大的圆形大厅之内,左右两边摆放着一列长桌和长椅,当然它们是分开的,不是为了让人坐在长椅上从长桌上取食吃。 而且为什么长桌分开到两侧放,留出中间巨大空地也不需要想,宴会=舞会的常规等式已经深入人心。 虽然亚戈很想直奔食物,但是很显然作为“法斯特男爵”,他并不能这么做。 “我讨厌礼仪。” 亚戈心里嘀咕道。 不过,就像排队并没有按照尊贵与否进行排列一样,其他的事情也没有那么繁琐。 那位换了一套装扮,并非褪色大衣而是精致礼服的格林顿先生,在与几位最重要的客人交谈之后,就直奔亚戈而来,并没有按照顺序..... 不,要说顺序也没错,除了刚才和他交谈的狄璐德子爵,亚戈顺势凑脸喊了“那法尔叔叔”的那位之外,他这个“男爵”,大概就是最“尊贵”的了。 “非常高兴能够看到你的出现,我的朋友。” 亚戈当然不觉得对方是因为一个落魄到很少人听说过法斯特“男爵”会值得对方特意绕过另一位富商来找他。 “牌友的友谊。” 亚戈心中嘀咕道。 在“棋牌游戏室”中产生的友谊。 “应该是我的荣幸,我的朋友,你的庄园真是让人震撼........” 亚戈模仿着原主人那在家庭礼仪教师教导下无可挑剔的笑容,开始了客套话。 论场面话、客套话,天朝人的默认技能点至少有40点。 第一百零一章 那法尔子爵 “你不觉得吗?站在一边,旁观这奢靡的晚宴,有一种脱离感。” 格林顿指叉轻摇高脚杯,望着在这奢靡宴会中男男女女,对着站在身边的亚戈出声道。 说着,他举起酒杯。 “的确。” 碰杯之后,亚戈抿了一口玫红色的酒液,思索着窜入鼻中的幽香和口中的微甜原本应该是怎样的香醇。 因为狄亚戈的“色名”,格林顿也“投其所好”地聊了女士小姐们的话题。 狄亚戈虽然内心尴尬,但面上还是一副“被投其所好”很感兴趣的样子。 直到十分钟之后,这位格林顿先生才转移目标,和其他人交谈去了。 不过,就在亚戈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另一个人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挂着笑容的市长,那法尔先生,也就是狄璐德子爵,出现在他的身边。 “那法尔叔叔。” 那法尔子爵穿着暗红色的双排扣长礼服,立领处有着大概是蔷薇花朵的纹样的装饰。 在这个男士基本选择深色,什么黑色、灰色、藏青色之类的色调的时代环境下,暗红色虽然也算深色,但是还是显得有点“花哨”。 只有男仆才穿这种颜色才“符合”身份。 但除了无知者之外,没有人敢正面对着狄璐德子爵这么说。 狄亚戈很清楚。 因为他的这位“那法尔叔叔”可是“贵族同盟”里的大头。 至少在狄璐德市,是最重要的成员。 “亲爱的小狄亚戈,看来你很受格林顿的欢迎。” 那法尔子爵笑着道,因为脸上浮现的笑容,他嘴角两边的法令纹,变得明显了许多,不过也因此显得慈祥和善了许多。 轮廓分明的面部线条,还能依稀看出他年轻时的英俊。 配合那暗红色的长礼服,比起年轻的男士们要显得更加更富有魅力。 在那淡红色的眼眸的注视下,亚戈也微笑着进行回应: “筹码的互换同样也交换了友谊。” “原来是这样。”那法尔恍然地点了点头,“看来他在赌局上赚了不少。” “嗯?”亚戈微微疑惑了一下:“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要掌握“赌徒”的神秘,为了进一步掌握赌徒谬论顺便赚点钱来弥补花销,他几乎每天下午在赌场,基本以小输结束一天的赌局,然后找机会骰出个幸运,赚上一大笔就收手,接下来每天输一点,在输光靠幸运赚来的钱之后,才再度出手。 因为有事没事就在赌场呆,对于格林顿的输赢情况他还是有些了解的。 就他的印象而言,格林顿在赌场输和赢的次数都差不多。 而那法尔子爵则回应道: “格林顿是狄璐德市最富有的富豪,虽然看上去他只有‘格林顿百货商店’这一个产业,但是为了支撑这个‘百货商店’,他实质上涉及到了很多产业。” “在灰水晶河下游的工厂群,有一大半都是他一个人的产业。” 那法尔说出了一个让亚戈也不由得啧啧称奇的消息。 不过...... 那法尔说的事情虽然令人惊奇,但是亚戈想到的却是另一个问题。 如果他没有记错,下游的工厂群,好像是蒸汽教会,是断裂齿轮小队的地盘吧? 踏入到神秘一侧的世界,无论任何事情,亚戈都会不由自主地往与神秘有关的方向去联想。 而就在这个时候,音乐忽然响了起来。 在宴会大厅的一角,几个穿着鲜红色马甲的男仆,开启了一个长着花朵形状大喇叭的留声机,只是满是发条和传动装置的箱体让他感觉有些不明觉厉。 “果然还是有电的吗?” 听着从大喇叭中传出的声音,亚戈不由得感慨了一句。 但是电线在哪里?没有看到啊,难道是蓄电池类型的? “电?” 他身旁的那法尔子爵以好奇的视线看向亚戈,重复了他刚才说过的单词。 “是的,‘决定’。” 电是什么东西也不太好解释,用闪电来解释好像也不太对,怕麻烦的亚戈以近似的发音糊弄过去: “那是格林顿百货商店的商品吗?我决定也要买一台。” “哈哈,那你可不一定能够买得到。” 那法尔子爵笑着回应: “那是蒸汽教会制造的,也只有蒸汽教会能够造得出。” 巨大的宴会厅内,在吊灯和墙壁的托座上竖立着的蜡烛,给大厅投射出宛如白天的亮光,一对对男女在从留声机中放出的悠扬音乐中,在中央刻意留出的“舞台”上开始了双人舞。 他扫了一眼,克莱尔夫妇也已经进入了舞池,在音乐声中开始了双人舞。 不过..... 嘉丽德女士是主导的一方,而高根先生嘴角的笑容颇有些无奈的感觉。 但嘉丽德显得很开心。 这对夫妇玩得可真愉悦。 心中羡慕地嘀咕了一句,亚戈看向身边的那法尔子爵,笑着问了一句: “那法尔叔叔,您的舞伴呢?” “不,我不需要,能让我心动的女士永远只有一位。” 那法尔子爵哈哈笑了一声: “这里并没有能够让我心动的女士。” 说着,他扫了亚戈一眼: “那么,小狄亚戈,你的舞伴呢?这里也没有能够让你心动的女士吗?” 被堵掉了复读回答的手段,亚戈闷了闷声,把话憋回去,思索着另一个回答。 左右扫了一眼,可惜他并没有找到艾尔莎的位置。 但是,在这个时候,一位女孩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并向着他们两人走来。 长及腰间的淡红色长发扎起了部分,在头上优雅盘起。 高腰立领的浅色蛋糕裙分出了多层次,显得相当华丽。 无论是颜值还是装扮都引人注目的女孩,手中的高脚酒杯中乘着晶莹的酒液,开口道: “父亲——” 等一下,父亲?我没有这么大的.... 开玩笑而已,内心自娱自乐的亚戈转头看向了身边的那法尔子爵。 那法尔子爵的女儿,也就是那位从来都没有来过荆棘树据点的“萝娅”小姐吗? 随着萝娅的声音响起,那法尔回头。 然后,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转头对着亚戈笑道: “我想,狄璐德最美丽的蔷薇应该能够让你心动,对吗?小狄亚戈?” 那法尔先生,您知道您笑得像是拉皮条的皮条客么? 第一百零二章 事件? 在那法尔子爵的“介绍”下,亚戈也半推半就地主动邀请这位萝娅小姐共舞。 “法斯特男爵,您的舞步可真......不错。” 舞步之间,亚戈听到了这句话。 看着萝娅脸上流露出的,清纯而自然的笑意,他不由得笑了笑: “不需要特意照顾我,我知道我跳得并不好,我并不擅长宫廷舞。” 这不是假话,风流的法斯特男爵,更喜欢也更擅长比较“热烈”,最好身体距离尽可能近、能够更加亲密接触,更贴近于华尔兹那种风格的社交舞,而不是这种像是小步舞一样的、虽然优雅但身体动作克制的“无趣”舞蹈。 原主人完全就是个色胚。 “请小心,我并不希望踩到你的脚,萝娅小姐。” 在悠扬的音乐中,亚戈和萝娅交互以z字形、8字形轻抬出舞步。 “你可真有趣。” 萝娅似乎被逗笑了,脸上的笑意不断,宛如一位天真活泼的少女,有点像芬妮拉的感觉..... “不不不,你才是有趣的女人。” 亚戈心里嘀咕着。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亚戈感觉她的笑容有点假,就像是在模仿..... 对了,“少女”! 眼前的萝娅小姐选的是“少女”序列,她正在扮演少女。 不过,看来演技并不算完美,他都感觉到了一些不太协调的地方,有种皮笑肉不笑的假笑感。 “和我跳舞就那么讨厌吗?是因为法斯特男爵的名声问题?名声被害啊!” 心中虽然感慨,但亚戈也没有什么想法,谁让前身的名声那么差呢。 在结束了这支舞之后,随意地弄了点肉食充饥,亚戈便转悠着走出了大厅。 他要找个地方安慰一下自己受伤的心灵。 开玩笑。 他是因为感受到了修格因的位置。 正常情况下,修格因都会飞到他附近不远的地方,在他的上方,在建筑上方或者周围的树上停留。 但是...... 这一次修格因的位置好像有点远。 站在别墅大门的位置,他看向了石雕群门庭的方向。 也就是他进来的时候,前门附近的位置。 大概就在那附近。 为什么修格因停在那里?它又发现了什么?有死人吗? 修格因的习惯,亚戈也差不多摸清楚了。 和他上辈子的乌鸦差不多,听布莱弗利那老头说,基本什么都吃,从谷物水果到鸟蛋腐肉,基本什么都吃。 而在他服用守墓人魔药,修格因也莫名其妙获得死魂灯的能力后,它的食谱上多了一种东西。 灵雾。 死者的灵雾。 这也是前几天它吞吃赫当斯的灵雾时,亚戈才知道的。 这几天在墓园守墓的时候,它也会去到处找灵雾...... 所以,修格因没有靠近自己,而是长时间在某个地方停留,大概率就是发现了死人,去偷吃死者灵雾去了。 可惜,虽然修格因能够听懂他简单的指挥,但是有时候听有时候不听,不动用说服的话,修格因不一定能懂他的意思。 但是,就在亚戈准备移动过去的时候,却被人阻止了。 那位负责接待的漂亮女管家。 相比于一般的女管家,比起亚戈记忆中法斯特宅邸的那位中年女管家,这位女管家的确是相当年轻漂亮。 而且...... “法斯特先生。”年轻的女管家非常礼貌地出声道,“非常抱歉,庄园的内部装修工作虽然已经完成,但是道路方面出了一些问题......” 对着亚戈露出微笑,她继续道: “庄园的门庭附近还没有安装燃气灯,我也没有带上燃气灯......” 在她说话的时候,亚戈动用了心理学技能。 【心理学检定=??......】 【心理学检定=??/75】 【女管家的语气很诚恳,狄亚戈并没有看出什么不对。】 作为紧急时刻来不及,亚戈在赌徒谬论效果结束之后,都会找时间再用一次作为技能的预备,除非是能力使用到极限..... 而这一次,他的赌徒谬论是以失败开头。 也就是说,除非刚才的暗骰值在90以上..... 运气应该没那么差吧? 将信将疑,亚戈露出笑容: “有什么比较适合休息散步的地方吗?宴会的食物相当美味......” “这样的话,我认为您可以去.......” ....... 扭头对着那位年轻的女管家露出微笑表示感谢,他回到了宴会大厅之中。 弄了点鹅肝之后,他坐到了克莱尔夫妇对面不远处的长椅上,让两人能够看到自己。 “你去哪了?狄亚戈?” 亚戈可以选择了这个座位,克莱尔夫妇也很快发现他回来,走到了他的身边。 “这庄园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 亚戈低声对着两人道,脸上维持着笑容,仿佛他和两人交谈的是什么趣事。 虽然心理学检定的结果没有问题,但是修格因始终没回来,让他感到了不安。 “你发现了什么?狄亚戈?” 高根·克莱尔神情也没有任何变化,嘴角挂着微笑。 同时,他低声道: “嘉丽德。” “我知道了。” 嘉丽德转过身去,走远了几步,与奥珊娜夫人交谈起来。 “她没有什么表演的天分。” 简单地解释过后,他转过身,在亚戈身边坐下,抿了一口红酒,继续维持着笑容问道: “你发现了什么?” “我觉得我好像看到了灵雾,就是石雕像那边,但是庄园的女管家似乎有些刻意地让我不要靠近门庭。” 亚戈以不太确定的语气说道。 “你觉得?你也不确定?” 高根注意到了他的用词。 亚戈点头。 “我去确认一下。” 回应了一句之后,高根站了起来,表现出向亚戈告辞的姿态,走向了那阳台的位置。 亚戈坐在长椅上,以不经意扫视的动作看着高根逐渐远去,同时看向其他人。 庄园的男管家、仆人、还有那位富商格林顿。 没有任何动作。 格林顿依然在和那位在开了一间教导绅士防身术的伦夏德先生交谈,完全是背对自己。 男管家正在处理一位胖绅士对不小心弄洒了酒液的女仆的刁难,虽然根本没有弄脏他哪怕是一片衣角。 仆人之中也没有看向他或者高根的..... 该不会是自己多想了吧? 第一百零三章 格林顿庄园 错了吗? 不一定,只能说明女管家的确没说谎。 赌徒谬论的效果他很清楚,那已经从他身周消失的奇妙感触证明,他的骰子的确是以成功结束的。 而在几分钟之后,回到亚戈身边的高根,注视着前方正在与奥珊娜夫人交谈的嘉丽德,向着亚戈出声道: “那里没有血迹或者其他的痕迹,但是有很多人的气味混杂,而且那些人的气味,我没有在宴会里找到对应的人物.....” “可能已经离开了。” 获取消息的途径是气味?不能够和驱使的动物直接交流吗? 听着高根的描述,亚戈思索着,但是高根的消息也让他确认,修格因绝对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但是目前来看应该没有危险...... 之前修格因遇到危险的时候,自己“看”到了它所看到的场景,从梦中惊醒。 “那我们应该怎么做?” 亚戈低声询问,随即抿了一口红酒,并不浓烈的酒液流转入喉。 “我没有什么战斗能力,能够战斗的只有你和嘉丽德,我们暂时不要轻举妄动,我已经通知队长他们了。” 高根抬了抬金边眼镜,语气相当慎重: “我派去的飞蛾只回来了一半。” 只回来了一半? 也就是说另一半被干掉了? 啪嗒—— 亚戈启开怀表,看了一眼。 时间已经差不多十点了。 两人在短暂交谈之后,就立刻分开,亚戈继续弄了点吃的东西,以一副悠闲的姿态旁观着众多男女的双人舞。 其间,艾尔莎来到他身边,问他要不要一起离开。 因为艾尔莎要回郊外别墅的缘故,所以需要提早离开。 亚戈当然拒绝,以黑话告知她有荆棘树的事情要处理之后留下,明面上则说自己会乘坐格林顿先生在庄园后门准备好的那一大批雇佣马车回去。 而在艾尔莎离去不久之后,高根靠了过来,另一杯散发着香气的红酒递给了他: “来,干杯。” 心中略显疑惑,但是亚戈还是将手中的这支搁下,接过他递来的那支高脚杯: “干杯。” 但是,酒杯的边缘触碰到嘴唇的瞬间,随着一股香醇味道同酒液入喉,一个声音随之响起: “立刻撤出格林顿庄园。” 是杰奎琳小姐! 亚戈立刻明白了意思,与高根对视了一眼之后,向着格林顿走去。 此时的格林顿正与亚戈在赌场中经常见到的另一位富商交谈,发现亚戈到来,他不由得笑着询问道: “怎么样?我的朋友,玩得愉快吗?” “当然,但红蔷薇酒的味道实在太过迷人,我已经有点站不住了。” 亚戈眯了眯眼,旋即睁开,一副困倦的样子。 格林顿先是一怔,旋即恍然地勾勒出灿烂的笑容: “哈哈,用红蔷薇酿造的美酒的确迷人,红蔷薇郡的独特美味,不过最迷人的还是夜蔷薇酒,就和康戈伯特港的鱼子酱一样特别.....” “怎么样,我的朋友,要在庄园里休息一晚上吗?艾尔莎小姐已经回去了。” 而在亚戈准备回应的时候,旁边高根·克莱尔适时出声道: “格林顿先生,我们可以把他送回去,因为美酒而沉醉的绅士和女士们可不少,庄园的压力可不小。” 高根的脸上挂着优雅而气质弥足的微笑: “为了能够及时开店,我还是保持了清醒。” 短暂的交流之后,亚戈和克莱尔夫妇在那位男管家的引领下,一同从庄园的后门处离开。 看着缓缓关上的、冰冷的黑色栅格大门,亚戈扭头与克莱尔夫妇对视着: “接下来怎么办?” “先回住所,等待杰奎琳小姐的通知。” 随即,三人坐上了一辆马车,返回新商业区。 ......... 在火树街,在法斯特衣帽店门前下车的亚戈,看着雇佣马车向着克莱尔香水店所在的另一条街驶去后,便快步走进了仓库房间,躺到了床上。 “钟楼大门.......” 延伸灵感,扫过整个房间,确认没有被监视后,他脑海中观想着废墟圣殿钟楼的大门。 随着漆黑的丝线蔓延,亚戈的身体顿时从床上消失不见。 吱呀—— 木质门扉开启的声音响起的同时,四周的空气瞬间开始变得粘稠、开始变得沉重,耳畔也萦绕起了细密的呢喃。 癫狂、尖锐的呓语在耳畔萦绕。 无形的罩子将他身躯笼罩,让那难以平息的、纷纷涌涌的呢喃呓语,仿佛隔了一层东西一般,才传入他的耳中。 当他视野恢复之时,已经置身于废墟圣殿之中。 那口巨大的吊钟依然位于钟楼顶上。 但是,他来这里不是看风景的,他的目的,是找回修格因。 “格林顿庄园的前门。” 呢喃和呓语涌现,但是在看门人面具的保护下,亚戈依然能够保持清醒。 ...... 再次出现的时候,亚戈已然身处格林顿庄园的大门之内。 侧挪几步,亚戈将自己的身影完全藏进了阴影之中,扫视几秒之后,已经开启的上浮视角,让亚戈清楚地看到了金属大门周围的状况。 大门之外有灯光,但没有人。 大门之内没有灯光,也没有人。 循着那冥冥中的联系,亚戈向着修格因所在的位置前进。 只有灰月洒落的寂静门庭附近,石雕环绕的院景之中,一个仿佛幽灵般的影子飘过。 但是...... 没有。 站在门庭中央,站在石雕的中央,亚戈却没有发现修格因的所在。 按照那股联系,他应该已经和修格因的位置不远了才对。 但是他在庭院中左挪右移,却还是无法最终贴近修格因。 不是在天上,就是在..... 下面。 暗灰色的鸟嘴随着亚戈头部动作指向下方。 “地下室?地下据点?” 地下室这种设置并不少见,少见的是在建筑外部的地下室。 该怎么进去? 他蹲下身体,四处触摸,寻找着通向大概是地下区域的通道开口。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借着月光,他的视野之中,出现了几个人影。 三个穿着仆人服装,两个穿着鲜红马甲的男仆,一个穿着黑白裙装的女仆。 走在最前方的男仆手中正提着一个金属质的提箱。 第一百零四章 石中之屋 发现了三人靠近,亚戈赶忙找地方躲。 躲在哪里都没什么关系,毕竟第三人称视角能够让他看到那三人的身影。 扭转视线,亚戈绕到了身边石像与那三人相反的一面,靠着石像的阴影隐没身形,低下头,整个身躯蜷缩在最边缘的石像处。 准备继续移动躲避。 然而,当他靠到石像上的时候,忽然感觉到背后一空。 瞬间,亚戈的视野一黑。 突如其来的状况,让亚戈不由得心中一惊,立刻试图汇聚灵雾,在微妙的差异感中,他开启了灵视。 但是,视野中仍然是一片漆黑。 面具并没有给他夜视的能力。 在高度紧张的情绪中,亚戈试探性地放出灵雾,试图摸索周围,通过灵雾的直接接触来形成灵感。 自己的前方应该就是大门,好像有一块布一样的东西...... 周围倒是蛮空旷的..... 而且,修格因! 亚戈能够感觉到,修格因就在这个漆黑的空间里。 转过身,亚戈循着联系,向着修格因的位置“走”了过去。 赶紧把修格因这家伙带出去再说。 ........ 石像之外。 “这身服装真是令人讨厌,令人讨厌的颜色。” 月光下,穿着红马甲的男仆一脸嫌恶地扯着衣服。 “如果你想要再花时间穿上去的话,那你随意,波尔克。” 另一个红马甲男仆以淡然的声线回应。 而女仆则是静默无声,带头走到了亚戈刚才藏身的石雕前,然后从金属箱子之中取出了一把布满了黑色铁锈的钥匙。 在两人的注视下,那个女仆将钥匙插进了那骑士石雕大概是嘴巴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身后的两人抓住了女仆的手臂,三人直接向前,走进了石雕之中。 没有任何奇异的现象,就像三人只是从石雕旁走过一般,只有阴影掠过了石雕的表面。 唯一的不同是,三人的身影消失了。 ...... 石像内。 仆人打扮的三人进入后,近乎同时,三人的眼瞳流转起黑色,变得漆黑幽邃。 进入之后,三人便直行向前。 在正前方,在视野的尽头,有一座雕像。 女仆率先迈步走出,沿着直线向着神像的方向走去。 准确地说,是向着神像旁边所放置的几个巨大的黑色箱子走去。 一边走着,女仆一边低声祈祷。 跟在她身后的两人也附声祈祷。 祈祷完毕之后,三人分别走向了那几个巨大的黑箱子,从中分别取出一本黑色的书、一只黑色的笔、一柄黑色的匕首。 “要小心,我主的布道之路不能被阻,即使我主教堂落下,我们也要保持隐秘......” 女仆以静谧低沉的声线向着两人低声道。 听着她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之后,那名唤作波尔克的男仆忍不住道: “反正也没有其他人能进来,就不能说得大声点吗?我听不清楚。” “......”女仆和另外一名男仆沉默了。 “我们申请动用这个神秘物不就是为了隐秘行动吗?” 看着两人,波尔克叹了口气: “所以说啊,为什么我们都进到这里了,我们还要这样说话,除了持有钥匙的人能进入这里,根本不可能有其他人进来啊。” ...... 这座教堂内的景象,亚戈完全看不到。 但是,他能够看到那三人。 三人进来的时候,他就停下了动作,找了个遮掩身形的地方躲了起来。 透过看门人面具那狭长的眼眶,映入他视野的三人,是三团人形的灵雾。 或者说..... 人形的幻影。 透过面具,三人在他眼中的呈现,是幻影一般的模糊灵雾。 直接穿透肉体?看到灵雾? 灵视是无法穿透肉体直接观察灵雾的,即使戴上看门人面具也一样。 不,不对,亚戈记得,自己那天凌晨遇到赫当斯的时候,透过面具看到赫当斯的时候,就是普通的样子。 刚才在外面的时候,看到的也是普通的样子。 但现在是怎么回事? 因为这个漆黑的空间? 亚戈有些不解地想到。 但是他想归想,他没有任何动作,只是躲在障碍物的一角,借着大概是讲台之类的东西作为掩体,注视着三人的动作。 三人并没有长时间停留,很快便离开了这个地方。 透过面具,看着那三人穿过了那幕布一般的东西,离开了这个漆黑空间之后,亚戈立刻转过身,向着修格因的位置移动过去。 修格因正停在这个漆黑空间“角落”,大概是角落吧? 以利用灵雾摸索的方式感知周围的亚戈,只能确定这里是个由地面和两面墙体夹出的死角。 此时的修格因,正停在...... 一具尸体上? 尸体? 灵雾蔓延过尸体,就像是立体扫描一般,亚戈的脑海中构造出一个立体的影像。 这是一具赤裸的尸体,一具女性的尸体,被利刃从背部贯穿的尸体..... 然后..... 不对啊! 当蔓延的灵雾将尸体的面孔在他脑海中完整映照下来的时候,亚戈心中一紧。 因为,这死去女人的样子,赫然就是他刚才看到的那个女仆的样子。 杀死了女仆,取而代之混入了格林顿庄园? 亚戈脑海中浮现出了最直接的猜想。 而此时,也似乎是因为那冥冥中的联系,雾鸦修格因认出了在自己身旁这个没有手脚的黑袍人就是亚戈,进食的行动没有受到半点影响。 修格因还在忙不迭地使用死魂灯的能力,将死者的灵雾从尸体内引导出来,然后吞食。 “......停下,修格因。” 亚戈控制着面具延伸出的黑色丝线捆缚住修格因的身躯,阻止了它破坏证据的行动。 对于守墓人来说,死者的灵雾就是证据,就是监控录像,不,比起监控录像还要更直观,毕竟是第一视角。 但是..... 灵雾已经被修格因吃得差不多了。 在亚戈阻止它的时候,灵雾只剩下了一点。 “......” 心中叹了口气,看着正在试图张嘴发出嘶鸣声的修格因,亚戈面无表情。 谁知道那三个人会不会回来,怎么可能让它出声,那乌鸦嗓子多响,叫一声直接暴露。 将那团残余的灵雾裹入自己的灵雾中后,亚戈带着修格因离开了石雕。 第一百零五章 纯白面具 废墟圣殿之上。 满是倒塌废墟的巨大殿堂之中,佩戴着看门人面具的亚戈,在利用守墓人的死魂灯能力,将灵雾之中那满含愤怒和咒怨的部分剥离出来后,仔细地阅读这从修格因的口中抢回的灵雾。 抢回的灵雾之中,并没有那死去女仆被杀时的情景。 但是,他意外地发现了一件事。 那个女仆,不是一般人。 而是非凡者! 宛如幻影、仿佛透过朦胧雾气在亚戈脑海中呈现出了景象: 在他的视野之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房间。 宛如一座教堂内部的巨大空间。 视角的主人,以奇妙的视感注视着两扇巨大的、仿佛没有实体的漆黑门扉。 建筑的内部一片漆黑,但视角的主人根本不需要开灯。 在她的视野之中,这个漆黑的空间即使没有半点光源,也显得无比“明亮”。 视角的主人,那个女仆一路走到了一座雕像之前。 “.......永恒的见证者,隐秘的主宰者,无貌之主.......” “我将为您拓开行于地上的路......” “我将为您铺开行于地上的毯......” 女仆所面向的、所祈祷的对象,那座雕像的外观,是一个被黑袍遮蔽的人形,那应当暴露在空气中的面孔,是一片漆黑,或者说根本没有雕刻、涂上了黑色,没有半点表露在外的部分,除却“人形”这个形象之外,其他的信息根本无从得知。 在祈祷、祷告结束之后,女仆转身走到了旁侧的三个巨大的漆黑箱子之前,将箱子打开。 从中取出了一样物件。 一张面具..... 女仆取出面具之后,便再度祷告,转身离开...... 记忆到这里戛然而止。 但是,这也说明了一件事,那个和死者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仆是伪装者。 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假如说藏在格林顿庄园的,这个女仆所属的非凡者组织是一个势力。 那么那个杀死了女仆的人,又属于哪一方势力?想要做什么? 这一趟浑水里到底有几条鱼? 而且,那张面具...... 包括鼻子,包括眼睛嘴巴之类的位置,完全没有任何开口。 那是一张没有任何开口的纯白色面具。 并且,在靠近额头的位置,有一个近似无限符号“∞”一般的并接圆。 似乎想起了什么,亚戈立刻奔向了废墟圣殿的中央,奔向那只剩下十九座雕像的雕像群中央。 绕过那个配戴半脸面具的女性雕像,亚戈来到了那个穿着燕尾服的、摆出右手盖脸的姿势的男性雕像身前。 这个雕像脸上的面具,赫然与他在死去女仆的记忆中看到的面具外观一样,一模一样。 “杀死了女仆的人,是为了面具!” 亚戈不由得冒出了这个想法。 这个废墟圣殿,和“黑钟教会”的牵扯很大,而这二十一座雕像所佩戴的面具或者面饰,很有可能都是功能奇特的神秘物,每一个都具备强大的能力。 亚戈并不知道这些面具具体都代表着什么,也不知道废墟圣殿到底有什么样的能力,但是,毫无疑问,这个废墟圣殿已经成为了他的安全屋,成为了他紧急关头的保命底牌。 在他找到方法退出这个处处弥漫着危险因素的游戏世界、回到原本世界之前,任何牵涉到废墟圣殿的事情,都得调查清楚。 这二十一座雕像搞不好就是代表着与黑钟教会有关的某个隐秘组织甚至就是黑钟教会的高层人员。 他们可能就是这里的真正主人。 或者说,持有面具的人,就是这里的主人。 如果可以的话,主人最好只有他一个。 “要是卢修师那家伙和我一起来到这个世界就好了,争夺拼杀、阴谋诡计什么的,他最擅长了。” 在这些方面,自己就是个渣渣。 扭头看了一眼被看门人面具延伸出的黑色丝线捆缚住的雾鸦修格因,亚戈叹了口气。 真的有那么一瞬间,他想把修格因这家伙的肚子剖开来,把带着女仆记忆的灵雾都取出来。 但是,他不能这么做。 略微休息了一下之后,他返回了法斯特衣帽店。 杰奎琳小姐随时有可能驱使蜜蜂或者什么小动物来向他传递指示,离开太久不行。 而且,他现在,在短时间内能够承受来回在废墟圣殿之中穿梭的次数最多两个来回,也没办法继续探索了。 但是,当他返回法斯特衣帽店,直到睡着,都没有等来杰奎琳的联络。 ....... 第二天,西火焰路,绅士俱乐部。 当亚戈走进绅士俱乐部的时候,杰奎琳小姐正在前台,左手轻轻托着咖啡碟,右手捏着茶杯而,慢慢地移向嘴边,一边看着报纸,脸上浮现出微妙的笑意。 看着轻啜红茶的杰奎琳,亚戈走上前打了个招呼,在扫视过周围之后,问起了正事: “杰奎琳小姐,昨天晚上的事情......”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先去祈祷室吧,我等一下就过去。” 杰奎琳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让亚戈移动到祈祷室。 对着亚戈轻轻点头之后,她开始收拾那套杯碟茶具。 敲门后推开祈祷室大门,亚戈的视野中,荆棘树的成员再次聚集。 克莱尔夫妇也在其中。 此时此刻,弗里森坐在左边的白色长椅上,手中拿着一叠纸张,芬妮拉、阿莱娜希娅和卡帕尔也围在他身边,看着纸张上的内容。 走到他身边的亚戈瞥了一眼。 [9月4日,不死鸟路道尔斯商会失窃,一大批古董失窃,通过监视市面流通的古董寻找,但没有结果,赃物未流通或者已经被私下卖出。] [9月4日,猎人街杀人案,死者身份未确定,没有找到犯人。] [9月5日,狄璐德大剧院连环杀人案,死者8名,除却一名保护现场的警员外,都是剧院工作人员,没有找到犯人] [9月6日,黎明教堂区杀人案,死者为没有找到犯人。] [.......] [9月19日,格林顿庄园杀人案,死者5名,没有找到犯人] 看到最后一行字的时候,亚戈心中一愣。 格林顿庄园? 19号,是昨天? 5名死者? 这时,弗里森抬起头来,看向亚戈: “死在格林顿庄园的几个人,都是非凡者......” ps:周五,也就是13号上架,求首订支持。 第一百零六章 受害者笔记 “都是非凡者?” 亚戈重复了一句,视线从那写满了各种案件简述的列表纸上移开,与弗里森对视。 “对。”弗里森点头,将手中的文件递给了穿着铠甲的卡帕尔等人,让他们继续看。 “昨天我们联系了黄昏守卫和牧晨人赶过去的时候,发现了3名死者。” 弗里森将放在旁边的另一张资料纸拿起,递给了亚戈: “很有可能是提灯兄弟会成员的再次犯案。” “昨天晚上,在高根通知了我们之后,我们也通知了黄昏守卫,你也知道,那里是黄昏守卫小队的负责范围。” “但是,黄昏守卫赶去的三名成员,全部被杀。” “黄昏守卫的三名非凡者被杀之后,三人的灵雾也都消失了,能够将在尸体内部的灵雾自然消散之前将灵雾全部引出的,除了犯人本身是守墓人途径的非凡者这个可能外,就是本身拥有守墓人相关的神秘物。” 一边听他说,亚戈一边结果那张资料纸,只见那张纸上用漂亮而工整的花体字母写着一行行字: [编号:9-079] [代号:受害者笔记] [神秘等级评估:序列9] [归属途径:“黎明”途径或“死灵”途径] [安全等级评估:安全,暂未发现副作用] [保密等级:相应序列等级,正式成员] [特殊收容措施:无需特殊收容手段,9级收容] [描述:该神秘物外观为一本普通的笔记本,由格林顿印刷厂出产的笔记本,封面很干净,背面有血迹,边角因为长期使用而翻卷。] [来源:一名狄璐德市的警探死亡后遗留,该神秘物原为该警探为记录死亡者相关信息而使用的普通笔记本,疑似受到灵潮影响变成了神秘物。] [相关影响记录:] [该笔记于1877年12月16日在狄璐德市的熔炉路巷道与警探的尸体一起被发现,被判断为“黎明”途径遗留。] [1879年3月20日,一位正式成员让该笔记接触到人类死者时,发现未填写的空白书页上会以“地点”、“性别”、“年龄范围”、“外貌穿着”、“死亡时间”等项目显示出相应文字。] [1879年3月21日,一位“死灵”途径的正式成员在引导灵雾时使用该笔记,发现在未填写的空白书页上浮现出了“姓名”、“家庭信息”、“施害者外观”等信息,经该成员建议,增加归属“死灵”途径。] [1879年6月5日,一位正式成员申请使用,未发现其他功能和影响。] [......] [附录:笔记所剩页数不多,在非必要的情况下,请尽量避免使用。] 虽然能够看明白这是关于神秘物的记录档案,但这格式..... 有d级人员么? 亚戈在看完之后,再次将视线投向弗里森,等待着他的下一句话。 “征求了郡教区的同意后,我们决定联合‘黄昏守卫’、‘牧晨人’将最近的案件全部调查一遍。” 这样紧张的气氛里,弗里森也没有摆出平时那副不正经的样子,以难得的认真表情,补充道: “这个神秘物交给你,它在守墓人的手里比起其他序列的非凡者更有用,山德尔不需要这东西,但你的经验还是比较少,它可以帮助你,之后你和卡帕尔还有维利亚一起,查看一下最近一周内的死者,尽量调查出有用的信息。” 说到这里,他扭头喊了一声: “卡帕尔,还有维利亚,你们听到了?” “当然。” “好的!” “明白!” 三声回应几乎响起。 “不,我是说维利亚小姐,保林你和芬妮拉、嘉丽德一起去格林顿庄园支援山德尔和高根,那个非凡者有可能会再次出现。” 弗里森捂着头,纠正了自己的称呼。 “没问题。”坐在黑色长椅上,凑在阿莱娜希娅身边的保林耸了耸肩膀,表示自己无所谓。 亚戈才注意到保林和爱琳这两兄妹也在。 “阿莱娜希娅,你还是和我一起行动。” “好的。”气质温和的阿莱娜希娅轻轻点头。 ....... 在以符合队长,符合负责人身份下达了命令之后,弗里森便带着阿莱娜希娅离开了祈祷室。 保林也在和他打了声招呼之后,兴高采烈地跟在芬妮拉和嘉丽德身后离开。 “.......维利亚可真是活跃。” 脱掉了铠甲头盔,看上去三十多岁的卡帕尔啧啧两声。 “啊?” 旁边存在感颇低的爱琳微微愣神。 “不,我说的是保林。”卡帕尔连忙纠正道。 “啊......” 然而,在这原本应该轻松些许的气氛中,亚戈心情却没有半点轻松。 按照弗里森的说法,不说狄璐德整个神秘侧人员,但是三个教会麾下的非凡者都已经行动起来,那么那个纯白面具搞不好会落入教会的手中...... 他不想错过。 因为,这些面具毫无疑问是与黑钟教会有关,那么自然,作为对抗黑钟教会,歼灭了黑钟教会的正统教会所属的非凡者小队,对于那面具定然多多少少有了解。 尽管这些信息可能要在非凡者组织中具备一定的地位才能够获得,地位低的人不一定知道,但是万一被教会麾下的非凡者小队拿走的话,他就没有什么机会拿到了。 试探性地,亚戈握紧了自己的银柄手杖,状若随口地询问道: “卡帕尔先生,唐泰斯先生自己一个人在据点,会不会太危险了?我们全都离开据点......” “不用担心,有杰奎琳在,就算是‘骑士’序列6那样的强者也没办法对据点造成什么损害。” 卡帕尔闻言,不由得笑道。 听道他的发言,亚戈张了张口,一副想要得知详情但又不敢问的神态。 而在心里,他也得知了两个情报。 荆棘树具备着强有力的防御手段,这手段和杰奎琳有关。 “骑士”的序列6具备很强大的实力,在卡帕尔的认知中是排名前列的。 看着手中有些破旧的笔记本,这个没有半丝灵雾留存,却能够发挥出奇妙力量的神秘物,亚戈心绪纷杂。 短暂交流之后,三人一齐离开了绅士俱乐部,乘坐公共马车前往距离比较近的、最近一起命案发生地。 只能坐二十人的公共马车以恨不得倒塌的气势坐上了二十五个人之后,载着亚戈三人缓慢地行驶在西火焰路上向西。 第一百零七章 灵感检定 当车轱辘停下,为了适配上与花掉的钱所等同的气质,乘客们一个个都相当的具备风度,极力表现出淡然,一个个慢悠悠地走下了公共马车。 被挤、又被耽误时间,让亚戈三人的心情并不算好。 但是,很显然,再去追究这些得不到结果的事况只能让自己的心情更差。 “卡帕尔先生,你能确定哪些事情与非凡者或者神秘物有关吗?” 看了一眼并没有因为拥挤的马车而受损的笔记,亚戈向着外貌平凡的卡帕尔先生询问道。 “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基本都是靠经验判断。” 卡帕尔按着那比起头盔轻了许多,让他有些不太习惯的帆布帽子,出声回应: “而且我主要负责战斗,除了使用灵视来观察有没有异常的灵雾之外,我并不会什么好的手段,这也是我们会被派来调查这些不太可能和非凡者有关的事情的原因。” 触碰着放在口袋里的警察证明,有着“便衣警察”这个身份的卡帕尔继续道: “但是可以确定,短时间内,某个范围内出现数名死者,绝大部分都和邪恶仪式有关联。” “毕竟,通过血祭,直接以人的灵雾、以血肉作为仪式材料向无垠深空中的邪恶存在祭求是最简单的方法。” 说着,他笑了一声: “人类自诩具备知性,也不过是只野兽而已,地下搏斗场的鲜血能够让人们兴奋呐喊,战争和杀戮会在历史中被高歌为史诗,人的血肉也能够引来无垠深空某个邪恶存在的注视,只要在这自相残杀的、又可笑又邪恶的仪式中呼唤它的名。” 亚戈也听不出他是在讥讽还是骑士小说看多了,像堂吉诃德一样在发中二病。 不,应该叫做德诃吉堂? 不过,无论怎样,可以肯定的是,理想主义者和现实主义者之间的矛盾并不是中二幻想能够诠释的。 卡帕尔这句话,并不是在和平世界、在没有超凡力量世界中的那些想要让自己变得与众不同的少年们的中二幻想,而是指向那无垠深空中切切实实的可怖存在。 亚戈只是点了点头: “我知道,历年的案件整理之中都有说明。” 越是血腥、越是原始,越是能够呈现自身原始的本能和欲望的仪式,往往越能够引来深空中的注视。 旁边的爱琳也点了点头,黑中泛红的眸子显出她的认真。 三人并行着,虽然因为荆棘树的工作需要,他们穿着打扮上都很普通,但是对于流窜在火焰草街的偷窃者们来说,他们就是毫无疑问的“陌生人”,是容易得手的、一群穿着衣服的猪猡而已。 但是,对于亚戈来说,一个个银西亚就是危机时刻的血瓶,是真的等同于他的命根子,即使塞到了风衣的内侧口袋,也对这群手脚“麻利”的家伙自然无比戒备。 而服用了骑士魔药,身体素质强大的卡帕尔更是在这群小孩靠近的时候就直接一巴掌拍掉了他们的手。 卡帕尔就算再怎么扮演骑士,也不会对犯罪者抱以骑士的怜悯。 苦难永远不能成为对无关者施害的正当理由。 亚戈和卡帕尔转换位置,一左一右,将爱琳保护在中间。 很快,他们就到了目的地。 周末学校。 蔷薇教会的周末学校。 和亚戈原本世界的“主日学校”有相似点也有不同之处。 毕竟这个世界可没有七天创世的说法,也自然没有“主日”可言。 所谓的“周末学校”,也是因为蒸汽教会对应不工作的几天涌来传播知识而产生的说法。 而相比起蒸汽教会为了提高工作者的水平,为了提高未来工人的知识为目的,蔷薇教会和其他教会创办教会学校的,虽然过程中也包括读、写、算的基本知识,但还是以宗教知识为主。 同样是因为灵雾尽失而被认为是与非凡者犯案有关。 卡帕尔在向着教会学校的工作者出示了证件,三人立刻就被引入了教会学校内。 虽然今天是周六,但是因为命案的关系,学校也暂停了教学。 教会学校不算大,形制上就是教堂的模样,是从旧的教堂改制而来,整体看上去是个半球形。 跨入圈起木围栏的教堂内,三人直接通过敞开的大门进入了内部空间为圆形的教堂大厅。 教堂大厅之中,黑白色的座椅左右分开,在圆形大厅中央摆出十字。 向着因为三人进入而露出愕然表情的教士告知明面来意后,对方立刻移动去找校长。 很快,在三人到来之后,教会学校的校长,同时也是蔷薇教会的牧师的一位中年女性出现在三人的视野之中。 “莎莱曼教士的住所是哪间?” 卡帕尔作为三人小队的主导者,率先开口道,同时,他将一枚与一般的蔷薇圣徽略有区别的徽记递出。 这位女校长在看到徽记之后,双手交叉搭肩,默声祈祷一句后,那棕绿色的眼眸随着右手一起指向了右侧的入口。 随后,她带头走去。 就像是同心圆一般的设置,在中央的教堂大厅外圈,有各种各样的小型房间。 在这个教会改为蔷薇教会的周末学校时,那些房间就成为了部分教师的住所。 莎莱曼教士,就是死者,她的房间并没有什么太独特的东西。 一张床,朴素的被褥,除此之外,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桌子,上面摆着黑白色的照片。 三人几乎同时开启灵视,亚戈眼眸从银转暗,爱琳的黑眸泛起红色,而卡帕尔那灼红色的眸子更是明显。 没有发现灵雾。 亚戈扫了一圈,除了书桌和一个摆在侧边的地上书架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他蹲下来,看了一眼书架上并不算多但也不算少的书本。 斯林科?基尔威的《黑衣女人》、 道尔柯·南瑟的《五签名》《鄂维克斯伯的猎犬》...... 兹希奥的《安乐椅上的侦探》....... 《朗布牧师的蓝宝石》,作者顿特斯切....... 这些书名和作者,总感觉有点眼熟。 念着以卡特西亚语发音的书名和作者名,亚戈嘀咕着。 要不,骰个灵感看看? 实在没想起来到底哪里眼熟的亚戈,打开怀表看了一眼。 看着表盘上的数字,感受着那奇妙的力量浮现,亚戈骰出了骰子—— 【灵感检定=18......】 奇妙的感觉忽地萦绕浮现,宛如既视感的波动中,骰面上的数字发生了变化。 第一百零八章 教会学校 【灵感检定=15/20】 【狄亚戈发觉,虽然桌面上的相框位置被改变过,桌上也有东西东西被拿走而留下的浅末痕迹,这些侦探小说的位置也被改变过,书签被尽数抽走,让你丢失了线索,不过,在翻开书籍的时候,狄亚戈发现,《朗布牧师的蓝宝石》里还夹着一张书签,清理痕迹的人似乎忘记抽走它了。】 事实证明,灵感在某种程度上,是能够代替侦查的。 小龙虾的第六感。 “看”到书页上显示的文字,亚戈在装模做样的将旁边的基本书拿起、翻开再合上之后,顺理成章地拿起了那本《朗布牧师的蓝宝石》。 指腹触摸着崭新的书侧,亚戈转过身,让自己的身体遮挡住其他人的目光,让他们看不到书页,循着密集排列的书页,找到了略微拱起的部分。 循着拱起翻开,一枚干瘪的树叶书签被夹在其中,并没有留下树叶汁液痕迹的书页上,写印着文字。 [那天夜里......] [装盛有遗骨的圣骨箱、一个用纯金和红宝石装饰的华贵小箱.......] 亚戈的视线扫过这夹带着书签的这两页上的内容。 灵感得到的线索,说明了一件事,这位莎莱曼教士在自己的房间里留下过什么线索,而这些线索痕迹被人清理过。 是杀死这位莎莱曼教士的凶手的痕迹? 莎莱曼在自己被杀之前就已经知道了自己可能会被杀死,为了防止意外提前给出线索,还是说是习惯性的给其他人保留能够追查的线索? 又或者反过来,是因为发现了“凶手”,然后才被这个凶手察觉灭口?还是说是为了莎莱曼手里的某样东西才来翻找? 虽然线索和凶手本人无关,但是涉及到与凶手有干连的某件事? 当然也有凶手和线索完全无关这种可能,但是既然无关的话,为什么要清理线索呢? 只是因为一时兴起? 如果是最后一种情况,那亚戈也没有办法了。 仔细地看了一遍这两页上的内容,亚戈试图找出这两页上有没有什么独特的内容: [正举行着仪式.....圣骨箱.....箱盖上的宝石像火炭般燃烧.......鲜艳的红蔷薇.....] [精美的圣骨箱......拱形大厅......像.......照亮人类黑暗的太阳......] [......低下头一看,那是一颗死人的头骨,龇牙咧嘴地对着他们笑……] 几千个单词掠过亚戈的眼中,看着这一段段话,蓦然,亚戈想起了一件事。 这所隶属于蔷薇教会的教会学校,是建立在日轮教会的原址上的。 也就是说,这所教堂原本是属于日轮教会。 如果说这一页书签是莎莱曼在暗示什么,在提示自己所知的线索,在指向什么,那么大概率就是和这所教会本身有关。 虽然能够猜到莎莱曼在暗示着什么,但是线索又不够明朗。 亚戈思索着,要不要再骰个灵感什么的。 但是,这时,爱琳那并没有什么特点的声音传到他耳中: “你在看什么?狄亚戈?” 开着灵视,将床铺附近都扫过一遍的爱琳看着亚戈手中的书,不由得有些疑惑: “你找到了什么吗?” “没有。”已经偷偷将树叶书签塞入袖口的亚戈,摇头否认。 有一个问题,莎莱曼留有线索的事情,是如何被那个清理线索的人得知的,清理线索的人又是不是凶手本人。 既然会清理线索,那么就代表着凶手或者同伙很有可能就在教堂附近,甚至可能近在眼前,就是那位中年女校长或者她身边的那位麻花辫的女教士。 莎莱曼还留有线索的事情暴露出去的话,很有可能导致对方针对性做出反应,导致线索失效就不好了。 虽然可能已经失效了。 心中叹了口气,亚戈面色平淡地将这本书合上,随手放回书架上,然后抄起另外一本,装模作样地翻开看几眼,略微停顿后又合上。 可惜,直到其他两人的搜寻结束,亚戈也没有想明白到底指向什么。 几千个单词中有六七十个名词,与火焰有关、可以往日轮教会的指代上延伸的单词也有一二十个,亚戈一时之间也无法确定。 最后骰一次灵感? “卡帕尔,赶去下一个地方需要多少时间?” 亚戈状若随口地向着卡帕尔发问,同时啪嗒一声启开怀表,一副已经确认这里找不到什么线索的样子。 灼红色的眼瞳恢复成棕红色,卡帕尔回应道: “下一个是康戈伯特银行狄璐德分行,星火街附近,也不用坐公共马车,直接朝北边走就好了。” 卡帕尔翻开在离开祈祷室时从弗里森那里拿到的名单列表,看了一眼上面做过标记的几个位置,确认式地点点头: “现在就走吧。” 在卡帕尔向校长告别之后,三人直接离开了教会学校,前往下一个区域。 ....... 看着三人远去的身影,女校长深深地叹了口气,双手交叉在双肩: “可怜的莎莱曼,愿你在女神的怀抱中能够安息。” 随即,她转过身,就要返回教堂。 而在这个时候,她身边的麻花辫女孩有些疑惑地询问道: “杰迈娅妈妈,为什么这几天总是有人来询问查看莎莱曼的房间呢?警察、侦探、还有穿着工人服装的人。” “他们是刽子手。”校长杰迈娅摇了摇头。 “刽子手?”麻花辫女孩有些疑惑,是恶徒吗? “你不需要知道,孩子。”杰迈娅已经布上了不少皱纹的脸上浮现出了叹息,在麻花辫女孩疑惑的眼神中进入了教堂。 然后,她来到了女神像之前驻足停留,坐在了白色长椅之上。 透过花窗洒落的阳光,落在她的脖颈上,映透出了微光,仿佛一根根丝线。 ...... 与此同时,教堂顶部的幽暗空间中,一个男人注视着下方的情景,对着空气伸出的左手停止了动作,慢慢地将视线移动到身边不远处。 一张纯白的面具、一把布满了黑色铁锈的钥匙正静静地躺在他的身边。 右手拿起面具,他翻看面具的内侧,看着上面自己并不认识的文字,面露疑惑: “那个女人把宝石藏在了哪?” ps:是我搞错了,之前都是1号上架,1号是凌晨,其他的时间上架是中午12点..... 第一百零九章 流浪者 (二更) 向着康戈伯特银行的狄璐德分行前进着的亚戈,对着身边的卡帕尔提出了一个问题: “卡帕尔先生,哪个教会的非凡者小队找线索比较简单?” “大概是黎明教会吧。” 卡帕尔随口回应: “黎明途径的序列9,叫做‘侦探’。” 说着,他瞥了一眼亚戈和爱琳: “没准哪一天你们的事务所会出现一个真实身份是‘牧晨人’的雇员。” “黑蝴蝶事务所的法斯特先生和维利亚小姐~” 听着卡帕尔那带着调侃语气的说明,爱琳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亚戈则严正地回应: “我并不是正式雇员,卡帕尔先生。” 亚戈对于黑蝴蝶这个名字相当抵触:“我只是投资者。” 他的表现,让爱琳不由得偷笑了一声,给事务所起的名其实是她的主意。 而就在这个时候,她的身旁传来了一道沙哑的女声: “小姐,需要占卜吗?” 爱琳循声望去,在路边,在他们三人不远处,有一个摆了小桌子的简单摊位,一个穿着头戴兜帽,有着古铜色肌肤,穿着打扮仿佛舞女一般的黑发女性,正坐在桌子内侧向她投来目光。 “斯塔尔人?” 这和卡特西亚人完全不一样的、相当特殊地以及装扮外观,让爱琳立刻认识到她的归属。 思索了一下,她看向卡帕尔和亚戈: “我可以吗?” 卡帕尔和亚戈对视了一眼,然后点头: “当然,如果你不怕浪费钱的话。” 看着爱琳走向小桌子,亚戈对着卡帕尔投以疑惑的视线,现在最要紧的不是找犯案者地相关信息吗? 卡帕尔微微仰头翘起下巴,示意亚戈跟着他走到一边。 在距离爱琳十几米之外,卡帕尔出声解释: “你应该知道,想要掌握、消化魔药带来的力量,就需要模仿、学习魔药相对应的职业和身份吧?” 亚戈点了点头,然后似乎明白了什么: “有某个序列对应‘占卜师’吗?” “对。” 卡帕尔一边看着爱琳地方向,一边与亚戈交谈: “即使对于非凡者来说,占卜也是一种神奇的手段,你想想,如果我们拥有占卜的能力,那么想要寻找线索,寻找目标该有多么轻松?” 这肯定啊,省略过程直接看答案,也太bug了。 “所以,每个教会,每个非凡者势力都相当重视具备占卜能力或者类似能力地非凡者,也在千方百计获取那个途径的魔药配方。” 卡帕尔笑了一声: “但是,拥有这种能力的非凡者,也对这方面相当地敏感。” “‘流浪者’,这是具备占卜能力的一个途径地序列9魔药的名字。” “流浪者?占卜?” 流浪者怎么和占卜扯上关系的?难不成是吉普赛人不成? 等一下,具备占卜能力的“一个”途径? 具备占卜能力的不止一个途径吗? “对,如果你遇到了像是流浪汉一样的家伙,对你说你会遭遇什么什么危险,会遇到什么什么危难,可以注意一下他,没准会是个‘流浪者’。” 卡帕尔回应道。 卡帕尔的话,让亚戈霍然想起一件事,在他刚成为荆棘树成员那几天,他似乎看到过几个疑似断裂齿轮小队的非凡者正在追踪一个流浪汉。 而这个时候,爱琳也回到了两人的身边。 “占卜的结果怎么样?”卡帕尔笑着问道。 “她说我因为被人蒙蔽欺骗而面临惨痛的结果,但是会交到好运,躲过危险。” 爱琳摆了摆脸色,一脸不屑地挺直了身板: “我可是侦探!谁能骗我?这种斯塔尔人的破伎俩我见得多了。” “......”闻言,亚戈心中一顿,瞥了一眼那古铜色肌肤的年轻女人一眼。 被人蒙蔽欺骗......让他不由得联想到之前学习的仪式..... 虽然占卜的人经常用巴纳姆效应那一套加上模棱两可的话术来唬人,但没准呢? “这说明维利亚小姐你经常去占卜,对吗?” 卡帕尔的调笑传入亚戈耳中,虽然相貌平平但是因此练就了风趣的口才。 没有在这小插曲上多做停留,三人赶去了银行。 ...... 这个银行并不算大,是一间两层地灰石小楼。 但是,三人来的时候似乎并不巧。 在银行前,停着一辆两匹马拉的铁皮箱邮车,四个手持步枪的押车卫士正站在一旁,那充当枪托的拆卸式气罐在亚戈眼中是那么的熟悉。 他在《鸦歌》的世界里,在阿拉贝拉可见到过不少这种玩意儿。 感慨了一句那有些模糊的记忆中这种气步枪地保养真是麻烦之后,他向着卡帕尔看去。 卡帕尔没有离开的想法,掏出了警察证明,带着亚戈和爱琳进入了银行。 这个案件的死者是个保安,杀人案是在地下金库发生的,站在那用轮式阀门和锁配套层层叠叠保护的大门外,亚戈和爱琳像两根桩子一样杵在门外,看着卡帕尔进入金库查看搜寻是否有灵雾遗留。 因为并没有警察证,即使卡帕尔说他们两个是助手,也没有被允许进入,只能如此。 闲着没事做地亚戈,也只能在抛硬币玩的同时,开启灵视四处扫视。 并且利用赌徒谬论发动了侦查和灵感技能。 最终,他什么也没有找到。 最后,三人离开,在卡帕尔的带领下四处转悠了几个地方之后,才在太阳落下地平线的时候返回了荆棘树的据点。 归还了受害者笔记,找了个地方吃过晚餐之后,亚戈才乘坐公共马车返回法斯特衣帽店。 就和第一天的状况差不多,一向谨慎的艾尔莎已经返回了郊外的别墅。 亚戈则直奔仓库房间,坐在了床沿上。 他准备再去一趟教会学校,看看能不能够找到什么线索。 虽然以“狄亚戈”的身份他不敢轻举妄动,但是以“看门人”的身份..... 想到这里,他脑海中浮现出一句话: “真实身份唯唯诺诺,套个马甲重拳出击?” 摇了摇头,他躺倒在床上,打开了怀表看了一眼,预备了赌徒谬论之后,静待夜晚的到来。 第一百一十章 夜入教会(三更) 夜幕降临,亚戈的身体也消失在了法斯特衣帽店之中。 废墟圣殿之中,亚戈的身影陡然浮现。 不过,与平时不同的是,亚戈带来了一面镜子。 一面化妆镜。 他想要尝试一件事。 面具延伸出的黑线是可以变形,改变姿态的,但是,自己一旦转移注意力,变形就会解除。 所以,他想要尝试一件事。 通过【说服】技能说服自己,让在戴上面具之后去维持某个形象。 因为,会主动寻找面具的人,可能对面具的来源有所了解。 那么,很有可能也认识他的这个鸟嘴面具,那么,至少,他需要遮掩鸟嘴面具。 虽然他自己也有在练习,练习在不干扰自身行动的情况下控制黑线维持形象,但是一个星期下来,他最多只能做到在没有任何干扰的情况下慢步行走这种程度。 只要旁边有比较大的声音,比如修格因的鸣叫声这种程度,都会分散他注意力,导致他无法维持。 使用说服技能如果能够成功的话,应该可以做到在睡着或者失去意识的情况下进行形象保持。 并且,如果成功的话,以后他可以通过这个方式各种轻松换马甲行动了,有一些不方便使用真正身份。 这也是一次实验...... 看向镜子,亚戈就要出声,使用说服技能。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他赫然发现一个问题。 镜子里,没有他的身影。 亚戈在镜子里看不到自己。 “秘光......” 他想起了那个试图狩猎修格因的亚当斯·赫当斯,这位二当斯先生的的记忆中提到过这个词。 不可触的灵、不可视的秘光。 不可视,就是看不到,从字面意思上这点很好理解。 但问题在于,他以这个姿态被别人目击的时候,比如那个拿到了单片眼镜的、以及这个二当斯,这两人都能够目视到他。 “不可视”并不等于看不见,而是..... 不能看? 他想起那个二当斯突然失控的状况。 但好像也不太对。 这几句话应该不完整,少了什么限定的语句。 虽然拿到了这个“看门人”面具,但是他对于这个看门人面具的了解还是很有限...... 暂时也没有什么头绪,只能先搁置了。 不改变姿态,也许能够靠着看门人面具唬出一些情报来。 放下镜子,亚戈观想教会学校之外、他刻意记住的一栋平民房屋的大门。 呢喃、呓语伴随着门扉开启的声音袭来,亚戈的身影从废墟圣殿之上消失。 ...... 太阳早已坠落到地平线之下,静谧的黑暗,在灰月洒下的光辉下显得幽深无比。 即使是原属于日轮教会,这栋建筑也无法带来什么光明。 带着冷意的空气之中,一道飘忽的身影出现在距离教会近百米的一间商店的门内。 从令人心生恐惧的呓语和呢喃声中清醒过来,亚戈不算熟练地分心控制那从面具中涌出的漆黑丝线变形,让他的外表变化为他所见过的一个路人。 就在这时,亚戈动作一顿,漆黑的丝线交织,编织成他所见过的一位女性的身姿。 原本准备编织成黑色燕尾服的丝线,陡然变化,在空气中交织成黑白色的女仆长裙套在他的身躯上。 随后,他伸出白皙的手掌,轻而易举地推开了锁上的房门: “没有比已经死去的人再度出现更吓人。” 亚戈变化的姿态,正是他在那石中之屋中所见到的女仆的尸体。 他敢向天发誓,他绝对没有女装的癖好。 缓慢踱步,融入夜色中的亚戈,一边维持着女仆的形象,亚戈一边缓慢地向着教会学校走去。 教会学校内安静到了极点,这被简易的木栅栏围起的半球型教堂,没有一点声音传出。 ....... 几乎就在亚戈踏入大门的瞬间,教堂拱形大厅顶上宛如阁楼的小空间之中,正躺在以简单的被褥铺出小床上休息的、身材瘦高的青年,忽然睁开了眼睛,望向了教堂大门处。 从边上的小匣子中抽出了一张白纸,右手在上面一抹,瞬间,大小仿佛的纸张就变成了栩栩如生的人脸面具。 动作迅速地,青年将白纸做成的人脸面具贴到脸上。 抬起右手,拇指和食指向上一挑,近乎同时,教堂外圈的一个房间中,那位慈祥和蔼的杰迈娅牧师,骤然睁开眼睛,站了起来,走到桌前。 动作熟练,宛如一位灵活的魔术师,杰迈娅牧师打开抽屉,拿出放在桌子上的左轮,伸手一拍,五枚刻着繁复花纹的子弹落入了弹巢中。 紧接着,杰迈娅牧师没有半丝言语地打开了房门,走了出来,直接朝着教会学校的大门快步走去。 教堂顶部,已经换了一张脸的青年,脸上又多了一副银边眼镜。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伸手一推顶上的天窗。 只动用左手,他便完成了这一切动作。 没有带上任何东西,他翻进了杰迈娅的房间之中,鞋子就像是一团棉花一样,让他落地时没有半点声音。 与此同时,杰迈娅牧师已经推开了教堂的大门。 嘴角勾起笑容,青年右手再次抬起: “竟然能够那么快找到我这里?让我看看是牧晨人的小侦探还是黄昏守卫的小狗狗?” 下一瞬,一股影像循着他右手的无形丝线涌来。 一个穿着女仆装扮、让他感觉有些眼熟的身影。 因为夜色,他所看到的景象,有些朦胧与模糊。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那个“女仆”,抬起了头。 在月光照耀下看清那女仆的面容的他,瞳孔一缩。 而下一瞬,那女仆的身影顿时破碎,仿佛一根根丝线,化为了一个幽暗的人影。 无风飘动的、漆黑的破烂长袍下方,并没有脚足的支撑。 而那人影的脸上,正佩戴着一张状若鸟面的面具,鸟嘴般的长喙向前突出。 透过杰迈娅的视觉,望着这样的变化,望着那诡异的人影,青年顿时身体一颤。 “幽灵!?” 青年的心中浮现出了一个与对方形象对应的猜想。 “是游荡灵雾聚合的怨灵?还是非凡者!?” “不管你是什么东西,只要是灵,守夜人的子弹都会有效!” 手指抬动,枪声响起,刻着繁复花纹的子弹伴随着火花迸射而飞出。 第一百一十一章 子弹(四更) 砰! 砰! 砰! 仿佛一位熟练使用枪械的枪手,面无表情的杰迈娅连开三枪,在枪口上扬的后坐力产生时,便精准地下压枪口,再次射击。 连续两次后而射出的三发子弹,准确地命中了那无声漂浮的人影。 然而,在三颗子弹的第一颗子弹击中目标之后,让青年骇然的是,那道身影不知什么时候,已然消失不见。 看着这景象,青年似乎想到了什么,面露骇然,随即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转身掉头,冲进了杰迈娅的房间,从上衣的口袋中扯掏出了那把布满了黑色铁锈的钥匙,朝着门锁插了进去。 伴随着钥匙扭动,他再次推门。 不过,无论是房内还是房外,青年的身躯已然消失不见。 ....... 格林顿庄园,门庭处,月光洒落的石雕的阴影处,一个神态慌张的青年走出。 他惊惧地望了一眼西南方向,看了一眼手中黑色锈迹多了几分的钥匙,咬了咬牙,逃命一般向着庄园奔袭而去,仿佛身后会有什么恐怖的东西追来一般 ....... 废墟圣殿之上。 从令人癫狂的呓语呢喃声中恢复过来的亚戈,各种情绪交织。 惊慌?疑惑? 他不知道,大概都有。 他只是刚刚走进教会大门,就遭到了攻击。 在看到杰迈娅出现的时候,他虽然反应过来了,但只是准备使用说服技能让对方沉默,方便自己做完事情。 但是,当杰迈娅毫不犹豫地手中的左轮手枪,扣动扳机、并将右手压在击锤上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危险。 但是,还是晚了,一颗子弹击中了他的腹部,需要快点治疗...... 腿? 虽然因为钝化的疼痛..... 不,不对,等一下..... 因为太过慌张,亚戈在看到枪口的时候,就选择了逃回废墟圣殿,但是..... 并没有受伤。 没有疼痛感,并不是因为钝化,而是根本没有受伤。 不对啊,子弹明明是向着他的腹部射来的啊。 漂浮在废墟圣殿之中的亚戈,摘下了鸟嘴面具。 伴随着鸟嘴面具延伸出的黑线离开他的身体,亚戈的身影也凭空出现。 抚摸着腹部的位置,亚戈并没有看到什么伤痕,也没有洞穿的口子。 不对啊..... 在进入教会学校大门的时候,他就开启了灵视。 在“杰迈娅”举起左轮手枪的时候,透过看门人面具,他在左轮上看到了朦胧的雾气。 准确地说,是在转轮弹巢上。 就像是他看荆棘子弹时一样。 伸向装着一枚枚银西亚的口袋的右手顿在了空中。 戴上看门人面具的时候,自己到底变成了什么样的东西? 要不要再去一趟教会学校? 亚戈相当纠结。 自己刚进入教会学校就被攻击,说明教会学校内肯定有某种警备措施。 而且,很有可能就是狄璐德剧院的时候,那个控制尸体的非凡者。 而且,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应该会有非凡者赶过去。 没准自己也会被杰奎琳小姐或者高根通过调香师能力驱使动物传讯。 如果被发现不在的话...... 想到这里,亚戈深吸一口气,戴上了面具,然后观想仓库房间的房门..... ...... 枪响之后不久。 几个身影陡然出现在教会学校之外。 最先出现的,是一个穿着黑风衣的高马尾女性和一个同样装束的短发男性。 来到教会学校门口,她抽了抽鼻子,然后扭头对身边的同伴道: “没错,是丹尼斯,这臭味我记忆尤新,和狄璐德剧院里的味道一模一样,这家伙刚刚还在这里。” 她仰头张嘴,无声的嚎叫从她口中发出,向着四周散去,顿时,数十只猫狗、雾鸦、老鼠之类的动物从四面八方聚集过来,窜进了教会学校之中。 几番骚动之后,一只冬犬叼着一把左轮来到她身前,两只老鼠和一只雾鸦将三颗子弹弹头和弹壳搜集到她的身前。 女人扭头看了一眼同伴,那男人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水晶灵摆,垂在子弹和左轮之上。 在男人简短地念了几个单词之后,水晶灵摆忽然晃动起来。 看到这个景象,他一皱眉,仔细地将水晶灵摆停在每一颗子弹上面进行确认。 在水晶灵摆靠近其中一发子弹上时,摇摆的幅度异常剧烈起来,然后—— 咔啦! 伴随着爆响声,水晶灵摆骤然裂开。 看到这样的情况,男人脸色顿时一变,慌忙后退。 女人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状况,全神戒备起来。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她仿佛听到了什么一般,突然侧起耳朵。 随后,伴随着低沉的响动,一大群蜜蜂出现在两人的眼前。 随即,三个人影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之中。 出现的三人中,穿着近似牧师服的带兜帽黑色长风衣、留着络腮胡的男人,看着两人出声道: “虽然说是配合搜查,但是要进入我们的管理范围,还是提前通知一下比较符合规章吧?” “梅斯格林德.....”男人皱起眉头,“我们是追踪丹尼斯过来的.....” 而女人则是抬了抬手: “哟,山德尔叔叔,芬妮拉也来了吗~” “芬妮拉没来。” 回应者,不是山德尔,而是嬉皮笑脸的弗里森,他走到了山德尔的身旁,流转着深绿色和星点幽蓝的双眼注视着两人: “你们刚刚说的是‘丹尼斯’?” “对,丹尼斯。”女人点了点头,“丹尼斯·塞拉,序列7的人偶师,已经确认序列偏移,具备‘傀儡师’的能力特征。” 说着,她指向那颗让灵摆水晶碎裂的子弹,说道: “那个东西,不知道是举行过什么仪式留下来的,我们的‘灾难灵摆’裂开了。” “虽然很危险,但是同样,谁也不知道有没有包含‘神秘’,这个东西可不能够随便交给你们,等狄璐德市的黄昏守卫过来之后才能决定。” 虽然态度比较友好,但是女人也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 弗里森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很多,转头道: “杰奎琳,给唐泰斯他们传讯,让他们过来,对了,也叫上狄亚戈。” 第一百一十二章 集队搜查 当亚戈来到接到传讯,来到教会学校的时候,看见一个个人影,心跳不由得微微加速。 按照萤火虫的指引,亚戈在这深沉的夜色里,准确地找到了位于教会学校门口左侧的弗里森等人。 “杰奎琳小姐,出了什么事情吗?” 将那辆“利斯塔”牌自行车放靠在已经停了几辆自行车的木栅栏边上,亚戈略微喘息着,出声询问道。 在发出周围人都能够听到的喘息声中,亚戈的目光落到正和一位他并不认识的女性对峙的队长弗里森身上。 “也许是瓜分战利品?” 杰奎琳翘了翘嘴角。 她的视线落到高根以及嘉丽德的身上,再看到一辆马车停下,气质阴暗的唐泰斯从中走出之后,语调一变: “进去搜查。” 随着弥漫了醉人馨香的声音响起,亚戈顿时感觉原本的困意和疲惫瞬时扫清。 “是!” 跟在克莱尔夫妇身后,与唐泰斯几乎并肩的他,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一般,扭头看了一眼依然站在原地、与弗里森一同对峙的杰奎琳,出声询问: “要搜查什么?” “什么都可以。” 山德尔回答了他的问题,黑灰色的眸子陡然转深: “这里刚才发生了一场非凡者之间的战斗,对于你来说可能还很陌生,但是这是你必须要熟悉的。” 不,我很熟悉。 亚戈言语简洁地询问道:“是山德尔先生你们发现的吗?那群人又是谁?其他教会的非凡者小队?” “没有,我们晚了一步,但是这里毕竟是我们荆棘树的管理范围,而那群人是黄昏教会的非凡者小队——‘黄昏守卫’。” 山德尔先是摇头,随即点头: “那个女人是‘黄昏守卫’的一个部门‘巡回猎犬’的队长,大概还是序列7的‘猎魔人’,他们确认了之前在这里战斗的人之中,有一个是‘丹尼斯’。” “丹尼斯!?” 亚戈想起了自己翻看过的危险非凡者名单,其中就有这个名字。 没有人知道他长什么样,通缉令上也只有这个名字。 这个丹尼斯是个流窜犯案者,为了抢夺神秘物袭杀了多位非凡者,但是.... “他不是只会挑选少有教会非凡者驻扎的小地方犯案吗?” 绕过了地面上一动不动的杰迈娅牧师的尸体,率先进入教堂内的高根,帮他提出了问题。 “以前是这样,但是现在,他的序列已经偏移了,不再是‘人偶师’,而是‘傀儡师’。” 开着灵视,简单地查看杰迈娅,确认她尸体中不剩半点灵雾后,山德尔神情依旧,以具备“守墓人”特色的、略显阴冷的嗓音出声。 “偏移了序列的家伙虽然不算是失控,但是多半精神都有些问题,性情也会变得偏激。” 唐泰斯语气冷淡地补充道: “偏移了序列,可以说就是半失控状态了。” “序列7的非凡者,还真是可怕啊......”嘉丽德嘶了一声。 而亚戈则回想着关于“丹尼斯”的注意事项。 能够通过声音欺骗目标,有点近似【话术】这个技能。 还有像是魔术一样的奇异能力,能够变出各种东西。 还能够像使用念力一样的手段,从远程控制一些东西发动攻击。 之前那个杰迈娅牧师就是被控制了? 亚戈心中将之前杰迈娅向自己开枪的行动与这个丹尼斯相对应。 “主要的目的就是找到神秘物和相关的痕迹,你们两个人一组行动。” 山德尔没有再多说,来到教堂正中央的他,洒下花露,用自己的灵雾引出花露中的浅薄灵雾涌出,以用夜蔷薇枝干制作的木制匕首在花露灵雾形成的灵壤上划出十字和外圈的蔷薇花形。 动作熟稔而快速地,山德尔以具备着乐声般美感的亚尔夫语咏唱咒文。 在无形之风向周围吹出沁人心脾的香气时,临时一组的亚戈和唐泰斯已经从祈祷大厅进入到了教堂外圈的住所处。 听着那模模糊糊传来的一句“根植万千生灵的夜之蔷薇”,亚戈心中不由得一寒。 “怎么了?发现了什么?” 虽然看上去有些虚弱,但是灵感远超常人的唐泰斯,注意到了他略微一顿的动作,出声询问状况。 “这里——” 亚戈自然没有说是因为仪式的诡怖,思绪急转,他的目光落在一间房门上,回应道: “有个房间是打开的。” “在——” 提着提灯照明的唐泰斯就要回话,手中的提灯也向着亚戈头朝向的方向照去,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声音从前方门中响起: “房间里除了尸体的味道,还有一个男人的味道。” 房间中走出了两个人,在他们的肩上,两对反射着提灯光芒的眸子乍一看仿佛两个双头人。 与唐泰斯一同下意识后退警戒的亚戈这才发现,这两人的肩上,是一只黑猫和一只猫头鹰。 “荆棘树的贵族少爷们竟然也在这里,还真是难得啊。” 伴随着嗤笑声,那个肩上站着黑猫,穿着一身警服的男人避开直射来的提灯光芒后继续道: “就算你们更容易掌握灵视又有什么用?还是什么都找不到。” 说完,这位对于贵族似乎很有意见的黄昏守卫挑衅般地撞了靠近通道站的亚戈的右肩,从两人身旁绕过。 “你——” 唐泰斯眉头一皱,未被提灯照亮的另外半边脸,愈显阴暗。 没有发声,但他直接作出行动,就要绕过亚戈追上两人。 但是,亚戈伸手扒住了他的肩膀。 “别被干扰,先找线索。” 亚戈拉住了自己的这位队友。 比起这种阴阳怪气的家伙,还是找那个丹尼斯遗留的线索要紧。 那个纯白面具,亚戈相当在意。 “嗯。”唐泰斯沉默了一下,然后点点头,率先踏入了那个敞开的房间。 亚戈伸出手,把门完全推开,跟着唐泰斯踏入了屋内。 房间里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 但是,就在他浮现出这个想法的时候,他愕然感觉到,自己扶着门把的左手,有股奇怪的感觉...... 阴冷的感觉传遍身体,亚戈缓慢地扭头看去。 第一百一十三章 幽红的花香 回头杀。 对于恐怖游戏里经常出现的类似剧情有着印象的亚戈,心跳极快。 但是,当他完全转过头的时候,他赫然发现,自己的手,陷进了门中。 仿佛嵌入了阴影中一般。 见此情景,亚戈蓦地想起了格林顿庄园中,自己进入那座石雕时的情况。 一模一样的感觉。 亚戈可以肯定。 不动声色,亚戈将陷入大门之中的手掌抽出,扭过头,将萦绕着灵雾的视线投向了房间内的周遭事物。 什么都没有发现。 ...... 与此同时,在克莱尔夫妇的保护下,在“黄昏守卫”一位敌视、一位平淡、两位好奇,四位小队成员的注视下,山德尔以亚尔夫语咏唱道: “生命之源泉——” “.......” 一句句地,山德尔念诵了蔷薇女神的尊名后,道出祈求: “我祈求您的眷顾——” “我祈求您的引导——” “我祈求您的启示——” “祈求您呈现丹尼斯在这座殿堂中遗留的生命轨迹——” 在山德尔以具备乐声般美感的亚尔夫语咏唱完毕的瞬间,他以灵雾引出的花露仿佛被什么奇妙的力量所控制,骤然在这巨大的圆形大厅中弥漫开去,那由花露灵雾形成的灵壤也随着花香一路弥漫,在圆形大厅之中弥漫开去。 骤然,幽红色的灵雾在圆形大厅内弥漫出一条条仅是幽香的路径。 不需要用鼻子,仅仅是通过灵视看到灵雾,就仿佛以鼻轻嗅一般,香气在脑海满溢。 这令人迷醉的香气,直接让黄昏守卫小队的四人陷入恍惚。 “快点!追踪轨迹!” 早已习惯这类仪式的山德尔立刻就回过神来,黑灰色的眸子注视着幽香灵雾的流转轨迹。 而克莱尔夫妇也被他唤醒,开启灵视,追踪这幽香的轨迹。 从花露形成的祭坛中为源头,从灵壤中延伸出的幽红色在圆形大厅中流转出的轨迹,一路通向四面八方。 克莱尔夫妇两人一起追向一道向左延伸的轨迹,转入通道,山德尔也立刻追上了一道向右延伸的轨迹,追着幽香推窗而出。 这时,黄昏守卫的几人才从令人迷醉的幽香中回归,正好看到山德尔推窗而出的场景。 立刻,四人追了上去。 ...... 服用了骑士魔药,具备强大身体素质的嘉丽德,似乎是觉得高根的动作太慢,直接将他抱起,夹到腰间,矮跟靴在通道中哒哒哒地踏出了连续的响声,冲到了亚戈和唐泰斯正在查看的房间前。 也是这个时候。 正在开启灵视搜寻的亚戈和唐泰斯,骤然看见一道幽红的轨迹在眼前浮现。 即使并非幽红轨迹并没有贴触鼻子,甚至根本没有接触到身体,但是,看到幽红轨迹的瞬间,亚戈脑海中便产生了闻到一股幽香的感触。 不过..... 全面钝化的感知,并没有让亚戈像其他人、像唐泰斯一样陷入迷醉的恍惚中。 他赫然看到幽红的轨迹直接撞在开启的房门之上。 于此同时,还有一部分骤然分离,流转着向着书桌位置已经打开的窗户飞去,然后直接向着上方飞去。 但是,从门外传来的哒哒哒的脚步声,也吸引了亚戈的注意力,让他看了过去。 赫然,仿佛大人抱起孩子一般将高根侧抱在腰间的嘉丽德冲进来的景象映入眼中。 “灵雾往哪去了?” 嘉丽德的喊声传来。 “啊,往上,从窗外往上面去了。” 并没有弄清楚到底发生什么的亚戈,老实地回答了一句。 “上面?” 听到这句话,嘉丽德一皱眉,直接放下了高根,在高根慌张地四脚落地的时候,三步并作两步,动作灵活敏捷地翻到窗台上,左右蹬踏,消失在三人视野中。 亚戈和唐泰斯有些愕然地对视了一眼,然后一起向着窗台凑了过去,唐泰斯直接翻到窗外去了。 亚戈顿了顿,也跟着翻出去,高根随后。 在月光之下,几人看着嘉丽德灵活地踏踩在窗沿和外墙上的凹凸处,攀上了半球形教堂的顶部。 上面有什么吗? 丹尼斯还藏在上面吗? 那不是很危险吗? 而在嘉丽德攀上去之后,骤然,亚戈看到了两道影子急速奔袭而来。 完全看不清楚。 下意识地,亚戈动用了技能。 【侦查检定=58.....】 【侦查检定=73/25】 累积的失败堆叠出73这个数字,让亚戈放弃了使用侦查技能去看的想法。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两道身影一跃而起。 停顿在空中的时候,亚戈也勉强地辨认出那两道身影是谁。 一位是他们荆棘树的队长弗里森,而另一个是那位黄昏守卫的高马尾的年轻女士。 一跃而起的两人在空中划出抛物线后,直接扒在了教堂外墙上高度至少有超过两米的位置,以比起嘉丽德更加灵活敏捷且有力的动作,以弗里森的略微优势结束了这场即使是最优秀的运动员也无法比拟的身体素质比拼。 不过,这当然不是什么比赛。 在攀上教堂顶部之后,两人直接朝着嘉丽德的位置冲去。 也是在这个时候,亚戈才看到,在教堂顶部,那伸手能够触顶的小尖塔处,山德尔大叔也已经爬上去了。 接下来的事情,是即使亚戈开启第三人称,让视角上浮也无法看到的角度进行的,那座小尖塔之下似乎还有另外的空间,两人在并不足以容纳他们的小尖塔上消失了,而山德尔和嘉丽德凑头往下看的动作也佐证了他的猜想。 不久之后,那位高马尾的年轻女士率先一步出现,然后直接从至少有六七米高的教堂顶部一跃而下。 右手按地,左腿微微曲起,以单膝跪地的帅气姿势,这位高马尾的年轻女士落到了地上。 很快,她就若无其事地站起,高举手中的战利品,举起那大概人脸大小的匣子,背对着还在教堂上的弗里森挥了挥: “谢了,亲爱的约德华队长~” 尽管看不到弗里森的表情,但是看着他立在教堂顶部一动不动的样子,定然没有什么好心情。 但是...... 立在月光下的弗里森,右手正拿着一张纯白色的面具。 第一百一十四章 灵潮与神秘物 第二天上午,穿着黑灰色风衣,提着银柄手杖的亚戈,来到了绅士俱乐部。 “早上好,法斯特先生。” “早上好,艾登先生。” 与门卫打过招呼后,在对方展露着笑脸的注视下,亚戈穿过两扇黑色金属栅格大门,进入了绅士俱乐部。 在以更加正式的问候向着前台的杰奎琳小姐打过招呼后,杰奎琳也做出回应: “上午好,法斯特先生。” “看上去杰奎琳小姐你挺.....高兴?” 穿着一如既往的黑白女仆装的杰奎琳一脸笑容。 “当然,好久没有看到弗里森的郁闷表情了。” 杰奎琳满脸笑意地抿了一口杯中的红茶,闲适而优雅,看上去就像位古典的贵族小姐。 好吧,她其实就是贵族家的小姐。 她脸上的笑意完全没有掩饰,很显然,昨晚的争夺“失败”对她来说并没有那么大的影响。 告别杰奎琳,亚戈来到了祈祷室。 弗里森正坐在左边的白色长椅上,仰头望着天花板。 因为开门的动静注意到他的弗里森,并没有关注他,依然在望着天花板。 等亚戈坐到他身后的长椅上,进行象征性的例行祈祷的时候,他突然出声道: “我真傻,真的。” 弗里森抬起他没有神采的眼睛来,接着说: “我知道他们刚来,应该没有搜过教堂,我不知道他们已经搜完了,确认没有危险,丹尼斯也不在。” “在教堂顶上的时候,明明是我先的,但是担心有袭击,进去的时候警戒了一下,而那个疯女人直接窜进去,根本不做半点防备,先拿走了那个匣子,我什么都没有拿到。” 不,你拿到了最重要的东西。 尽管亚戈不确定那个匣子是什么,但是如果对比鸟嘴面具,那个纯白面具的价值绝对不低。 不过,为什么说什么都没拿到? “什么都没拿到吗?我记得队长你应该有拿到东西吧?” 亚戈表露出疑惑。 这个时候,女神之右的木皮金属门被推开,嘉丽德的声音传了出来: “两套小丑服、还有一套魔术师的燕尾服、杂技演员的紧身衣、一件带排扣的黑色外衣、两件白衬衣,还有格子布外衣、几件颜色不一样的马甲,还有一套床被,基本都是崭新的......” “等郡教区知道了这些,也许会扣掉我们用在服装上的一些任务经费,毕竟我们已经有现成的了,不是吗?” 嘉丽德带着笑意的声音传入亚戈耳中: “对了,也许我们偶尔可以去马戏团做做兼职,还有六七张面具呢,不需要额外买道具就可以扮小丑,我可以试试马术表演。” 嘉丽德的调笑让弗里森的脸色愈发郁闷,但是亚戈心中疑惑起来。 六七张面具..... 那张纯白面具在里面吗? 他现在对“面具”这个词相当敏感。 “没有神秘物之类的东西吗?” 亚戈不由得出声询问道。 闻言,弗里森坐直,侧过双腿后半转上身,面朝亚戈回应道: “亲爱的法斯特先生,神秘物并没有那么容易得到,而且,如果有神秘物,如果不是神秘物的副作用太大、具备危险性的话,随身把神秘物带着才是正确的选择。” 说着,他叹了口气: “我们的目的实际上是他可能携带的魔药材料。” “独行的非凡者,没有组织提供魔药,那么,魔药的来源只能够自己去找,而且,各个黑市基本都有教会方面的非凡者监控,所以,他们身上、他们的住所往往有一些非凡材料。” “通过这些非凡材料,我们也许可以查明对方所属的途径,甚至通过材料拼凑出他们所属途径序列的魔药配方。” 说到这里,弗里森脸上的懊恼更甚: “甚至有一些非凡者,他们会用笔记将魔药的配方记下来,毕竟,不是每个人的记性都能够好到把魔药配方熟记于心,更何况他们也会通过黑市、通过一些隐蔽的交易方式将配方贩卖给其他人来获取自己想要的非凡材料。” 跟在嘉丽德身后走出的高根抬了抬金边眼镜,接过话头: “就像家养的鸽子不愁食物,营养丰富,但野生的鸽子可不一样,有些仅仅是活下来,就竭尽全力了。” 然而,他说了这句话之后,嘉丽德却是拆台道: “可是为什么家养的鸽子面对的危险比起野生的鸽子还多呢?” 没有去管那对夫妇,弗里森只是道: “还不要说得太早,那些物品里面,也许会有神秘物......” 但就在这时,仿佛就是为他拆他台,唐泰斯的身影出现在门边,躲开阳光洒落的位置,站在阴影中出声: “抱歉,队长,我确认过了,没有神秘物。” 众人视线齐齐聚集到弗里森的身上,即使是亚戈的嘴角也不由得挂上笑意。 “咳咳,有些神秘物是需要达到特殊条件才会生效的,没有达到条件的话,甚至连是不是神秘物都很难辨认。” 弗里森赶忙道: “等下一次灵潮到来,如果是神秘物的话,肯定有一些变化。” 听到这句话,亚戈不由得竖起了耳朵。 神秘学的各种知识太多,他现在还主要靠山德尔大叔给他一对一讲课的教他的程度。 而现在,山德尔大叔还在教他关于仪式相关的各种材料准备、仪式画图这些亚戈大部分都不打算用的东西以及守墓人能力的使用。 关于“灵潮”,他知道的只有在灵潮时会引起非凡者的灵雾暴动,他和艾尔莎、小贝蒂他们能够踏入书中世界,他连为什么他们能够踏入书中世界,具体条件是什么都不知道。 除此之外,关于灵潮,他大概只有从那位同为“守墓人”序列的二当斯那里得到的一点记忆。 注意到亚戈的视线,弗里森简单地解释了一句: “在灵潮到来的时候,有些神秘物会彻底失效,有些神秘物会保留效果,又会有一些新的东西变成神秘物。” “只要灵潮到来,神秘物多多少少都会产生反应,这是辨别是否神秘物最好的时间。” “所以,在灵潮之前,把那些东西都放进收容室!!!” 第一百一十五章 门.....女士? 说完,他看向亚戈,询问道: “山德尔和你解释过‘收容室’了吗?” 亚戈摇了摇头。 山德尔并没有和他详细解释过。 “地下,最后一层的那些木门,都是收容室。” “我刚才说了,每一次灵潮出现,都会诞生新的神秘物或者让已有的神秘物消失。” “神秘物具备或强或弱的能力,但是毫无疑问,它们都是神奇的、能够在普通人的世界造成各种影响。” “我们这些非凡者小队的任务,就是控制、收容、保护这些带着神秘效果的非凡物品。” “以现在神明仍存的几个教会为首,麾下的非凡者部门都会去收集这些神秘物,收容起来,进行控制和保护,避免它们对普通人的生活造成影响,拿到了这些神秘物的,即使只是普通人,也有可能会利用它们做出各种破坏,更何况是非凡者,如果被一些精神失常乃至于失控的非凡者拿到呢?” “当然,这些神秘物对于我们非凡者也会有帮助、但是毫无疑问,它们之中也有不少,就算对于非凡者来说,也可能是致命的,我们想要使用,也需要严格管控。” “以‘危害性’、‘影响性’等几个方面进行评估,从高到低,就和我们的魔药序列一样,从‘0’到‘9’分为10个收容等级,收容等级差不多等同于机密等级。” 说到这里,他似乎想起了什么: “收容等级9,也就是正式成员就能够知晓、能够去使用的等级,当然,都要经过申请,这些神秘物的存在本身也是属于机密事项。” “理解了吗?” “理解了。” 亚戈点头。 而就在这个时候,弗里森又说了一句: “如果没有什么事情,不要靠近最后一层,虽然没有什么人把守,但是那几扇门本身就是强力的神秘物,它们是‘活的’。” “活的门!?” 亚戈一瞪眼睛,活着的门? “是的,没错,不要太吃惊,没准很快你就会在下一次灵潮见到活着的神秘物。” 似乎注意到自己跑题,弗里森顿了顿,回归正题: “你可以称呼它们为‘门女士’或者‘树女士’,尽管它们不会做出什么‘早上好’之类的回应。” 门女士?还是女的?是不是还有门先生? 见到亚戈愕然的神情,弗里森似乎心情愉快了些许,嘴角也挂上了笑容。 侧坐在长椅上的弗里森,笑着继续道: “等什么时候门女士记住你的气息,你就可以进入收容室了。” “门女士在如果发现了不认识的气息在门口,是绝对不会开门的,除非用暴力破坏门。” “但是,就算用左轮顶着门开枪,无论开上多少枪,也不可能破坏门,同样,其他的武器也一样。” “收容室是绝对安全的,如果有陌生人出现,无论谁也打不开门。” 弗里森对此似乎很有自信: “并且,如果门女士如果发现不熟悉的气息出现在门前的话,就会发起警报,甚至会发动攻击。” 这一通话,让亚戈心中不由得有些忐忑。 他还想要找个机会把那张纯白面具偷出来。 尽管他也不确定那张纯白面具到底是不是对应废墟圣殿的那一张。 “多亏了门女士,我们不需要去特意派遣人手驻守,听说其他教会的非凡者小队的收容设施是需要特地派人驻守的。” 这时,弗里森的声音继续传来: “但是,即使门女士记住了你,千万不要轻举妄动想要尝试进入8号门或者7号门。” 他那对淡绿色的眸子中充斥着认真的情绪: “7号门里的神秘物,对应的是序列7,但是,并不是每个序列7的非凡者都能够有把握应付7号门里的神秘物......包括我在内。” 弗里森这句话最后的停顿,让亚戈意识到了他的话的严重性。 弗里森的强大,他是见识过的,无论是一跳而起几米高、飞跃十几米的夸张身体素质,还是狄璐德大剧院时的战斗技巧。 他都不一定能够应付的话..... 的确很危险。 并且,这些“门女士”,感觉不好对付啊。 “每一个‘收容室’的对面,是对应的‘档案室’,里面有对应等级的神秘物的档案资料以及各种文献,好了,就先这样吧。” 解释到这里,弗里森站了起来,向着祈祷室大门走去。 “你去哪?” 高根和嘉丽德发出询问。 “马场。” 弗里森头也不回地推开大门走出去说道: “我要和它们赛跑。” 亚戈难以置信地扭过头,看向嘉丽德和高根进行确认,唐泰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看来是回到他的“囚房”去了。 “大概不是开玩笑。” 嘉丽德摊手: “队长其实有时候也挺莫名其妙的。” ....... 卡特西亚公国,最北边,康戈伯特港。 巨大的轮船向着港口驶出。 一艘通体由铜黄色的金属铸造,布满了尖锐棱角,仿佛布满了撞角的巨型舰艇停靠在港口边上,喷涌的蒸汽、滚滚浓烟从舰艇上的烟囱中冒出。 而在港口边上一栋随处可见的房屋之中,一间不足十平米的小房间内,一个穿着随处可见的黑风衣、面容普通的男人,正依靠在窗前,望着那艘准备返航阿拉贝拉的巨大商船,嘴角勾起笑意。 “终于开始了啊,我已经等待了很久了,黑钟教会的真正继承者,是我才对。” 他回响着在两个星期前,在灵潮到来的那个夜晚,那一声在耳畔响起的悠远钟声。 但是,对于那让他差点失神、让他在与非凡者的战斗中丧命的钟声,他感觉到的是由衷的欣喜。 “可惜啊,不能轻举妄动,希望在下次灵潮到来的时候,黄昏教会的那群狗鼻子和潮汐教会的小鱼崽们不要来打扰我。” 望着那巨大的舰艇,他嘴角深深地勾起笑容。 然后,他看向了自己的右手。 在他的右手之上,是一张面具。 一张哭脸面具。 随即,他将面具倒转,让嘴巴位于头顶,眼睛靠近下巴的位置,戴在了脸上: “我才是黑钟教会的正统继承者!” 第一百一十六章 入侵者 周四,下午。 法斯特衣帽店,门口。 穿着运用蕾丝缎带蝴蝶结装饰的、有着公主袖的鸟笼形长裙,艾尔莎望着眼前叽叽喳喳地交谈着坐上雇佣马车或私人马车离开的夫人和小姐们,笑容依旧。 但无论她怎么表演,让自己显得和她们一样,但是,她早已脱离了平凡。 看了一眼仓库房间紧闭的大门,她关上门,走向了门口剩下的最后一辆马车。 “小姐。”站在马车旁、头发灰白、双眼浑浊的老者微微鞠躬低头。 坐上马车,随着马车前进,周围的风景开始缓慢向后退去。 望着窗边的风景,她始终有些担忧: “狄亚戈那边应该没有出什么问题吧?” 一直秉承着家族训诫,秉承着父亲临死前教导的她,完全没有任何接近其他势力的非凡者的想法,小心翼翼地掩藏自己非凡者的身份,更不要说让家人混进非凡者组织里。 但就在这个时候,她忽然皱起了眉头,侧耳倾听。 一阵水花声传来。 就仿佛平静的水面被搅动了一般,异样感弥漫而来。 立刻,她视线转向前方—— “奥朗德,小心,有个非凡者在附近.....不,那人正在向马车靠近。” 正在驾驶马车的奥朗德听到与泛起的水花声同时传入耳中的女声,神色没有半点变化,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但是,他踏在下方平面上的双腿微微分开,背脊微曲,身体的每一处随时可以用力、爆发出强大的力量。 ....... 同一时间,法斯特宅邸。 小贝蒂,正坐在门口旁边,宛如一个适龄孩童,借着从窗旁洒下的光芒,阅读着一本童话书,略显天真的眼神中混杂着这个年龄不该有的冰冷、漠然和成熟,仿佛手中的童话书并不是聊以趣味的乐园,而是布满鲜血的战场。 就在这个时候,她挂在胸前的吊坠上,亮起微微光点,仿佛水花的涟漪。 默默地,她合上了书本,将书本放到旁边的小矮凳上,站起身来,静静地注视着身旁的大门。 咔啦—— 在她站起来之后,没过多久,在房门开启的轻响声中,一个陌生的男人踏进了大门。 尽管男人走了进来,但是,小贝蒂并没有任何反应,别说是惊吓出声,这个只有六七岁的小女孩,甚至表情都没有半点变化,瞳孔也没有半点收缩或者扩张,没有什么情绪变化,只是,那原本黑色的眸子,开始褪色。 黑、浅黑、灰色、淡灰色。 男人也并没有注意到近在身前的小女孩。 他视线凝聚,向着周围扫去,直接掠过了正注视着他的小贝蒂,在小矮凳上的童话书上停顿了一下,随后转向大厅内。 这巨大的宅邸大厅,幽深而空旷。 将手中嵌着齿轮的钥匙塞入口袋,男人小心翼翼地关上了大门,然后向着室内前进。 没有犹豫,他直接朝着分开两边的楼梯之一,朝着左侧的楼梯走去。 步伐轻盈而谨慎。 而小贝蒂就这样跟着他一路前进,甚至伸出手,将他口袋里的钥匙拿出,仔细地查看。 但是,即使小贝蒂做出这样的动作,男人也完全没有察觉,神情警惕,视线四处扫视着,谨防着似乎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一步步地朝着左侧楼梯旁边的通道走去。 就和许多贵族家庭的长廊一样,作为主人向外界展示其家族传统的方式之一,两边的墙壁上挂着历代法斯特家主的肖像画。 他的视线扫过每一个法斯特家主。 他们几乎每个人都是银发、阴谋,睫毛和眉毛也是仿佛金属一般的银色。 “法斯特十三世,法斯特十二世,法斯特十一世,法斯特十世.....” “包括现在的十四世,历史最多也只有三百年......” 男人自语着,视线扫过标注了“法斯特二世”的画像。 画像中,银发银眸的的年轻男人露出了微笑。 穿着白色的衬衣,没有穿上外衣,黑灰色的短袍披在双肩,和管家服有些类似,但那繁复的花纹看上去显然更为优雅而高贵,那一抹缀在胸口的银色折花更让他的气质显得优雅而淡然。 男人的视线下落,但是,并没有看到名字。 微微皱眉,他继续看向法斯特一世的画像。 小贝蒂一边听着他的自语,一边仔细查看手中的钥匙。 在男人停在画像前注视的时候,小贝蒂微微踮起翘起脚尖,再次掀开他胸口的口袋,将钥匙放了回去,一路跟着他,在法斯特宅邸内四处走动。 ...... 另一边,亚戈正坐在祈祷室里,阅读着9级收容室借阅来的神秘学读本。 他敢发誓,从高中毕业之后,他再也没有那么认真过了。 等等,好像之前也这么发誓过?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人影出现在他身前。 亚戈抬起头,看向来人。 是保林。 “嘿!伙计,有个好消息!” 保林脸色兴奋地坐到了亚戈的身边,左手搭在白色长椅的椅背上,对着亚戈露出一口白牙。 “你认识了一位心仪的女士?还是捡到了钱?” 亚戈凭着自己的了解做出推测。 “不不不,和那些没关系。” 保林摇头,昂起了脖子: “是任务,回收神秘物的任务!情报人员发现了疑似神秘物的迹象。” “情报人员吗?我们的情报人员?还是说......” 亚戈有些惊奇。 作为一个正式组织,自然是有着情报部门的设置的。 总共也就十三个人的狄璐德小队,不可能只依靠这十三个人作为耳目来监察相关消息。 这些分布在警局、医院这些类似地点的“情报人员”,就是荆棘树的耳目。 有一些是接触过神秘物甚至本身就是神秘物的曾经持有者或者受害者。 有一些是非凡者,是因为在非凡事件中遭受精神或者肉体上的打击,不愿意再接触非凡事物,想要平静、安全地生活的人。 目的各种各样,人也各种各样。 这些人不一定是荆棘树的前成员,甚至也有不少没加入什么非凡者组织的独行者,他们也不一定只为一个非凡者势力服务。 有需求就有交易,据山德尔大叔的解释,这种情报结构甚至已经形成了一个地下产业链,只要给钱,就能够拿到消息。 这种“灰色产业”,在一众教会心怀鬼胎的默许下,默默存在着。 “不过,为什么对我说?是我和保林被派去执行回收任务?现在吗?” 亚戈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洒下斑斓黄昏的花窗,然后啪嗒一声打开自己的怀表。 怀表的时针已经接近了数字“19”。 时间已经差不多到接近他去墓园值守的时间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缺钱的保林 在亚戈询问之后,保林给出了回答: “不,并不是,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一个方法,一个赚钱的好方法,而且,我们如果回收了神秘物,应该能够得到奖励对吗?” 保林岔开了话题,笑着道: “去不去?” “不去,问过队长之后再说。” 亚戈果断拒绝并阻止了他。 对于保林对待神秘事物的态度,亚戈不由得有些担心。 越是窥探深渊,就越是明白自身的渺小,明白深渊的可怖。 这几天,他翻阅了这几年荆棘树处理的各种案件的简略记录。 其他非凡者的失控,队友的失控、其他非凡者的伤害、神秘物的伤害,邪教组织..... 一个不小心,遭遇的就是死亡。 各种危险因素遍布在每一处地方,保林的态度感觉有点太随便了啊..... 而且,这样擅自行动,无论放在哪个组织,想也不用想肯定是不被允许的。 如果说换个身份,比如戴上面具之后,亚戈倒是不介意去看看情况。 但以“狄亚戈”的身份,他不能也不敢轻举妄动。 自己身上不能给别人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一旦被调查,还会连累艾尔莎她们。 以“狄亚戈”的身份行动的时候,一切规规矩矩以稳为主,绝对不做任何出格的事情。 亚戈的回答,似乎有些出乎保林的预料,不过,他也并没有拒绝,只是有些可惜: “那我们直接去找队长。” “这才是正确的做法……”亚戈不诚实地附和了一句。 和守在女神之右房间的卡帕尔聊了几句之后,两人通过隔断,走向螺旋向下的据点地底,去找队长弗里森。 在那天晚上教会学校的事情之后,搜寻的任务就直接停止了。 亚戈也回归到每天半夜去墓园查看情况的“日常”中。 虽然停止地很突兀,但是原因他也大概能了解,无非就是已经确定了大部分案件的凶手就是那个丹尼斯了,黄昏教会的非凡者小队估计也是一方面原因,但是更具体细节他就猜不到了....... 而在没有任务的时候,弗里森经常呆在地下第一层。 地底据点并不是位于同一个方向的,而是以十字形错位布置。 以逆时针的轨迹,第一层向着西边延伸,第二层则向着北边延伸,第三层向东,第四层向南,以交错的形式分布在地下,这样,也可以在充分利用地下的空间的时候,不对上方的绅士俱乐部建筑造成太大影响。 沿着一层层螺旋阶梯进入,亚戈和保林同行着走了一段后,进入了地底第一层。 第一层的几个房间都是办公室,相关的事情基本都是在这里处理。 亚戈与保林一起,一个个找过去,在最后一个房间看到了阿莱娜希娅。 “阿莱娜希娅,队长呢?” 看着正在整理文件的阿莱娜希娅,亚戈出声询问。 “队长吗?应该在临时保存所或者物资库里?” 气质温和的阿莱娜希娅,以和煦轻柔的声音回应,脸色挂着笑容。 “好的。” 亚戈点头,拽着又打算去搭讪阿莱娜希娅的保林走向第二层的临时保存所。 和第一层不一样,第二层每隔一段距离都会有一道粗大厚重的金属栅栏封隔,顶部上面还可以看到未降下的金属大门。 这一层是用来关押非凡者或者保存未确定安全性的神秘物的地方。 但这里现在并没有被关押者,所以也没有派专人看守。 听卡帕尔先生说,有犯人的时候,这里基本上是由他、嘉丽德女士或者弗里森队长其中之一或者三人轮流看守。 也不在。 亚戈和保林对视一眼,继续往下去物资库,也就是第三层。 在螺旋阶梯内绕进朝向东侧的物资库,亚戈和保林终于看到了队长弗里森。 他正站在唐泰斯的“囚房”前,与站在门口的唐泰斯交谈着: “你就再给我配一份魔药嘛,我觉得我这次一定可以成功!” “不可能。”唐泰斯以仿佛没有半点活力的阴沉声线回应,“我不可能给魔药让你再做一件铁裙子了。” 两人正在交谈的事情似乎有些微妙.... 脑中浮现出这个想法的亚戈,和保林一同走近。 “怎么了?有什么事?” 在照明灯略显昏暗的灯光下,眸色淡绿的弗里森发声询问来意。 “是这样的......” 在亚戈的示意下,保林坦白地说明了情况。 “你很缺钱吗?维利亚?” 弗里森听完,却问出了这个问题。 “是的。”保林点头,“还债,还有买回维利亚家的房子。” 亚戈也点了点头,保林想做的事情,他还是有一些了解的。 在几年前的那场发生在狄璐德市的暴乱中,保林的父亲,维利亚爵士被暴徒杀死,而维利亚家的房子,也被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债主给收走了。 那时候,亚戈的便宜父亲,法斯特十三世,收留了他们兄妹一段时间,不过,很快,也就是一个多月的时间,自强自立的保林就赚到了第一桶金,租了个住所搬出了法斯特家的宅邸。 那个时候亚戈还在蔷薇公学,但是对于这件事情还是知晓的。 听到他的解释,弗里森沉思了一下,然后似乎想起了什么,恍然地点了点头: “没问题,对了,有一件事可以交给你们来做。” 弗里森脸上浮现出笑容。 “什么事?”保林与亚戈对视了一眼,略显忐忑。 “让你们的‘黑蝴蝶’事务所,纳入到作为我们的情报来源,成为我们的情报体系中的一部分......” 听到这句话,保林有些不解:“但事务所现在已经是了啊......” 黑蝴蝶事务所的成员,他和爱琳,还有狄亚戈,都是荆棘树的成员。 这时,亚戈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把‘事实’变成‘正式’。” 一点就通,保林瞬间就明白了什么意思,看向了弗里森: “队长,你的意思是——” “对,没错,我们荆棘树会直接委托你们事务所去搜集情报并提供相应的酬金,但要记住保密。” 简单来说,就是关系户承包。 亚戈心中苦笑不得地嘀咕了一句,没想到能够在这个世界见到这么熟悉的操作。 “因此,你们需要多招收一些侦探雇员。” 见两人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弗里森露出了笑容。 第一百一十八章 棋子 亚休恩 虽然说成功地让事务所混成了承包荆棘树一部分情报工作的外勤成员,但是保林想要去做的回收任务并没有被同意。 而亚戈也在去墓园之前,准备去赌场,不,棋牌游戏室转一圈。 一边走向棋牌游戏室,亚戈一边习惯性地抛投着硬币。 “今天是最终是应该输还是赢?” 思索着这个问题,他最后一把抓住了硬币。 翻开手掌,呈现在眼前的,是巴查二世的面容。 “赢是吗?OK!再来一次,看看是赢多一点还是赢少一点。” 硬币再次翻飞,但这一次出现的,并不是巴查二世的面容。 “行吧,赢得少一点。” 继续抛接硬币,在一次又一次精准地接住硬币后,他终于来到了棋牌游戏室之前。 早上的赌场和接近夜晚的赌场并不一样,现在的赌场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富人不等于商人,混迹上流社会的人,最重要的一个特点就是喜欢熬夜。 原因很简单。 有钱,任性。 有钱,就不需要遵循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产生活。 有燃气灯这种照明手段,加上不需要从事生产生活,上流社会的生活基本和熬夜、昼夜颠倒是联系在一起的。 如果说亚戈没有加入荆棘树的话,基本上也是要睡到接近中午的时间起床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下午茶”才是正式餐时,下午拜访才是正式拜访的习惯和上流社会的普遍作息分不开关系,甚至就是起源。 而纸牌游戏,这些赌博,就是上流社会能够消磨一整个黑夜的主要活动。 即使开着门,赌场也显得比较安静。 毕竟,既然自诩上流,自然是不能够“粗鲁”的。 一张张桌子进行的赌局大都相同,以轮盘和阿卡纳纸牌玩出各种花式赌法。 扫了一眼各个桌子上的轮盘,看着聚集了最多人,有奥珊娜夫人参盘的赌桌,亚戈直接转身,来到了一桌纸牌游戏前。 不过,这桌并没有凑齐人,只有三个赌客。 亚戈来到最左边,坐到了一个老绅士的身边,让荷官开台。 伴随着不性感的男荷官发牌,几张小阿卡纳牌派发到亚戈眼前。 几局之后,输多赢少的亚戈,熟稔地打开了怀表。 伴随着绘刻着银辉的表盖翻起,小指针指向数字3的画面出现在眼前。 【幸运检定=2......】 【幸运检定=16/50】 大成功啊,要是来个.... 算了,累积失败堆叠出的赌徒谬论让大成功变成了普通成功。 有时候,他也在想,要不要拿动物驯养、神秘学这些默认成功率只有5%、甚至人类学、考古学这些默认成功率只有1%的技能的不断失败来堆叠成功率,然后再去用一些成功率比较高的技能来搞大成功。 不说其他,幸运这个玄学技能就蛮好的。 但是...... 他一天能够用的技能次数是有限的,而且不是固定时间刷新,他自己也不知道确切的刷新规律。 他实际上也感觉不到自己到底用了多少。 有时候只要26小时不用,就可以完全恢复,有时候就算过上26小时,甚至都恢复不到一半。 也就是说恢复速度是不规律的。 但如果不是,如果说恢复速度是正常而规律的,那么为什么一天使用的次数会出现差异? 以正常的逻辑来说,不是恢复速度不规律,那么就是消耗上的问题。 如果堆叠的次数越多,消耗就会越大。 也就是说,自己的赌徒谬论并不是法术位法师这种以次数为计算方式的模式,而是蓝条法师这种通常类型的。 估计守墓人的死魂灯也差不多。 一开始的时候,自己不堆叠次数,那么大概能够使用十次,后来有了增长,如果按照这种规律来算的话,他现在最多,大概也就只能够堆叠一次70%到80%的成功率。 玄学这种东西啊...... 几局下去之后,看着多出的三枚筹码,亚戈也见好就收,在一轮发牌后,直接弃牌,站起身准备离开。 但是,就在他站起身来的时候,跟他同桌,就在他身边的那位老绅士也将桌子上的盖牌翻开,脸上露出了激动的表情。 亚戈瞥了一眼。 星币7、权杖7。 哦,好厉害,他的视线看向了牌池。 牌池中有一张圣杯7、一张星币皇后、一张剑9。 777,7的意志。 不过,在赌场,应该说是老虎机? 可惜这里没有老虎机这种东西。 揉了揉手腕,亚戈离开了赌桌,将筹码兑成三十个银西亚之后,离开了绅士俱乐部。 ...... 虽然绅士俱乐部距离蔷薇教堂区并不近,但熟悉了能抄近道的路线之后,也不需要乘坐马车,走上一段距离就到了。 一路小心警惕着,亚戈穿过了教堂区,来到蔷薇教会。 出现在教堂区上的人比起往常要多啊..... 对了,菲利普马戏团刚刚离开,被吸引的人流回归了。 黄昏洒落的教堂广场上,那一位大竖琴和一位手风琴的表演者还在进行着演奏。 大竖琴的演奏的是什么,他不认识。 而手风琴的表演者演奏的是..... 有点耳熟,他回想了一下,原主人也是认识的。 这是伟大的艺术家卢修斯先生的曲目《格莱登堡协奏曲》。 巴赫会哭的,把协奏曲这种乐队演奏的曲目作为独奏。 心中吐槽了一句的同时,他好奇地走近听了一下,那位表演者似乎还配上了歌词。 不过.....果然是抒情诗。 摇了摇头,亚戈转身离开,前往墓园。 ...... 阿拉贝拉。 恢弘雄伟的、机械声轰鸣的蒸汽教会之中,亚休恩结束了例行的祈祷,转身返回自己的工坊。 回到被浓郁的灰白雾气笼罩的街道,进入工坊,亚休恩进入了自己的工作室。 回到自己的安全室,亚休恩松了口气。 但是,即使面容轻松,但是他的心脏实质上正在剧烈地跳动着。 那嵌入右眼眶中的、用“侦探”序列的魔药转化为神秘物的金属义眼,正在微微收缩着。 “霍尔斯执事在谈话中,目光的移动,至少关注了我的单片眼镜四次。” “他在有意无意地提及黑钟教会和幻影界,并且观察我的反应。” “书中的世界,和幻影界有关联,他是知情者,至少知晓我的单片眼镜和黑钟教会有关。” “工坊里多出了几个零件,是霍尔斯执事他用来监视和观察我的用具。” “可以推定,教会,至少是霍尔斯执事本人,知晓这个‘单片眼镜’的背景。” “为什么已经发现了我的单片眼镜属于黑钟教会,与黑钟教会有关,但是却没有追究?” “他也是黑钟教会的人?上层是故意让我认为没有被发现,好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消息?还是说只有他一个人发现,有所图谋?” 但是,不管怎么样,他已经变成了棋子。 至少,是这位霍尔斯执事的棋子。 第一百一十九章 纯白面具,三法师 周六,晚上。 不,应该是周七,凌晨,仓库房间。 亚戈打开了怀表,注视着位于2和3中间的时针。 这两天,是他的休假时间,不需要去墓园值守。 虽然他有看门人面具,但是,因为作息时间的关系,他晚上需要呆在墓园,值守墓园的他,并不敢在墓园戴上面具。 只有回到法斯特衣帽店,布置简单的仪式,用灵雾封闭房间之后,他才敢戴上面具,通过废墟圣殿进行转移。 他甚至都不敢以“看门人”的姿态去打开法斯特衣帽店的门。 而今天特意起来的原因,就是—— 亚戈扭过头,看了一眼桌子上摆着的,巴查二世头像朝上的银西亚。 放假的这两天,他以抛投硬币来决定要不要冒危险去把那个面具偷出来。 前天晚上骰出的是不去。 而昨天晚上,他骰出的是去。 所以,他要出发了。 再次检查过房间,亚戈握紧了银钥匙,在银钥匙恢复成鸟嘴面具的姿态时,将其戴到了脸上。 瞬间,漆黑的丝线延伸而出,形成了黑袍。 在黑袍笼罩身躯的瞬间,亚戈的身影从仓库房间中消失不见。 ...... 绅士俱乐部,祈祷室,女神之右。 门后,一张铺在地上的床垫,正紧贴着木皮铁门。 而在床垫上,穿着一身盔甲的卡帕尔,正躺在床垫上熟睡着,被子直接盖在盔甲上,看上去有些滑稽。 但是,毫无疑问,想要通过非破坏的方式进入据点,就必须要经过这扇门,也必定会让他察觉。 但是,他并没有发觉,在地下二层,一个身影骤然出现在二层的临时保存所的金属门栏之前。 漆黑丝线交织形成的手掌抓着一盏提灯,黑线涌动形成的另一只手掌打开了临时保存所的第一个房间。 他并不知道弗里森队长把东西放进了哪里。 之前,队长说要把那些东西放进9号门内,但是他并没有亲眼看到,而且按照规矩来说,没有定性确认评估的神秘物,是不允许放进去的,只能放到临时保存所。 在弗里森说过要放到9号门之后,他也没有特意去问,避免被怀疑。 队长弗里森相当多疑,这一点他是知道的。 轻而易举地,被锁上的门,被亚戈推开。 借着提灯的光芒,亚戈看见了这一间临时保管所内的光景。 一个个巨大的铁箱堆叠在房间内,让亚戈有种看快递保管柜的感觉。 漆黑的丝线延伸而出,将房门拉靠到门沿半掩。 没有任何阻拦,每一个上锁的箱门都被他轻易打开。 箱子之内保存着各种各样的物品,有烟斗、有猎鹿帽、梳子,甚至是鞋子,还有各种日常都可以见到的物品,甚至是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从某种意义来说,教会的据点对于他来说,就是宝藏啊...... 不过,他并没有拿,因为不确定功能,甚至都不知道是不是神秘物,甚至拿了也不敢明目张胆用,并且,他尽量不想要闹出什么事情来,想拿的话,还不如去收容室拿..... 我悄悄地来,正如我悄悄地走。 “但是,收容室的‘门女士’可是很难办啊......” 他还不知道活着的门能不能够打开呢。 “希望面具会在收容室,别真的被收进去了。” 一个个地,亚戈将柜子的门关上,借着提灯的光芒,搜寻着面具的位置。 第一个房间里,没有。 亚戈确认过之后,离开房间,转向第二个、第三个。 最后,他终于在第四个房间找到了面具。 一张纯白色的,没有任何开口,只有额头位置有一个竖起的,近似无限符号的纹饰。 不过,除此之外,还有一大堆面具。 维持着灵视,亚戈的目光在每一个面具上扫过,翻看每一个面具。 没有任何特殊的感觉。 包括纯白面具在内,每一个面具没有给他半点特殊的感觉。 与看门人面具那种“这面具已经死了”类似或者其他的感觉都没有。 这些面具都没有半点特殊,就是平常的物品。 但是..... 当他的视线落在那纯白面具的内侧时,看见了几个不认识的细小文字。 文字!? 亚戈连忙打开了字幕。 【三法师·影法师】 三法师?影法师? 尽管不认识,面具也没有半点神秘物的感觉,但是就凭这些文字,它就值得亚戈特意跑进来拿。 但是...... 把全部的面具都拿走好了,只拿走这一个面具有些太刻意了。 思索着,亚戈控制着面具延伸出黑色丝线,将所有的面具全部捆缚。 不过...... “既然已经拿了,那就干脆全部拿走好了。” 漆黑的丝线将房间内的其他疑似神秘物的物品全部捆缚。 没有关上柜门,亚戈窜回刚才的几间储存间,将里面的东西全部洗劫。 “一下子拿太多,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有些忐忑地,亚戈瞥了一眼那螺旋通道,幸好,不需要去一趟收容室了。 下一瞬,亚戈的身躯凭空消失。 ...... 废墟圣殿之上。 亚戈黑袍甩动,一大堆东西被他扔在了废墟圣殿的大殿之上。 “感觉像是收破烂的。” 仿佛幽魂低语的尖锐沙响从他口中传出。 鞋子、外套、帽子,各种各样的物品像是垃圾堆一样堆在他眼前的地面上。 思索了一下,他拿起那张纯白面具,仔细地打量起来。 他之前并没有看错,纯白面具内侧刻着他不认识的文字。 而文字的字形,和看门人面具是类似的字形。 虽然不能肯定,但是大概是同一种文字。 可是,没有任何反应啊...... 他回想起之前自己得到看门人面具的时候,是因为修格因。 修格因是能够察觉到看门人面具,发现看门人面具的。 而自己也是一样。 理由呢?原因呢? 他和修格因的共同点..... “守墓人”的死魂灯能力。 序列吗? 那么,这个纯白面具可能就对应了另一个或者几个途径? 他得知这个纯白面具存在的地方,是在那个石中之屋,那个女仆的记忆。 而拿走纯白面具的人是“傀儡师”丹尼斯。 也就是说,如果对应了序列,那么很有可能就是对应了那个女仆的序列或者丹尼斯的“傀儡师”,不,人偶师途径? 第一百二十章 缺损的面具 不然的话,那个“丹尼斯”只是偶然拿到了面具? 或者说丹尼斯知道面具相关的事情,但拿到的面具不是对应的? 可能性都有。 不过,如果说对应了丹尼斯的所属的途径,那么为什么他不使用面具的能力? 亚戈“飘”到了燕尾服雕像之前。 他对比着雕像和面具研究了一番。 外形和大小上是一致的。 但是,并没有出现雕像崩塌的状况。 自己来到废墟圣殿之上时,看门人的雕像崩塌了。 那个佩戴单片眼镜的人来到废墟圣殿时,也有一个雕像崩塌。 现在,没有。 果然,面具不是正品,而是仿制品吗? 又或者说.....面具需要有人佩戴着进入,才会出现崩塌? 拿着面具,亚戈就要开启字幕,打算再一次观察这张“影法师”面具内侧的文字。 但也就是这个时候,他忽然注意到,燕尾服男人的雕像上,面具的额头位置,那并接的无限符号,是隆起的,应该有什么什么薄片一样的装饰物贴在上面才对。 但是手上的面具,是平的,甚至有点下凹..... 少了什么吗? 他注视着雕像脸上的面具,再次对比之后,确认了这一点。 如果这个面具是真的,那么就缺少了一部分。 不管怎么样,先把这些东西收起来吧,这个“影法师”的面具也不能带。 亚戈四处扫视,看向钟楼。 放到钟楼里?不,钟楼会不会有点太显眼? 扫视了一圈,亚戈的视线定格在倒塌的废墟上,塞进废墟里比较好。 这些东西他可不敢光明正大带出去。 回到仓库房间,感觉了一下修格因的位置之后,安心下来的亚戈,一边思索着早上应该怎么演戏,一边睡去。 ...... 清晨,亚戈忽然感觉到,自己释放出去,作为警戒的淡薄灵雾被刺破。 于此同时,他听到上方传来了翅膀的扑腾声音。 翅膀扑腾的节奏快了点,不是修格因。 循着冥冥中的联系,亚戈也能够确定修格因并没有进入屋中。 “咕咕咕——” 哦,是鸽子啊。 思绪扰动中,亚戈睁开了眼。 果不其然,一只灰色的鸽子落在了他的枕边。 “高根吗?” 亚戈从床上坐起,看向了从采光窗飞进来的灰鸽。 眼眸转暗,开启灵视,确认过灰鸽身上有高根的灵雾后,他从灰鸽身上找到溢出香气的绒羽,凑到鼻端。 “快来据点。” ...... 简略地洗漱过后,亚戈抄着自己的银柄手杖,穿上黑灰色风衣,坐着公共马车赶到了绅士俱乐部。 当他推开熟悉的祈祷室大门时,祈祷室大门只有阿莱娜希娅一人坐在黑色长椅上,但是与往常不同,她并没有在祈祷,而是望向女神之右的方向。 虽然心中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亚戈还是表现出一副不明情况的样子,出声询问: “早上好,阿莱娜希娅小姐.....发生了什么?” “临时保管所出了事情。” 阿莱娜希娅表情有些担忧: “他们都在下面。” “哦,我去看看。” 心知肚明的亚戈连忙走进大门敞开的女神之右房门,进入了地下据点。 ...... 幽邃安静的地下据点内,穿过螺旋通道的亚戈,拐向了地下二层的临时保管所,看到了正站在第二层的众人。 “发生了什么事情?队长?”看见神情严肃的众人,亚戈不由得明知故问道。 穿透玻璃的燃气灯等照亮了原本幽暗的地下,弗里森扭过头,看了他一眼,回答道: “临时保管所,被盗了。” “被盗了!?” “对。” 说完之后,弗里森眉头紧皱,望着几扇大门,面容严肃: “没有触发警报,也没有留下痕迹......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自语着,他看向身边像个铁罐头一样的卡帕尔,出声询问: “你晚上真的什么动静都没有听到吗?” “什么都没有。”卡帕尔摇头,“我没有感觉到任何不对。” 弗里森看向唐泰斯。 唐泰斯也摇了摇头:“我也没有。” “卡帕尔睡在女神之右的门前,唐泰斯是呆在物资库的房间里也没有察觉到不对。” “不是从大门进来的?也不是从大门出去的吗?” 弗里森神色凝重。 亚戈走到了山德尔大叔的身边,正常地表现出疑惑。 “情况很严重。” 正在准备着仪式材料,在地上的特制纸张涂画仪式图样的山德尔也是神情严肃: “荆棘树的据点在不知不觉中被入侵,有四间临时储存库被打开,里面的东西全部被盗走。” 难看的脸色中,他叹了口气: “杰奎琳已经遣动蜂群,去全城搜寻,那些物品上都带有杰奎琳特意留下的香味,几天内不会散去。” “能一定能够找得到吧?” 亚戈心中松了口气,幸好他没把物品从废墟圣殿里带回来。 这时,弗里森沉声道: “很有可能是‘丹尼斯·塞拉’。” “他利用了什么手段,潜入了据点,把东西都拿了回去。” “但又什么样的神秘物能够让他潜入据点里,无声无息地从临时保管所拿走东西呢?” 弗里森苦思冥想地从自己的经历,从自己的记忆中寻找着线索,喃喃自语着: “有什么样的神秘物能够让他拥有这样的能力?” 眼见弗里森笃定了盗走物品的人是丹尼斯,亚戈心中也松了口气,不过,还有最后一关没有过。 如果这关没有过,他就只能逃之夭夭,戴上艾尔莎他们离开狄璐德市了。 而在这个时候,山德尔大叔的仪式也已经布置完成。 众人退开一步,几乎同时开启了灵视,等待着山德尔发动仪式。 在一众小队成员的注视下,山德尔在特制纸张上洒下花露,以自己的灵雾作为引导物,引出花露中的浅薄灵雾形成灵壤。 夜蔷薇枝干制作的木制匕首在他右手挥动下,在灵壤之上划出十字和外圈的蔷薇花形。 在刻画出圣辉之后,山德尔以亚尔夫语咏唱道: “生命之源泉——” “.......” 一句句地,以具备乐声般美感的亚尔夫语发音,山德尔念诵了让亚戈背后生寒的蔷薇女神的尊名,道出祈求: “我祈求您的眷顾——” “我祈求您的引导——” “我祈求您的启示——” “祈求您呈现丹尼斯·塞拉在此中遗留的生命轨迹——” 第一百二十一章 旧印 然而,并没有效果。 随着山德尔的仪式法术结束,亚戈等人的眼前并没有浮现出之前在教会学校时出现的场景。 并没有幽红花香形成轨迹显现出丹尼斯的行动路线,从花露中引出的灵雾形成的灵壤,就那样静静地飘在纸张的上方。 这样的场景,让弗里森神色愈发凝重。 溢出幽蓝星点的深绿色双眸注视着随着时间流逝逐渐消散的花露灵壤,最后,默默地恢复成淡绿色。 “不是丹尼斯·塞拉?”亚戈询问道。 “不,之前还不能肯定是丹尼斯,但现在可以确定了。” 弗里森摇了摇头,淡绿色的眸子注视着敞开的临时保管所几秒后,转身离开。 ??? 无效的话,不应该是弄错了吗? 作为罪魁祸首的亚戈不由得心道。 而这个时候,山德尔站了起来,回答了他的疑问: “如果作案者不是丹尼斯,那么灵壤中生出的‘生命之花’,也会向着丹尼斯现在所在的位置延伸,伸向丹尼斯所在的方向,直到灵壤消耗殆尽。” 这个仪式,亚戈也学了,也知道生命之花是什么,但是没有生效的不同情况山德尔并没有跟他解释过。 随即,他的视线转向那正在消失的、由灵雾凝结成的“灵壤”。 灵壤甚至都没有“生长”出“生命之花”,就消散了。 追踪被干扰了? 亚戈心中推测道。 从蔷薇女神的尊名就可以知道,蔷薇女神被认为是生命女神、万物之母,还有“丰壤”这个涉及大地丰饶的词语。 简单来说,就是母神接近地母神的形象。 无论是在上辈子还是在这个世界的神秘学中,不同的方向自然是对应不同的神明,没有说想赚钱去求和财运金钱无关的神明这种说法的。 这个仪式法术是追踪生命本身,并不是什么占卜。 在不知道对方是谁的时候,是查不到踪迹的。 而且,需要消耗灵雾来作为“指引”,只能够在比较小的范围内进行追踪,显示出“痕迹”或者说“足迹”一样的行动轨迹。 亚戈知道,只要不怀疑到自己的身上,用他的名字来作为仪式追踪的目标,他就应该不会露出马脚。 幸好,队长他们把目标定在了丹尼斯的身上。 但是,丹尼斯竟然有办法挡下仪式法术的追踪? 以他现在在这个世界里的见识来看,向蔷薇女神祈求,直接定位某个生命这种仪式法术,可能是最接近“占卜”的了。 不,这叫卫星定位啊,还是自带延时曝光曝光功能的那种。 似乎是认为他在担心,山德尔黑灰眸子一扫道: “你不需要太担心,虽然说丹尼斯是序列7的非凡者,但是他的序列已经偏移了,精神不是那么稳定,越频繁地使用能力,就越可能出事,很有可能在我们抓住他之前,他就失控疯狂了,而且,‘巡回猎犬’的那群人鼻子可灵得很,这次出了那么大的事情,抓捕搜寻他行踪的力度也会更大。” 说着说着,山德尔又转回了原先的疑虑: “不过,他到底通过什么手段做到的,难道他能够直接在外面操控被隔断到临时保管所内的东西吗?” ....... 狄璐德市,市区内,距离绅士俱乐部不远处,一栋装饰豪华而奢侈的独栋庄园内。 奥珊娜夫人一脸好奇地对着眼前的黑衣女性发出提问: “这些印记有什么特殊的效果吗?” “它们是属于神明的印记,你可以简单地称呼它们为‘旧印’,它们代表着神明的领域,最初,它们就是一些小石块,像是护身符之类的东西,制作者会在上面篆刻着神文,向神明祈求之后,再念诵咏唱神文,同时向里面灌注‘灵’,就可以让这些印记在一段时间内具备神奇的效果。” 黑衣女性以宁静而令人舒心的音声回应着,指向了桌面上的一块: “这是来自吾主的,来自我们教会的神文。” 说着,她出声询问道: “说到夜晚,你会想到什么样的景象?” “嗯......沙龙?俱乐部?棋牌游戏?”奥珊娜夫人眨了眨眼,眼眸噙着笑意。 黑衣女性沉默了一下: “......不,我是说景色和意象之类的。” “那就,灯?还有睡眠、安静、月亮?” 奥珊娜夫人思索着,最后挤出一个和神秘方向有关的词语: “还有.....幽灵?” “不,是永恒、是隐秘、是遮蔽一切的幕布,是世界的另一半。” 黑衣女性笑着说出了另一个答案。 奥珊娜夫人的脸上露出了惊叹的表情,仿佛在听一个宏大的故事。 而对付她这种喜欢通灵和占卜游戏的神秘学爱好者,黑衣女性似乎很有一套对付的技巧: “夜之旧印有很多,比如可以让你在黑夜中看清楚事物、能够让你的行动悄无声息,甚至是幽灵都无法察觉你,让它们看不到你,你因此可以躲过来自幽灵的危险。” “真是神奇!” 成熟美艳的奥珊娜夫人露出了少女般的表情,看得出来,接触到这些事情的她,相当兴奋。 ....... 同一时间,庄园三楼的阳台之上,穿着男仆服饰的丹尼斯,嗤笑一声: “这些钱没地方花的女人还真是好骗。” 他的右手,正在轻轻地在空气中上下摆动,似乎在牵动着什么。 但是..... 当他的视线落在左手上时,脸色不由得阴沉了下来。 他的左手上,是一颗灰白色的、像是吊坠一样的物品。 但是,此时此刻,这吊坠之上,蒙上了一层幽红色。 “荆棘树.....该死,察觉到我靠近了?竟然用仪式法术追踪我?面具得拿回来才行.....但是......” 他不由得想起了那天晚上在教会学校里遭遇的那个身影,咬了咬牙,神色纠结: “黑钟教会......” ...... 穿上外套,戴好帽子,提起手杖,亚戈离开了绅士俱乐部。 虽然被紧急叫过来,但是今天他还是不上班。 所以,他就和前两个星期的周末一样,准备回去法斯特的郊外别墅。 前两天,似乎艾尔莎她们遭遇了什么事情,还是与非凡者有关的事情。 第一百二十二章 救命! 当亚戈返回法斯特郊外宅邸的时候,艾尔莎正坐在庭院中,坐在银灰色的座椅上,左手托着精致的杯垫,一口口地抿着,仿佛在思索什么事情。 这时,她突然抬起头,看向了庭院的大门,在亚戈推开庭院大门,出现在她视野中的时候,出声问道: “狄奥——” 习惯性略读中间音节之后,艾尔莎纠正了自己的发音,: “狄亚戈,你怎么回来了?” “就算是工作,也不可能一直上七天,不是吗?下午好,范克斯。” 亚戈笑着回应,转头对着拿着园丁铲从房屋右侧走出老范克斯打了招呼。 “欢迎回来,少爷。”老范克斯沧桑而醇厚的嗓音传出。 “希望花园里没有什么小动物打扰你的工作。” “是的,很幸运,少爷,并没有出现老鼠和虫子之类的。” 在三人聊了几句黑话后,老范克斯鞠躬后退。 亚戈也和站起的艾尔莎一前一后,进入了宅邸。 进门之后,他取下帽子,视线一边在屋内到处巡视,一边低声向艾尔莎询问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 艾尔莎揉了揉太阳穴的位置,略显疲惫地摇头道: “有人潜入到家里,到处搜查,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就在这个时候,突兀地,一个声线稚嫩的声音在他身旁不远处响起: “他在书房找了很久。” 心跳骤起,亚戈扭过头,寻向声源处,果不其然,抱着一本童话书的小贝蒂正站在他的左手边。 面无表情地。 虽然已经见过很多次,但是他还是难以习惯啊。 蹲下身体,亚戈与她平视,复述了一句: “书房?” “.....”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贝蒂点了点头。 亚戈扭头看了艾尔莎一眼。 “星期四那天,我在回家的时候,也有非凡者靠近马车。” 艾尔莎接过话,声音清细地道: “我一开始认为是偶然遇上了非凡者,结果对方一直跟着马车。” “最后虽然没有交战,但是回到家后,贝蒂告诉了我这个消息。” “我觉得他们应该是一起行动的.....” 这句话一出,亚戈就意识到情况可能不太对了: “有组织的非凡者?” 有什么隐秘组织盯上了法斯特家? 还是说是正神的教会? 但是,糟糕的是,他并不能够把事情告知给荆棘树,只能够靠法斯特家这几个人来调查,如果有危险,也只能够靠他们几人来应对...... 不管怎么样,只能先调查书房看看,先确定那个潜入者的目的再说吧。 ..... 说话间,亚戈三人进入了房屋,老范克斯淡定地关闭了大门,仿佛这件事很正常。 提着煤气灯,三人进入因为拉上窗帘而显得阴暗的书房。 在看到老范克斯在守在楼道前之后,亚戈在小贝蒂的指引下,一本本地翻过那些被翻开过的书籍。 然而,直到一个小时之后,三人也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他来书房,应该是为了找什么资料,什么资料是只有我们法斯特家族,或者说通过我们法斯特家族获取比较简单的呢?” “他找的应该是与神秘侧知识有关的书籍吧?” 艾尔莎出声,以正常的逻辑阐述自己的看法: “如果是那些书籍,为了避免被发现,我都把它们扔到仓库里去了,一直都没有动过。” “如果目的是书籍,那可能性很高。” 亚戈也点头,这个推测是很合理的,只要对方的目标真的是书籍。 根据小贝蒂的描述,那人翻看书籍的速度很快,如果不是有什么特殊的能力,那么这种量子波动速读的烧智商看书法,是显然不可能找到有效信息的。 找的东西不是书? 如果不是书的话,那么应该就是可以夹在书里的小东西。 又或者有快速辨认是否是目标的方法。 特殊图案?特殊标记?特殊文字? 将一本《赫维德曼游记》塞入那古旧的书架之后,脑内翻腾着诸多猜想的亚戈,叹了口气,决定使用技能来找答案。 图书馆使用? 侦查? 灵感? 第一个不用说,完全没点,第二个.....也没太大希望。 只有用灵感了。 虽然说灵感的数字只有20,但是在人类的范畴,是足够用的。 稍微想想就能明白,人类的极限灵感只有20,那么非人类,应该就会超过20。 即使之后很有可能遇到20这个数字不够用的情况,但是,在一般情况下,这20就代表着100%。 遇事不决骰个灵感。 顿时,亚戈脑海中的书页之上,浮现出文字。 【灵感检定=8.....】 【灵感检定=10/20】 【狄亚戈等人努力地循着潜入者的行动轨迹搜寻线索,但是,他们并没有发现书架上的书籍里有什么特殊的内容,但是,狄亚戈忽然注意到,这些古旧的书架中,那些堆叠的书籍比起书架每一层能够容纳的高度要低一些。】 【这些书架之中,似乎应该放着的书,是更大、更高一些的。】 【而且,狄亚戈注意到,书架上有一些奇怪而繁复的纹路。】 啪嗒—— 伴随绘刻着银辉的怀表表盖翻开,小表盘中的数字映入眼帘。 习惯性地在用过技能后立刻预备赌徒谬论后,亚戈才开始思考这段描述所代表的事情。 更大本的书?奇怪的纹路? 循着灵感得来的提示,亚戈找到了描述中所说的“奇怪而繁复的纹路”。 纹路在书架的内侧,被书挡住了。 纹路是银色的,仿佛金属,有些淡薄,有点像是不小心喷上的漆,银色的漆 血? 亚戈抬起右手,看着自己那白皙的皮肤,在皮肤之下,银色的血液在流淌。 他将那些书一本本取下,在小贝蒂和艾尔莎的注视下,他举起提灯,仔细地查看那些用血涂出的纹路。 纹路...... 不像是图腾,也不像是符号,也不像是文字...... 文字? 亚戈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可能,随即,他略带紧张地开启了字幕。 书架内侧,被提灯照亮的银色纹路,在他的眼前,在只有他能够看到的虚幻字幕上重组成了简体中文: “救命!” 救命!? 第一百二十三章 等一下! “救命?” 是谁? 谁留下的求救信息? “怎么了?亚戈?” 艾尔莎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也凑了上来,看到了被移开书之后显现出的银色纹路。 “这是.......什么?” 艾尔莎并没有辨认出这些纹路,也不知道它们有什么意思。 “不知道.....” 亚戈摇头,并没有和艾尔莎说自己能够看懂这莫名其妙的纹路,没有告诉她这纹路是求救的意思: “家里其他地方有这样奇怪的纹路吗?” 这像是胡乱涂鸦的纹路,竟然会是“救命”的意思? “应该没有.....” 艾尔莎仔细地回想了一下,然后摇头: “会不会是那个潜入者留下的?” “有可能。” 并不能够排除这个可能,他将视线转向小贝蒂,以眼神确认。 “没有看到他有写什么的动作。” 小贝蒂稚嫩的声音否定了艾尔莎的推测。 她这句话之后,站在书架前的艾尔莎和亚戈,沉默了半分钟。 最后,艾尔莎打破沉默: “也许能够从家族留下的书籍里得到什么信息,我虽然基本都读过.......我并不确定我真的都看过了......” 说到后面一句,她顿了顿,改口道。 穿透窗帘洒落的光辉与提灯的光芒交织的斑驳光影,让这本就沉闷的房间又多了几分阴郁。 “嗯,去看看吧。” 亚戈点了点头,将书本堆进书架内,挡住了那银白色的涂鸦。 ...... 仓库位于独栋别墅的右侧。 亚戈和艾尔莎、小贝蒂穿过走廊通向右侧的走廊。 和左侧那挂着历代家主画像的走廊,即使加了几幅为了体面而体面买来的油画装饰,这边的走廊还是显得相当地普通。 穿过走廊,几人来到了仆役大厅。 这间仆役大厅也有一段向上和向下的楼梯,以楼梯间的形式处在正敞开的房门内。 而大厅并不算大,在墙上挂着的、与各个房间相连的铃铛也布上了些许灰尘。 很显然,想要老范克斯和小贝蒂处理整个房屋的清洁工作,并不可能—— 以常人的角度来说。 他很清楚,有些没清理的地方,是艾尔莎让老范克斯特意不清理的。 毕竟,一个老者和一个小女孩能够处理掉整个别墅的家务是不可能的。 来到仆役大厅之后,小贝蒂走在前方,走过楼梯间的门口,来到另一边的女管家室前方。 从没有锁上的女管家室中取出用铁环串着的一串钥匙后,小贝蒂左右看了一眼,走到了女管家室旁边的一个房间的门口,踮起脚,打开了门。 随着门被拽开,那从旁侧窗中洒落的阳光,让过道内扬起的灰尘显出烟幕般的光景。 提着提灯,亚戈和艾尔莎走进了仓库间。 随后,掩着口鼻的艾尔莎提出一堆旧书。 用绳子捆绑的旧书上,已经落满了灰尘,显得脏兮兮的,艾尔莎的右手上也被勒出了一条随着掌纹开裂的灰尘线。 提出书之后,艾尔莎眯起眼睛,美丽的银灰色眸子转暗,略带浑浊感的眸子随着她的头部动作将目光投向四周。 同时,她侧耳倾听,捕捉是否有荡起波纹的“声”源。 并没有。 确认了这一点之后,她左手轻提起裙摆,蹲下身,和亚戈一起解开捆绑旧书的绳索。 而亚戈一边解开绳索,心中却是有些疑惑。 从灵感得到的提示中,除了花纹之外,还特意提及了书架每一层的高度是能够容纳更大的书籍的,但是,眼前的这些书籍大小并没有比书架上的书大,甚至有一些还要更小。 “艾尔莎,只有这些书了吗?” 亚戈扯开绳索后,小心翼翼地翻开书籍的同时,出声询问。 “只有这些了。” 艾尔莎也拿起一本书,开始搜寻信息。 “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啊.....” 虽然不是一眼略过,但是亚戈也并没有太仔细地去阅读,这些书籍都是神秘学相关的书籍,但是这些神秘学的知识,大都是他在荆棘树里已经学到的。 大多都是关于非凡生物的材料选择和处理方法之类的方面相关的。 之前艾尔莎所提到过的血脉追寻现象也有说明和提示。 翻了许久,两人将几本书简略地翻完之后,还是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完全没有头绪啊......之后找个时间再详细看吧。” 艾尔莎叹了口气,将手中的那本旧书叠在最上方,在亚戈也把书放上去之后,将书捆起,提回了仓库房间: “也许和书没有什么关系,他就是在找什么东西。” “嗯。” 亚戈点了点头,同时在心里琢磨着是要过个灵感还是幸运。 过个幸运,没准能够直接玄学飞起,一个平地摔就找到答案什么的。 过个灵感也好,灵感现在等同于100%的成功率,可以说用了就能拿到多多少少的线索。 抛个硬币好了,抛个硬币决定用幸运还是灵感。 “头像过幸运,另一面过灵感。” 选择困难的亚戈,心中嘀咕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银西亚,看着准备离开去洗手的艾尔莎和准备关上仓库门的小贝蒂,他拇指一弹。 银色的硬币被抛投而起,在飞起的瞬间,便以和他抛投力量完全不符合的、无规律的翻转速率在空中旋转。 伸手一抓。 巴查二世的头像。 “幸运。” 那就来吧! 【幸运检定=86.....】 等等等等! 【幸运检定=100/50】 等一下等一下! 大失败!? 亚戈慌了。 蓦然间,一股庞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从他感知不到的方向袭来。 一道尖锐的、空洞的嘶叫声回荡在他的耳畔。 随着嘶叫声泛起,在他的耳边,一声声诡异的呢喃呓语伴随而来。 仿佛人类的轻笑声,如同飞鸟凄厉尖锐的嘶鸣、又像是濒临死亡的怒兽之吼。 恐惧弥漫、混乱来袭。 无数诡异音声交叠的呢喃,萦绕在因为死亡的恐惧不断地尝试挣扎的他的脑海中,让他变得混乱,变得疯狂。 剧烈的疼痛中,他仿佛看到了一只巨大的蜘蛛,一只盘踞在无垠的黑暗中,盘踞在无形之网上的巨大蜘蛛,一只只蛛眼,猛地投射而来。 要被看到了。 疼痛和混乱中,亚戈浮现出这样的感觉。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一声粗哑嘶裂的鸟鸣声响起。 他的胸口,也传来了一股凉意。 近乎同时,他听到了一股仿佛皮革磨擦的吱响。 那是悲鸣。 陷入昏迷之前,被痛苦和混乱笼罩的亚戈浮现出这个想法。 第一百二十四章 赌狗没有好下场 灰烬庄园之外。 两个男人压了压帽檐,站定在距离灰烬庄园百米多远的位置。 他们视线的远处,在庄园庭院的中央位置,一栋年代看上去应该挺久远的、高耸削瘦,且带尖顶的哥特式城堡,耸立在逐渐变浓的雾气中。 这奇异的情景,让本就有些阴森哀婉、神秘的城堡又多了几分诡异感。 望着远处的巨大城堡,其中的年轻人出声道: “我们应该怎么潜入?团长说,狄璐德子爵可是中序列的非凡者......” 听到他的话,另一人,那个中年人的脸色也很严肃: “小心一些,卡特西亚的蔷薇途径和巴萨托纳的蔷薇途径,能力是不一样的。” “一旦你被发现,你绝对没有任何可能踏出那片花园。” 听到他的话,那年轻人缩了缩身体: “那我们到底该怎么办啊?怎么确认狄璐德家族是不是星辰家族?总不能直接去问吧?” 闻言,中年人也叹了口气: “十三个星辰家族,大多都已经衰亡,只剩下那几个,而卡特西亚可以确认的另一个星辰家族——水银家族也已经确认衰败了......我甚至没有在他们家里找到任何神秘学书籍和非凡材料......” “虽然可能是把非凡相关的东西都藏了起来,但是都到了藏东西,不能光明正大出现的地步,即使还有一些资料遗存,但也起不到神秘作用了......” 听到他的话,年轻人嘟囔道:“要是能够使用占卜法术就好了,完成任务就简单多了.....” “我说过了,在你踏入序列7之前,哪怕是一次,都不要用,就算进入序列7,也要非常谨慎。” 中年人瞥了他一眼: “在序列7之前试图使用占卜仪式的,很快都会死,莫名其妙地突然倒地,灵雾全失,就连‘神秘’都会消失掉。” 听到他的警告,年轻人歪了歪嘴: “要是我之前选的是‘流浪者’途径就好了。序列9的流浪者和序列8的灾难诗人,虽然不能够主动使用占卜法术,但是好歹还可以被动感知危险。” 听到他的话,中年人摇了摇头: “但是流浪者和灾难诗人除了这些之外,就没有什么太特别的非凡能力了,除非你喜欢让人厌恶退避的能力。” “算了,我都是个魔术师了。” 年轻人嘀咕了一句,视线重新投向那仿佛沉在雾海中,显得诡异无比的城堡: “还是想想该怎么潜入吧,我可不想被团长罚去钻五十次火圈,你还记得吧,上次芭堤雅被罚钻火圈,查基尔那鄙视的眼神,被一只冬犬鄙视,我死都不要!” “那你可以叫查基克,让它来鄙视你,它是卡特西亚灰虎,比起冬犬好多了。” “......也行,那我们撤退?” “废话,潜入一位中序列非凡者的住所这种蠢事,我可不想做。” ...... 沉闷的梦境中,连动动手指都做不到的强烈束缚感笼罩心头,让亚戈猛地惊醒过来。 “呼——呼——” 惊醒后,那心头的沉闷感,让亚戈不由得喘了几口气。 即使从梦中醒来,亚戈也依然记得那个可怖的场景。 在那星辰高挂的无垠黑暗之中,那宛如蜘蛛、宛如一团黑云般的巨型生物,不成比例的翘曲蛛足似乎正搭在一张无形之网上。 在他被混乱感裹挟之时,那闪耀不定的数十颗眼珠齐齐向着他看来..... 那张滴着粘液的大嘴上、无数口器宛如触手一般同时蠕动起来的场景,根本无法忘却。 毛骨悚然的感觉依然萦绕在脑海中,让亚戈难以忘怀。 即使在原来的世界见识过各种各样的怪物形象,但是,这本能地,仿佛刻进了基因中的恐惧,让亚戈甚至恨不得用说服技能让自己彻底忘掉那个身影。 但是,他没有那么做。 他不知道那个影像中的生物到底是什么,但是毫无疑问,那是一个重要的信息。 如果自己以后再骰出大失败,很有可能会再次见到...... 遗忘了教训,可能会重蹈覆辙。 “如果没有以失败的结果开头,绝对不要骰幸运。” 亚戈将这句话深深地印在心里。 “赌狗绝对没有好结果,我......” 亚戈的自言自语才到一半,他眼前的视野猛地模糊起来。 曾经体会过一次的,那股仿佛陷入泥沼般的强烈粘滞感再次传来。 但是,这一次,他并不是往下陷,而是往上升。 仿佛即将脱出泥沼一般的轻松感传来。 他终于明白,之前每一次模仿赌徒的行径时,那股模糊的轻松感的具体感触。 像是从泥潭中脱出。 但这时,亚戈忽然发觉,那让自己脱出泥沼的力量,消失了。 他的小部分身体,还位于泥沼之中。 在他努力地挣扎着,试图让自己彻底从泥潭中脱出时,他模糊的视野之中,浮现出了一张宛如扑克牌大小的卡片。 是冥想牌! 是那张踏入赌徒序列时消失在他眼前的冥想牌! 那只从上方伸出,捏着六张扑克牌的冥想牌图样! 亚戈清晰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但就在这个时候,他忽地看见,冥想牌上的图案,突然消失了,如同被搅乱的雾气一般散去。 不,不是消失,只有图案消失了,冥想牌还在。 果不其然,不知几秒后,亚戈的视野中,那模糊的冥想牌上,浮现出了一面新的图案。 那是一顶黑色的礼帽。 礼帽的边缘处,有一只戴着白色手套,有着黑色袖子的右手,将礼帽的一端抬起。 而从袖子中露出了半截满是背面花纹的扑克牌,而在礼帽之下,有一张翻开的扑克牌。 正当亚戈试图看清礼帽下方的扑克牌图样时,眼前的影像,在瞬间,突然消散。 那仿佛陷入沼泽般的粘滞感与眼前的景象,一同散作雾气消失。 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坐在自己的床上,看着从穿透窗帘洒落在他被子上的朦胧黄昏,看着趴在他床边,沉沉睡着的艾尔莎,亚戈彻底意识到了一点。 赌徒的力量,他已经完全掌握了。 这个时候,似乎是因为他的动作,艾尔莎睁开了眼睛,有些迷糊地看向了他。 “早上好,艾尔莎。” 心中浮现出一丝暖意,亚戈微笑道。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三好青年保林先生 周二,早上。 “感觉怎么样?恢复过来了吗?要不要来一杯酒?或者再给你放一天假?” 在祈祷室内沐浴晨光舒缓心情的亚戈,身后传来了弗里森的声音。 转过头,他看见了穿着一身精致风衣,头戴丝质礼帽的弗里森。 摸着后颈,脸上挂着亚戈熟悉的笑容的弗里森出声道: “睡了一天的感觉怎么样?” “还是有些疲惫,但酒就不用了,那会让我更痛苦。” 亚戈露出无奈的表情道。 是的,一天,他从周日,不,周七的下午睡到了周一的下午。 那一次大失败所遭遇的状况,让他直接躺了一天。 艾尔莎也守了他一天。 弗里森直接坐到了他身边,右手搭着白色长椅的椅背: “让我看看你的灵雾。” 亚戈点了点头,放出了他那黯淡的银灰色灵雾。 银灰色的灵雾,缓缓地飘荡在空气中,但比起往时,显得萎靡了许多。 冒着星点幽蓝的深绿眼眸注视着亚戈的灵雾十几秒后,弗里森才收起灵视,询问道: “你遭遇了什么?” “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遭遇了什么。” 亚戈脸不红心不跳地扯着谎,说出了和艾尔莎她们以及老范克斯对过的口供: “我从仓库里翻出父亲的旧书,那是一些魔药学的书籍,在看完之后不久,听范克斯,我家的管家说,我是在大门附近倒下的。” 一个非凡者家族的后裔,就算现在的后裔不是非凡者,家里没有半点非凡者相关的物品这种情况也有点假。 就算能够用“神秘学相关的书籍都在市区内的屋子里,但被债主拿走时没有及时拿出来”这个理由解释,但还是有疏漏。 甚至他还在考虑,向弗里森申请,让他自己教导艾尔莎她们关于非凡者相关的事情。 他并没有忘记签订加入荆棘树的协约合同。 协约上的内容并不多,他记得很清楚,要履行保密义务,在没有得到批准的情况下,他不得将荆棘树的内部消息透露给荆棘树组织以外的其他人。 包括家人。 没有主动或者被动断绝神秘的非凡者家族之内,是自然会有其他的非凡者的。 把消息告知了家族的某个人,就相当于泄露了。 但就和亚戈在偷偷透露消息一样,他认为荆棘树里其他的非凡者也会向家族透露消息。 但至少,明面上还是得申请一下的。 “魔药学书籍?”在亚戈组织语言的时候,弗里森点了点头,微微皱起眉头,“神秘物?” 就如亚戈所想,弗里森对于旧贵族家里有魔药学方面的神秘学书籍并没有什么惊讶。 魔药并不是特指能够让人踏入序列的魔药,任何使用非凡材料甚至不是非凡材料制作的,具备非凡效果的药剂之类的东西,都称之为魔药。 “我想大概不是。” 亚戈摇头,继续说出和艾尔莎一同编造的理由: “那些书堆在仓库里很久了,有很多灰尘,我吸入了一些像是粉末一样的东西,我当时以为就是普通的灰尘,看来并不是。” 他有意地将自己灵雾受损的原因向着吸入了具备伤害效果的魔药或者非凡材料方面引导。 然后—— “我认为是那些像是灰尘一样的、粉末状的东西导致了我的灵雾受损。” 【说服检定=29.....】 【说服检定=15/80】 伴随着古朴书页上浮现出文字,弗里森点了点头: “我不知道你确切遭遇了什么,但是,你需要小心,灵雾的损伤对于很多非凡者来说,都是相当致命的,即使你成为了守墓人,灵雾得到了增强,承受能力也比一般的非凡者要强一些,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你能够无视灵雾的损伤。” 听着弗里森的话,亚戈心中松了一口气,点头应是: “我会注意的。” 这是他第一次对弗里森使用说服这种技能。 他其实心里还是有点慌的。 毕竟,在这种奇幻世界,有可能存在读心手段,也有可能有抵御读心的手段,那么说服这种技能能不能够被发现?被抵挡? 亚戈可不会盲目信任什么事情。 就算没有被抵挡,在说服技能生效之后,像队长这种性格多疑的,万一哪一天突然意识到不对呢? 至少,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把说服技能作为添头,作为保证,而不能够作为手段本身。 眼见弗里森没有表露出异样,亚戈心中也稍稍安定了一些。 要不要用个心理学探一探,确认一下? 尽管在艾尔莎她们还有老范克斯身上试验过,但是对于很有可能是序列7的弗里森使用,他心中不免有许多忐忑。 但是,很不巧,并没有给他确认的机会。 “队长,你相信——” 在他出声的时候,伴随着熟悉的门扉开启声,祈祷室的大门被推开,随后,保林和爱琳的身影出现在他眼前。 满脸兴奋的保林和他那一脸无奈的妹妹爱琳。 “队长!!!” 他的喊声让弗里森转过头,直接打断了亚戈的询问。 “亲、爱、的维利亚先生,你又有什么事吗?” 一音一顿的弗里森说完后,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憋出微笑的嘴角有些抽搐。 看见他的表情,亚戈不由得有些好奇保林到底对队长做了什么。 “我又接到新的委托了!” 在亚戈和阿莱娜希娅好奇的目光下,保林扯了扯领结,来到弗里森面前: “队长,你看看这个委托!我认为这个可以接受!是不是和非凡相关?” 弗里森略有些颤抖地伸出手掌,接过那张纸: “这是你这两天的第五十二份申请,维利亚先生。” 听着弗里森近乎咬牙切齿的话,亚戈也愣了,难以置信地看向了保林。 两天,五十二份? 几乎一个小时一份委托? 怎么做到的? 他没有真的问出口,保林也不知道他要问,自然没有回答的行动,仍然以直勾勾的眼神注视着弗里森: “是的,队长,作为一个青年,我认为,努力工作会让我变得更加充实!!!我明白!我能够为荆棘树做出更多的贡献!” 保林这一番话,让爱琳不由得捂住了脸,一边的阿莱娜希娅也捂嘴轻笑。 而对于保林的行动,亚戈只想做一件事。 找张纸写上“三好青年”给保林发上。 第一百二十六章 考伦克博物馆 “真的,我对你的业务水平表示肯定,保林。” 亚戈诚恳地道: “但是为什么是我和你一起?” “因为你也是我们黑蝴蝶事务所的一员?黑蝴蝶侦探!” “我不喜欢这个称呼。” 四人座的马车上,亚戈有些郁闷地望着对面一脸嬉笑的保林: “蝴蝶并不是一个适合作为绅士的称呼,即使只是前缀。” “我知道。” 嘴上敷衍着,保林拆开纸质的文件袋上的细绳,向着他递出了文件袋: “这是这次案件的资料。” 亚戈瞥了一眼窗外正在后退的风景,接过文件袋,里面有一份剪报、一张照片、还有一张纸条。 “狄璐德日报 9月29日消息,昨天夜间,位于市北区火鸟路的考伦克博物馆失窃,据博物馆主人说明,失窃的物品是一本年代有千年以上的古书,据警方透露,目前尚无任何进展。” 亚戈念出了剪报上的新闻。 照片上是一位两鬓已经花白的中老年男士,他的右手上拿着深色的烟斗,站在一栋浅色的建筑前。 从黑白照片上,亚戈只能够大概看出颜色的范围,并没有办法准确判断具体颜色。 而纸条上,则写着“比尔博姆·怀特德·考伦克”以及考伦克博物馆的地址—— 狄璐德市市北区火鸟路21号。 “市北区.....这不是属于‘牧晨人’的负责区域吗.....” 将照片、纸条和剪报叠在一起递回给保林,亚戈略带疑惑地看着他: “队长为什么会同意你去?” “为什么会不同意?”保林反问了一句,“这里是‘牧晨人’小队负责的范围没错,但并不代表其他的非凡者不能来。” “你该不会把教会之间的关系当成是野狗争地盘了吧?” 保林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不,我没有那么认为。” 亚戈摇了摇头,他可没有蠢到这么认为。 狄璐德市的人口超过10万。 荆棘树的非凡者小队一共有十三个人,其他教会的非凡者小队加起来应该也就五六十个人。 而狄璐德市除了教会势力之外,有多少非凡者? 亚戈不知道,但是肯定也不少,至少比起不到百来号人的教会非凡者势力要多。 而这不到百来号人,依托着教会之间“竞争且合作”的关系共存,在狄璐德市建立起一套薄弱的秩序。 在没有教会非凡者小队踏足的地方,非凡者要多放肆有多放肆。 狄璐德市不是哪个教会的地盘,非凡者也不是统治者,只是一群保安而已。 教会非凡者小队的敌人是作乱的非凡者,是那些罪犯,而不是彼此。 有那种“老子天下第一,这里是我的地盘,进来就打架”的想法的,除了脑残就没有别的解释了。 人类可不是野狗,狄璐德市也不是哪个教会的地盘。 在狄璐德市的五个教会的非凡者小队,平时如果有需要,是会跨越划定的负责范围行动的。 说到底,狄璐德市内每个教会的负责范围都是“狄璐德市”,但是人力有限,负责不了的地方,就拜托给其他教会。 当然,具体关系没有那么简单,势力之间的关系都是很复杂的。 亚戈会觉得弗里森会不同意,是因为黎明教会的非凡者小队有真正的“侦探”。 他们解决案件的速度比起他们要快多了。 如果是与非凡者相关的案件,他们去了大概率只能是白去一趟。 对于亚戈的疑惑,保林撇了撇嘴: “就是因为是‘牧晨人’的负责范围,事件基本会被牧晨人快速解决,我们不会遭遇非凡事件,我可没有什么战斗力,你这个病人也也没有战斗力。” “......”原来如此,就是因为遇不到非凡者,遇不到神秘物,所以才让他们来啊。 亚戈才明白弗里森并不是剥削员工,而是特意给了个轻松的活儿给他做。 “感谢队长。” 心中默默地感谢了一句之后,他继续与保林商讨案件相关的信息。 ....... 接近10点的时候,马车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这座私人博物馆并不算大,但也不算小,由一栋三层的主楼和几栋两层的辅楼形成三角形。 来到门前,亚戈看了一眼门前的布告栏,这间博物馆的开放时间是每周一、三、五、七..... 今天周二。 看着闭合的大门,保林不由得摊手道: “看来我们来得不是时候。” 说完,他直接朝着主楼前进。 亚戈无语地摇摇头,跟了上去,与看见情况走上来确认的警卫交谈。 在警卫的带领下,他们在与主楼有通道连接的左辅楼二层中见到了雇主,也就是这私人博物馆的馆主。 “黑蝴蝶侦探事务所的先生们,你们的动作很快,能够立刻就找到我的博物馆位置。” 那位两鬓花白的考伦克先生,干瘦的面颊微抬,显出一抹微笑。 随即,他向着亚戈伸出了手: “没想到法斯特男爵还是个侦探。” 双手轻轻交握过后,亚戈作出回应: “不,很抱歉,考伦克先生,虽然我很显眼,但是,直到在博物馆前下马车之前,我对这一切并不知情。” 外表太过显眼而被认出,对于亚戈来说,已经是常事了。 他稍稍侧身:“您应该称赞的,是这位维利亚先生。” 考伦克微微一愣,随即笑道: “看来我并没有称为侦探的潜力,虽然我很喜欢侦探小说。” 他对着保林歉意一笑。 保林对于风头被抢也没什么想法,法斯特的银色有多容易抢风头他同样习以为常。 不过,他也没有在这些方面浪费时间的意思,直接进入正题: “馆主先生,您能介绍一下事情的概况吗?虽然解开了您用来考验我的谜题,也找到了新闻,但是能被刊登在报纸上的消息并不全面。” “没问题。” 瘦高个的馆主考伦克右手抬起深褐色烟斗,吸了一口,吐出烟幕之后,直接向着大门走去,一边走,他一边说道: “比起说明,直接查看现场会比较好,在失窃案发生后,我就闭馆了,现场的一切证据痕迹都保留着......” “如果灰帽子的笨蛋们没有破坏现场的话。” 第一百二十七章 考伦克的往事 失窃的地点是在主楼,而且是在主楼的三楼。 在馆主考伦克亲自带领下,两人来到了主流三楼的展厅。 展厅门口拉着一根警戒带进行封锁。 在带子的前面,站着一个穿着安保人员服饰的年轻男人。 “有其他人来过吗?” 虽然身材瘦削,头发花白,但当他沉声开口时,那种气质和威严感,依旧让人不由自主产生服从的想法。 “馆主先生曾经是皇家海军中尉。” 站在后面,看着馆主考伦克质询保安的保林,微微侧头,对着亚戈小声道。 “中尉?” 亚戈也不由得有些惊讶。 虽然说这个世界的风格有蒸汽朋克的风格,但是没有哪一个国家是完全对应亚戈原来的世界的。 卡特西亚算英国? 不,卡特西亚只是个公国,一个巴萨托纳帝国征服并殖民了不知道具体多少年的公国。 虽然历史上英法互相干架,互相侵略占领,甚至还有英国国王是法国贵族的荒唐事,虽然在他进游戏前还在进行着量子脱欧的闹剧中,但是英国毕竟是第二个日不落帝国,蒸汽朋克要是以英国为原型的话,那卡特西亚公国是不可能对应英国的。 对应英国的,或许应该是.......阿拉贝拉? 阿拉贝拉也是个岛国,虽然领土特别小,但是强大倒是蛮强大的,依靠着“蒸汽学”的高黑科技,有着各种铁甲舰和蒸汽机械的支持,具备强大的军事实力。 巴萨托纳和格罗明治就不用想了,这两个国家都是帝制国家,虽然巴萨托纳和格罗明治的帝制有些不同,但肯定和嘤国的君主吉祥物制度有根本性的不同。 除了这个之外,巴萨托纳在领土上倒是蛮对应嘤国的,有多个海外殖民地。 而卡特西亚本身...... 虽然是个被殖民的殖民地国家,但是卡特西亚并没有放弃过开拓殖民地的想法,也没有放弃过脱离公国身份、恢复王国的想法。 从一直以来的书籍和各种宣传、记录上,卡特西亚的君主没有被称呼为“大公”而是称呼为“国王”。 要说的话,其实还蛮像是鹰国的。 只是..... 卡特西亚弱得很,被巴萨托纳从史诗时代前全程吊打至今。 并且,历史上的鹰国能够崛起,还是因为前期韬光养晦,而且远离世界大战战场。 但是,卡特西亚和巴萨托纳的距离并不远。 而且......这个世界还有非凡力量的存在。 亚戈不会觉得产生超凡力量不会影响战场的天真想法。 思维逐渐偏离的亚戈,最后被馆主考伦克的声音唤回: “法斯特男爵,还有维利亚先生,你们可以进去搜寻线索了,但请注意,不要损坏那些文物,书籍类的文物很容易损坏。” 站在他和保林面前的馆主考伦克以平和的声线道: “不过,可以让我观摩一下吗?” 说着,馆主考伦克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 “我相当喜欢推理小说。” 一位推理迷? 亚戈和保林对视了一眼,两人都只是新手从业者..... “当然没问题!” 保林毫不犹豫地、自信地回应道。 “是的,也许您的话里会有一些并不明显的线索。” 亚戈也故作高深,露出一抹微笑。 “是的!是的!” 馆主考伦克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兴奋:“作案者可能还非常熟悉我的习惯,通过我的习惯反向行动,他很有可能就是我的熟人!” “......”不,你怎么就自个儿脑补起来了?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亚戈上浮的视角,赫然发现了一件事—— 站在考伦克身后的那位安保人员,在考伦克说出“可能就是我的熟人”那句话的时候,脚步微微一顿,右手也握紧了。 “.......”好像已经可以结案了。 亚戈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开口说出这个信息。 算了,立刻就结案好像有点不太好..... 心中叹了口气,亚戈与保林一同进入了被封锁的展厅。 装潢古典的展厅内有许多书架,如果不是那些个间接交错的展柜的话,亚戈甚至会以为这里是图书馆。 高大的、占据了一整面墙的书架,都贴着墙壁,大概是特意制作的。 在展厅空旷的位置摆放着几十个木制底座的展台,木制底座的上面,是玻璃箱子。 里面放着各种文物和艺术品。 虽然不知道是按照什么顺序来排列的,但是大概不是年代..... 一进门,亚戈便可以看到第一个玻璃展台箱内放着一具生着铜锈的机械工艺品,看上去像是一只动物。 齿轮、螺母、各种零件和机械传动部件结合,镂空。 就像是亚戈上辈子的世界中,那些迷恋蒸汽朋克的爱好者们拼接各种做旧材料或者废零件做出的模型一般。 但是,亚戈深切地记得,他在阿拉贝拉是见过一只真正的机械鸟的。 这种蒸汽朋克风的模型工艺品,亚戈总感觉它会突然活过来。 注意到亚戈的视线,馆主考伦克走了过来: “这是从阿拉贝拉失落的铁甲军舰上拿到的东西。” 他摩挲着手中的烟斗,吸了一口,仿佛在回顾着经历: “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在我眼里坚不可摧,让我敬畏的铁甲舰,能够把我那艘风帆战舰轻易撕裂的铁甲舰,倒在了那个不知名小岛的沙滩上,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撕碎了一般,整艘战舰断成两截。” 听到他的讲述,一旁的保林也凑了过来,两人对视,都露出了探寻的表情。 相互点头后,保林出声道: “或许是触礁?” “不!绝对不是触礁!” 考伦克先生脸上的法令纹都随着脸色严肃而变深了些许: “和我们的风帆战舰是不一样的,那些铁甲舰是连火炮都无法击穿的!” “就算是撞上礁石,也不可能会断成两截,而是——” 考伦克先生用力一握右手,掷地有声地喝道: “碾碎它!” “......”轮船触礁船体断裂的事情可不少。 作为另一个世界的来客,亚戈对于铁甲舰并没有那么这种崇拜式的感触。 不过,倒也是。 他记得历史上一开始出现的铁甲舰,铁皮都很厚,船身很坚固。 第一百二十八章 原住民神话 在这个世界,虽然原本的狄亚戈也知道有铁甲舰和铁甲商船,但是并没有亲眼见过。 那又脏又臭的灰水晶河,河道虽然不算窄,但也不宽,河道估计也不深。 这种铁甲船基本都很大,没有也不会驶入灰水晶河,更不可能到狄璐德市的河港停泊。 他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铁甲舰到底有多少黑科技,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不过,他并没有多说些什么,在感慨过后,他扭头望了眼靠近内侧的一个展台,向着自己深褐色的海泡石烟斗塞入烟草丝和薄荷叶,以略有飘忽感的嗓音道: “比起那些,还是先找找线索吧,在这里。” 馆主考伦克走到了一个展台边上停住。 亚戈和保林跟着老馆主走到那个展台前。 底座就和其他的展台差不多,木质的底座,上面放着玻璃箱。 但是,玻璃箱内已经空空如也。 嘴叼着烟斗,老馆主踏前一步,踩在警方画在展台四周的白线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对白手套戴上,然后小心地推抽出侧面的那块玻璃板,将玻璃板放靠在地面上。 在抽掉手套,右手抓回烟斗,深吸了一口后,他叙述着状况: “我们发现失窃情况的时候,是在白天,在早上,一听到消息,我就赶过来了,玻璃展柜是没有被打开的。” 吐出一口烟幕后,老馆主继续道: “很明显,犯人取走了玻璃展柜内的东西之后,还将玻璃展柜关上,肯定是相当从容的,因此,潜入的时间应该是晚上!” 他那笃定的语气,让亚戈不由得有些无语。 这之间有必然的联系吗? “考伦克先生,第一个发现现场的人是谁,是什么时间?”亚戈并没有按着他的话走,而是以重头开始的方式进行调查。 要确定案发时间,自然是先要确认现场的第一发现者来确定时间的上限。 虽然亚戈不是个合格的侦探,但是他好歹也在各种游戏中扮演过不少次,大概的流程还是明白的。 闻言,老馆主转头看向这间展厅的大门处,那个穿着安保人员服装的年轻人,高声喊道: “哈巴克!你是第一个发现现场的人吗!?” 被称呼为哈巴克的展厅保安急忙跑了过来,在老馆主又问了一遍后,回答道: “是的,我是第一个发现现场的。” “是什么时间?”亚戈开口询问。 “大、大概是早上七点,我起床洗漱之后就立刻赶来博物馆了。” 保安哈巴克连忙回应道。 早上七点,可真辛苦。 看了一眼正凑头在打开的玻璃展柜内打量的保林,他心中不由得感慨了一句。 “你下班时间是什么时候?有夜间保安替换班吗?” 得到第一个答案,亚戈来了三连问。 听到询问,保安哈巴克下意识地瞥了旁边的老馆主一眼,才回答问题: “我下班是在下午6点,原来有替换班的夜间保安,但现在没有了!” “原来?” 循着他的视线,亚戈看向馆主考伦克。 “原来的夜间保安?” 老馆主瞪了瞪眼: “那个该死的小偷已经被我送进郊外监狱去了!” 小偷? 已经发生过监守自盗的戏码了吗? “也就是说,晚上没有人值守?” 他向老馆主发出询问,但是上浮的视角却是在注意着保安哈巴克。 “那么,从下午六点到早上七点这段时间,博物馆都没有人值守对吧?” 一边的保林走过来,接话道。 “应该是!” 老馆主虽然是博物馆的主人,但是从用词上来听,大概并不知道晚上的事情。 没有住在附近吗? “考伦克先生,您住在哪?平时呆在博物馆吗?”亚戈问道。 “也在火鸟路上。” 老馆主没有作太多描述,只是简略地说了一句,接着道: “我平时都会在博物馆里呆着,研究各种历史文物。” 他指了指那一大片书架: “那些书里有很大一部分是考古和艺术相关的书,如果有参观者不明白相关历史,就可以直接从旁边的书上找。” “......真是别致的设计......” 亚戈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设置,把参考资料直接放在展厅里。 他象征性地转动身躯去看周围的书架: “那些书不是文物吗?” “那一部分是。”他抬起烟斗指了指被缝在与门相对的那面书墙柜。 “其他的,绝大多都是抄写的复制本。” 老馆主那黑白交错的眉头一挑:“我可不相信他们能够有什么自制能力,我不想弄脏,他们也赔不起。” 游客毛手毛脚甚至故意犯贱去损坏文物是时有的事情。 亚戈深表同意地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向外展开,而是问询正题: “那您昨天在博物馆吗?离开这里的时候是几点?” “在的。” 老馆主点了点头,然后走到展厅左侧,在一个标牌上加大字号标注了“德拉帝国”的标牌的展柜旁侧停下: “我昨天一直在研究这个刚送来的伙计。” 亚戈凑近。 展柜里的东西是一些骨质的物品。 像是笛子一样,上面列排开出几个圆口。 “这个是在德拉大陆殖民地,也就是东部的大陆发现的古文物。” 老馆主习惯性地介绍道: “德拉帝国是东部大陆上,传说中的一个古老帝国。” 他吸了口烟,移开烟斗,伴随着烟幕从口中涌出,声音继续响起: “这个东西,据介绍应该是祭祀用的礼器,用来祭祀神明,以祈求躲避天灾。” “他们的神话倒是蛮夸张的。” 说到这里,他笑了笑: “他们认为世界曾经被毁灭了四次,又重生了四次。” 啊?这个耳熟的设定是..... 听到第一句,亚戈就联想到了他上辈子的一个知名度很高的神话。 “在他们的神话中,天和地原本是连在一起的,是一团像是雾气一样的混沌,之后,有一只巨大的眼睛出现,划出一道鸿沟,将雾气分开,将天地分开,原住民称之为‘原初之神’。” “但是天空在下降,地面在上升,为了保持天地分开,原初之神制造出了九根方尖碑,撑住了天空和地面。” “原初之神太过疲惫,陷入了沉睡。” “当原初之神的眼睛再度睁开时,世界会发生灾难,当原初之眼闭合时,世界就平静下来.......” “......”敢不敢再混几个? 听着馆主考伦克叙述的神话,亚戈心中槽点满满。 短短的几句话里,他听出了上辈子六种神话的混合糅杂。 第一百二十九章 月时纪元 “在东部大陆生活的原住民所流传的神话中,包括世界诞生的纪元在内,原初之眼已经睁开了四次,也闭合了四次,每一次就是一个纪元。” 馆主考伦克先生饶有兴致地介绍起来: “有意思的是,他们不按照太阳的升起和下落作为作息规律,而是以月亮,命名这四个纪元也是以月亮来命名。” “第一纪他们称之为灰月纪元、第二纪是双月纪元,第三纪红月纪元,第四纪元是双月纪元,其实原型很简单,就是季节的变化......” “......”就直接套用神话里的太阳纪不好吗?为什么还整个月时纪? 回想着上辈子世界作为原型的那个神话,亚戈心中不由得吐槽了一句。 “对了,就因为他们非常重视夜晚的到来,所以,他们对于‘黄昏’的意象看得非常重要,他们将每一次世界新生称之为‘诸神黎明’,而每一次毁灭到来之时称为‘诸神黄昏’,是不是很有趣的神话?” “......是很有趣。” 亚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到底糅了几个神话啊?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对了,他们的造物神话也很有趣。” 说到兴头上,考伦克也忘记了自己请来亚戈和保林的原因,兴致勃勃地说道: “除了我们的神话中出现的精灵、巨人、石巨人、矮人、人鱼、巨龙这些在文学创作中耳熟能详的种族外,他们还有记述着狂犬、蛇人、蝎人、半牛人之类的奇幻生物。” “对了。” 馆主考伦克继续道: “从我的朋友那里拿到的,关于东部大陆原住民的语言研究记录中,我发现了一件事,他们的语言之中,‘智慧’是一个词根,那些神话生物的名字都带有这个词根,人类也一样。” “转换成我们的语言,这个词根就相当于‘人’,什么卡特西亚人、阿拉贝拉人,他们用来表述人类的词语并不是单独无关联的,也许我们可以根据这个信息倒推原住民的神话发展......” “......”真的,考伦克先生,您不适合当侦探,但是应该很适合当考古学家。 或者像我上辈子一样向民俗学、神话学方面发展。 亚戈心中嘀咕了一句。 “抱歉,说得太远了,我们回归正题。” 说着,考伦克似乎意识到了自己走题了。 亚戈也无奈地摇了摇头,终于讲完了,虽然他也对这个神话也有点感兴趣,但是槽点过多,导致他不忍直视。 “昨天我一直在研究这个祭祀的礼器,想要确定它是用来祭祀德拉神话中哪一位神明的礼器,虽然是祈求避免天灾,但是神明有不同的形象,我查找、翻阅书籍直到差不多下午七点,因为天黑了我才离开。” 转回正题的考伦克笑了笑: “现在可以确定犯案时间是下午7点左右到第二天早上7点左右这段时间了,对吗?” “如果没有其他的目击证明或者证据的话,也只能够得到这样的结论了。” 亚戈将刚才因为听到刚才那神话大锅炖产生的一系列文辞章藻暂时压下,回应道: “有没有其他人在夜间看见展厅有灯光什么的吗?” 听到这句话,馆主考伦克还没有回应,一旁的保林先出声回答了: “应该看不到。” 他指了指窗户之外、阳台上对外开的两扇门: “考伦克先生,在夜晚的时候,那两扇门会被关上对吗?” 亚戈转头看去,发现四扇窗户中,有两扇窗的位置并不是简单的窗户,实际上是两扇门,而剩下那两扇采光用的高窗的位置,如果灯光不是太亮的话,估计是无法从外面看到亮光的。 “啊,是的。” 考伦克也是一愣,但是,他又似乎想起了什么,扭头看向那个保安哈巴克: “哈巴克,昨天你关上窗了吗?” “没有,先生。”哈巴克回应道,“您说您还要呆一段时间,我就先离开了,昨天应该是由您来关窗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有些小心翼翼,那时不时停顿一下,大概是在斟酌用词。 唉,哪个组织都一样,在人家手底下干活,不能太嚣张,说话都得斟酌一下。 等到惹毛了上司再解释就晚了,如果用什么“我就是那么直白,这就是我的优点”来解释,就直接完了。 “昨天没有关上窗的话,那就有可能是从窗户翻进来的。” 亚戈走到了阳台上。 他并没有什么恐高症。 恐高是正常的生理现象,不爬树不攀岩,生活在地面上的生物种类基本都这样,但是恐高症不是,十个自称恐高症的人里,有九个是假的。 亚戈没有恐高症,也没有恐高,站在阳台上,倚着白色栏杆往下看了几眼。 虽然是三楼,但是有很多可以作为辅助点的地方。 如果是卢修师在这里,估计会兴奋地喊上一句“按E同步”之类的话。 不,应该再往上爬? 亚戈仰头向上,看着斜向上拱出尖顶的屋檐,心情有些复杂。 现在,出现在这里的,只有他一个人。 他扫视了一下地面,并没有看到脚印之类的痕迹。 偷东西的人应该不至于还把踩过的地方清扫一遍吧? 几人在展厅屋子里转了几圈。 亚戈并没有打算在这里使用灵感技能。 因为...... 今天是9月30......不,这个世界的9月没有30号,今天,是10月1日。 这个换在他原本世界是黄金周开始的日子,在这个世界,却是灵潮到来的时间。 每个月的月初,双月交汇,灵潮到来...... 双月? 亚戈脚步一顿,那个德拉大陆原住民的神话中,有提及双月的事情,还特意将神话中的第二纪和第四纪称为双月纪..... 这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身在奇幻世界,亚戈已经养成了凡事都会往神秘侧方向思考的习惯。 但是,他还没有来得及再去详细询问老馆主考伦克,他就要离开了。 “馆长先生!帕特里克先生来了,他说同意将东西卖给您!” 一个穿着黑色成衣套装的男人出现在展厅门口。 “好的!我这就来!” 馆主考伦克那双颊上的法令纹随着他浮现的笑容而变深了些许。 第一百三十章 幻影界 老馆主考伦克离开,但是亚戈和保林并没有离开。 以亚戈现在得知的情报来说,那个展厅警卫哈巴克应该是知道些什么。 但是,从刚才的情况来看,对方表现出的异常,又可能只是与关窗的事情有关。 警卫到底有没有嫌疑? 得找到证据才行啊。 但是,直到一个小时后,两人都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因为灵潮即将到来,亚戈也没有任何浪费赌徒谬论技能的想法。 对于两人的结果,与那位帕特里克先生交谈回来的考伦克也并没有什么意外,他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虽然那群灰帽子的笨蛋脑子不好,但是多少也有点,一群人都没有找出什么,更何况两个侦探花了才花了一个多小时? ....... 傍晚时分,月亮升起,肉眼可见的雾气,弥漫了整个庄园。 灰烬庄园,萝娅·罗莎·狄璐德的家中。 书房的大门紧紧关着,将里面的两人与外界分开。 “灵潮要到了。” 那法尔子爵看着手中的怀表,对着眼前的女孩,对着自己唯一的女儿说道: “‘神秘’会被灵潮卷走,也会随着灵潮出现在物质世界的各个角落,但是,有很多‘神秘’会留在幻影界。” “幻影界,是一个相当奇怪的地方。” “它与物质世界相当类似,但是又有很多不同,你可以在幻影界见到本不该存在的事物,可以在里面见到与真实截然不同的景色。” “潮汐教会将幻影界称为‘灵之海洋’,永夜教会、提灯兄弟会将幻影界称为‘梦境世界’和‘阴影世界’,雾中圣殿对幻影界也有不同的称呼,一些隐秘组织,比如死者旅团,将幻影界称为冥界,灰月教派和红月教派将幻影界称为月光世界......” “但是,无论称呼怎么样,归根结底,幻影界都是一个充满了危险的地方。” “幻影界之中的景象,有真实也有虚假,有偏差也有异常。” “不要过于相信在幻影界中看到的事情,如果你无法判断,就一切都不要相信。” 说着,他拿出了一枚点缀着绯红星辰的蔷薇胸针,递给了萝娅。 接过胸针,打量了一会儿之后,萝娅才抬头: “神秘物?” “嗯。” 那法尔点了点头,一对眸子透露出认真的情绪: “这枚胸针里包含了我的一部分神秘......” “你的神秘!?但是——” 萝娅一惊,急忙把东西递回给那法尔。 “等你回来,再还给我。” 那法尔打断了她的话,握紧她的手,把胸针按在了她的手掌中: “我的神秘,能够指引你找到蕴含了‘神秘’的魔药,让你踏入序列” “魔药?”萝娅有些疑惑,“可是我已经有......” “另一种。” 那法尔子爵认真地看着她: “特定的序列,是可以共存的。” “但是,仅限于刚踏入序列的非凡者。” 似乎是回想起了什么,那法尔摇头,叹了口气: “随着序列的提升而带来的,神秘的增强和变化,之后就算再得到神秘,也会因为神秘的强弱失衡而无法共存。” “只有在序列9,在刚踏入神秘时得到对应另一个途径同序列的神秘,才最容易共存。” “可以共存的序列,其游离的神秘会互相吸引,在物质世界,这种感觉微乎其微,但是,到了幻影界,这种感觉就会变得强烈,高序列游离的神秘甚至可以直接将能够共存的低序列神秘吸引到身边。” 那法尔子爵说出了理由。 萝娅这时才明白为什么父亲要这么做。 她深吸了一口气,对着父亲认真地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能够踏入幻影界的,并不只有我们灰烬家族,能够踏入幻影界的人,也有很多,你不仅要小心幻影界中的幻影,还要小心同样来自物质世界的其他人。” 说着,他叹了口气: “可惜,我没办法陪你,到了我现在的序列,微薄的蓝血已经不足以支撑我的神秘、遮掩我的气息,在我踏入幻影界的瞬间,就会让幻影界掀起波涛,引起幻影生物的注意,一起行动的话,你反而会更危险......” 听着父亲唠叨个不停的担忧,萝娅有些哭笑不得。 她浅笑着,脸上带着自信的表情: “爸爸,您的女儿应该成为您的骄傲,而不是成为担忧。” 看着她的表情,那法尔子爵一愣,随即,他也露出笑容,轻抚萝娅的头,情绪复杂地道: “小心一点,我的骄傲。” “好的!父亲!” ..... 阿拉贝拉,寂静的工坊中。 亚休恩正坐在桌前,视线不经意地扫过几个看上去并不起眼的齿轮和传动零件。 随即,他缓缓站起身来,走到了窗前,看着天空中高挂的灰月。 被体温侵染到相同温度的义眼在眼眶中微微缩放,看着那逐渐走向深夜世界中弥漫的雾气,神情自然。 洒落的月光并没有太阳能够给人带来的温暖。 即使在太阳之下,亚休恩也难以感受到温暖。 被监视了。 果然被监视了。 心中涌起的彻骨寒意,亚休恩难以释然: “灵潮已经来了,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才好!?” 他还要探索那片谜一般的书中世界,那疑似存在于幻影界中的世界。 蓦然,他举棋不定的心中,浮现出了一道影像。 一个佩戴着鸟嘴面具,漂浮在空中、以带着骸骨碰撞、幽魂低语的幽邃感的低语。 “看门人......” 瞳孔微微缩紧,亚休恩试图将这个浮现到心头的名字按回心底。 但是,越是阻止,越是想到现在的困境,这个想法就愈发不可阻止地在心中升腾。 要与一位隐秘的存在,一位被众多教会联手打击的势力的隐秘存在进行沟通。 这可真是一场要命的赌局啊....... 亚休恩甚至能够感觉到自己右手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 但是,身处困境之中,亚休恩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缩了缩身体,表现出仿佛被冷风吹及而感到寒冷的样子,亚休恩关上了窗,若无其事地转身离开。 “要使用什么东西作为仪式的材料?古代仪式对非凡材料的消耗很大。” 一边走向另一个房间,亚休恩一边思考古代仪式的流程,祈求隐秘存在的力量的帮助,需要慎之又慎。 第一百三十一章 墓园与灵潮 苏西公爵领。 被鲜花和藤蔓覆盖的美丽庭院所簇拥的豪华宅邸之中。 “感谢你们带来的故事,德歌先生。”一位身穿有许多荷叶边、蕾丝、细纱缎带装饰的长裙的年轻女性,对着前方的一位看上去三四十岁的男人道谢。 “不,应该感谢你给我们提供了场地。” 被称为德歌的男人笑了笑。 “莎伊小姐很喜欢听故事。”黛拉看着抱着布偶、穿着装饰同样繁复的裙装坐在一旁的小女孩,露出亲昵的笑意。 “也许莎伊小姐未来能够称为一名作家。” 男人笑了笑: “就像我,我的父亲用故事里的名字给我取了名,我也因此对书籍产生了兴趣,也正是因为这个,我才能够坐在这里。” “《坦辛艾的一生》里有句话,兴趣,是最好的老师。” “《坦辛艾的一生》吗?我记得那本书里有很多奇思妙想,还曾经被蒸汽教会列为蒸汽学的必读读物呢。” “对啊对啊,里面有好多东西我都看不懂,不过最后有一些被证明是不可实现的了,完全是靠想象力啊。” “卢修斯先生的想象力真是远超时代啊.....” 最后讨论了一段各种书籍的读后感之后,这群作家、戏剧家、诗人才一个个离开。 看着参与文学沙龙的客人们一个个离开了,女仆黛拉才转过身,看着抱着布偶坐在沙发上的小女孩: “莎伊小姐,现在该是时候睡觉了~” 没有穿着女仆装的她,如果有陌生人在旁看的话,毫无疑问会觉得她更像是一位和蔼可亲的姐姐,而不是女仆。 “我知道了~” 俏生生地回应了一句之后,莎伊从沙发上跳了下来,迈着活泼的步伐跑上了楼梯。 而在彻底消失在黛拉视野中,进入房间的瞬间,她的身影便从原地消失不见。 ...... 另一边,亚戈正坐在墓园边上,与山德尔大叔进行一对一的神秘学私教辅导: “灵潮会在每个月的月初前后到来,事实上,月份的长短规划就是根据灵潮划定的。” 一边说着,山德尔一边时不时转头看向周围弥漫的雾气。 亚戈清楚山德尔为什么这么做,因为灵潮到来时要收缩灵雾避免受到影响的缘故,所以他甚至不能开启灵视。 亚戈也一样没有开启灵视,但也只是因为山德尔这么做了,所以他也这么做。 对于亚戈来说,灵潮对他的意义是可以进入书中世界。 灵潮是来自幻影界。 而只有灵潮到来的时候能够进入书中世界,那么书中世界毫无疑问和幻影界有关联的,甚至可能就是幻影界的一部分。 他并不清楚为什么非凡者会那么忌惮灵潮。 要知道,对于他和艾尔莎,小贝蒂来说,他们是期盼灵潮能够早点到来的。 山德尔大叔也都是非凡者,也都是蓝血者后裔,和自己应该没有什么不同,那到底是因为什么? 应该也不是序列同不同的原因。 他和艾尔莎、小贝蒂都是不同的序列,但是三人都可以进入书中世界,山德尔大叔和他是同序列,但是..... 等等,蓝血? 亚戈脑中忽然浮现出了一个想法。 他“看”向了书页。 【稀薄的蓝血】、【银之血】..... 他之前也有过疑惑过,为什么蓝血和银之血是分开的。 照理来说血不是应该一块儿流在血管里的么? 难道说这个银之血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不,但是小贝蒂并没有银之血...... 嗯......情报不足,还不能够确定情况。 因为看门人面具的变形功能需要分散注意力来维持的缘故,经常练习的亚戈已经初步学会一心二用的技巧。 这种不需要全神贯注的简单思考,并没有耽搁亚戈听课。 在山德尔说完之后,他接话道: “这个时候,墓园里会出现很多不死生物吗?怨灵和活尸什么的?” 他表露出些许紧张的神色,咽了咽口水。 借着提灯的光芒看见亚戈表情的他,哈哈笑道: “不用太担心,我会陪你一起,其他人等一下也会支援过来。” 山德尔脸色显得轻松了些许: “灵潮来袭的时候,大部分墓园都会出状况,各教会下的非凡者小队也都会前往各个墓园。” 听到这个,亚戈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山德尔先生,那为什么不推行火葬呢?把尸体焚烧了之后,就不会有不死生物了吧......” 闻言,山德尔摇了摇头: “以前也有人提过这个建议,但是,这反而会造成更大的危险。” 见亚戈流露出疑惑,他继续解释道: “有尸体的存在,灵雾会优先以尸体为目标聚集,但是,如果没有了尸体,那么,就只会形成各种幽灵怨灵。” “我们守墓人平常虽然也需要开启灵视才能看到幽灵怨灵,但是,在灵潮周期,因为浓郁的灵雾,我们可以不用开启灵视,直接就可以察觉到怨灵幽灵的出现,而其他途径的非凡者大都做不到。” “因为缺少尸体,所以幽灵就会变多,而且,出现的地点也会变化。” “地点变化?” “对,墓园的存在,就是为了保证在灵潮周期时,大部分怨灵幽灵会集中在墓园出现。” “曾经有个地方把尸体都焚毁,结果,在灵潮周期,幽灵和怨灵会突然出现在死者家里和与死者相关联的地方,造成了很多人伤亡和混乱,包括非凡者。” 山德尔摇了摇头: “因为灵潮到来的时候,不能够扩散灵雾和让灵雾和感官结合,只能紧缩灵雾,导致感知下降,所以,除了守墓人这些序列之外,很多非凡者被怨灵和幽灵袭击身亡,这是一个惨痛的事件。” 在亚戈恍然的表情中,他最后道: “最好的办法就是建立由非凡者来看管的墓园,由教会牵头,基本上每个有非凡者驻足的地区,都有建立墓园专门用来收敛尸体,并且不允许亵渎尸体、包括焚毁尸体。” 如果没有尸体,幽灵怨灵之类的灵体就会变多,没有集中墓园的话,幽灵怨灵就会出现在死者相关的场所..... 这是游戏刷怪吗? 亚戈心中吐槽了一句。 不过,修格因估计会很高兴。 灵潮来袭,这家伙可以大吃一顿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一大波幽灵正在接近 吐槽了灵潮与不死生物的形成机制之后,亚戈又有一个问题。 每个月的月初,灵潮会到来。 灵潮到来,就会让灵雾聚合形成怨灵幽灵。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灵潮和月亮有关这点可以确定。 但也仅此而已了。 他连幻影界的本质到底是个什么都没搞清楚,这个问题也没法探究。 只有一点可以确定。 灵潮的波及范围很大。 但到底大到什么程度?难不成是整个物质世界? 对于这个问题,山德尔没有确切答案,只是回答他所知的每个地方都会受到灵潮影响。 之后,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中,山德尔继续给他讲述一些与灵潮有关的神秘学知识。 可惜他的神秘学技能并没有任何幕间成长的迹象,还是可怜的5%。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亚戈忽然听到不远处的墓碑之下,响起了声音。 嗬嗬嗬—— 几乎就是声音响起的瞬间,他看见坐在自己前方的山德尔左手提起提灯,右手向下一探,直接抄起身旁的铁铲,绕过他冲了出去。 因为山德尔的突然动作,亚戈的视线也不自觉地跟随着他的身影而移动。 就在因为山德尔的奔跑而晃荡的提灯光照下,在山德尔用力横劈而出的风声中,激荡出了一道身影——身着风衣、头戴着猎鹿帽的男子。 尸体!? 亚戈瞪着眼睛,注视着那道在墓碑边上呈现出的身影。 似乎是因为还没有反应过来,穿着亚麻色风衣的男子就那样站在原地,动作安然平静,似乎完全没有反抗的意思。 呼—— 山德尔的铁铲没有丝毫停顿的意思,直接斩断了对方的身体。 没错,是斩断。 空气呼响声中,男人的身躯一击两断。 被斩断的地方,就像是被挥散的烟雾。 幽灵!? 亚戈没有想到,那形体清晰的男子竟然是个幽灵。 他之前也并不是没有见过幽灵,第一次来到墓园的时候,他就见到过。 那时候,那个幽灵是雾状的朦胧人影。 而现在,这幽灵就像是个真人一样。 没有停顿,山德尔挥动铁铲,果断而狠绝地再次斩向了男子的身躯。 当山德尔的铁铲第三次挥动,自上而下地、以铲面扣下时,幽灵男子的身躯终于破碎。 亚戈可以看到,那男子碎裂的身躯碎成灰雾消散,与周围逐渐浓郁的雾气并同。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将手中的提灯轻放在墓碑之上,转身向着亚戈的位置走回。 亚戈也前行了几步: “那是幽灵?但是......” “灵潮到来的时候就是这样。” 山德尔一边四处张望,一边说道: “就按我之前教你的,用上守墓人的能力,引导灵雾进行攻击。” “只有灵雾才可以攻击灵雾。” 只有魔法才能对付魔法,也许你可以念一句“妖魔鬼怪快离开”? 逐渐紧张的气氛中,亚戈自娱自乐地来了一句,随后,他提起右手的银柄手杖。 山德尔大叔教过他守墓人战斗的方法。 在没有灵潮时,守墓人可以主动释放自身灵雾去进行攻击。 就像那天晚上袭击修格因的那个二当斯一样。 但在灵潮到来时,不能外放灵雾,所以,需要动用守墓人的能力。 守墓人能够牵动灵雾,而在灵潮中战斗的方式,就是引动外界的灵雾,让灵雾去“撞”击幽灵,把幽灵撞散架。 如果卢修师是“守墓人”,估计会装模作样地摆出公园里老头老太太打太极的姿势吧? 脑海中下意识浮现出的想法,让亚戈的心情沉了些许。 摇摇头,将想法晃出脑海,亚戈轻轻地挥了挥银柄手杖,运用起守墓人的力量。 蓦地,一股沉重感传来。 仿佛他不是在空气中挥动,而是把手杖插入水面之下搅动的沉重感。 周围的雾气,随着他手杖的挥动而涌动起来。 和在上个星期,在墓园中,山德尔大叔教他用这招的时候的感觉,完全不能比。 既惊奇又担忧,在这样的沉重压力之下,亚戈很怀疑现在用这招还能不能够攻击。 他尝试着不完全动用守墓人的能力,但是,即使他降低到动用最小力度的程度,也相当吃力。 强大的压力下,好像他手中拿着的不是一柄轻盈的手杖,而是一根手臂粗的沉重铁棍。 “不要用全力。”山德尔微微皱眉,“虽然动用全力能够引动的灵雾很多,但是也很费力,幽灵不一定会主动攻击,但怨灵一定会......” 说着,他那一对黑眸子骤然向左移,同时大声警示道: “狄亚戈!右边!” 在他随着山德尔的声音半转身体向右后方看去的时候,就在几步之外的墓碑阴影处,雾气涌动之间,凝实成一个穿着破烂成衣、头发脏乱的男子。 和刚刚那个呆立在原地的幽灵不同,这个身影在凝实的瞬间,便猛地向着亚戈和山德尔扑了过来。 亚戈首当其冲! 危急时刻,亚戈强忍着下意识释放灵雾的动作,双手握紧手杖抡了出去。 伴随着手杖挥动,灵雾宛如浪潮般卷动,轰在了对方的右肩膀处。 咚!!! 伴随着不同于正常撞击声的异响,破烂成衣的男子宛如玻璃一般粉碎开来,化为雾气消散不见。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一片雾气在另一边的墓碑处飞快形成,向着两人扑来。 山德尔一皱眉头,手中铁铲挥起,卷起了比起刚才更厚实一些的灵雾,一铲子拍在了扑来的怨灵脸上。 那超过人脸大小的铲面,拍在了怨灵的脸上时,直接将它的头颅拍碎。 雾气四溅之时,山德尔手中铁铲再次抡起,对着脖子往下就是一道竖劈。 瞬间,组成怨灵的身躯的灵雾直接溃散。 然而,一波接着一波,在两人接连击溃两个怨灵的时候,又一片阴影气在两人的身旁勾勒出人形。 不是幽灵,是活尸! 看着那从土中钻出的身影,亚戈瞪起眼睛。 但是,就在亚戈准备挥动沉重的手杖砸向目标的时候—— 砰! 一声枪响突兀地响起,吓了亚戈一跳。 但是,伴随着枪响,一个熟悉的身影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冲了出来。 第一百三十三章 怜悯的眼神 借着边上的提灯,通过在山德尔提醒警示时就开启的第三人称视角,亚戈看到了来人。 黑色的帽子,米黄色双排扣风衣下修身的长裤下那双有造型简洁但确十分有型的皮靴,在亚戈的记忆之中,就只有一个人。 嘉丽德女士! 她的左右手上各握着一把左轮,铜黄色的金属枪身,反射出提灯的光芒。 刚才的子弹,就是来自她左手的左轮。 在他做出判断的时候,嘉丽德动作不停,右手握着的左轮与左手交叉,向着左侧从墓碑旁侧爬出的一个活尸扣动了扳机。 砰! 伴随着火光炸响,子弹飞射而出,亚戈才刚注意到的活尸便在炸响声中,只爬出了半截的身体。 那从伤口处向着身体延伸的藤蔓纹路,毫无疑问是荆棘子弹。 “山德尔!狄亚戈!在哪个方向有怨灵!?” 双手一甩,在金属音中,两把左轮的弹巢旋转替换到下一发子弹。 听到嘉丽德略显兴奋的询问声,亚戈也搜寻起目标。 “狄亚戈!你配合嘉丽德!” 山德尔这时也出声道。 “我知道了!”亚戈回应了一句。 尽管已经通过上浮的视角发现了涌动灵雾凝结出的人影,但是亚戈还是不得不以扭头的动作来让自己“发现”目标: “在你左边第二个墓碑的后面!” “好!” 嘉丽德那能够明显听出兴奋情绪的声音响起的同时,亚戈也再次握紧手中的银柄手杖,向着嘉丽德靠近,准备朝着在嘉丽德身边不远处浮现出的一个红裙女性的身影发动攻击。 但是,在他攻击到对方之前,一道身影飞快地冲刺而来,步伐斜拉,抬臂一刺,手握着的那柄翠绿色的骑士枪骤然刺出,贯穿了那道还未完全凝实的。 “狄亚戈!不要愣着!攻击!” 一个清亮的男声响起,那有着精致装饰的黑风衣和翠绿骑士枪,毫无疑问只有一个人! “好、好的!队长!” 尽管早已经看到对方,但是亚戈还是一副刚刚才发现弗里森的样子,咬牙抡起手杖,在沉重中用手杖的银柄敲击在那还未确认是怨灵还是幽灵的虚影上。 咚! 古怪的异响中,未完全凝实的红裙女人被亚戈的手杖所引动的雾浪碾碎。 在击溃这个灵体之后,亚戈的视野之中,并没有立刻再出现新的灵体。 等待了一会儿,发现还是没有新的幽灵和怨灵、活尸出现之后,嘉丽德有些疑惑地询问道: “没有怨灵和活尸了吗?” 伴随着她的询问,亚戈、山德尔目光再次移动,在周围搜寻起来。 “没有。” “我也没看见。” 山德尔的声音之后,亚戈也跟着摇头。 “月初第一天到来的灵潮是最猛烈的,这很奇怪。” 与亚戈背对背战着的山德尔,出声道。 “没错。” 站在亚戈右侧的弗里森,眉头皱起: “有点不太对,是其他的墓园遭受的攻击变强了?” “不应该啊,队长。” 嘉丽德质疑道,那对亮灰色的眼睛内倒映着提灯摇曳的火焰: “我们荆棘树的墓园是狄璐德市最大的,每次都是我们这边遭受的攻击最强烈啊。” 在没有确切定论的规律时,经验是作为判断的最好依据。 “我知道。”弗里森警惕地望向四周,“所以要小心。” 他那淡绿色的眸子没有丝毫变深的迹象: “卡帕尔、唐泰斯和高根在教堂附近巡逻,搜寻有没有遗漏的怨灵和活尸,是时候把他们叫过来了。” 这种反常的现象,弗里森也没有经历过,在心中猜测是不是其他教会的墓园出问题的时候,他也做出了决定。 随即,他头也不回地喊道:“嘉丽德!” “我知道了!” 嘉丽德从米黄色风衣的口袋中掏出了.....一只鸽子? 在亚戈瞪大眼睛的注视下,灰色的鸽子展翅飞起,消失在了雾气之中。 原本能够照亮小半个墓园的提灯,在浓郁的雾气的影响下,范围也缩小了很多。 “我们继续在墓园里巡逻。” 看着鸽子飞出后,弗里森出声道: “山德尔你和嘉丽德一起,狄亚戈你和我一起,我击散了怨灵之后,你负责击溃它们。” 说着,他看向亚戈,说道: “好的。” 不知道为什么,亚戈感觉弗里森的眸子莫名有些妖艳的感觉。 说完,四人分成两组,向着墓园东西两个区域移动分开。 ....... 巡逻了几分钟之后,终于,在拎着提灯的亚戈背后不远处,涌动的雾气勾勒出一个影子。 但是,在亚戈作出提示之前,弗里森的右手上再次凝聚出翠绿色的鲜血,那缀饰着点点星蓝的鲜血骑士枪随着他弯腰前冲的动作蓄力,在他抬臂刺出的时候,撕裂出风声。 伴随着翠绿色的幽色轨迹,鲜血骑士枪洞穿了还未完全凝结显现的灵体。 与此同时,弗里森出声喝道: “狄亚戈!” “来了!” 亚戈急忙挥动手杖向着鲜血骑士枪击中的位置发动攻击,沉重感随之涌现,让亚戈动作不由得慢了几分。 而弗里森也以眼角余光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微微皱眉,但是什么话也没有说。 咚! 怪异的声音中,那灵体白色长裙下的双腿还未重新凝实,就被手杖引动的浪潮所碾碎。 看着灵体彻底溃散之后,弗里森才出声: “一开始不要使用能力,在快要击中目标的时候再使用能力!” 他右手微微一握,鲜血骑士枪凝结出手杖的形状,然后轻挥了几下: “看懂了吗?” 什么看懂了吗?是说一开始不用使用能力,等快要攻击到再使用吗? 亚戈有些迷茫地抬起手杖,实验了一下他教的技巧。 不是很难,只是改变一下使用的时机而已。 “对,但我说的还有攻击的技巧。” 弗里森点头后又摇头,右手那翠绿色的鲜血手杖再次挥动。 ??? 亚戈还是有些迷茫。 “虽然我一直觉得无论是伦夏德的绅士防身术还是什么克伦多格斗术都很肤浅,但是.....看来你连这些肤浅的技巧都没学过。” 亚戈从弗里森的眼中看到了怜悯。 “......”队长,虽然我近战技巧很渣,但是不要那么直白好吗。 第一百三十四章 异化 终于明白弗里森挥的那一下是在教他用力技巧之后,亚戈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了笑,在弗里森复杂的神色下让他更详细地教导。 一边巡逻,弗里森一边给他临时抱佛脚开指导。 亚戈一边学习这考前突击.....不,应该叫做战时辅导,一边警惕周围。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脚步一顿,听到了一股声音,虚渺的、飘忽的、仿佛是从周围激荡的灵雾之中传来的声音。 那是他听不懂的语言。 “在哪里?” 正在按照亚戈的请求再次演示发力技巧的弗里森,注意到了狄亚戈的脚步停顿。 他那淡绿色的眸子警惕地扫向周围,寻找着幽灵和怨灵的踪迹。 “不,没有看到灵体,好像有什么声音.....” 这种情况下,亚戈也不可能回答什么事都没有,半真半假地回答道。 的确是有听到声音。 同时,亚戈打开了字幕功能。 【.......幻影之上,黑钟之下,隐秘废墟的......】 但是,就在偷偷地开启字幕,一个个中文浮现出来之后,声音却又慢慢变小,最后戛然而止。 这是....... 字幕显示出的内容让亚戈冒出一股冷汗。 自己和黑钟教会的联系被发现了吗? 而一边,正在四处扫视,寻找灵体的弗里森,这个时候出声道: “你还能坚持吗?如果不行就不要再用能力了,小心失控。” 弗里森的话,让亚戈心中一振: 看来队长是将他的话当成了能力使用接近极限的情况了。 “应该还没事,还可以继续。” 亚戈露出笑容回应道。 “小心,如果到了极限,一定要停止。” 弗里森扫视着周围,从腰包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瓶子。 亚戈虽然是背对弗里森,但是上浮的视角让亚戈可以看到他腰包里还有不少的瓶子。 “队长?这是?” 亚戈好奇地问道。 “提前准备的东西。” 弗里森头也不回地说道: “我们荆棘树和唤潮者之类的势力不一样,我们荆棘树掌握的两个主要途径在低序列并没有太好的方法去应对随着灵潮出现的灵体。” 他将小瓶子之中的液体倒出,洒在了地面上,同时继续道: “即使和其他势力交易得到了守墓人途径的魔药配方,但是因为缺少后续序列,而且和尸体打交道对于大都是上流社会出身的荆棘树成员来说并不是什么好的选择,所以荆棘树里选择守墓人途径的人也不是很多。” 他扯着亚戈的手臂,后退了几步: “‘蔷薇’途径到了中序列之后,非常适合魔药和相关物品的炼制,还有植株的培养和......” 被扯着后退的亚戈,一开始还不太明白什么意思,但是,下一瞬,他赫然看见,刚才被弗里森倒出液体的地面上,以极快的速度长出了一株植物。 上一秒才刚刚冒出枝芽的植物,下一秒便已经生长到了二三十厘米高。 看着那株植物,弗里森淡绿色的双眸中冒出了警惕的神色,吐出了最后几个音节: “......异化。” 那通体莹白色的,外观有些像是上辈子一种叫做水晶兰的植物,亚戈是认识的。 幽灵草。 这是墓园之中经常会出现的一种植物,可以作为魔药和仪式法术的材料使用。 但是,在山德尔大叔的描述中,最多只能生长到二三十厘米的幽灵草,在突破了三十厘米的高度后,又继续向上生长,并且,形体愈发怪异。 借着提灯的光芒,亚戈看到。 叶片开始变形、变得像是肉食动物的爪子,又像是脱开了血肉的骨骼。 同样,那转瞬间便生长完毕的花朵,中间裂开了一道裂缝,从花萼处开始莫名的肿胀,一股厚重浓烈的气味从中涌出,混入了周围的浓雾之中。 战栗、恍惚,亚戈产生了一股想要靠近那逐渐向着怪异、扭曲方向转变的幽灵草走去的冲动。 这股冲动完全违背了亚戈自身的意志。 在强烈的抗拒感中,亚戈内心喊出了声音—— 意志! 【意志检定=7......】 【意志检定=4/19】 就在书页上浮现出文字特效的时候,萦绕在身周的奇妙力量也在下一刻波动起来,将这股冲动驱散。 亚戈身形一颤,后退了几步。 “你往后撤。” 弗里森扶住了他的身体,那清亮的耳边在他的耳边响起: “幽灵草对于灵体具备致命的吸引力,守墓人和其他一些灵雾感知比较强的序列都有影响,会让你们产生强烈的渴望感。” 亚戈连忙后退了几步。 而弗里森也跟着后撤,但是,视线也一直没有离开那朵正在“异化”的植物。 而在不久之后,因为雾气和距离而变得朦胧的幽灵草周围,涌动的雾气勾勒出几个人影。 然后—— 那一株怪异的幽灵草那像是骨爪一般的叶片赫然伸出,直接向着周围凝聚出的人影的头部或者胸口之类的位置抓去。 在被骨爪叶片贯穿之后,原本的人影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那怪异的幽灵草枝干叶片变得更加粗壮的情景。 不知道为什么,亚戈的脑海中忽然响起一段音乐。 “.....植物大战....幽灵?” 但是,在这有点出戏的想象情景下,他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刚才那股感觉,已经不是什么“渴望”的级别了,简直就是被一只无形之手紧紧攥住,用力地向着那边拽去。 和弗里森的表述并不一致。 而这个时候,翠绿手杖已经重新凝结成骑士枪的弗里森说道: “异化的幽灵草,会捕食灵体,但是,它们本身也具备相当程度的危险,不过......” 说着,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虽然我们没办法对付灵体,但是要对付异化的幽灵草,是没问题的。” 驱虎吞狼,用转化的方法解决问题吗? 的确是个好办法。 “可惜的是,异化之后的幽灵草不能够作为一般的材料使用了。” 弗里森的语气有些遗憾。 要是还能够作为材料使用,那灵潮对于荆棘树来说就不是危险,而是每月一轮的种田大法收获日了。 亚戈不由得腹诽。 第一百三十五章 活尸异变 一个又一个灵体在那奇异的吸引力的作用下在异化的幽灵草附近聚合,然后被异化幽灵草那变得愈发怪异的肢体所捕获吞食。 而在吞食了第十三还是十四个灵体之后,这株异化的幽灵草,身躯已经接近于弗里森的身高。 虽然亚戈的身高在这个时代算是很高了,但是弗里森的身形比起他还要高大些许,目测至少有7、8公分。 而它的形体..... 那由叶片扭曲变化而形成的、仿佛一只只骨手般的东西,不停地在那那不分枝的直立茎周围摆动着,交结成宛如鸟巢状的诡异形状,而那肿胀的花身上散发出的幽幽白光,没有任何停滞地释放着吸引力。 尽管之前使用意志抵抗了一次,但是似乎是时效已过,在这个时候,亚戈心中又涌起了向它靠去的冲动。 不过,这个时候,弗里森却是手持着骑士枪冲了上去。 咔啦! 伴随着他右腿一蹬,亚戈赫然听到了仿佛石砖碎裂的声响。 到底有多大的力气? 在亚戈下意识地浮现出这个想法的时候,他的视野中,已经冲到了异化的幽灵草身前的弗里森,手中的骑士枪向着那足有大腿粗细的花茎横扫出去。 用枪横扫? 在亚戈脑中浮现出的思绪覆盖了关于力气的思绪时,弗里森手中那圆锥形的骑士枪骤然变化,变成了长柄战斧的形态。 呼! 伴随着风声,弗里森手中的长柄血斧以类似伐木工人的劈砍动作,掠过了幽灵草的花茎。 “啊啊啊啊!!!” 也就是在那怪异扭曲的幽灵草被斩断的时候,一声近似人类惨叫的尖锐声音从花茎断面中传出。 凄厉而尖锐的叫声之中,那倒在地面上的上半部分断面中,流淌出宛如腐烂的动物血肉和捣烂的植物块茎的混合液体。 那泛着污秽感的粘稠白色液体之上,飘散出了浓酸挥发般的白雾,白雾之中似乎有一片片扭曲糅合的人脸窜动着,强烈的恶臭味随之涌来。 仅仅是嗅到,亚戈浑身上下的毛发几乎同一瞬间颤立起来。 强烈的刺激性恶臭腐蚀着仿佛在腐蚀他的鼻腔粘膜一般。 他再次后退,手中的银柄手杖因为他并未失去的警惕心被紧紧握着。 虽然在上限为4的疼痛感影响下,亚戈并没有感受到太大的影响,但这也说明了问题。 以他的情况都这样了,要是在无保护的情况下,又会是个什么情况? 但是,弗里森似乎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在斩断了那幽灵草之后,他便急速后退到了亚戈的附近。 不过,此时此刻,他手上的长柄血斧就只剩下一根长杆。 “我讨厌处理这些脏东西,真的。” 弗里森露出嫌恶的表情,看着手中的鲜血长杆,用力一甩,足有五公分左右的部分直接被甩了出去。 亚戈相当同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他这位队长平时就有点小洁癖,但是看到那从异化幽灵草断面上流淌出的东西,就算不是洁癖也难以忍受。 然而,这时,亚戈却发现,被一斧头斩成两截的异化幽灵草,并没有就此死去。 它的下半截,连着地面的部分,地面之上,突然隆起。 一只只手掌从地面之下伸出,扒住了地面。 随即,一个扭曲的身影从地面之下钻出。 那大概是个人。 亚戈作出不确定的判断。 在那些手臂堆叠的位置,是一颗颅骨。 准确地说,是半截头骨,那一只只关节不自然地向着各个角度扭曲的手臂,就是从那左半边裂碎的头骨中伸出的。 头骨之下连接着的,是三四排骨骼。 以脊椎为中心向着两边延伸的肋骨交连勾错,挤在一起。 但是,在这个时候,在肋骨的上,粘稠的苍白色腐烂血肉正在堆叠构合。 仿佛正在“生长”......或者说,正在“修复”一般? 因为骨骼交错,那些“生长修复”的血肉也堆挤在一起,异常畸形的躯体显得诡异可怖。 恶心、不适、反胃...... 各种异样感从身体浮现而出,弥漫在亚戈的心灵中。 这什么东西? 亚戈连忙转过头: “队长,这东西!?” 弗里森的表情也相当地凝重,那满是嫌恶的神情上夹杂着的疑惑说明了他的情绪。 不应该啊,之前异化的幽灵草只要斩断就可以了...... 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因为这株幽灵草是从尸体上长出..... 思绪纷呈间,弗里森赫然明白了问题所在: “该死,怎么会正好对着没爬出来的活尸使用了异化幽灵草的魔药?” 他怒骂一声,从腋下的枪袋中抽出了铜黄色泽的左轮,瞄准了这异变的活尸—— 砰!!! 火光炸裂,子弹从枪口中飞出,准确地命中了活尸伸出无数手臂的头骨位置。 荆棘子弹命中了异变活尸的头骨后,就直接穿了过去。 但是,在留下的孔洞周围,一圈圈宛如荆棘藤蔓的纹路沿着骨骼向着异变活尸身体周围蔓延。 蔓延的藤蔓纹路瞬间便钻进了碎裂头骨内部,将正在生长的血肉贯穿。 瞬间,那些血肉便溃散成了一片片雾气,分崩离析。 可是,血肉崩溃的速度并不是很快,那异变活尸就像是没有受到丝毫影响一般,向着弗里森和亚戈的方向蠕动爬行而来。 是的,蠕动,虽然有头和身体,但是活尸并没有下半身。 它的移动方式是靠那一只只从头骨内探出的手臂扒住地面,一路向着亚戈和弗里森蠕动过来。 没有任何犹豫,弗里森抬起枪口瞄准目标,手指扣动—— 砰!砰!砰!砰! 随着右手拍击击锤,连续四发子弹随着枪口火焰迸发而出。 并且,四发子弹,每一发子弹都精准地命中了活尸身躯上的骨骼位置。 一发再次命中了碎裂的头骨,而另外三发则击中了那三具交错的躯干骨架的脊椎正中央上。 要知道,击打击锤的动作虽然能够做到连续开枪,但是如果不是很近的距离的话,子弹有很大概率会落空,甚至全部落空。 这四发子弹的位置,亚戈并不觉得弗里森是碰巧。 第一百三十六章 太阳升起 四枚荆棘子弹射中,荆棘藤蔓纹路从弹孔处源发,贯穿了异变活尸那令人作呕的血肉。 看着那血肉溃散成雾气的样子,亚戈也明白了这些血肉是由灵潮雾气凝结出来的。 但是..... 站在弗里森侧后方的亚戈,忽然察觉到一件事。 那异变活尸的目标,是自己。 那异变活尸就算被队长的荆棘子弹击中,“血肉”溃散,但还是瞄准了他。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异变活尸陡然扭转身躯。 咚!!! 沉闷的钝击声响起,一把铁铲卷起了灵雾,击中了异变活尸的身躯。 “嗬嗬嗬——” 怪异的、似乎是惨叫的声音中,异变活尸骤然倒地。 “你做了什么!弗里森!” 一声怒吼随着异变活尸倒地而响起。 亚戈看见,身边的弗里森缩了缩脖子。 无论吐不吐舌头,都不可爱。 至于这个声线,亚戈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山德尔大叔。 这位在狄璐德市的荆棘树小队中资历最老的成员,亚戈的教导者。 果不其然,被肉眼可见的灵雾所降低的视野边缘处,一个留着八字胡和络腮胡的中年男人怒气冲冲地来到了异变活尸的身前,抄起地面上的铁铲,狂涌的灵雾随着他双手挥动铁铲而砸在了异变活尸的身躯之上。 带着斑驳锈迹的铁铲仿佛一柄重型的战锤,只是一拍,刚才弗里森忌惮不已的异变活尸直接被敲碎。 亚戈分明看见,那异变活尸身上的血肉,在转瞬间便全部溃散成雾气,混入了周围灰白色的浓雾之中。 而留在原地的,就只剩下一颗碎裂半边的头骨和三具纠缠交错的上身躯干骨。 脸上依然还存留着怒气的山德尔,看着地上的骨头,又看了一眼旁侧不远处,那上半截异变的幽灵草和一只只不断蠕动的骨爪。 再次举起铁铲,山德尔引动灵雾,以铲尖为刃狠狠地向下一刺。 灵雾卷动,那蠕动的骨爪已然消失不见。 以同样的方式,山德尔将周围的“血肉”全部清除干净后,才来到亚戈和弗里森的面前。 “我说过,约德华。” 没有叫名字,而是称呼姓氏,脸色异常平静的山德尔,那黑灰色的眼眸注视着弗里森: “不要在墓园里用那些东西。” 说完,他也没等弗里森回答,右手提着铁铲走向了那堆骨骼,小心翼翼地,他左手抱起了那半碎的头骨,走向了异变活尸爬出的墓碑位置,将头骨放在墓碑前,用铁铲将从内部破开的墓土掘开。 弗里森也并没有说些什么,只是转身离开。 只有与山德尔一同来到的嘉丽德一脸唏嘘地摇了摇头,在亚戈将视线移向她时,这位与他身高仿佛的高挑女士拍了拍他的肩膀,凑近他耳边说道: “如果哪天我不小心死了,别把尸体埋在这里,埋到其他教会的墓园去,或者找个没人的地方埋了也行。” 说完,她没有再看一来一回将骨头送到墓碑前的山德尔,直接转头离开,向着这才赶到的唐泰斯几人走去。 看着她的背影,亚戈张了张口,最后什么也没说,看了一眼自己的银柄手杖,他走到了山德尔的身边。 “山德尔先生......” “我没事。” 山德尔声音平静,似乎已经冷静了下来: “唐泰斯他们也到了,你可以先休息,把清除灵体的事情交给唐泰斯好了,你就负责帮他们指引灵体的位置,顺便把从坟墓里出来的活尸埋回去就可以了。” 山德尔没有提及任何关于这些骨头的事情。 “好、好的。” 亚戈应了一声,识相地没有追问。 唐泰斯这时也走了过来,手里拎着提灯,扫了一眼碑前的骨头后,以沉闷的嗓音对着亚戈道: “法斯特,过来。” 言简意赅,没有多余的话语。 “我知道了。” 亚戈跟上唐泰斯,与他一起行动。 似乎是因为异变活尸的原因,在那之后,亚戈等人这边就没有再遭遇太多的活尸或者灵体出现了。 一夜过去,待到太阳升起之时,亚戈身边,嘉丽德感叹了一句: “终于结束了。” 看着唐泰斯则是脚步急促钻进了刚刚驶来的马车之内,高根也不由得感叹了一句: “渡过第一天,之后的几天也就没有那么多了。” 说完,他和嘉丽德两人一起,走向了马车。 在弗里森也跟上离开之后,偌大的墓园中,变得愈发冷清。 阳光从远方升起,阳光穿透了雾气,但雾气并没有任何消散的迹象。 “狄亚戈。” 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因为一夜的行动而有些疲惫的亚戈,被这突然的声音弄得一个激灵。 是山德尔大叔。 “又有灵体了吗?”亚戈赶忙提起银柄手杖,出声询问道。 “不是,白天不需要担心。” 山德尔笑了笑,下巴浓密的胡子随着声音而抖动着: “你也可以回去休息了。” “我也可以回去了吗?不用再值守一下?”亚戈有些不放心地确认道。 知道周围浓郁的雾气是属于灵潮的一部分,亚戈还是有些不放心。 “不用了。”山德尔摇了摇头,神色有些疲惫,“灵潮虽然会持续六七天,但是白天不用担心,你也可以使用灵雾和灵视了,但还是需要小心一些,我也要去休息了。” 说完,他向着教堂后门走去,看来是要在教堂的那个休息间里休息。 看着山德尔踏入雾中变得若隐若现的身影,亚戈扭过头,看了一眼有些许泥土翻弄痕迹的墓园,打了个寒颤。 缩了缩身体,感受了一下修格因的位置之后,亚戈加快脚步离开。 ...... 当亚戈回到法斯特衣帽店,天空已经大亮。 而修格因也提前一步降落在了法斯特衣帽店屋顶那一群雾鸦之间。 这家伙吃了多少灵体? 看着站在屋顶阴影处就闭上眼睛开始睡觉的修格因,亚戈嘴角一抽。 打着哈欠,亚戈钻进了仓库房间。 不过,他并没有打算睡觉。 他想要尝试一件事。 在原来的世界,在睡觉时进入游戏已经是常态操作了。 他想做的是,在睡觉时,意识进入书中世界。 躺在床上,亚戈闭上了眼睛。 伴随着思绪闪动,亚戈的耳畔响起了呓语和呢喃。 第一百三十七章 追杀 在无穷尽的呓语和呢喃声中,亚戈的耳畔,响起了门扉开启的声音。 当他意识恢复之时,那熟悉的黑色丝线编织出的破败长袍浮现在他的视野之中。 第三人称...... 随着亚戈开启第三人称视角,他的视野也向上升起。 钟楼、雕像、废墟、无边际的黑暗。 这被黑暗簇拥所的场所,就是亚戈已经来过几十次的废墟圣殿。 但问题是...... 自己......是只有意识来到了废墟圣殿中吗? 这是个无法证明的问题。 感知之中,自己身上的装备都在。 但他来到了废墟圣殿上,他就看不到物质世界里发生的状况了。 无法确认。 他又不可能找个人来蹲着,自己就在他面前使用看门人的面具前往废墟圣殿,再回来物质世界,去问对方自己的身体还在不在。 就算是对艾尔莎他们,他也不敢说这件事。 毕竟黑钟教会被各大教会列为邪教进行严打...... 要是有个录像机就好了。 亚戈心中不由得叹了口气。 除了这个问题之外,还有一个问题。 那就是从这里能不能够移动到书中世界去? 之前他在《鸦歌》时来返,是通过观想《鸦歌》世界时看到的钟楼。 并且他也只进行过一次。 在灵潮结束的时候,他也曾经尝试过再次观想钟楼返回《鸦歌》的世界。 但是,失败了。 在灵潮结束的时候,他进不了。 这次,灵潮到来,亚戈想要尝试去一趟鸦歌世界试试看。 书中世界能够拿到魔药,他想要去找赌徒的下一序列。 依据之前看到的图样,那冥想牌上的图样,帽子、帽子下的扑克牌,手,还有从袖子里露出半截的扑克牌。 感觉图片的样子有点像是在偷换牌。 亚戈回忆着当时看到的场景。 这也许是个提示?是指代下一个序列的相关信息?能力?名称? 以正常的逻辑判断,亚戈得出的是这种答案。 按这个方向去想,那就比较像是在赌局中偷换牌出老千,又或者在进行魔术表演? 那么得去找赌场相关的地方、又或者马戏团。 以赌徒作为开端的话,那么赌场相关的应该更符合逻辑。 但是帽子,扑克牌,又和魔术表演有点关系。 不管到底是哪个方向,他都可以尝试一下。 不过,在正式行动之前,他需要尽可能地了解看门人面具的用途。 以目前来说,他对于看门人面具的了解很有限。 第一,戴上之后,自己的身体会消失不见,虽然能够感觉到,但是看不见也摸不到。 第二,面具里延伸出的黑色丝线,可以通过他的意识来支配变形,但需要分出一部分注意力去维持形状。 第三,面具可以变成银色的钥匙,并且不需要分散注意力去维持。 第四,能够在任意地点自由进入废墟圣殿,也可以从废墟圣殿到达任意的门扉位置,只要有印象。 但做不到返回地球。 这个尝试他做过。 第五,似乎可以将其他人赶出废墟圣殿,像是之前的那个戴着单片眼镜的人一样。 第六,自己可以通 第六,可以打开“门”,不仅仅是门相关的东西,盒子、棺材之类的都可以直接打开,并且是毫不费力地打开。 而且,并不是面具戴到脸上的时候才能够使用。 就算他只是戴着钥匙,也可以这么做。 无论是修格因被袭击的那天,还是格林顿庄园的那个晚上,又或者是教会学校....... 目前,亚戈能够确定的用途就是这些。 他本人并没有什么战斗能力。 “赌徒”的赌徒谬论大部分情况在他手中就是用来找线索的,骰出失败的话,可以给自己加个幸运buff。 而“守墓人”的死魂灯,他目前知道的使用方式就是引动灵雾、分离怨念、读取灵雾中的掺杂的碎片化记忆。 能够用来战斗的使用技巧,也就只有释放灵雾攻击和引动灵雾砸人了。 他近战完全就是个渣渣。 仔细地整理了一遍自己可以使用的手段之后,他观想着自己在《鸦歌》世界看到的钟楼大门。 . 就在他浮现出这个想法的时候,耳畔传来了开门声,同时,他的眼前一花。 在关门声中,亚戈发现,自己的眼前出现的,是一个梯形的广场。 但并不是废墟圣殿。 而是他从《鸦歌》的世界进入废墟圣殿时的那座钟楼前的广场。 扭过头,视角抬上。 出现在亚戈视野之中的,赫然就是那座曾经见过一次的、腐朽破败的钟楼。 ...... 于此同时。 另一处。 幻影界之中,一个面貌柔美的女性正在街道上快速奔跑着。 在她的身后,地面之下,不断地响起隆隆声,女人扭头看了一眼那隆隆震响的地面,啧了一声。 随即,她一撩裙摆,猛地低下头,以甜美的嗓音出声道: “天空和地面,你喜欢哪一个?” 伴随着她的赤足一踏地面,那由石板铺设的街道路面骤然爆裂,砖石、泥土向着天空飞起,仿佛那不是向上的天空,而是向下的深渊。 伴随着泥石飞起,一个人影从那骤然崩裂出的坑洞中,飞出了一个人影。 一个男人脚朝上,头朝地地天空飞起。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那人右手一挥,女人脚下的地面也在瞬间崩裂,砖石泥土扭转为一只巨大的手掌,向着女人一抓。 然而,就在这时,那个女人笑嘻嘻地转过身来,胸口捧着一面平直的圆板,就像是镜子。 “镜子!?” 看到女人手中的东西,男人不由得一惊,四肢抱起,泥土和砖石飞速聚合在他身前,将他的身体挡住。 “真可爱~” 嬉笑着发出声音后,她那白皙的赤足在动作变形的巨手手指上一踏,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落进了一间屋子之中。 也就是这个时候,那些飞上了天空的砖石泥土似乎也失去了效力,从天上坠落下来。 全身裹在泥石之中的男人也在轰然巨响声中,砸落在地面之上。 下一瞬,泥石解开,但出现的并不是刚才那穿着灰褐色风衣的男人,二十个全身上下被覆盖的高大人影。 在沉重而连续的脚步声中,高大的人影向着那间屋子冲了过去。 第一百三十八章 哭脸与笑脸 当男人全身覆盖泥石,冲进屋中的时候,只见到那个红裙女人躺倒在地面上。 而在她的前方,是一面立地的镜子。 看到镜子,男人一惊,立刻退了几步,半截身体沉入了地面,同时一甩右臂。 咔! 镜子被他甩出的直接砸碎,并且,泥石涌出,直接将镜子的碎片包裹。 碎片还未落地,男人的身体已经潜入了大半,但是,当他落在包裹自己全身的泥石时,动作一滞,便没有再继续向下沉入,而是再次爬出。 那泥石塑成的眼眸微微转动,沙尘滑落之时,他扫视着地面上的红裙女人。 没有停顿,他抬起手臂,泥石从地面下涌出,直接将红裙女人的身体碾碎。 啪! 血肉飞溅。 墙体、天花板、地面,还有周围的家具、装饰上溅满了血红。 看着地上那一滩红白混合的血肉,男人那堆叠了泥石的眉头皱起。 “该死!” 咬了咬牙,男人转身离开。 ...... 物质世界,特蒙莱克号。 这艘正从康戈伯特港口驶离的钢铁客轮上,最靠左侧的一等舱房间之中,一位穿着华丽的贵妇人,正在对着摆在桌面上的镜子往脸上涂抹白色的化妆颜料。 那带着病态美感的面容上,雀斑一块块地消失。 但是,就在她转向涂抹眼影的时候,眼前的镜面之上,在她的脸侧,浮现出了一个模糊的面容。 那是一张面具,一张笑脸面具。 “啊——” 受到惊吓的贵妇人刚喊出声,声音就戛然而止,随后,她再一次开始了化妆,似乎刚才的事情完全没有发生过。 “普利特夫人!普利特夫人!” 似乎是因为她的叫声,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淡然地,贵妇人放下化妆品,站起身,走到门前,打开了房门。 雾气弥漫的海景中,一位穿着女仆装扮的服务员面带担忧地出现在她的眼前。 “有什么事吗?”贵妇人脸上流露出诧异。 “我刚才听到了声音......”女服务员也有些疑惑,“不是普利特夫人您......” “我没有听到声音。”贵妇人微微仰着脖子,具备病态美感的面容上流露出怜悯,“可怜的女孩,你这是歇斯底里症,最好去看看医生。” 闻言,女服务员脸上也变得苍白,又夹带着一丝莫名的红晕:“歇斯底里症?” “是的,尽早治疗,可怜的女孩。” 说罢,贵妇人关上了门,而女服务员也有些失魂落魄地转身离开,嘴中喃喃自语着: “要、要花多少钱......” 回到房间内的贵妇人,走到了床边,打开了放在床边的提箱,翻出了一本书。 《坠天使罕伯亚》 微微眯起眼睛,贵妇人拿起书和在提箱中的一个盒子,走到了化妆台之前。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她动作一顿,默默地将刚翻开的盒子盖上。 也就在她盖上盒子的同时,连续三声敲门声响起。 她站起身,嘴角扯出笑容,再次来到门前。 随着她打开门,一位穿黑色双排扣礼服并让领子高高竖起的男士对着她露出了笑容: “亲爱的格林雅,我按约定时间来了,我真伤心,你就要回到普利特的身边去了,我美丽的......” 在看见她的瞬间,男人便吐出了甜言蜜语,灰蓝色的眼眸流露出了仿若真切的悲伤情感。 贵妇人嘴角微微抽动,主动伸出手,将男人拽进了房间。 在男人从疑惑转为得意的心情中,贵妇人来到化妆台的镜前,对着他露出了微笑。 几乎是瞬间,贵妇人的眼眸变得恍惚,陡然倒地,而男人在下个瞬间,灰蓝色眼眸中流露出的眼神发生了变化。 长着英俊面容、只是略显单薄的男人看了眼地上昏迷的贵妇人,将她的身体抱起,放在了床上。 这并不是什么糜烂笙歌的序曲,男人随手把被子盖在女人的身上,然后他悠然地拾起桌面上的故事书。 轻轻抬起手,眼神截然不同的男人对着镜面一抹。 下一瞬,弥漫的雾气蠕动起来,倒逆的哭脸面具出现在男人的手上,随着他的动作戴在了脸上。 然而,在镜面之上,原本上下翻转的哭脸面具,却映射出了上下正常的笑脸。 并且,在镜中的男人的身体周围,蒙上了一层微光。 揉了揉手指,镜中的景象骤然消失。 而男人的身影,也从房间中消失不见,只留下一本未翻开的书籍。 ....... 《鸦歌》世界,阿拉贝拉。 分心维持着一位随处可见的路人形象的亚戈,小心翼翼地站在人群中。 他的视野之中,一切都呈现出幻影般的景色。 在他的前方,南部城市群不少见的小型广场上,一场让众多居民和工人欢呼戏剧正在上演。 在这个娱乐方式并不算多的时代,剧团的演出对于一般人来说,即使是对于最发达的阿拉贝拉地区的居民,也是喜闻乐见的。 临时搭建的舞台上,一群穿着佣兵服装的演员,正成群结队呆在一侧,而另一侧,似乎是为了凸显出对方的不同,那个穿着吟游诗人服装的年轻人,则站在另一侧。 以浮夸的、起伏变化极大的声调,吟游诗人高声地诉说着灾难即将到来。 那象征性地拨动的道具竖琴,被他握在了怀中。 而在亚戈的视野之中,舞台上的吟游诗人,也同样是一片幻影般的模糊雾气,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并没有魔术表演什么的。 亚戈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 他还以为剧团里应该会有魔术表演,就像马戏团那样。 结果没有,就是演戏剧的。 “这个《鸦歌》的故事里到底有什么魔药?” 亚戈一边嘀咕着,一边转身离开。 故事里的魔药,可以通过服用来作为踏入或者晋升序列的手段,但是,应该也可以用来制造神秘物。 从那位二当斯的记忆片段中得知的,序列的来源是“神秘”。 而之前看过的那个“受害者笔记”的档案纸上也有着“神秘等级”这样的标识。 队长弗里森也尝试过使用魔药制造神秘物。 第一百三十九章 重合的人影 虽然自己没有问过艾尔莎,但是想来她应该也是知道这件事的,毕竟这不是什么难猜的事情。 艾尔莎已经进去过很多次书中世界了,在知道书中世界有魔药的情况下,本身已经踏入序列的两人,应该会以相对应的上位序列的魔药作为目标。 艾尔莎的序列是属于潮汐教会的途径序列,她自己命名为“污染者”。 从她向自己传递声音时的那种近似水声的声音来说,艾尔莎要寻找对应序列的魔药,也应该是向着有与“水”这个主题相关的故事进行探索。 而小贝蒂的序列,按照之前弗里森的说明,应该是序列8的“遗忘者”。 当然也有可能是个代号,不是真正的名称。 小贝蒂所在的途径的序列9的能力,能够让他人忽视自身。 虽然自己告知了小贝蒂和艾尔莎这件事情的时候,已经是灵潮过后了,但是能力的特性和方式,小贝蒂和艾尔莎肯定比他清楚,寻找的方向也应该是相关的。 《鸦歌》这个故事的主题...... 除了阿拉贝拉是个海岛国家这点与水有关,他实在想不到能够和两人本身的序列有什么牵扯。 而且她们也没有试图潜入断裂齿轮的据点的意思。 为什么? 之前亚戈因为各种事情的牵扯,并没有去细想这件事,也没有去问。 他仔细地回想了一遍故事。 吟游诗人?是声音、音乐? 带着乌鸦?驯兽?控制鸟类? 不对...... 故事里说,这个剧团演出的是一个吟游诗人劝导佣兵团离开,佣兵团没有离开,结果全灭的结局。 之后,也来了一个吟游诗人劝诫剧团离开,结果剧团没听,也全灭了。 智慧?预言?预知未来?占卜? 亚戈的脑海中浮现出几个词组。 但毫无疑问,肯定是与这方面相关的。 也就是说,艾尔莎她们很大的可能就是为了与故事中这个吟游诗人对应的非凡能力来的。 如果不能服用魔药,那么作为工具利用就是唯一的办法。 虽然只是简单的推敲,还有不少的漏洞,但是也八九不离十。 如果能够拿到与这个故事的吟游诗人所对应的魔药,那么对亚戈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但是...... 亚戈“看”向了自己的技能栏。 【幸运】 自己似乎已经有一个类似的手段了。 想要找什么东西,以失败为开头骰个幸运,拿到了幸运buff之后,就可以“幸运”地找到目标或者线索...... 不过,这只是理想状况。 他的这个幸运是不定向的,亚戈也不能肯定一定能够在自己想要的方向上生效。 之前他想要依靠这个来在图书馆找线索,结果没找到什么线索,结束阅读返回绅士俱乐部的路上却捡到了几枚金蔷薇。 运气这种东西,也没那么可靠啊。 听着周围那些面目模糊的人影的交谈,亚戈找了个地方,掏出了怀表。 虽然手上空无一物,但是亚戈能够感觉到怀表的存在。 戴上鸟嘴面具之后,自己身上的东西也会消失不见。 只要不摘下面具,就看不到这些东西,也摸不到,只能感觉到。 有种莫名的矛盾感。 明明没有触感,视觉上也没有反应,但是自己能够把它掏出来,也能感觉到。 思索了一下,亚戈操控着黑色丝线,在只能感觉到的怀表上汇聚。 感觉不太对..... 轻轻一甩,黑色怀表溃散成丝线,缩回衣袖之中。 亚戈也将看不见的怀表塞回到自己的口袋里。 真是太违和了...... 感官和认知的差异,亚戈还是没有能够完全适应。 随后,他控制着黑色丝线凝聚出一枚黑色的硬币。 【幸运检定=24.....】 【幸运检定=9/50】 “看”着表示成功的文字,亚戈露出了笑容,手指扳着的黑色硬币翻起。 赌徒谬论。 伴随着他的自语声,翻滚下落的铜色硬币也落回到他的掌心之中。 头像。 好吧,成功的开头。 累积失败的预备让亚戈哑然,以这个开头,只能选择高成功率的技能使用,最多累积几次之后,就必须结束,不然一个大失败他可受不了。 不过,这个幸运会以什么样的方式体现呢? 抱着开箱子的期待感,亚戈向着有些模糊的记忆中,赌场的方向走去。 但是,直到他走出这一群面目模糊的拥挤人群,来到剧团演出地最外围的时候,也没有发生什么能够称得上幸运的事情。 “该不会最后还是以捡到几个银币作为结束吧?” 亚戈心中嘀咕着。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他感觉到了一股冥冥中的联系感。 修格因!? 亚戈一愣。 他进入废墟圣殿的时候,根本没有带着修格因一起,也没有带过,修格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它也能够依靠自身进入书中世界吗? 循着联系,亚戈转身向左。 在他的视线边缘处,一栋高大的建筑、以模糊摇曳的雾气姿态映入他的视野。 大概是那个方向。 亚戈微微皱起眉头,迈步而出。 ....... 当他循着联系来到目的地的时候,果不其然,一只乌鸦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之中。 它的左爪靠近腿部上有一块不起眼的、近似“7”字型的黑色斑块。 并且,和其他的东西不一样。 这只乌鸦和周遭的景色和人物不一样。 虽然有模糊的雾气。 但是,这股雾气是之后,是有着轮廓分明的实体的。 “修格因.....” 亚戈想了想,并没有喊出声音,只是向它靠近。 但是,就在这时,他的脚步不由得一顿。 在他的视野之中,出现了一个异常的身影。 和周围的男人差不多,那是一个由模糊雾气组成的人形。 穿着风衣带着礼帽,相当普通。 但是...... 在这个人形的内侧,亚戈看到了另一重雾气。 另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矮小的,穿着着裙装的少女身形。 虽然也是模糊,但比起外侧的男人姿态的雾气要凝实许多。 并且,在她的身体内侧,在靠近额头,靠近眼睛的位置,亚戈看到了一抹明亮的光辉。 界于绿色和紫色之间的颜色。 这是什么情况!? 顿住脚步的亚戈,心中猜疑不定。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这种状况。 第一百四十章 秘光 亚戈发现了这个身影之后,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保持原来的步伐,缓慢地向着修格因的位置前进,也没有面朝对方,只是通过上浮的视角观察对方。 但是,随着他的前进,亚戈意识到,对方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 他走过的时候,附近的人多多少少会有些许视线和动作的变化,但是,这个重合的人影甚至连视线都没有在他身上停留,就像是根本没有看见他? 亚戈脑海中浮现出那位二当斯的记忆片段中浮现出的一个词语—— 秘光。 不可视的秘光。 而亚戈也看不到自己的身体,也摸不到..... 难不成戴上面具之后,自己整个人都变成了秘光体不成? 而就在这个时候,让亚戈预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修格因,向着他飞了过来! “卧槽,停一下停一下!” 自己虽然不能够被看到,但是修格因是以物质实体进入了书中世界啊! 不过,扇动着翅膀向着他的肩膀飞来的修格因,在收拢翅膀准备停滞的时候,一个扑空,直接从他的身体中穿了过去,在半空中急忙再展翅膀,略显狼狈地落在地上,发出了粗劣嘶哑的鸦鸣。 亚戈并没有去关心修格因摔得惨不惨,而是这件事带来的状况。 果不其然,通过上浮的视角,亚戈看到,那个雾影重合的人因为修格因的鸣叫声转头看向了修格因。 “不要发现我啊!!!” 并没有什么战斗力的亚戈心中呐喊着。 虽然不知道这个人是什么状况,但是那么特殊,没准是个boss也说不定啊! 若无其事地,亚戈无视了修格因,就要继续向前走。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视野之中,跌落在地的修格因已经再次爬起,双翅展开,向着他的位置扑飞而来,再一次在收拢翅膀的时候从他的肩膀跌落。 “修格因!!!你丫的!!!” 亚戈心中何等卧槽,修格因这货之前在他骰出大幸运的时候帮他找到了看门人面具,但是现在骰出幸运的时候却....... 当亚戈浮现出“坑了自己”的想法的时候,那个重合的人影果不其然地向着他的方向走了过来。 要不要跑!? 要不要逃!? 亚戈脑中浮现出了应对这个情景的方法。 不,还不能肯定一定会发生危险。 如果逃跑的话,出状况的可能性更大..... 并且,没准可以套到一些情报什么的..... 如果有危险的话,直接转移回到废墟圣殿好了。 有着能够随时转移回到废墟圣殿这个底牌,亚戈也稍微胆大了一些,由面具涌出的丝线凝结的面容上,嘴角微微上翘,表露出一副淡定的神态,同时只能感觉到的喉咙微微蠕动,准备以平淡的声线回应。 当对方走到距离自己不到一米的时候,亚戈转过了身,就准备将情急之下酝酿出的各种东西表演出来。 但是...... 对方与他擦肩而过,从他的身边走了过去, 走了过去...... 了过去...... ??? “还是没看到我吗?” 亚戈把噎在喉咙中的话语咽了下去,只能感觉到的心脏在砰砰地跃动着。 随后,在他的注视下,这个男人和少女重合的身影,蹲下身体,伸手抓向了修格因。 抓修格因!? 看到对方动作的亚戈,身体上的黑线瞬间涌起。 虽然他不知道修格因与他之间的联系到底是怎样的形式,但是,至少,必须得保护修格因,不能让它有危险。 不过,不需要他动手,在对方抓向修格因的时候,修格因便已经拍打着翅膀飞了起来,直接飞上了那高斜的屋顶之上。 看到修格因安全了,亚戈也赶忙收回了黑线,就准备后退几步。 但是,这时,他听到了对方的自语声。 听不懂的语言。 亚戈脚步一顿,连忙开启了字幕。 下一瞬,虚幻的字幕上,显示出了一句话: 【......泡影里,是灾难诗人的乌鸦吗?应该没那么巧吧?】 看着字幕上显示出的简体汉字,亚戈微微皱起眉头: “泡影?灾难诗人?” 这两个他也是第一次看到的词组。 灾难诗人,难道是指哪个吟游诗人吗? 看到这个词组,亚戈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个。 但是泡影是指什么? 亚戈有些疑惑地看着对方。 知晓对方似乎看不到自己之后,亚戈自然也不会选择离开。 狠狠地瞪了一眼站在屋檐上的修格因后,他凑到了这人的身边。 在抓修格因失败之后,对方也没有试图再追的意思,而是转身离开,向着亚戈刚刚来的方向走去。 思索了一下,亚戈选择跟了上去。 ...... 《坠天使罕伯亚》 一个灰蓝色眼眸的男人正在快速奔逃着。 在他的身后,一群人正在追逐着他。 不管他走到哪里,不管那些人是谁,只要见到他,就立刻加入了追杀的队伍之中。 但是,灰蓝色眼眸的男人并没有任何慌张,甚至还游刃有余地扭头看了一眼。 看着那群仿若幻影一般的追杀者,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浮现在他的心头。 没有犹豫,他右手从怀中掏出了一块镜子的碎片,身形一晃,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一只由黄铜色泽的齿轮和传动部件的眼球浮现在他所在的位置。 镜面的碎片落在了地上,齿轮构合的眼球微微转动,扫了一眼之后,从原地消失。 而那群追杀者,也都在男人消失的瞬间便停下了动作,齐齐转身,若无其事地回归到原本的位置。 ........ 物质世界,特蒙莱克号,普利特夫人所在的一等舱中。 灰蓝色眼眸的男人从镜中狼狈地跌落而出,一个翻滚后平稳地站起。 此时此刻,房间里已经没有了人,床上的普利特夫人也已经不在。 但男人关注的不是这个,而是刚刚发生的事情。 他眉头紧皱着: “怎么会这么快!?之前不使用圣杯家族后裔的身体,也没有那么快就注意到我,为什么这次那么快?” 咬了咬牙,他走出了房门: “先用格林雅的身体好了。” 但是,就在他打开房门的那一刻,周围激荡起了宛如一阵阵浪潮般的水花声,雾气弥漫开来,将他身体层层环绕,与此同时,一个声音响起: “利安德尔!!!你跑不掉了!” 听到声音,灰蓝色眼眸的男人神色一惊。 第一百四十一章 窜逃的诗人 亚戈跟随着前面的男人,......或许应该叫少女?《鸦歌》 阿拉贝拉南部城市群。 跟着对方的时候,他思考了一下那重合雾状人影代表着什么。 他回想起自己第二次进入书中世界,也就是《鸦歌》的故事里的时候,是通过意识附身的形式出现的。 眼前这个重合的人影,没准就是代表着对方是通过附身出现的在这个故事世界里的人。 那与周围的人和雾所呈现出的雾气近同的灰色雾气,应该是被附身的。 而在其内部那个少女的雾影,那个头部位置有着灰色的、渐变色光晕为绿和紫色的星点的雾影,应该是本体。 就在亚戈思索的时候,对方停下了脚步。 “到了。” 看着那人群拥挤的广场,看着远处那正在表演戏剧的小人,亚戈心道。 但是,对方并没有继续前进,而是转向,沿着街道,绕过人群行进。 “是想要绕过去?” 亚戈跟在对方的身后,心中思索着。 不过,他猜错了。 对方的目的地,是一栋钟楼。 一栋高大的钟楼。 这让亚戈不由得有些疑惑,毕竟自己之前是通过钟楼第一次进入到那个废墟圣殿里的,只要与钟楼有关,他也不得不多想。 但是,这座钟楼,在亚戈的视野中,并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的地方。 除了有可能牵涉黑钟教会之外,钟楼并不是什么特别的建筑物,各种教会的教堂大都会有一个高耸的钟楼,许多大型的区域,比如市政厅、船港之类的地方也都有,一些广场之类的地方,在广场前也会有钟楼建筑。 眼前的钟楼承接着阿拉贝拉那典型的蒸汽朋克风,仿佛维多利亚式和哥特式建筑混同的风格。 一座厚重的方形高塔矗立在地面上,两边是肋状飞扶壁,顶端特意弄出了尖顶塑出高耸削瘦的感觉。 不知道到底是男人还是少女的人抬头看了一眼塔顶挂着的钟盘后,走进了大门敞开的钟楼。 亚戈随即跟上。 朦胧的雾影中,这个高瘦的男人踏上了螺旋向上的阶梯。 亚戈也紧跟在后,在黑暗中,踏着朦胧的雾状阶梯飞快向上。 一路跟着对方来到塔顶,来到了那巨大的壁钟上方后,亚戈发现,对方就这样站在那里。 扶着身边深黄色的围栏,男人一直面朝前方,或者说面朝下方,扫视着广场。 亚戈站在他身旁不远处,体会着这与小贝蒂相似的感觉。 “是要找东西吗?” 亚戈想着,也看向了下方的广场。 但是,在他的视线之中,那面就是一滩蠕动的雾影,根本分辨不出具体的形态。 灵视! 亚戈观想着眼睛与雾气结合,熟稔地开启了灵视。 视线之中,原本只有一团团朦胧雾气的景色,勾勒出了线条棱角。 只有黑白灰的视界中,一个个身躯中萦绕着雾气的男女在下方的广场上走动着。 但是,也仅此而已。 除此之外根本看不清。 他看了身旁那人一眼,这个棕发棕眼的男人,正神态认真地扫视着下方的景色。 就在这个时候,男人突然低声自语道: “带着乌鸦的人,是那个吗?” 看着眼前浮现出的字幕,亚戈挑了挑眉: “找到了?能看得清楚?视力这么好吗?” 对方的表现让他不由得羡慕。 这视力,5.0也做不到吧。 不过,随即,下一句话伴随着听不懂的语言浮现: “不好,他要跑了。” 谁要跑了?那什么灾难诗人? 亚戈浮现出这个想法的时候,眼见到对方突然转身,向着楼梯奔去。 哒哒哒哒—— 硬质鞋底在阶梯上踏出的连续脚步声传来。 凝视着对方的身影快速向下,亚戈也立刻跟上。 ...... 人群之中。 一个披着长袍披风,头上带着一顶有羽毛装饰的绿色帽子的男人,挤开了周围拥挤的人群,快步地向着广场外开始逃离。 “灾难要来了,灾难要来了。” 男人嘴中反复地念叨着这一句话,原本抱在腰侧的小型竖琴被他当成工具使用。 在一道道抱怨和咒骂声中,他挤开了最后一群人,逃到了街道上。 从刚才开始,萦绕在脑海中的危机感,让他的动作显得有些慌乱。 不是别人的危险,不是剧团的危险,而是自己的危险。 危险来自身后,来自钟楼的方向。 那冥冥中的预感,让他没有任何犹豫地开始逃窜。 诗人扭头看了一眼,蓦地,一道模糊不清的影像在他脑海中浮现出来。 两个男人一前一后地奔跑的景象,似乎在追逐什么。 在前方的,是一个棕发棕眼,穿着风衣的男人。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前方,他又感觉了一股刺痛。 危险来自前方。 是另外的危险。 诗人打扮的男人脚步一顿,有些不知所措: “我被包围了!?” 这怎么可能?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这样的想法。 一咬牙,诗人从怀中掏出了一个木偶,将自己的灵雾注入了其中,同时,念诵神文。 在念诵结束的瞬间,他将手中的木偶递到了肩膀上站着的乌鸦嘴边,急促道: “继续往前。” 乌鸦一口叼住了木偶,展翅一飞。 当乌鸦飞离他身体的那一刻,瞬间,雾气鼓荡,形成了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向着他奔跑的方向跑去。 于此同时,诗人转身窜入了一条小巷之中,就要借着七拐八绕的小巷逃离追捕。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近前。 那是一匹马。 不,是马和人的结合体,上半身是穿着盔甲的人,下半身是马。 仿佛雕像一般的厚重身躯,铜黄色泽的躯干上,遍布着各种齿轮和传动结构。 在出现的瞬间,半人马的钢铁骑士便抬起了手中握着的骑士枪,想着他戳刺而来。 那发条机械一般的身躯随着动作发出了沉重的声音。 “朝着我的胸口。” 脑海中陡然浮现出这个预感的诗人,连忙下蹲,就地一个翻滚。 轰!!! 伴随着轰响声,铜黄骑士枪在地面上留下了一个大坑。 翻滚之后,诗人掏出了一个黑色的瓶子,拔开了盖子,就要向着对方甩出去。 第一百四十二章 阅读灵雾 “是谁杀死了知更鸟?” 诗人洒出黑瓶子中的液体时,以一种晦涩但简短有力的语言急促地发出声音: “是谁偷走枭的凿和铲?” “是谁推倒了鹜的墙?” 诗人的目光落在了半人马骑士身边的屋墙上,再次一个翻滚之后,语速再次加快: “是知更鸟!” “谁杀死了知更鸟?” 即兴创作的、没有对韵脚用词做过任何润色的打油诗从口中脱出最后一句: “是知更鸟!” 随着诗人最后一声落下,黑瓶子里的液体仿佛活物一般缠向了钢铁骑士手中的骑士枪,那本来朝着他再次落下的铜黄骑士枪陡然偏转,就像是用力过度不稳一样,砸向了身边的屋墙。 轰!!! 恐怖的力量直接轰碎了墙体,整栋屋子在墙体被轰碎的瞬间骤然倒塌。 砖石砂砾在轰隆巨响声之中将半人马骑士的身躯压倒掩埋。 脸上流露出肉疼的表情,诗人一个闪身,捡起自己的绿色三角帽,没有丝毫迟滞地窜进了左边的小巷口之中。 也就是诗人消失在巷口的瞬间,半人马的骑士便从废墟之中站了起来。 砂石碎砾从他的身躯上滑落,而卡在他身躯上、卡在齿轮和机械构件中的砂石,并没有对他的行动造成任何影响。 那暗黄色的齿轮没有丝毫滞涩地转动着,将卡在其间的砂石轻而易举地碾碎,被碾碎的砂石直接从齿轮间飞溅而出。 仿佛那些不是齿轮,而是野兽的利齿。 在看到诗人逃离之后,这半人马的骑士并没有选择追逐,而是转身离开。 在四只马蹄交错踏行在路面上的时候,那全覆盖式的全身甲头盔部分,那有着竖条状开口排开的部分,露出了红光。 他的视线,落在了与右臂相连的铜黄骑士枪之上。 在铜黄色的骑士枪上,逐渐地浮现出了一个个字迹。 咔啦咔啦,头盔面甲微微晃动了一下,似乎在笑: “运气不错,刚来就发现了灾难诗人的‘神秘’,也不知道这个泡影下个月能不能够再凝聚出一个,不然就只能去外面的幻影界里找了,跟权杖家族的那群人去抢可危险的很,但那群唤潮者也很难处理啊......” 仿若机械般的自语声中,四足停下动作。 随即,这铜黄色的金属半人马骑士抬起左臂,掏出了一样像是海螺一样的物品,对着前方空挥。 在空气灌入海螺时的轻微呜响声中,空气撕裂,雾气激荡着,裂开了一道裂缝。 铜黄色的半人马骑士,直接踏入了其中。 ....... 一路跟随着前方的男人追逐的亚戈,忽然感觉到了不对。 “整个世界,在震动。” 他停下了脚步,目光扫向四周。 建筑、地面,还有在路上行走的人们,身上的雾气似乎都在同一时间激荡了起来。 随即,他的眼前再次浮现出一道字幕。 “怎么会?‘神秘’已经被其他人拿走了?还是主角被杀死了?” 在他的前方,那身体内重合着少女身影的男人脸色难看地自语道。 随即,周围的建筑、人、一切的一切,都开始崩塌碎裂。 眼前的男人也一样,整个身体骤然碎裂崩溃,坍塌成一团雾气。 而那个少女的身影,也在下个瞬间开始崩塌溃散。 这个时候,亚戈清晰地看到,那少女的身影崩塌碎裂后,向着那灰色星辰的光点中涌入。 亚戈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 截留。 在他冒出这个想法的时候,从他的身上,那由鸟嘴面具涌出丝线编织的形体上,飞射出一道道黑色的线条,向着那灰色的星辰射去。 但是,他的动作晚了一步。 漆黑丝线只截留了一部分雾气,那灰色的星辰便向上升起,飞上了天空,在崩塌成雾气的天空中消失不见。 感受着周围世界的崩塌,亚戈赶忙将黑色丝线收拢,将那截留的一小部分雾气裹入身躯之时,脑海中浮现出废墟圣殿中的钟楼大门。 吱呀—— 门扉开关的声音之中,亚戈的视野陡然一变。 那以钟楼为顶点的巨大扇形殿堂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身躯“落地”,在那只能感觉得到的、全身都是幻肢的异感中,亚戈松了口气。 及时地在故事世界崩塌之前离开了。 随即,他看向自己这次行动唯一的“实体”收获。 一团不到巴掌大小的朦胧雾气。 亚戈的心绪有些忐忑。 这大概是他第一次尝试阅读活人的灵雾。 整了整心情,他动用了死魂灯的能力—— 瞬间,无边无际的雾气涌来。 仿佛在雾的海洋中移动一般,无边无际的雾气将他周身笼罩。 而亚戈的视界,也极其有限,只能够看到周围。 一抹幽幽的光辉在他身前萦绕,就像是一盏提灯。 就像是提着提灯在雾天行走一般。 但是,阅读死者的灵雾时,周围是无比沉寂的,并且大多数情况下,只有漆黑一片的光景,看到的场景也只有黑白灰的色调。 而这次阅读......一开始的视界就是明亮的,是具备色彩的。 逐渐熟悉状况的亚戈的,缓缓地“前进”着。 散发着幽光的死魂灯,让周围本就清晰的景色愈发明亮。 但问题时,就和死者的记忆信息类同,周围虽然明亮,但内容却很少。 在雾影中前进的亚戈前进了“许久”之后,终于,一块熟悉的、更加浓重的雾气浮现。 找到了! 亚戈略微惊喜地向着那块浓重的雾气前进。 死魂灯放射出的幽光仿佛将雾气驱散一般,照亮了其中的内容。 雾景之中,是一个巨大的庭院。 一座被鲜花和藤蔓覆盖的美丽庭院。 这些景象,是以第一人称的视角呈现出来的。 视角的主人,似乎是坐在庭院中的桌子上。 亚戈扫了一眼那刻着繁复而美丽的纹路的桌子,微微思索着。 视角的主人并不高,只有不到一米五的身高。 以视角来看,和之前看到的、男人身体内重合的少女身影是一样的。 在这个时候,视角移动,一个女仆出现在视野之中。 第一百四十三章 捕鸟人 莎伊 莎伊。 亚戈从女仆的口中听到了这个名字。 朦胧的雾气之中,视角的主人,名为莎伊的少女在女仆哭笑不得的劝诫下从桌子爬了下来,坐回到椅子上。 而这个时候,女仆摆出杯子,为莎伊倒上了大概是红茶的液体后说道: “莎伊小姐,玛格特先生后天要举办宴会,您需要做好准备。” “不去。” 视角的主人发出声音,带着强烈的不满。 略显稚嫩的声音做出回应之后,抱起了桌面上的童话书,从椅子上跳下,一路小跑绕过女仆,向着女仆的别墅跑去。 亚戈就这样看着对方一路小跑窜上房间,那步伐,和之前看到的男人完全近同的步伐。 而在对方进入房间,路过穿衣镜前的时候,亚戈也终于看到了视角主人“莎伊”的样貌。 少女约莫十二三岁的样子,身高与亚戈的猜测近同,就是一米五不到的小个子,她穿着淡绿色的衣裙,有着一头显眼的金绿色头发,眼睛也是美丽的幽绿色。 “真漂亮的孩子。” 亚戈眼睛一亮,心中不禁道。 不过,在看到镜子后,看到自己的样子后,少女的脸上流露出厌恶的表情,她一把抓起旁边椅子上的帷布,甩到镜子上。 不过她的技巧并不怎么好,帷布并没有盖上镜子,而是在撞上镜子后滑落下来。 从镜子中映照出的少女显得有些气馁,视角转开,少女来到了屋内靠近窗台位置的鸟笼前,看向那古铜色鸟笼,自语道: “捕鸟人的能力没什么用啊.......” 记忆片段在有着星点白斑的咖啡褐色小鸟上下翻飞的场景中结束了,场景化为了雾气。 周围的雾气也开始纷纷破碎,提灯般的幽幽光芒也消失不见。 眼前的景色,变回了那满是废墟的殿堂。 “捕鸟人?是序列的名称吗?是哪个途径的?还是神秘物?” 回想着刚才在眼前浮现出的字幕内容,亚戈沉思起来。 目前,他所知的序列不算多。 蔷薇教会的主途径,蔷薇途径的“少女”、“调香师”。 其他的还有“守墓人”、“骑士”、“修道徒”。 这些也是蔷薇教会所掌握的序列。 再然后是与“丹尼斯”有关的序列。 序列9的名称为“欺诈师”,序列7叫做“人偶师”,其偏移序列为“傀儡师”。 “捕鸟人”和这个序列应该没什么联系。 然后是小贝蒂的,疑似是黑钟教会掌握的途径,艾尔莎给序列9取名为“当事人”,而从队长那里听到的情报,这个途径的序列8是叫做“遗忘者”,和捕鸟人看上去也没有什么关联的地方。 蒸汽教会的主途径序列9是“缺陷者”。 黎明教会的主途径序列9是“侦探”。 黄昏教会的序列9是“放牧人”。 亚戈回想着这些情报,作为荆棘树的正式成员,对于狄璐德市所存在的其他教会的非凡者的序列名当然是知晓的。 荆棘树所掌握的序列,需要保密,但是荆棘树没有掌握的,用嘉丽德女士的话来说,巴不得他们知道的越多越好。 但他也仅仅知道这三个教会的,其他教会的序列,为了避免疑心很重的队长弗里森的猜疑,他没有多嘴去问。 但从相关性上来想,“捕鸟人”应该和“放牧人”比较接近吧,都和动物有关。 但也不能确定。 除此之外,他知道的序列途径,大概只有“流浪者”途径了,之前去搜查的时候,铁罐头先生.....卡帕尔先生告诉他的。 少数具备占卜能力的途径。 而这个叫做莎伊的女孩,之前说过“灾难诗人”这个词。 捕鸟人是“灾难诗人”所属途径的某个序列? 他只知道流浪者是序列9,也许捕鸟人是序列8?而灾难诗人是序列7也说不定? 亚戈摇了摇头,线索太少根本无法确定具体关联,搞不好这个称呼是属于神秘物,又或者是个混淆视听的代号。 在队长弗里森的“训练”下,亚戈也没有轻易相信这个称呼就是真正的名字。 扫了一眼没有什么变化的废墟圣殿,亚戈思绪一转,身影伴随着潮涌而来的呓语呢喃在钟楼前消失。 ...... 苏西郡。 静静地立在被鲜花和藤蔓覆盖的美丽庭院中的别墅内,二楼最左侧的房间。 趴在桌子上的莎伊身体一颤,就像是刚从梦中清醒一般,迷糊地抬起了头。 “好累......” 随着少女慢慢地抬起头,金绿色的长发也被从桌面上拉起。 坐在椅子上,表情有些沮丧的少女静坐了几分钟,自语着: “没有‘灾难诗人’的‘神秘’,该怎么办呢?” 但是,就在这时,她忽然一愣。 还是有一股虚弱感。 往常从泡影里回归的时候,现在已经恢复正常了才对。 但是为什么现在却还是有点虚弱? 没有缺失记忆,自己并没有在泡影世界里被杀死,记忆完整回归了..... 她仔细地回忆着在泡影世界里的遭遇。 没有缺失,没有缺少。 那到底是为什么? 作为确认,她释放出了自己的灵雾,一对幽绿色的眸子也在瞬间变成了金黄色。 然后,她的右手猛地握紧。 灵雾受损了!? 比起往常显得有些淡薄的灵雾,在她的视野中清晰地呈现着。 “发生了什么!?” ...... 当亚戈醒来时,黄昏已然洒落。 亚戈打了个哈欠,从床上爬了起来。 抻开懒腰,确认修格因的位置后,他走出了仓库房间。 “早上好,家主先生,你比平时要晚了两个小时。” 泛着水花声的调笑,在他开门走出的时候便响了起来。 抬起头,艾尔莎正坐在衣帽店中央的沙发上,嘴角噙着笑意看着他。 “需要一杯花茶吗?红蔷薇的花茶。” 艾尔莎轻轻地抬起杯子示意道。 “红蔷薇花茶?很不错,但我需要先清洁牙齿。” 有着良好洗漱习惯的亚戈,准备进行今天的第二次刷牙。 但在他从盥洗室中走出的时候,艾尔莎那泛着水花声的温润嗓音再一次在他耳边响起: “我们拿到了魔药。” 第一百四十四章 未知魔药 “魔药?也就是说拿到了‘神秘’?” 还没有向艾尔莎解释过这件事的亚戈心道,但是没有出声。 “不用担心,我确认过了,没有人在附近,除了小雾鸦之外,也没有其他特殊的小动物在。” 艾尔莎出声道。 “你确定?” 虽然知道艾尔莎这个序列的能力能够感应到非凡者的存在,但是他不免还是有些担心。 “平时我不敢肯定,但是在灵潮到来的时候,我的感知会更加敏锐。” 艾尔莎瞥了一眼窗外弥漫的大雾,眼角微微眯起,勾勒出谨慎的目光: “除非是和小贝蒂一样的能力,不然我是一定能够发现的。” “但小贝蒂的能力是有范围的,除非她一直贴在我身边,不然,在灵潮到来的时候,我的感知范围比起她的能力范围要大得多。” 闻言,亚戈不置可否,走到了她身边坐下,食指和中指勾起花纹精致的杯盏,轻啜了一口,挑眉问道: “小贝蒂也不能一直使用能力吧?” “当然不能。”艾尔莎点了点头,有些疑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问这个。 “那你呢?”亚戈问出了问题。 艾尔莎这才明白他问那句话的原因。 她回应道:“这的确是魔药带来的能力,但这是永久性的变化,不需要主动使用,但也.....无法关闭。” “永久性变化,无法关闭......”亚戈反复地咀嚼着这句话背后的意义。 也就是说,潮汐教会麾下的“唤潮者”,如果选择了“潮汐”途径的话,在他们的面前,非凡者是没有办法躲藏的? 他问出了这个问题。 “非凡者不使用能力的时候比较难,但还是可以感觉到,一旦使用能力,或者在进行移动,立刻就可以察觉到。” 她斟酌着语言,举了个例子: “就像在水里的鱼?不动的话,就不会激起水花。” 挺形象的。 亚戈立刻就理解了她的意思,拿起桌子上的三明治啃了一口。 那之后遇到“潮汐”途径的非凡者,就得小心了。 这个感知能力相当强力啊。 略微放心下来,他一边咀嚼着,一边望向闭合的店门,尽量发音清晰地低声道: “除了小贝蒂的能力之外,也就只有雾中圣殿的序列能力能够瞒过你了,对吗?” “对。”艾尔莎点了点头,伸手用手帕帮他擦掉嘴角的面包屑: “‘雾中骑士’掌握的主途径,似乎可以融入雾中,上次他们出现,我没有察觉到。” 她想起了上次灵潮来袭时的经历。 小贝蒂能够让她察觉不到,但是她本身使用能力是会激起“水花”的,但是雾中圣殿的途径,使用能力根本没有激起“水花”。 “路人......无名骑士......观察者......” 艾尔莎回想着亚戈之前告诉她的序列名称。 随后,向着艾尔莎解释了他对于魔药和神秘的猜想后,亚戈询问起正事: “你们拿到的‘神秘’是什么?” 闻言,艾尔莎视线再次扫过闭合的门窗,从被蓬松的蕾丝和荷叶边遮住的口袋中掏出了一个装着不知名液体的香水瓶子,上面还有克莱尔香水店的标志。 “是小贝蒂找到的。” 艾尔莎说道: “是在一本故事书《提亚勒莫探案全集》,是在一本侦探小说的书中世界里找到的。” “我们缺少寻找魔药、呃,神秘的有效方法,所以去对应‘侦探’的故事里去寻找,看看能不能弄出一个神秘物来帮助我们寻找。” 艾尔莎解释道。 “想要通过‘侦探’序列的能力来帮助寻找吗?是个好想法,但你们准备将它用在什么上面?” 亚戈不由得挑了挑眉,接过了香水瓶子看了一眼之后递回给她。 “一本书?又或者眼镜?” 艾尔莎也拿不定主意。 “你自己决定就好。”亚戈回想着自己在废墟圣殿上放着的那一堆赃物,他还没有调查过那些东西里有没有神秘物呢。 说着,享用完这下午时分的三明治早餐的亚戈站起身来: “时间差不多到了,我也该去墓园了,灵潮期间我需要守卫墓园。” “小心点。” 将桌子上的碟盘收起的同时,艾尔莎关切的嘱咐声响起。 “我会小心的。” ..... 离开衣帽店,坐上公共马车,亚戈来到了蔷薇教堂后三百米处那并不算大的墓园处。 不过,当他走向墓园的时候,山德尔先生却是在低着头往外走。 “山德尔先生?您去哪?” 亚戈顿住脚步,手中握着的银柄手杖拄在了地面上。 听到亚戈的声音,像是在低头沉思的山德尔抬起头来,下巴有些杂乱的络腮胡随着脸抬正到亚戈的视野中。 “法斯特吗?正好,你等一下。” 说了一句之后,他转头走向了教堂。 “好、好的。” 亚戈绷紧了神经,站在原地等待。 山德尔大叔没有叫他的名字,而是直呼他的姓氏,让他有些紧张。 几分钟之后,山德尔大叔再次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手中拿着一个小丑脸面具,递给了他。 看到是面具,亚戈不由得一惊。 因为废墟圣殿里的雕像和面具的关系,他对于这类东西相当敏感。 “这是?” 心绪紧绷的同时,亚戈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正常。 “面具啊。” 回答的同时,山德尔从自己的风衣下也掏出了一个同样款式的小丑面具: “我们去下水道市场。” “下水道市场吗。”心情略微忐忑的亚戈,听到这个名字,悬起的心脏落了回来。 下水道市场是没有组织或者隐秘组织的非凡者们互相交易材料的地方。 这些地方对于各个教会来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半监控的地方。 只要不出现被通缉的非凡者,各个教会基本采取放任态度。 摆在台面上的“黑暗”比起藏在地下的“黑暗”更容易监管。 并且还有教会的非凡者前往。 毕竟,缺材料的时候,指望立刻从郡教区准时拿到材料的想法是不太现实的。 而各个教会的非凡者,在这种地方自然是不受欢迎的,想要进去,就得做一下伪装。 第一百四十五章 下水道市场 只是,这个伪装未免也太没有诚意了...... 看着山德尔大叔的络腮胡,他张了张嘴,虽然很想说一句这能藏得住吗? 但是,最后什么都没说,默默地将小丑面具塞到了风衣里。 这“伪装”感觉也只是象征性的。 ........ 黄昏洒落,迷蒙的雾气与黄昏交织,让眼前的建筑显现出了静谧的诡怖感。 虽然叫做下水道市场,但这并不意味着市场的位置在下水道这种味道很大的地方。 山德尔带着亚戈来到的地方,是在市中心。 虽然听说过,但是亚戈还是觉得有一些不可思议。 毕竟这种“黑市”概念的地方,竟然会位于市中心,位于河岸三角区。 对于亚戈的不解,山德尔只是笑了笑: “这块地区是几个教会辖区的中间地带,也是唯一一处同时受到‘牧晨人’、‘荆棘树’、‘黄昏守卫’、‘雾中骑士’四个非凡者小队职能范围的辐射的地带。” “你是不是觉得这里会同时受到四个非凡者小队监管?” 亚戈点了点头。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这个非凡者市场隐隐有成为正当组织的趋势。” 山德尔率先一步,向着那座高大而宏伟的建筑走去。 “看得出来。” 亚戈非常同意地点头,跟在山德尔身后。 毕竟能够以一种接近于光明正大的姿态,以商会的形式建立起一个非凡者聚集场所,多少能够窥见其野心。 眼前的高大建筑,赫然是一间百货商店。 狄璐德市唯二的、伊威商会旗下的百货商店。 亚戈之前也没有想过所谓的下水道市场竟然就在伊威百货商店内。 不,应该说格林顿商会还是唯一,因为..... 这间百货商店的名字是—— “好市场” 抬头看了一眼挂在入口处的“好市场”,亚戈迈入了这座五层高的建筑的入口。 步伐放慢,没有去浏览商品的意思,山德尔直走前行,来到了位于最边缘处的一间看上去像是仓库一般,房门半掩的房间前。 推开门,山德尔从风衣里掏出了小丑面具,戴在了脸上,而亚戈也跟着戴上。 房间不算大,但是,在角落处,赫然有一个向下的通道。 穿过每隔十几步就有一盏燃气灯照亮的地下通道,亚戈跟着山德尔前进了几十秒,在七拐八绕之后,来到一扇门前走出。 在山德尔推开门,一个空旷的、巨大的房间出现在亚戈的眼前。 在站在门旁不远处一位戴着黑色面具的男人的注视下,亚戈看向周围。 大小接近两个篮球场大小,和商店第一层的大小要小一些。 但是,在周围的墙体上,包括亚戈身后的墙上,遍布着许多扇门。 少说也有三十来扇。 在一根根立柱上挂着的燃气灯的照明下,有一群人分布在这个场所之中。 不过,并没有摊出柜台。 一个个遮掩严实,再不济也像亚戈和山德尔一样戴着覆盖了整张脸的面具的“商家”,正以相当原始的交易方式——地摊摆出自己的货品。 在亚戈和山德尔停步驻足的时候,一个全身裹着黑袍、脸上戴着猫脸面具的男人从亚戈左侧的一扇门中走出,直直地朝着摆开地摊的区域走去。 其他的门也有人走出或者走进。 “别发愣,跟上我。” 山德尔低沉的嗓音响起。 说着,他便往前走去,亚戈赶忙跟上。 山德尔一路走走停停,审视着那些地摊上摆出的东西,亚戈也抱着好奇的心态四处走看,同时开启了灵视。 红色的宝石、蓝色的宝石,红蔷薇、蓝蔷薇、猫狗或者鸟鼠之类的小的头骨,矿石、金属还有一些装在瓶子里的液体...... 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摆在了地摊之上,亚戈甚至还看到了几条咸鱼! 要拿来做仰望星空还是怎么滴? 在亚戈看热闹的好奇目光下,山德尔最终停在了一个地摊前。 地摊的摊主和其他摊主差不多,都严严实实地把自己遮盖起来。 注意到山德尔停下,坐在地上的摊主微微仰起头,视线在山德尔面具下藏不住的胡子上停顿了一下,随后以刻意压低变化过的低沉嗓音道: “要什么?” 虽然刻意变化过嗓音,但是声音的主人是个女性这点,他还是能够听出来的。 亚戈好奇地看着地摊上摆着的东西。 花卉。 各种花卉。 “夜蔷薇,包括枝干,这些我全都要。”山德尔伸手指向那深红色,深得就像是黑色一般的花朵。 “深红月季也一样。” “还有水晶草......”山德尔说出一大堆花和植物的名字,几乎将摊布上的大多数花草都囊括在内。 摊主动作熟练迅速地抽出一块黑布,将摊布上剩余六七种没点到名字的花草抽出放在上面,然后将整个摊布四角打结,递给了山德尔。 “21。” 摊主说了一个数字。 而山德尔在听到之后,递出了两枚金蔷薇,在摊主准备找钱的时候,突然道: “有血蔷薇吗?” 闻言,摊主的动作一顿,以改变过的声线低沉回应道: “没有。” “真是可惜。” 山德尔回应之后,将找还的两枚银西亚收起。 而亚戈则是有些咂舌,真黑啊,这价格。 虽然买的不少,但是,去街上随便拦一位卖花的小姑娘买,一枚金蔷薇绝对能够拿下。 不过...... 大概是有价无市。 回想着山德尔喊过的“日轮花”、“乌头草”、“风茄”这些名字,亚戈大概也能够理解。 这些东西找卖花的小姑娘可买不到。 随后,在市场内停留了片刻,看着山德尔又买了一些其他的材料后,亚戈才跟着山德尔从另一扇门进入地道走出。 走出的时候,已经不是从伊威商会里走出,而是从伊威商会不远处的另一栋建筑里走出来的。 跟着山德尔大叔一起取下面具之后,亚戈想起一件事: “山德尔先生,血蔷薇有什么特殊的吗?” 那个摊主似乎反应很大的样子。 “血蔷薇不是一般的植物,需要用人血浇灌才能活下来。” 山德尔淡定地说出了一句让亚戈不能淡定的话。 “只能用人血,不能用其他生物的,再加上它的形状,它有一个更形象的别名。” “人面花。” 第一百四十六章 山德尔 “那为什么不叫人面花,要叫血蔷薇?” 亚戈忍不住道。 “这个问题你要去问那些博物学家。” 山德尔淡定地朝着停下了几辆公共马车的路口走去,同时说道: “问他们为什么要把人面花划到蔷薇科,还起了个血蔷薇的学名。” 亚戈无言以对,跟随着山德尔坐上了公共马车,返回绅士俱乐部。 ...... 而与此同时,下水道市场,与亚戈两人擦肩而过的、面戴猫脸面具的黑袍人从好市场3楼角落的一个房间中走出,动作熟稔地将面具和黑袍扯下,塞进了提袋中,稍微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胡须,神情自然地从角落的房间中走出,拐弯进入了一旁的楼梯间往下。 在他进入楼梯间之后,两个人从通道中跟了出来,其中一人就要直行跟上。 但是,被他身边的另一人阻止了,让这个年轻人有些不解: “队长?为什么?” “不是被通缉的非凡者,是安达尔。”被称为队长,神色没有半点变化的男人说道。 “安达尔......”戴着猎鹿帽的年轻人似乎想起了什么,“那个‘园丁’吗?” “嗯。”五官轮廓深刻、眼窝凹陷、看上去三十来岁的男人点了点头,那对深蓝色的眸子注视着门外的过道点了点头。 “他为什么会询问血蔷薇?难道他想要培育血蔷薇吗?” 戴着猎鹿帽的年轻人略微疑惑地思索起来: “从血蔷薇的效果特性上看,血蔷薇的能够治愈肉体上的伤势,还能够在紧急时刻提升自己的身体能力,而且还是向蔷薇女神祈求的仪式法术中比较常见的一种材料。” “从目的动机上说,有意向购买血蔷薇的人,除了荆棘树那群人之外,就是受了严重伤势的人,又或者是向蔷薇女神祈求......” 正统神明所涉及的领域都不相同,除非所信仰的神明完全不涉及该领域,不然教会所属的非凡者很少会尝试向另一位神明祈求。 但是非教会所属的非凡者就不一样了,只要足够安全,向八位正统神明祈求都会被考虑的。 甚至是铤而走险,向一些隐秘存在和邪神祈求。 “作为‘园丁’,他为什么要培育血蔷薇?因为血蔷薇在黑市上的价格高昂?他需要资金?还是说准备用血蔷薇和其他人作交换?” 年轻人掏出纸和笔,在笔记本上以简短的关键词列出了一个个猜想: “但是作为‘园丁’,能够大量培植花草和珍稀植物,虽然荆棘树那边也有办法培育,但在使用量庞大的地方,一些可以就近取舍的,荆棘树会和对方合作,应该不缺乏资金,也就是说有人需要血蔷薇,交易条件就是血蔷薇......” “血蔷薇在蔷薇女神祈求的仪式中可以发挥作用,但是某一些隐秘存在,一些以恐怖和血腥的原始手段恐吓信徒的邪神的仪式中,血蔷薇也有效.....” 年轻人将列出的可能一个个划去又添上,进行着推理。 而深蓝眸子的男人看着他的行动,露出了笑容: “现在,你需要更多的证据来筛选排除这些可能,得到最终的答案,那么,我为什么要阻止你?” “是的,没错!队长!” 年轻人盖上了笔记本,双眸透亮,回答后一句问题: “我们需要监视安达尔!不能惊扰他!” “可以。”深蓝眸子的男人点了点头,随后又问了一个问题,“为什么另一个询问血蔷薇的人我没有去管?” 听到问题,年轻人抬了抬猎鹿帽: “很简单。” “那个人的外貌特征很明显,面具根本遮不住他的胡子,队长你们肯定是能够看出来的,至少是不是陌生的非凡者队长你们是能够看出来的。” “那么,结合之前队长你说过的,在狄璐德市出现的非凡者都有日志备案的情况,队长你们只是简单地瞥了一眼就没有继续管,说明一定是认出了身份,但认出了身份队长你们却没有管,这又说明了对方的身份是能够合理询问甚至是持有血蔷薇这种管制品的人。” “再加上购买了大量的花草......” “真相只有一个——” “‘荆棘树’小队的成员。” 年轻人露出了笑容。 “还不错。”眸子深蓝的男人点头,“那么,再给你一点时间,推测一下这人的具体身份。” 这句话,让年轻人哑巴了,几秒之后,他才低声嘀咕道: “可是队长,我才刚刚加入,连一个荆棘树的非凡者都没见过,也没听过描述啊。” “不要紧,给你个提示,他们来的时候坐的马车属于莱特蒙公共马车公司。” 年轻人一听,立刻再翻开笔记本开始当场推理: “莱特蒙公共马车公司经营的马车路线遍布狄璐德市。” “但是莱特蒙马车公司到了下午整个时间点,只会有三条路线上还会走他们的马车,而且是最后一班。所有的马车都会到狄璐德市东边的莱特蒙马车站聚集然后关门。” “这三条路线来自三个方向。” “第一个条路线是从北,从黎明教堂区过灰烬路再到这里,然后向东。” “第二条路线是从西向东,从火焰草街过蔷薇教堂再过熔炉路,到这里之后继续向东。” “第三条路线是从下游工业区直向北到莱特蒙马车站,不经过这里。” “‘荆棘树’小队的成员自然不可能从第一条路线出发,那么就是第二条。” 年轻人在笔记本上简单地勾勒几笔,画出了个小地图,划出第二条路线,最后画了个圆圈,圈定了路线—— “蔷薇教堂区.......是墓园!” “一定是守在蔷薇教堂墓园区的值守者,这几天是灵潮。” 他的目光一亮:“是‘荆棘树’的守墓人!” “没错,‘守墓人’山德尔,虽然只有序列9,但是曾经独立对抗了两位‘日轮’途径的序列7非凡者,并杀死其中之一的男人。” 眸子深蓝的队长嘴角勾勒出一抹笑意: “这样的男人,直到今天,却还没有晋升,我们怀疑,他的序列,已经偏移。” 第一百四十七章 市民公墓 当亚戈跟着山德尔回到教堂墓园后,却发现了一位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物。 身穿黑色长裙,头戴着有纱罩的宽沿帽的女士。 “杰奎琳小姐?” 稍微一顿之后,他辨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为什么杰奎琳小姐会来这里,如果她有什么事情,直接驱使小动物带着气味信息过来不就好了吗? 因为灵潮的影响吗? 在亚戈思索的时候,山德尔只是扫了对方一眼,语气淡漠地出声道: “梅恩霍希尔,你来做什么?” 闻言,亚戈微微一愣,然后想起了这个称呼就是指杰奎琳小姐。 梅恩霍希尔是杰奎琳小姐的的中名——杰奎琳·梅恩霍希尔·艾伦。 如果杰奎琳小姐的出身是两个贵族家族复合的话,那这个中名“梅恩霍希尔”就是其中一个贵族家族的姓氏。 己名+母亲家族姓氏+父亲家族族姓氏在这个世界,至少在卡特西亚是挺常见的名字格式。 感觉山德尔大叔今天有些奇怪啊。 亚戈注意到,听到山德尔的询问之后,杰奎琳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一下才道: “是市民公墓的轮值。” 各大教会的墓园主要是埋葬信徒教众的尸体,而狄璐德市这庞大的人口,注定各大教会的墓园是不可能把所有死者埋葬的。 市民公墓,信仰其他教会的、无信仰的,不明信仰的,各种无法辨认身份的死者,基本上都会移动到市民公墓那边。 狄璐德市最大的墓园。 在亚戈分神回想市民公墓的事情时,视野中,杰奎琳转头看向了他: “狄亚戈,今天你和克莱尔他们两个一起去市民公墓轮值。” “轮值,只有我们三个守整个市民公墓吗?” 亚戈的便宜父亲,那位法斯特十三世,就是埋在市民公墓的,亚戈对于市民公墓的大小也是有了解的。 绝对不是蔷薇教堂后这片墓园能比的。 这篇墓园挺大了,但是和市民公墓比起来,大小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唯一的区别,估计就是大多数死去的非凡者都是埋在教堂的墓园里? “当然不是。”杰奎琳似乎被逗乐了,嘴角含笑,“其他教会的非凡者小队都会派人去。” “而且,市民公墓还是主要由牧晨人负责,你们只是负责支援而已。” 抱歉,我蠢了。 这种事情仔细一想就能明白。 亚戈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回以微笑:“那我现在出发?高根先生和嘉丽德女士呢?” “他们已经过去了,你也现在过去吧。” 杰奎琳从左手提着的小提包里掏出了一样东西,递给了亚戈: “带好它,你到了市民公墓之后,如果没有第一时间遇上克莱尔他们,而是遇到其他的非凡者,遭遇了麻烦,这个可以帮助你避免一些状况。” 外围轮廓是五瓣蔷薇,内部是个等臂十字架。 亚戈接过这个看起来像是蔷薇教会的徽记一样的东西,但是,在入手的瞬间,亚戈右手不由得一颤。 这个看上去像是金属质的徽记,竟然是软的? 就像是一朵真的花一样,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晃。 亚戈表现出惊诧的神情,看向了杰奎琳: “杰奎琳小姐,这是......” “神秘物。”杰奎琳微微一笑,“不用太担心,贴身放就好,它的效果是主要是保护和治愈。” “......”亚戈将信将疑地将这朵金属质的蔷薇圣辉收入了风衣的口袋里。 简单地聊了几句之后,亚戈再次出发,赶去市民公墓。 ....... 当黄昏的余晖从这位于狄璐德市最北边的公共墓园撤走最后一片金黄时,亚戈终于抵达了这块公共墓园。 公共墓园的位置位于黎明教堂区的北偏东方向,在墓园的前方,有一座还残留近似中世纪感觉的小屋,除此之外,这篇略往下凹的盆地内几乎没有建筑存在,只有一块块墓碑。 纵使因为有灵潮雾气的关系,但这墓地一眼望不到边的状况,还是让亚戈感觉到一阵背后发凉。 毛骨悚然。 他扭头看了一眼后方已经空无一物的道路,那马车夫在载他来到这里之后,死活不肯靠近墓地,直接就把他放下了。 摇了摇头,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就像是多肉植物的触感一般的蔷薇徽记,握在手中,准备沿着道路下盆地。 别说杂草了,这里简直就是荒地。 连草坪都没有看到一块,让道路显得相当宽阔。 走了一段路,踩着堆叠的鹅卵石铺出的道路,绕过坍塌留下的墙垛,他来到了那间中世纪风格的小屋前,准备找人问问。 绕到屋前,亚戈赫然看到了三位穿着黑色薄风衣,头戴着同色毡帽的男士。 有人。 看到亚戈出现,三人也似乎有些惊奇,其中最高个的,身高接近亚戈鼻子位置的男人扫了他那从礼帽下不安分地翘出的银色头发一眼,注视着他的眼睛询问道: “你是?荆棘树小队的?” “啊?对,我是。”亚戈没有展示那仿佛多肉植物一般的圣徽,而是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了代表荆棘树小队身份的蔷薇圣徽,展示了一下。 “你们是‘牧晨人’小队的人吗?” 亚戈有些紧张地询问道。 闻言,那人笑了笑,点头出声道: “没错,我们是‘牧晨人’小队的非凡者,没见过你啊,看来你是新人?” “没错。”亚戈看了一眼他身后那两个也同样露出友好笑意的人。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亚戈身后,侧上方的远处,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狄亚戈!!!” 亚戈听到了呼唤声,不由得转头向后看去。 在盆地边缘,他走下来的位置,外套着风衣,穿着长靴长裤的嘉丽德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但是...... “你一个人下去干什么?” 听到这句话,亚戈背上瞬间浮现出一股寒意,刺骨的寒意在他手臂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也让他的脑袋一嗡。 卧槽,一个人? 那刚才那三个是幽灵!? 并没有开启第三人称的他,亡魂大冒地赶紧扭头看去。 第一百四十八章 安宁仪式 什么人都没有。 刚才那三个穿着黑风衣的男人已经消失。 人呢?真的是幽灵? 亚戈开启了第三人称视角,随着视角上浮,他的视线掠过周围,除了站在坡上的嘉丽德以及从另一侧走来的高根之外,就没有看到任何人影了。 并且...... 空地!? 原本有个接近中世纪风格的小屋的位置,赫然是一片墓碑排列的空地,根本没有什么墙垛,也没有什么破败古屋。 这个时候,嘉丽德和高根也从坡上走下,手里提着提灯的两人,视线扫向他刚才注视的方向: “幽灵?还是活尸?” 嘉丽德见他神情凝重,不由得语气严肃地问道。 “在刚才,这里有一个破败的房子,还有三个穿着黑风衣戴毡帽的男人......” 亚戈将刚才看到的事情向两人描述道。 闻言,两人不由得对视了一眼,齐齐后退了几步,嘉丽德从风衣中抽出了手枪,毫不犹豫地指向了亚戈,高根也从腰包中掏出了几个香水瓶,满脸警惕戒备..... 看到两人的动作,亚戈不由得一愣: “等一下,什么情况!?” 怎么就突然拔枪了? “队长说过,你已经出现过几次看见幻觉的状况了。” 嘉丽德神色严肃地继续道: “经常看见幻觉,是失控的主要征兆之一,等到精神错乱或者失去理智就来不及了。” “可这是......有可能是幽灵啊!” 亚戈有些错愕,守墓人能够看到幽灵不是正常情况吗? “我没有听说过幽灵会以屋子的形态出现的,法斯特。” 能够理解他要表达什么、但也随时准备拔开香水瓶盖的高根,那金边眼镜下的眸子眯了起来: “不要轻举妄动,这是必须的处理流程,在灵潮期间失控的案例不少,灵感越高的非凡者,在灵潮期间越容易出事,唐泰斯之前也差一点出事,等我们确认你的确没有失控征兆再说。” 失控的征兆......完全没有意识到啊...... 两人这如临大敌的样子,他非常错愕,但也不是不能理解。 他查看的非凡者案件的卷宗里,光是去年就有两位荆棘树的成员失控。 芬妮拉和阿莱娜希娅也就是那个时候段加入荆棘树的。 但是理解归理解,他难以接受啊。 “我没有感觉自己有什么不对啊,我感觉我很正常......” 他有些冤枉地道。 “失控的非凡者都是这么说的。”嘉丽德语气严肃地回应道。 “......”撒谎者无法自证,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会遭遇到了这个理论。 亚戈没话说了,乖乖地举起双手,无奈地道:“怎么样才能证明我没问题?” “安静地站着就好。” 高根说了一句,便低下身体,从腰包中掏出了一根木质的短棍,像是小树枝一样的东西,而嘉丽德手中的左轮握得更紧了一些,甚至直接瞄准了亚戈的额头。 大姐!小心走火! 亚戈身体一颤,但不敢乱动,只是小心翼翼地说道:“嘉丽德女士!小心走火啊!” “不用担心,我的枪斗术很好的,移动射击基本每次都可以命中靶心。” 卧槽,这我就更担心了啊!一旦走火那就是必死啊! 不过,好在他出声之后,嘉丽德将枪口下移,转而瞄准了他的大腿。 亚戈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在地面上划出了一个上端开口的未闭合圆,在内部添上十字。 这是......安宁仪式? 即使他自己不打算用,但是在山德尔的教导下,他也认识了很多仪式法术的图样。 随即,他便看到高根从腰包从掏出了一个个小瓶子,以平均距离在未闭合圆弧的三个位置放上了三个香水瓶形状的小瓶子。 对应蔷薇女神的数字是3和5,一般向蔷薇女神进行祈求时,各种图案和材料都需要对应数字的其中之一。 比如这个未闭合的圆,圆弧是一划,中间的等臂十字是两划。 最简单的仪式图样就是3和5划的图案,要复杂一些的,必须得有33划或者55划。 而在这个时候,亚戈也没有坐以待毙。 虽然对方的主观目的是为了他好,但是对于蔷薇女神,他有着相当程度的忌惮。 【幸运检定=3.....】 就在书页上浮现出文字的时候,蓦地,一阵恍惚感袭来,后面的数字继续浮现—— 【幸运检定=35......】 【幸运检定=50/50】 卧槽,刚好踩点。 他这才想起来,他最后一次预留的赌徒谬论,在书中世界预留的赌徒谬论,是以成功开头的失败累积。 一点妖啊,幸好过了。 亚戈心中不由得庆幸道。 也就是这个时候,在未闭合圆弧上放置了瓶子的高根,在把蔷薇圣徽放在等臂十字的中间位置后,便将瓶子的盖子拔开,双手交叉搭在肩膀上,发音犹如乐声般美妙的亚尔夫语从他口中发出: “血脉之源泉、生命的庇护者。” “与蔷薇同生的高洁生灵,崇高的丰穰之女神。” “请聆听您行于地上的、忠实的荆棘守卫的祈祷。” “我祈求您的庇护。” “我祈求生命和安宁的力量。” “祈求您的眷顾让您忠实的荆棘守卫狄亚戈·克劳瑞多·法斯特的生命归于宁静,从幻象和疯狂的缠绕中解脱,恢复安宁。” 念完之后,他挥动那根短棍,将瓶中花露的灵雾引动而出,堆叠出灵壤,下一瞬,他将那根短棍向着亚戈一挥。 下一瞬,闭着眼睛的亚戈,开启了灵视。 就和往常一样,就算闭上眼睛,第三人称视角还是给他提供了视野。 他清晰地看见了,在灵雾堆叠出三色灵壤中央,生出了一株株由灵雾聚合出的蔷薇。 仿佛加快了速度生长的蔓生植物一般,蔷薇从灵壤中生出后,便向着他蔓延而来。 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忽地感觉胸口的银钥匙散发出一阵冰凉感。 随即,一丝丝黑线蔓延而出,迅速而狠绝地贯穿了那一株株蔓生蔷薇。 然后,破坏了灵雾堆叠的灵壤。 不过,在那些漆黑丝线将要贯穿三个瓶子的时候,忽地,漆黑丝线一歪,偏了过去,没有击碎瓶子,只是击碎了从瓶口溢出的芬芳灵雾。 第一百四十九章 牧晨人队长 因为灵潮的原因,高根和嘉丽德并没有开启灵视,也正是因此,他们并没有看到灵雾聚合的蔓生蔷薇在黑线之下破碎的情景。 而亚戈也在黑线缩回银钥匙中之后,睁开了眼睛,看向两人。 “感觉怎么样?”见亚戈睁开眼睛,高根询问道。 嘉丽德也将视线投向了他。 “嗯......有种安宁的感觉?” 回忆着仪式的目的,照着咒文的描述的“安宁”,亚戈回答道。 “看来你并没有什么问题,并没有濒临失控,也没有偏移序列。” 嘉丽德松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的左轮,手指娴熟地将转轮弹仓转到预留的空弹位置,对于没有保险装置的左轮来说,这就是保险。 高根也蹲下身将地面上的香水瓶子拾起,盖好盖子塞进腰包里。 做完这些,他抬了抬金边眼镜: “现在跟着我们去见其他教会的非凡者吧,路上和我详细描述一下你看到的。” 他扫了一眼刚才亚戈所在的位置周围,有点忍不住想要开启灵视,但是周围浓郁的雾气让他放弃了这个想法。 ...... 在亚戈等三人离开之后十多分钟,雾气微微鼓荡,一栋外墙坍塌的建筑浮现在墓碑从立的空地上,交叠的幻影中,三个穿着风衣头戴毡帽的男人浮现。 其中一个男人看着周围,不由得一笑: “灵潮又卷到哪里了?这里是.....墓地?” “就是刚才那块地方,看样子是狄璐德市,拜因斯你的老家,那么怀念家乡,要不要去和约德华打个招呼?” 另一个风衣男,回应道,以卡特西亚语道,大舌音音节短促,语速极快。 “那就不用了。” 开头说话的男人举起双手,表投降状,面色有些尴尬: “我会收敛多余的意识的。” “那就好,灵潮期进入幻影界,很容易被灵潮卷到其他地方,希望你下一次别让我们直接钻进日轮教会的据点去。” “日轮教会的据点可能还比较安全,至少还可以活着,但是不小心进入到那边去,可就跑不出来了。” 他这句话一出来,拜因斯不由得脸上的尴尬愈甚: “我会注意的。” “好了,现在,再来一次。” 说完,他摘下了毡帽,轻轻一挥—— 呼呼—— 随着毡帽挥动,浓郁的雾气鼓荡起来,仿佛浪潮一般卷起。 随着雾气涌动,另外两人的脸色也瞬间紧绷。 倒塌遗留的墙垛和破败的小屋瞬间消失不见。 ...... 亚戈跟着嘉丽德和高根两人,绕着盆地坡道转了小半个弧,来到了一个小石屋之前。 比起之前那破败的石屋,这个建筑显得要小了很多,并且也没有多完好。 墙壁虽然没有坍塌,但也是破败不堪,有的地方还长了不少的青苔和杂草。 不过,在石屋的周围,聚集了不少人。 差不多十三四个人。 非凡者,各个教会的非凡者小队成员。 眼见三人到来,站在最靠近石屋位置的、一个眸子深蓝的男人向着三人走了过来: “克莱尔先生,克莱尔女士,还有......” 他的视线略过亚戈从礼帽下露出的银灰色的头发以及同色的眼睛,微微顿了一下之后就说道: “......法斯特先生,你们负责的是这一块区域。” 自顾自地,男人从棕褐色风衣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地图张开抬起,对着三人示意了一下: “东南方向。” 地图上,一个近似椭圆形的区域中,右下角的位置用红笔画上了圆圈: “昨天这里遭受的灵潮是最少的,所以这里交给你们了,希望你们能够处理好。” 仿佛上级一般向着他们布置了任务之后,深蓝眼眸的男人直接转身离开,回到了刚才的位置。 亚戈扭过头,正想问问嘉丽德和高根这人是谁,但是,还没扭过头,他就看见嘉丽德咬牙切齿: “高根,我能揍他一顿吗?” 听到她的话,高根握住了她的手掌,语气柔和地安抚着她: “亲爱的,他是序列7的驯光人,我觉得你没有机会胜利。” ......突然狗粮。 亚戈脚步一顿,然后无视了这口硬往嘴里塞的狗粮,询问道: “驯光人?” 虽然平时的交谈中,他也知道了一些关于牧晨人的事情,也知道他们这个途径的序列9是“侦探”,但是“驯光人”这个称呼他还是第一次听到。 “嗯。”高根点了点头,“他是‘牧晨人’小队的队长托马斯,序列7的‘驯光人’,顾名思义,这个序列能够驯化‘光’,通过驱使光来攻击或者做一些其他的事情。” 哇,听起来很厉害啊! 被现代世界的科技和各种脑洞作品洗刷过的亚戈,脑海中顿时浮现出诸如“激光”之类听起来就很厉害的词语。 不过为什么序列9的“侦探”到了序列7会转职成“驯光人”这种东西? 感觉有点不相干啊。 不过算了,少女变成“调香师”感觉也没什么内在联系。 看了一眼正在向其他人分配值守区域的“驯光人”托马斯,亚戈跟着克莱尔夫妇向目的地移动过去。 不过,在此之前...... 亚戈从口袋掏出了一枚银西亚。 先预备一下赌徒谬论。 银色的硬币向上弹起,在从亚戈的手中飞出之后,就立刻开始了无规则的翻转。 当亚戈的右手翻开,再次回落的银西亚稳稳地落在了他的掌心,表露出了背面像是冰晶雪花又像是花朵的图样。 失败,也就是累积成功。 嘴角微不可查地勾起笑容,感知了一下修格因的位置之后,亚戈稍微加快了步伐,与克莱尔夫妇两人并行。 ....... 于此同时,墓园以南。 一个全身脏乱,头发杂乱的流浪汉,正在快速地穿过狭窄的小巷,逃跑着。 每走到一个路口,他便稍微停顿一下,然后毫不犹豫地按照自己的直觉前进。 而他刚刚向左离开不久,一个穿着随处可见的黑风衣,头戴毡帽的老者,便追了上来。 左右看了一眼之后,他微微低语了一句。 随着他的低语,灵雾凝聚出了一个幽幽的人影,抬手指向了左侧的路口。 第一百五十章 修格因你丫又咋了? 呼—— 动用死魂灯的力量,亚戈挥动了银柄手杖,周遭的灵雾就像是被搅动的水浪,向着前方的幽幽人影冲击而去。 咚!!! 沉闷的撞击声之中,那位破旧成衣的老者被灵雾碾碎,散碎成雾气消散。 而与此同时,在他不远处的嘉丽德手握一柄长度接近一米,剑身细长的手半剑。 以灵巧且迅捷的一记横斩,她手中的长剑从那活尸的脖颈处掠过。 伴随着头颅落地,那腐烂血肉落地的啪响声在雾中泛开。 “真倒霉,是个没完全腐烂的。” 嘉丽德手中利剑一甩,往后退了几步。 一边的高根正在后退,不过,退后的原因是...... 一株通体莹白的、像是植物一般的异常植株,正在不断地挥舞枝爪,将被吸引到周围的幽灵和活尸杀死。 幽灵草。 对于这东西,亚戈印象十分深刻。 毕竟他在不久之前才遭遇了队长弗里森的一次失误操作。 看着那从主茎周围蔓延出的一只只像是腐烂手臂或者骨爪的枝叶,看着那肿胀的、不断向外溢出宛如脓血般浓白粘液的花冠,亚戈感到了生理性的不适。 这东西也太恶心了。 视线转向高根手中的香水瓶,亚戈心中嘀咕道。 因为之前的教训,他尽量远离了幽灵草。 按照之前队长的说法,这种魔药是由蔷薇途径的某个序列制作调配出来的异化魔药,是由郡教区向下属的教区发放用以抵御灵潮的限制品。 那也就是说,就是序列6或者以上的序列才能够调配。 毕竟狄璐德市这边有序列9的“少女”,而高根是序列8的“调香师”,虽然不知道名字,但是杰奎琳小姐毫无疑问是山德尔大叔口中所说的,狄璐德市荆棘树小队唯二的序列7,而且应该就是蔷薇途径的序列7。 在看门人面具需要分神维持形象的训练下,亚戈已经能够勉强做到在不激烈的战斗时分心思考。 瞄准了那让他感觉异常不适的幽灵草,亚戈随手一挥,宛如挥动高尔夫球棍一样挥动银柄手杖,卷起灵雾。 咚! 灵雾宛如扬起的风沙一般扑出,但击中了那异化的幽灵草。 噗噗噗—— 宛如腐烂手臂一般的枝叶破了几个小口。 然而,看到他的行动,高根却是一皱眉头: “法斯特!你不用动手,你的力量留着对付灵体。” 随即,他再次喊道: “嘉丽德!” “来了!” 回应的同时,嘉丽德右手握着的手半细剑换到左手,抽出左轮,三指握紧了枪柄,食指将转轮弹巢从空弹位拨到下一仓位,在以一般人做不到的动作解除保险后,她中指扣下—— 砰!!! 火光炸裂,子弹从枪口迸射而出,击中了在不断吞食幽灵的过程中已经变得愈发粗壮可怖的幽灵草身上。 瞬间,宛如藤蔓般的纹路在那被子弹贯穿的茎秆处开始蔓延,向着幽灵草的身躯周围蔓延开去。 “啊啊啊!!!!” 速度极快,在藤蔓纹路开始蔓延的时候,那幽灵草被藤蔓纹路所覆盖的位置便开始迅速萎靡,同时发出了异常尖锐的叫声。 那仿佛女妖之嚎一般的尖锐声音,让周遭靠拢的几个幽灵的形体都变得不稳定起来。 一个刚从地底爬出的活尸也在尖锐异响中突然失去了力量,趴倒在地。 于此同时,亚戈也感觉到了自己身体内的灵雾有些不稳定,仿佛被那幽灵草的尖锐嚎叫所影响到了。 亚戈再退了两步,准备收拢自身灵雾避免影响,但是,也就是这个时候,胸口的银钥匙传来了冰凉的触感。 瞬间,尖锐嚎叫对他的影响陡然消失。 什么情况? 对于看门人面具这个具体未知的神秘物,亚戈也不甚了解。 他只能想到在自己穿梭于废墟圣殿或者书中世界时那隔离呓语呢喃的、仿佛屏障一般的情况。 而就在这个时候,又是两声枪响响起。 砰!砰! 嘉丽德手中的左轮枪中迸发的火光中,那异化的幽灵草身躯微微一歪,那肿胀的巨大花冠上多出了两个枪眼。 藤蔓的纹路先后蔓延开去。 幽灵草的尖锐戛然而止,身躯随着藤蔓纹路逐渐覆盖全身而逐渐萎缩,就像是枯败的花草一般,身体的颜色迅速变黄。 没过几秒,异化幽灵草的身躯已经彻底枯败。 此时此刻,亚戈也立刻向四周巡视,寻找可能存在的灵体了。 不过,还好,似乎是异化幽灵草的功劳,周围已经没有什么幽灵了。 他将消息告知高根。 同样,提着提灯,通过眼镜外观的神秘物扫视周围,再一次确认是否存在灵体的高根,也点了点头: “希望今天不要在有什么事情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 引动灵雾真的好累啊。 稍稍放松,亚戈便感觉到下腹一阵尿意涌来,以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神态,他委婉地述说了自己的需求。 在嘉丽德调侃的眼神和高根无奈笑着点头之后,亚戈赶忙向着记忆中可以离开墓园的方向移动过去。 总不能在人坟头撒尿吧? 生长在一个尊敬死者的国度,亚戈也不想这么做。 不过,一个人走着,他总感觉会有危险..... 加个buff好了。 一天下来只用过一两次赌徒谬论的亚戈,秉承着不浪费的想法,使用了技能—— 【幸运检定=32......】 【幸运检定=17/50......】 但是,就在他技能刚刚结束的时候,一声凄厉嘶哑的鸦鸣在他耳畔响起。 朦胧的影像浮现在他的眼中。 在朦胧的、虚幻的、灰白的雾气笼罩的街道小巷之中。 雾气萦绕着,将周围的草植遮掩。 而就在前方,就在那雾气萦绕的草植前方,雾气鼓荡着空间,扭曲着重叠,形成了一个幽幽的人影。 就像是灵体一样。 但是,勉强地,亚戈看见灵体之后有一个穿着风衣的老者。 就在这时,他眼前的影像垮塌粉碎,虚幻的景色霍然崩解。 修格因!?你丫的又怎么了!? 没有犹豫,亚戈稍微扭转了一下方向,向着修格因的位置,向着正南方前进。 第一百五十一章 你必须先攻击..... 在亚戈向着修格因所在位置奔行,正在快速接近那在模糊影像中看到的小巷时,这雾气弥漫的小巷之中,一场战斗正在发生。 呜呜呜! 凄厉的风声响起,一般宛如幻影般的雾状巨剑向着前方蓬头垢面的流浪汉用力挥去。 轰!!! 伴随着巨剑挥动,灵雾涌动起来,裹挟着巨大的威势。 而面对攻击,捂着右手,满脸鲜血甚至睁不开眼睛的流浪汉,即使没有开启灵视,看不到铠甲灵体,也仿佛预感到了一般,连忙向左一滚。 轰!!! 地砖破碎,宛如蜘蛛网一般的裂纹向着四面八方裂开,流浪汉的身躯在强烈的冲击中被轰飞出去,撞在了墙体之上,吓得那刚刚打开的窗被立刻合上。 扫了一眼合上的窗户,老者微微压低礼帽,沙哑低沉的声音发出: “不用挣扎了,把流浪者的‘神秘’留下吧,我不会杀死你的。” 在他发言的时候,他身边响起了一阵刺耳且虚幻的低吼声。 那手持巨剑的雾状人影,在他身边微微凝实。 那是一个身穿暗灰色全身甲,脸部也被头盔覆盖的高大人影。 而在他那虚幻的身体中央,有一条白色的、近似肋骨般的物件。 “你觉得可能吗?” 满脸鲜血的流浪汉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嗤笑了一声: “活人可不是神秘物,神秘可以被灵潮卷走,想要拿走我的神秘,就必须杀死我,我可不想失控。” 尽管处于绝对的劣势,但是流浪汉并没有任何投降妥协的意思。 “那可不一定。”老者微微压低了礼帽,露出一抹笑容,“主动分离神秘可以做到,失去神秘之后维持理性,也是可以做到的,只是那些不行才变成怪物了而已。” 老者的话,似乎戳到了他的笑点,笑得不能自已,直到被涌出的血呛到。 在鲜血从下巴淌落到胸口的时候,他嗤笑着回应道: “你这话只能骗一骗那些知识匮乏的小组织和严格保守秘密的教会非凡者,加入了我们的,都知道,神秘源自无垠深空的隐秘存在,从获得‘神秘’开始,我们就已经在被动承受高序列的隐秘存在的力量污染,从序列链条传下来的污染。” “一旦失控,就会变成怪物?变成?” “嗬,失控之后的样子才是我们真正的姿态。” 流浪汉露出一抹笑意: “没有什么东西是无害的,‘神秘’带给我们力量,但也会成为我们的依赖,一旦踏入神秘侧,就绝对没有办法再回头。” “越往高序列走,就越危险,而‘神秘’既是危害,也是稳定的保护。” 看着脸色愕然的老人,又瞥了一眼那在他身旁站立的幽影后,流浪汉又笑了一声: “你该不会不知道吧?蠢货?你是怎么晋升到捡骨师的?” 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他脸色愈发嘲讽: “而且,失控之后不叫做怪物,而是‘眷族’,是非凡者的真正姿态。” “我当然知道那叫做眷族。”老者脸色难看地回应道,但是没有继续攻击。 而流浪汉似乎看出了他的意思,继续嘲讽道: “怎么?想让我吐出更多的情报?你们守墓人序列不是能够阅读死者的碎片记忆吗,哦,因为无法读取到全部的记忆?因为灵潮的关系?担心我死了之后灵雾会更快消散听不到消息?真是可笑,什么都不知道也敢踏入神秘侧,蠢货。” 在他最后一个词冒出的瞬间,老者脸上的愤怒已经绷不住了: “的确是令人讨厌的途径。” 他用力一拄拐杖,那身着厚重铠甲的高大骑士立刻挥动手中的巨剑,再度向着流浪汉发动攻击。 而在巨剑举起之前,流浪汉似乎就知道他要攻击哪里,那满是鲜血的身躯向着右侧一滚。 轰!!! 巨响声中,地面上的砖石和泥土飞溅,四射而出。 而这一次,流浪汉并没有被巨力带来的冲击轰飞,因为提早一步移动,他完全躲过了攻击,并且,他右手掏出了一个银色的小球,直接甩向了那老者的面部。 老者一惊,连忙抬起手杖,那杖首嵌着白色的手杖周围卷动起灵雾,一个幽影浮现出来,作为肉盾挡在他前方。 但是,下一瞬,那银色的小球上骤然亮起了虚幻的光芒,仿佛星辰一般。 周围的雾气,似乎都因为银色小球上光芒的出现而散去了不少。 而同样的,那在老者身前浮现出的幽影身影也变得淡薄了许多。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黑影从旁边窜了出来,划过天空,将那银色小球掠走后,在房顶停下。 嘴角勾起笑意,正准备逃跑的流浪汉蓦地一愣,随后,他也看清了那黑影的身姿。 一只雾鸦!? 该死! 流浪汉心中暗道一声不好,没有再犹豫,转身便逃。 被银色小球上的虚幻光辉闪了眼睛的老者,也在这个时候恢复了视野。 看到流浪汉转身便跑的行动,立刻追了上去。 在他身旁的铠甲幽灵和另一道人形幽影也随着他的步伐追了上去。 几秒之后,一个全身裹在黑袍中,脸戴鸟嘴面具的身影走了出来,抬起头,他看向了修格因驻足的房顶。 黑袍人自然是亚戈。 “......”妈的。 亚戈心中爆了一句粗口,他还以为修格因遇到危险了呢。 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当然不想修格因遇到危险,但是自己莫名其妙跑来...... 莫名其妙? 亚戈思绪一顿。 幸运? 自己来到这边,是因为刚才的幸运检定的关系吗? 他有什么幸运的地方? 听到了那两个人的对话? 这算是幸运吗? 不过,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修格因向着他飞了过来,他也因此发现了修格因嘴里的银色小球。 然而,修格因又一次收拢翅膀向着他的肩膀下落。 然后,就和以前一样,修格因直接穿过了他的肩膀,坠落到地面上。 因为身体失衡,修格因再次展开翅膀,不过,这一次,它没有及时停下,而是一头撞在了地面上,嘴里衔着的银色小球也落在了地面上。 “......”这傻鸟。 亚戈心中不由得笑了一声,在它飞起的时候,黑袍延伸出黑色丝线,将那银色小球拾起。 第一百五十二章 法斯特之血 然而,当他将银色小球拾起之后,却感应到了一股微弱的冲动。 似乎自己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和眼前的小球发生感应。 但是,这股感应太过微弱,一瞬即逝,让亚戈差点以为这是错觉。 不过,他很快就明白了原因—— 看门人面具。 看门人面具能够大幅度减弱在废墟圣殿和物质界、还有书中世界间穿梭的呓语和呢喃,让他能够保持部分理性。 这股微弱的感应是确实存在的,只是被看门人面具的效果所隔绝了。 但是,这又说明了一个很大的问题。 要知道,前往废墟圣殿、前往书中世界时萦绕在耳边的呓语和呢喃,是多么地强烈,强烈到根本无法保持理性。 在看门人面具的削弱下,才让他恢复一部分理性。 那么,在看门人面具的削弱下,这银色小球还是给他带来了一股微弱的感应,虽然比不上穿梭时带来的疯狂和混乱,但也足以证明这股冲动的强烈。 有点危险啊,这东西。 不过...... 亚戈仔细地打量银色小球,这银色小球给他的感觉,是一种熟悉、怀念、亲近的感觉。 这股感觉...... 沉思了片刻,亚戈回忆起了与这种感觉类似的记忆。 血脉追寻!? 在他刚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二天,艾尔莎用她的鲜血来向“完全不懂”非凡事物的自己解释和说明,将自己引入非凡世界时的感觉。 艾尔莎说过,血脉追寻只有同族才能产生...... 那么,这个银色小球,是......法斯特的银之血? 浮现出这个猜想的瞬间,他的心绪变得复杂起来。 艾尔莎的话再一次在他的耳边响起—— “魔药,使用各种非凡生物的身体材料进行特定的组合,制造出的药剂。” “在特定条件下使用药剂之后,就能够得到非凡力量。” “我们的血,也可以作为材料。” 看着黑色丝线捧起的银色小球,亚戈心中涌起各种各样的情绪。 但是,现在并不是发呆的时候,尿遁的时间太长了。 他转过身,向着旁边一间屋子的房门走去。 ...... 当亚戈从另一处,靠近墓园的一间看着像是面包房店铺的后门位置出现,让面具恢复成钥匙的时候,那银色小球带来的感应瞬间变得强烈了不少。 纵使变成银钥匙,看门人面具还是保持着一部分抵御对精神意识影响的功能。 不过自然没有戴上时那么强力。 清晰的、让他涌起一股将银色小球吞下的冲动,让亚戈确定了这银色小球给他带来的感觉,就是血脉追寻。 血脉追寻。 毫无疑问就是血脉追寻的感觉。 强忍着将它一口吞下的冲动,亚戈离开四处张望,找了个地方解手后立刻返回了市民公墓。 ...... “法斯特,你怎么去了那么久?” 当他循着枪响声回到墓园位置,找到了站在一株正在枯萎的幽灵草前方的高根和嘉丽德之后,高根略有些疑惑询问道。 “在别人的墓碑前.....并不好。”亚戈委婉地诉说着理由,“并且,好像在那边好像发生了战斗。” 【说服检定=98......】 【说服检定=82/80......】 不是吧?这也能失败!? 萦绕在身周的奇妙力量随之增强。 亚戈赶忙补救。 “我也不确定是不是战斗,我看到了灵雾有变化,好像是灵体聚集的样子。” 【说服检定=49.....】 【说服检定=30/49......】 身周萦绕的奇妙力量消失不见。 闻言,高根不由得点了点头,似乎相信了他的话,做出了自己的推测: “有灵体出现在街道上了吗?需要通知托马斯。” 高根提及那位牧晨人的队长。 亚戈想起之前杰奎琳小姐特意去蔷薇教堂区墓园找他的事情,不禁询问道: “要让鸽子去通知他吗?” “不行。” 摇了摇头,高根简短地回答道: “灵潮对于大多数非凡者都会有影响,包括会让大部分的感应手段失效,不,不能说是失效,并不是失去感应能力,而是进行感应会被灵潮影响,在灵潮到来时,很多动物也会迷路。” “没有时间去用其他手段了,只能直接过去找他。” 而最合适的人选...... 他能够用来直接攻击灵体的手段就是仪式法术和用异化魔药异化幽灵草。 早知道今天事情那么多,就应该申请使用“8-021”的。 有些苦恼地叹了口气,高根微微抬了抬眼镜,视线回到了亚戈的身上: “法斯特,只能由你去了。” “......”抓壮丁啊..... “没问题。”并不能拒绝的亚戈只得点头,向着西北方向,向着这片巨大墓园的中央位置前进。 ...... 目标并不难找。 在黑夜里,那一道道宛如黎明般闪烁的白光光辉是那么地显眼。 五个人。 提着提灯的亚戈在靠近的时候,也立刻被发现了。 然后...... 三对明亮的眸子迅速靠近了他。 并不是什么修饰词,而是真的“明亮”。 在亚戈的眼前出现的五人中,有三人的眼睛仿佛亮着光一般。 而站在最前方的,手中握着一柄耀眼长矛的男人,就是牧晨人的队长托马斯。 手中白光散去,托马斯的目光从他手中的提灯上移开,发出询问道: “法斯特先生,有什么事情吗?” “我在墓园南边的街道上看到了灵雾涌动。” 亚戈说出自己一路走来时组织过的说辞: “还听到了沉重的打击声和对话声。” “可能有灵体出现在了街道上。” “墓园南边?”这时,托马斯身边的一人出声问道,“你们负责的区域是东南侧最边缘的地方,你为什么离开了负责区域?还去了南边?” “人是需要上厕所的。”亚戈早有准备地复读道,“我总不能在公墓里上厕所吧?” “好了,法斯特先生,在什么地方?” 托马斯打断了亚戈的回怼,放缓语速道。 “在那边。” 亚戈按照记忆指了一个方向。 “好的,请你带我们过去。” 说完,他转过身,看着四人道: “这里就交给你们了,我跟着这位法斯特先生去街道上看看。” “是!队长。” 四人立刻应声。 第一百五十三章 驯光人 而在托马斯跟着亚戈离开之后,四人交谈了起来。 “有发现问题吗?”一个牧晨人队员率先出声,仿佛亮着光的双眸看向其他人。 “嗯,虽然特意修饰过用词,但他没有撒谎,的确是因为打算上厕所才离开值守区域的。” 左侧,戴着猎鹿帽的青年回应道。 “那些贵族子弟总是这样,不用经常说的词组,而是特意去找生僻词组。那,前面‘看到灵雾涌动’那几句呢?”右侧的另一人问道。 “也是特意斟酌过用词的,他特意使用了‘打击声’和‘对话声’这两个词,虽然很正常,但我认为使用‘听到了声音’是更常用的词,我倾向于他实际上看到了更多的事情,比如.....一场战斗。” 猎鹿帽青年摸着下巴道。 “还有,至少对话的内容他是听到了一部分的,他没有说出来。” 第一个出声的牧晨人队员道。 “废话,他是荆棘树的人,怎么可能把所有的消息都告诉我们。” 最后一位眼中仿佛亮着光的牧晨人队员摇头道,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视野中似乎出现了什么,连忙抬起武器: “别聊了,有活尸!” 其他三人纷纷动作起来,包括那个猎鹿帽青年。 ....... 后面的动静,已经和这位托马斯队长一起走到街道上的亚戈并不知道,但是,有一点,他知道,那就是这位托马斯队长话好多。 “法斯特先生,山德尔先生还好吧?上个月的轮值他表现得真不错.....” 仿佛闲聊一般,这位托马斯队长吐出一句又一句。 一开始他还认真地进行应答,十几句之后,亚戈已经有些厌烦了。 不过,还好,很快他就带着托马斯来到了之前遇到那两人的位置附近。 并没有直接走到现场,他就在刚离开墓园不远处的位置就停下了。 自己的说辞是为了解手所以离开墓园,得注意一下细节,别自己把自己给卖了。 站在距离墓园不远的坡道上方,左右望了望之后,他指向他之前看到战斗的位置,稍微偏了一点点的位置: “大概是在那个方向。” 但是,就在他准备向前走的时候,这位托马斯队长突然表情凝重,压低声音道: “不要动,有情况。” 这位牧晨人队长突然变得严肃的样子,让亚戈也不由得心中一紧,绷紧了神经,四处张望起来。 依靠着上浮的视角,他扫视着这被大雾笼罩的街道。 “左边。” 一头黑棕色短发,深蓝眼眸的托马斯沉声回答道: “左边的那间屋子里,房门打开的那个。” 亚戈循着对方所指示的位置看去,果不其然,找到了那间房门半掩的联排屋子。 这时,亚戈听到了这位牧晨人队长异常简短的指示: “你在这里守着,他出来你就立刻攻击。” 说完,他也没有做过多解释,也没有要求亚戈进行其他的配合,直接快步走向了那间屋子。 快步踏出的时候,托马斯微微提起自己手中的提灯,右手虚握一下,亚戈赫然看见,那盏提灯中摇曳的火光骤然一晃。 在亚戈的注视下,那提灯中的光就像是被抽离出来了一般,汇聚到对方的虚握的手掌之中。 温暖与纯净的光芒在托马斯的手中汇聚成长矛般的闪耀武器。 而相对的,提灯中已经没有了半点亮光。 驯光人。 亚戈想起了高根说的这个序列名称。 快步走出了六七步之后,这位牧晨人队长速度加快到了小跑,噔噔噔地踏在路面上,向着那栋屋子冲去。 就在亚戈握紧了银柄手杖,随时准备引动灵雾的时候,突然,咔啦哐当的响声突然响起。 并且,同一时间,虚幻而沙哑、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般的怒吼声爆发,亚戈的视野中,浓郁的灵雾从屋子里陡然弥漫出来。 瞬间,对抗着温暖与纯净的侵蚀。 灵雾涌动之间,一道高大的身影浮现而出,正是亚戈之前在小巷里看到的、穿着钢片层叠嵌套的暗灰色哥特式全身甲,手提一把一般人连拿起都做不到的巨剑。 漂浮在空中的灵体骑士,手中沉重的巨剑向着托马斯劈砍而来。 没有人知道这一副满是复杂的转角和摺边的、显得十分锐利的铠甲之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身躯,但是,那柄巨剑在他的挥舞之下完全没有半分吃力的样子。 这陡然间发生的状况,托马斯也完全没有想到。 不是一般的怨灵和幽灵! 紧急状况下,他敏捷地往后一跃,同时右手抬起,将手中的长矛抛射而出。 轰!!! 嗡!!! 没有金属撞击的声音,在巨剑砸在地面上,在地上砸出一个不深不浅的坑洞时,光辉长矛在空中略过一道闪耀的白线,直接贯穿了巨剑,激荡出了嗡鸣声。 那锐甲骑士完全没有任何关心自己武器如何的举动,再次举起那被光辉长矛贯穿的巨剑,向着托马斯袭来。 并且,这个与亚戈之前见过的、完全相同锐甲骑士,面甲的横状缝隙中溢出了汹涌的灵雾,形成了一个幽影,向着托马斯抓来。 又是一个灵体! 不过—— “让开!” 咚! 亚戈自然不能够袖手旁观,鼓荡的雾气浪潮在他银柄手杖挥出之时席卷而出。 汹涌的雾气浪潮撞击在两个灵体的身上,将那锐甲骑士的身躯撞得一歪,而那从面甲中钻出的、不能分辨男女的长发幽影,也被雾浪撞倒。 而托马斯早在亚戈喊出声的时候就敏捷地往侧移了两步,右手抬起对着空气一抓,虚握,在地面上多出一块阴影的时候,一把略显黯淡的莹白长矛出现在他的手中。 嗡—— 锐响声中,莹白长矛飞射而出,精准地贯穿了那长发幽影的头部。 不过,比起刚才抽离的提灯光芒,这月光长矛的攻击力似乎并不够。 长矛只穿过了一半,另外半截就这样外露在前方。 “真是只别致的独角兽。” 托马斯右手再次对着空气一捞,地面上又多出了一块阴影的同时,莹白的长矛浮现在手中。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一边倒的战斗 不过,这次他没有立刻将月光长矛抛射出去。 那在黑夜中,在月光洒落显得莹白的雾气之中微微亮起的双眸,在长发幽影和锐甲骑士的灵体身躯上游荡。 很快,他就发现了核心所在。 “法斯特!攻击他们身上那块白色的骨头!” 一直在紧盯敌人的亚戈也已经发现了。 那被月光长矛贯穿的长发幽影体内,月光长矛正在消散,而那从长矛上散落的光芒,将长发幽影身躯的内部照亮了。 原本接近实体、根本看不透体表的幽影,此时因为从内部透出的月光影响下,显得透明了起来。 一块白色的骨骼在那长发幽影的体内显现出来。 骨头? 那块骨骼,位于那长发幽影大概腰腹处的位置,而且是个类圆柱体的样子,在后面有着一些凸起。 椎骨? 亚戈在认出了骨头大概是属于椎骨的同时,也按照托马斯的指示,双手握紧银柄手杖,卷动雾潮瞄准了骨头的位置空挥。 沉重的压力中,灵雾的浪潮卷起,向着锐甲骑士和长发幽影盖去。 同样,亚戈发动攻击的时候,在雾浪再一次将扑来的长发幽影掀倒时, 托马斯再次抛射出手中的月光长矛。 而这次,莹白的光矛并没有瞄准那长发幽影,而是向着那锐甲骑士射去。 但是—— 咚! 这一次,那莹白的长矛竟没能穿透那暗灰色的灵体盔甲,击中盔甲的瞬间,只是发出了沉闷而且虚幻的撞击声。 而那月光长矛,也在撞击的瞬间碎裂。 不,应该说还是有效的。 沉闷的撞击声之后,亚戈看见,被月光长矛刺中的部位,有着一块凹陷的地方。 不过,这个时候,这并不致命的伤害之后,锐甲骑士再一次抬起巨剑,直接向着两人冲了过来。 而在他的身侧,那被雾浪掀倒的长发幽影再一次飘了起来,与锐甲骑士一同袭来。 亚戈不由得有些惊诧。 毕竟,雾气浪潮的伤害,他是很清楚的,之前遇到的所有灵体和活尸,只要被雾浪击中,基本上都是个直接被撞碎的结果。 但是,这两个灵体,被他两次掀动雾浪,而且还是用很大的力量攻击之后,亚戈并不觉得它们像是受到了很大的伤害。 大概就得像托马斯说的那样,需要攻击灵体内的那块骨骼? 不过,亚戈做不到精准地打击长发幽影身体内的骨骼。 见到锐甲骑士冲击而来,亚戈和托马斯同时分别向着两边退开。 而那长发幽影和锐甲骑士也分别向着两边的亚戈和托马斯袭来。 向着一边躲闪的托马斯被锐甲骑士追击。 他一个翻滚之后,滚到了那盏火光熄灭的提灯旁侧。 呼—— 沉重的风声呼响,巨剑砸落在托马斯旁侧的地面上。 轰!!! 在石块飞溅的巨响声中,提灯被巨剑砸飞出去,滚落到坡下的墓园中。 而托马斯在一个翻滚之后,一对眼眸中荡起晨曦般深沉宁静的光芒,专注打量着锐甲骑士的同时,右手从一旁洒落的月光中捞出了一柄光矛,瞄准锐甲骑士面甲处的横状缝隙用力刺出。 咚!!! 沉闷的撞击声之中,月光凝结的光矛刺入了面甲之中。 透亮的月光之中,长矛在盔甲内部碎裂。 但是,长矛刺入之后的响声却不是立刻发生的,而是像没有阻碍一般,直接深入,刺在了后脑头盔内侧的位置。 莹白的月光在那满是尖锐棱角的暗灰色铠甲中荡起,让托马斯看到了一根白色的肋骨正漂浮着。 在锐甲骑士咆哮一声,发出沙哑虚幻的咆哮向着托马斯横扫巨剑时,他向后一退,看向了亚戈原来拿着的、放在不远处的提灯。 “法斯特——” 而与锐甲骑士攻击托马斯相对,向着亚戈冲来的,就是那分不清男女的长发幽影。 亚戈握紧了银柄手杖,按耐住动用看门人面具的想法,咬牙扫动银柄手杖,掀起雾潮攻击幽影。 在他抄着银柄手杖砸向那块漂浮在灵体中央的椎骨时,这长发幽影蓦地改变了动作,直接以左手竖挡。 咚!!! 沉闷的响声响起,长发幽影被虽然范亚戈瞄准了刚才看到的椎骨位置攻击,但是长发幽影并非是没有理智的。 有人正在实时操控! 亚戈立刻这不是什么关门放狗打架的情况。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之前看到的那个老者的样貌。 但是,就在他想要提醒那位托马斯队长的时候,他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连忙地,亚戈咬牙挥动银柄手杖,就要卷动雾潮向着长发幽影的椎骨处再次砸去。 但问题是,他蓦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自己据以催动浪潮的、来自守墓人的力量,忽地消失.... 不,不对,不是消失,而是突然安静了下来,就像是被.....沉默!? 亚戈的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了这个词语。 嗤啦—— 皮肉随着风衣一同被撕裂,长发幽影的利爪在他的右手腕上留下了一道伤口。 微弱的痛感涌上心头时,银灰色血液飞溅而出。 并且,一股庞大的力量就这样压在了他的右手腕上。 咔—— 在大概是手腕骨折乃至断裂的声音中,亚戈被直接击飞了出去,手中的银柄手杖也在撞击中脱手,整个人在地面上翻滚了几圈,从坡上滑了下去,翻滚的同时,他口中涌出微弱的腥甜感。 没有任何放过亚戈的意思,那长发幽影在击飞亚戈之后,又追了过来。 ....... 在这条被迷雾笼罩的街道的左侧,那两个灵体冲出的房屋旁边,一个头戴毡质礼帽的黑风衣老者,正站在门口,远远地注视着这一切。 望着那地面上的银色鲜血,老者神情冷漠: “既然拿不到流浪者的神秘,那一个守墓人的神秘和一个驯光人的神秘也可以作为补偿。” 语气中,似乎已经笃定了两人的死亡。 自语间,他的视线从亚戈滑落的坡道位置转向了托马斯。 看到与锐甲骑士缠斗的托马斯手中抛射出光矛射向骑士肋部的时候,他双眼微微一瞪。 几乎就是同时,托马斯向右空握的手中,那刚刚聚合的光点,瞬间散去。 第一百五十五章 美丽而致命 “要命——” 昏昏沉沉地从地上站起,发出声音的时候,亚戈心中一顿。 可以说话了? 而此时此刻,视野之中,那长发幽影已经追了过来。 要不要动用看门人面具? 亚戈心绪一顿,忍住释放灵雾的冲动,伸手从口袋中掏出了一个银西亚,向着那长发幽影弹射去。 虽然他动用了守墓人的力量,在银币弹出的时候,卷动了灵雾。 虽然他的力气并不足以将硬币弹出多远。 但是,他的目的并不是这个。 在被他弹出硬币无规律翻转的时候,他向着旁侧一躲,同时急促地对着那袭来的长发幽影低低出声: “我在你身后。” 【话术检定=46......】 【话术检定=60/75......】 随着声音发出,长发幽影那即将接触到他的锐利尖爪动作一顿,身体猛地向后转去。 有效果!!! 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使用技能的亚戈见此状况赶忙向侧边一躲,同时手伸向衣内,将在翻滚中轧得他手臂和肋下生疼的左轮掏出,右手动作熟稔地将弹巢塞进去,随即迅速抬起,瞄准了记忆中看到的那块椎骨的位置—— 砰!!! 冲击从手中传来,荆棘子弹随着枪口迸射的火光飞射而出...... 然后穿过了幽影。 艹!没打中! 一系列操作之后结果空弹了!? 虽然痛感迟钝,但是创伤和带来的体力流失是无法忽视的。 一枪之后,准备再次几发亚戈已经感觉到了自己被击伤的右臂传来阵痛感。 真的要用看门人面具吗? 这个场合下,从托马斯和那个未知敌人的视角,又或者是墓园方向都有可能有人看见...... 一旦戴上,那么狄亚戈这个人,可以说再也不能见光了...... 而这个时候,那长发幽影已经再度转身,那仿佛一团马赛克般的模糊面容朝向了他。 一边后退,亚戈再一次试图瞄准之前看到的、长发幽影的椎骨处,再次扣动了扳机。 砰!!! 有着密集纹路的荆棘子弹从距离亚戈不到两米的长发幽灵的胸腹处穿了过去。 而那长发幽影也在子弹从身体中穿过的时候,挥动了那不似人的利爪。 呼—— 伴随着虚幻的风声,雾气荡起,非人的利爪距离他只有握着枪的双手不到一指距离。 灵雾!!! 这种紧急状况,亚戈也顾不得其他了,脑海中闪过眼睛睁开的画面,接近银色的灰雾从他身躯之中鼓荡而出,在他强烈的抵抗想法中,在他反复的练习形成的习惯下,形成了一柄末端尖锐的银色向前戳刺出去。 但是,当他的灵雾从身体涌出的瞬间,只觉得身周的空气都开始躁动,一股股或尖锐或沙哑、或虚幻或疯癫的呢喃呓语,在他的耳畔回荡起来,似乎要将他拉入深渊,让他彻底沉沦疯狂。 但也是同一时间,他胸口传来了阴凉的感觉,仿佛一层薄膜将那呢喃和呓语隔绝,让他保持了部分的理性。 在剧烈的狂躁感中,亚戈银灰色的双眸瞬间转深,在那股强烈的攻击欲望中伸手握住了自己那凝聚出手杖般的银灰色灵雾,用力地向着长发幽灵的身躯穿刺进去。 虽然,很显然,他的灵雾与眼前的灵体强度并不一样。 那银灰色的灵雾手杖在刺中幽灵身躯的瞬间,就有了先一步溃散的趋势。 但也是这个时候,他那不断溢出鲜血的手臂上,银色的液体流转,渗入了灵雾之中。 银灰色的鲜血凝结出了一颗虚幻的星辰,向外放射出状若十字的银辉。 随着绽着星辰光辉的凝结出,那与长发幽影接触的灵雾手杖也仿佛变得坚硬了不少,并且...... 那被银色光辉侵染的灵雾,渗入到了长发幽影的那虚幻又真实的身体内部。 以极快的速度,银色在这长发幽影的身躯中蔓延,宛如一根根血管、一片片树枝,又像是致命的毒素,又像是在夜空中铺洒的星辰。 美丽而致命。 勉强保持部分理性的亚戈,脑海中浮现出这句书页上对银之血的描述。 在银色不断地蔓延的时候,长发幽影的身躯的动作也开始失衡,那朦胧又真实的身躯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啊啊啊啊!!!” 似乎遭受了强烈的痛苦一般,虚幻而尖锐的、仿佛女性般的嚎叫声从长发幽影的面部发出,那原本没有面孔的模糊面容上,裂开了一道口子上下撕裂,仿若两瓣嘴唇。 而与强烈的痛苦相伴的,就是狂躁和破坏欲。 在幽影那接近实体的身躯变得朦胧又再度凝实的状况中,长发幽影甩动尖爪,直接砸在了亚戈的左臂上,将亚戈砸飞出去。 咔!!! 仿佛骨骼碎裂的声音中,那星辰般的银灰色灵雾也随着亚戈被砸飞而回到了亚戈的身躯内。 但是,影响,并没有结束。 因为亚戈的灵雾脱离,那在长发幽影身躯内绽放的银辉不仅没有变得暗淡,相反,也似乎是因为脱离了主体而失去控制一般,在那朦胧的幽影体内狂乱地加快了蔓延。 而它的身躯,那朦胧和凝实的变化速度也再度加快,就像是在风中不停闪烁的烛光。 疯狂地,长发幽影不断地发出尖锐的嚎叫,向着四面八方胡乱地空挥攻击,那非人的利爪甚至向着自己的身躯,自己的头颅攻击。 尖锐的利爪刺入了头颅,将变得虚幻的头部裂解成两半。 但是,即使如此,也还是没有死亡。 尖啸着,狂吼着、长发幽影的利爪不断地挥舞。 最后—— 无法承受痛苦的幽影,那非人的利爪直接将自己的腹部撕裂,将朦胧的血肉飞溅场景中,将那块椎骨撕扯破坏。 当椎骨被破坏离体的瞬间,那长发幽影的身躯顿时爆散成了灵雾。 一抹抹银色的液体从灵雾中低落而下,在地面上迅速硬质化。 因为灵雾回归,那呓语和呢喃消退,恢复了理性的亚戈,在覆盖全身的痛楚中,看着这样的场景,不由得有些愕然。 刚才那灵体的疯狂情况,他可是亲眼目睹的...... “美丽而致命......” 他再次想起了那句话语。 不是修饰词,而真的致命啊。 第一百五十六章 鲜血中的影像 看着那个疑似椎骨的东西,看着它周围已经硬质化的银之血,亚戈脸色并不好。 他已经动不了了。 虽然他感觉到的疼痛没有那么强烈,但是他已经动不了了。 身体内部传来的微弱痛感,让他意识到,自己受到的伤,是相当严重的。 抬起右手时相当费劲的状况也证明了这一点。 得吃药..... 亚戈从口袋里掏出了三个银币,因为在从坡上一路翻滚的过程中洒落了不少,他口袋里只剩下了这三个银币还有那个银色小球。 他将三个银币一个个吞入了喉咙。 吞完硬币,他扭头看了一眼自己翻落下来的坡道。 尽管掉在地上可能会脏,但是小命要紧,那里还管什么脏不脏的。 然而......虽然坡道上没有草坪,但是并不明亮的月光、还有角度的缘故,亚戈并没有看到哪怕是一枚银币。 之后一定要给口袋弄个封口。 抱着这样的想法,亚戈看向勉强抬起的右手中抓着的银币和银色小球。 即使有银钥匙的防护屏蔽了部分,但似乎是因为他伤势不轻的关系,小球此时此刻传来的吸引力,名为血脉追寻的冲动变得强烈了许多。 亚戈已经没有闲心去考虑这些了,尽力遏制血液淌出的同时,感受着那依然存留的虚弱感,他将那银色小球给吞入了口中。 和银币不一样。 这银色小球并没有像那些个银西亚一样一路沿着喉咙落入食道,在进入口中之后,就像是直接融化了一般,渗入了他的血肉中。 转瞬间,他感觉体内的鲜血仿佛都要沸腾起来了一般。 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带着沉重感的血液在他的身躯内蔓延流淌,而伤口处的血液也在往回缩入,仿佛有庞大的吸引力将血液吸纳。 与此同时,一些朦胧的、宛如碎片般的影像在他浮现了出来。 夕阳洒落的窗前,似乎是书房之类的地方,两个年轻人正在对话着,其中一人跪倒在地,面目狰狞: “先祖陨落了!” “怎么可能!?先祖可是......” “不仅是先祖,其他星辰家族的先祖也一样.....” 慌张的话语声中,这段不完整的对话影像消失,另一段朦胧的影像浮现—— 那是一个同样眉发银白的美丽女性,她侧对着一个胸口有白色折花的男人说道: “我很快就能够完成晋升,成为‘梦中人’,在探索过去世界的幻影时可以分清......” 忽地,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一扭头,看向了视角的主人,露出了一抹温和的微笑: “小家伙......” 话音未落,影像再转。 “其他星辰家族的成员都已经出发了,我也要去寻找先祖的遗骸,法斯特的荣光不能断绝.....” 一个面容苍老,须发银白的老者对着视角的主人沉声道。 画面几次流转后,镜面中,一个中年人满脸愁容: “古老预言是真的吗?那到底是为什么?那些圣杯家族要对我们星辰家族这么残酷,要联合绞杀我们?为了.......” 不断闪烁转换的场景之中,陡然,一个场景出现,那是一个封闭的房间,地面上刻着他熟悉的,仿佛十字一般的法斯特家徽,银色的液滴滴落在徽记上,同时,一道低沉的男声响起: “......穿梭于深空中的隐秘眷族,徘徊于幻梦中的虚妄之物,与我理查兹·拜格斯·法斯特契约的群星之子.......” 下一瞬,那银色的液体蓦地涌动起来,改变形体...... 但在亚戈即将看到那银色液体变化后的样貌时,场景再次转换..... 一道道简短的、不连贯的、也不完整的碎片影像和声音不断地浮现在亚戈的脑海之中。 当亚戈从记忆中清醒过来的时候,他赫然发现,自己的身体似乎已经能动了。 虽然被削弱过的疼痛依然留存,但是,原本只能躺在地上,连爬起来都做不到的他,现在已经恢复了不少。 试探性地,亚戈在不断涌来的微弱痛感中,借着旁边的墓碑,撑起了身体。 “非常感谢,劳格先生,下次我会给你送朵花的,只要我能够记得住。” 看着墓碑上的名字,亚戈缓慢地撑起身体。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那上浮的视角,发现了出现在不远处的两个人影,提灯摇曳的光辉,穿透了萦绕的灰雾。 克莱尔夫妇。 在他看到两人的时候,两人也看到了他: “狄亚戈!?” “法斯特!?” 不,不只是克莱尔夫妇,亚戈视野的另一边,也有几个人影出现。 ..... 在亚戈爬起的同时,坡道上的战斗还在继续。 轰!!! 锐甲骑士的巨剑再次砸落,而托马斯则手持一把左轮,神态冷静地后撤躲闪。 并且,在后撤步的同时,他手中的左轮枪口上火光炸裂,子弹迸射而出。 一颗篆刻着繁复纹路的子弹瞄准了肋骨的位置射去。 砰!!! 在枪响声中,子弹精准地命中了锐甲骑士的肋骨。 咔擦一声,锐甲骑士的肋骨从三分之一处断裂成两截。 伴随着子弹没入黑暗中,锐甲骑士的躯体也陡然消散。 “......”隐藏在雾气之后的老者看到这一幕,紧皱眉头再次皱缩。 下一刻,他的视线从托马斯的身上离开,扫了一眼正从坡道下快步跑上来的男女,以及另一边出现的几个人影,没有再停留的意思,果断地转身离开。 被雾气笼罩的街道上,只留下了牧晨人队长托马斯。 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他伸手一抓,莹白的光点在他手中汇聚,形成光源。 “我的能力恢复了......也就是说撤退了吗?” 托马斯没有追上去。 在夜晚,在缺少光源的地方战斗,对于他来说,本来是劣势,更何况刚才对方表现出了强大的战力..... 他视线下移快速扫过地面,不知道什么时候,那被他击碎的骑士的肋骨已经消失了。 不见了? “是被拿走了。” 他立刻肯定道。 也就是说......没有使出全部的战斗力。 “担心其他的牧晨人或者非凡者小队的到来,留着余力逃跑吗?如果是,那就代表着他拥有的战力并没有高出太多。” “还是因为他并没有把握在短时间内拿下我们,所以并不打算付出更多战力?” “又或者实际上更强?因为某种原因不愿意使用更多的力量?这个猜想也并非没有可能,在明知会有大量教会小队成员出现的时候来到墓地附近,反而符合情况。” 脑海中思绪转动之间,托马斯略显警惕地后退,远离了那栋窜出两个灵体的屋子。 第一百五十七章 银之血的变化 第二天,早上7点,西火焰路。 这只对“上流社会”开放的俱乐部前,一辆又一辆的、或是属于本人、或是雇佣来的马车停下又离开。 阿莱娜希娅对着门口守卫露出温和的微笑后,进入了俱乐部。 习惯性地,她走向了祈祷室。 但是,当进入祈祷室之后,她却发现了一个人。 银发银眸的男人,正坐在白色的长椅上,一手拿着咖啡杯,一手拿着.....银币? 似乎是因为她到来的开门声,对方察觉声音,转过头来: “早安,哈伯瑞多小姐。” “早安,法斯特先生。” 亚戈将银币送入口中,然后喝了一口咖啡,熟练地咽下银币之后,他在对方好奇又惊讶的表情中无奈地笑道: “银币的味道就和格罗明治的咖啡一样,很提神,但味道并不是很好,我想我需要加一些糖。” 似乎想到了什么,阿莱娜希娅走到了亚戈旁边的黑色长椅上坐下,关切地询问道: “你受伤了吗?” “是的,但不算严重。” 亚戈回应道。 怎么可能不严重,差点他就要死了。 不过,在吞下那银色小球之后,他的自愈能力似乎强了很多。 原本的伤势,估计从头到尾不断地吃银币,也得有个三四天才能好。 但是现在,吃下了三十多枚银币之后,直到现在,他的伤势已经恢复了一半左右了。 并且....... 思绪微微一动,银色的液体从他托着杯盏的手掌中涌出,在他的意志下,在他掌心微微摇曳。 他的能力有所成长。 在被克莱尔他们送回到绅士俱乐部之后,他就一直呆在俱乐部里休息。 跟卡帕尔在女神之右的房间里打地铺并不是什么好的经历。 他竟然磨牙! 要不是因为太累,他可能就要失眠了。 可惜,因为伤势的缘故,他需要一直呆在荆棘树,他根本没时间去探索书中世界...... 不过,只要治好伤势,之后的一切就好说了。 而这个时候,阿莱娜希娅也出声道: “需要我的治疗吗?” “当然。” ....... 直到中午,亚戈才打着哈欠离开了绅士俱乐部。 而因为他的伤势“严重”,认为他对于守卫墓园没有什么帮助的队长,也特别给他放了一天的假。 “的确,我的伤势很严重,恢复的速度并不会那么快。” 但这是按照原来的恢复速度来说。 对于他的恢复速度,弗里森是有了解的。 就在之前那一次狄璐德剧院的事情中。 而阿莱娜希娅,或者说“修道徒”的能力,在他的感觉中,实际上是加快他身体的自愈速度,而不是直接回血。 以他的观察来看,队长、卡帕尔、嘉丽德他们本身的身体素质和恢复速度就比常人要快,其中队长更是如此。 但亚戈不是。 亚戈本身的恢复速度和常人是差不多的。 要加快恢复速度,必须通过主动吞食金属来补血,并且...... 似乎他能够一定程度上无视损伤? 昨天晚上,他在重伤之后之所以能够爬起来,不是因为他已经快速自愈恢复了,而是因为他的血液移动到他的受伤处,作为支撑辅助...... 实际上他的伤势没有任何好转。 用个简单的例子来说,就是他断了一条腿,那么他的血液就会形成一根拐杖辅助他行动,但他本身还是断腿的。 那沉重的血液在体内流转的感觉,他说什么也忘记不了。 和队长弗里森那超乎常人的自愈能力是不同的。 不过,还有一个情况,他得询问一下艾尔莎。 银之血对于自己的效果他了解了,但是他根本没有听说过银之血还能够对敌人造成伤害的。 并且,银之血还能够渗入灵雾中,借助灵雾的接触使敌人受伤...... 感觉有点像是中毒? 想起那长发幽影的状况,他也打了个寒颤。 被银之血弄得自杀了,这种状况...... 想着,他打开了系统之书,翻到了特殊技能的书页...... 但是,当他翻开之后,脚步却顿了顿。 【天赋·银之血(体质):力量+1,体质-2,敏捷+2,免疫金属中毒,与银色金属、尤其是水银的亲和度提升,可通过进食银色金属增加伤势的恢复速度,服用水银时恢复量额外增加、恢复速度加快,可一定程度上控制体内的银之血。 ——“祖先的遗泽,美丽而致命的银色”】 诶,不对,好像有点变化。 好像力量+1这个附加属性之前是没有的,敏捷之前好像也是只加1..... 银之血的描述上似乎也出现了一些变化...... 不过,就在他走向车站的时候,突然有个声音响起: “法斯特先生?” 亚戈循声望去,只见到一位戴着礼帽的中老年绅士,面颊干瘦,从帽下沿下的两鬓染上了花白。 而最显著的特征,就是..... 右手的海泡石烟斗,虽然亚戈没有认出那海泡石烟斗上的人物头雕是谁,但是这个头雕他见过。 “考伦克先生?” 三天前他们去狄璐德市北所承接的任务的雇主,那间私人博物馆的馆主。 对方的左手拿着一根雕着海蛇的手杖,让亚戈下意识地浮现出对方信仰的是不是潮汐女神的想法。 不过,对方并没有和他谈这个的意思,这位老绅士微扬起手杖,脸上露出了笑容: “法斯特先生,感谢你的提示,哈巴克果然有问题。” 他感慨地说了一句: “在你和维利亚牧师离开之后,我委托了埃尔维斯侦探事务所进行调查,并且因为你的提示,我告诉他们顺便调查一下哈巴克.....” 说着,他顿了顿: “结果,就是哈巴克搞的鬼,他勾结了一个流浪汉,将古书盗走,但是,那个蠢货被那个流浪汉给耍了,流浪汉逃跑不见了。” 流浪汉? 听到这句话,亚戈脑海中蓦地浮现出昨天被那个“捡骨师”老者追杀的流浪汉。 自己拿到的银之血就是从对方手里“幸运”得来的。 不过,他看着对方,眼神略有些疑惑,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和他提及这件事。 难道有什么新的委托? 不过,他猜错了。 在感慨地聊了几句之后,他就与亚戈告别,进入了绅士俱乐部。 第一百五十八章 海上的战斗 阿拉贝拉。 南部城市群,蒸汽教会前。 穿着咖啡褐色燕尾服,头戴礼帽的亚休恩,等待着即将一起出发的队友。 一个少女从教堂走出,来到他的身边,神态自然地扫视着周围,见四下无人后,她忽地侧头,美眸含笑道: “亚休恩~这次我们要去奥尔兰德哟~想要借着这个机会和我独处吗?” 穿着白色蛋糕半裙,纤细苗条的腰部绑着麂皮绒铆钉腰封的少女,显得相当有活力。 她白皙的手指轻轻地压在脸颊上,望向亚休恩: “但是,你是没有机会的,人家已经有婚约了。” 亚休恩神态一震,似乎被触及到了什么痛处,但是,无论是他的左眼还是挂着单片眼镜下的义眼,都没有半丝波动: “但我还是有机会的,对吗?” 因为亚休恩侧对着自己,少女没法看到他的眼神,但他表情和身躯微颤的变化,她清晰地看到了。 嘴角勾起笑意,她展露出灿烂的笑容道: “那我等着你,如果你真的能够打动我的话,我不介意和你保持感情。” 说完,她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向了教堂前停下的有轨公共机车。 而亚休恩在她彻底背对自己的那一瞬间,面容恢复了平静,虚假的情绪没有半丝留存。 他扭头看了一眼教堂。 教堂之内,一个穿着拼合齿轮和管道纹路、宛如长袍又像是长礼服的黄发男人,正站在那里,对着他微微展露笑容。 立在未开灯的黑暗中,男人就仿佛立于深渊的边缘。 而自己,则是在凝视着深渊。 默默地,亚休恩转过头,长靴迈开,走向了那遍布管状金属,轴承齿轮轰转、蒸气喷涌的有轨公共机车。 两人先后乘上的公共机车,向着东部的方向驶去。 途中,一辆马匹拉拽的马车在路边停了下来。 随后,一个穿着深褐色夹克,穿着绑带长靴,长裤和腰带上绑着几个小腰包的金铜色短发青年从马车上走了下来,他抬了抬自己的护目镜,看着眼前的城市,感慨地道: “真是令人震撼啊,阿拉贝拉。” 在他身边,是一个穿着深黑色哥特风蛋糕裙,左脸戴着眼罩,肤色苍白、宛如人偶般的少女,闻言,她微微斜了斜眼睛,看着马车驶离,回应道: “阿拉贝拉可是蒸汽教会的据点,别被发现了。” “没关系!” 扫了一眼周围,相当幸运地,没有一个人靠近,没有人能听到他们的对话内容,见此,活力十足的青年抬起右手,面色兴奋: “我是个真正的探险家!” “你是个真正的白痴。” 肤色苍白的少女毫不犹豫地回应道: “毫无疑问的白痴、蠢货、下水道里的老鼠、地沟里的苍蝇、尸体里的蛆虫......” 听着少女一系列恶劣的形容,青年脸色一垮,戴着护手的右手不由得挠了挠头: “但是阿拉贝拉真的很有趣,不是吗?在这里,非凡现象竟然是半公开的!” “义眼技术、留声机、蒸汽生物......” 青年脸色异常地兴奋: “机械师制造的各种类神秘物就这样半公开地放在这个国家里,甚至卖到其他的国家去!” “羡慕的话,那你也可以转到蒸汽途径去。” 少女上下打量着他的身体,即使停在他下腹位置也没有半丝脸红,神态依旧自然: “说,你不要哪个地方,我现在就帮你切下来。” “不用了不用了。”青年干笑着捂住了下腹,“我不是序列9了,现在转缺陷者已经不行了。” 说着,似乎是为了转移话题,他直接拽起少女的手: “趁阿拉贝拉的非凡者要对付灵潮,应付潮汐教会和权杖家族的攻势,我们去找找宝物。” ....... 阿拉贝拉东部,一座小岛附近。 风暴呼啸,海浪掀起的暴雨随风落下,钢铁的巨舰在一波又一波的浪潮间起伏,并且,那浪潮之间,隐约地摇曳出宛如触手般的痕迹,仿佛有什么生物在干涉着海浪,一次次地试图将巨舰掀起。 而在巨舰的甲板之上,一位穿着蒸汽教会主教服,像是工人装又像是长礼服服装的中年男人,注视着前方空无一物的海面,仿佛看到了什么东西。 而在他的手掌上,有一个仿佛孩童玩具般的景观水晶球。 水晶球之中,正涌起狂烈的风暴和骤雨,一艘巨舰在浪潮中沉浮摇曳。 水晶球中的景观,赫然和现在的情景一模一样。 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感觉到了什么,左手一抬,覆盖在左臂上的“皮肤”瞬间爆裂,露出一只不似人手的红色兽爪,猩红的血光掠过前方的空气,用力一扯—— 仿佛雾气都被扯碎了一般,一个人影被猩红的兽爪扯出。 那是一个眼睛圆鼓,身上长满鱼类的鳞片,裂出了鳃口,流淌着泛青黏液的下半身是一条条章鱼般触手的男人。 那带着难以置信表情的怪异类人生物并没有坐以待毙,它张开嘴,无声的波动从他口中泛起。 随着宛如美妙歌声的波动泛起,周围的雾气似乎都卷动了起来,澎湃的雾潮向着他袭来。 距离男人不远处了几个蒸汽教会非凡者,在被波动笼罩的瞬间身体蓦地一僵,脸色痛苦,随即,整个下半身炸裂、鼓胀,几条扭曲的节肢从鼓胀的身躯中伸出,上半身的血肉也在诡异地蠕动。 失控。 但是,男人并没有受到影响,他动作淡定地将自己脖子上冒出的节肢按回去,然后—— 不断冒出鳞片的左爪用力一握。 啪!!! 鲜血飞溅,这怪异的类人生物直接被捏爆。 而那些非凡者的身体变化也随之停止。 但是,就在他准备继续行动的时候,忽地感觉左手一空。 他的左臂,那血红的兽爪已然消失不见,只留下了齿轮轴承拼合的断面。 然后,咔嚓—— 伴随金属碎裂声,一只血红的兽爪贯穿了他的头部。 一个眼眸青蓝的男人神情淡漠地抽回手臂,血红的兽爪就这样嵌在他的左手上。 第一百五十九章 探索钟楼之门 回到了法斯特衣帽店的亚戈,并没有见到艾尔莎。 不过,在他象征性掏出钥匙打开衣帽店店门之后,发现,在中间的桌子上,放着一张纸。 “我去参加布拉德利夫人的茶会。” 优美的花体字,但还可以辨认出字母。 茶会吗? 亚戈有些无奈,他还想问问在银之血得到的记忆里看到的那些景象呢。 还有“理查兹·拜格斯·法斯特”这个名字。 那段似乎在召唤什么东西的场景,那在地面上篆刻家徽进行召唤的仪式。 是法斯特家族的某个祖先?某代家主? 亚戈这才发现,自己甚至连法斯特家历代家主都认不全。 除了“法斯特”这个家族标识之外,他根本不认识这个名字。 扭开仓库房间门,亚戈稍微训练了一下之后,就戴上面具躺到了床上。 当废墟圣殿的钟楼大门画面在脑海中闪烁的同时,门扉开启的声音也随着涌动的呓语声在他耳边响彻。 他能感觉到,自己在无边无际的雾气中快速穿梭游荡,不知是向上还是向下,又或者左右。 比起之前感觉到的景象要更加清晰了。 亚戈意识到了这点。 就在这个时候—— 咚!!! 门扉闭合声之中,亚戈回过神来,被黑暗簇拥的废墟圣殿呈现在他的视野之中。 巨大的钟楼依然挺立,仿佛一根支柱支撑着黑色的天穹,十九座雕塑屹立在废墟圣殿正中央,无数倒塌的废墟散乱地堆叠在外围,堆叠在靠近黑色区域的位置。 而“漂浮”在钟楼之下的亚戈,在缓了一会儿神之后,向着放了纯白面具的位置移动过去。 他藏匿纯白面具的位置,是几根犹如前世雅典神庙,也就是帕特农神庙般,一根根多立克柱式巨柱尽数崩塌、堆叠出一个隐蔽的凹槽中。 这些有着二十多道槽纹的,圆实而高大的柱子,基本完全破碎,亚戈不花上一点时间也无法准确对应这些碎块到底属于哪根柱子。 那些乱七八糟的、亚戈也无法确定是否神秘物的东西,全部都放在里面。 将纯白面具拿出来看了一眼,看着额头处那个类无限符号的凹陷,不由得叹了口气。 到底缺了什么?难不成是宝石? 用看门人面具来比较,也就只有看门人面具内嵌着一块宝石这个区别了。 但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找不着啊。 叹息了一声,亚戈将看门人面具塞了回去。 完全不知道光源在哪的废墟圣殿,即使是废墟堆积的地方,也没有半点影子可言。 如果有个渲染师来看到这种情况,肯定会很难受吧。 自娱自乐地思索了一句之后,他返回了废墟圣殿的中央,日常地打量了那些雕塑几遍。 那现在要去哪里? 鸦歌世界已经去不了了,他尝试过了,观想鸦歌世界的门扉已经进不去了。 不是打不开门,而是这个世界已经不存在了。 只不过......是短时间不存在,还是再也不存在了? 不知道。 不过,说起来,他还没有探索过钟楼内部呢。 思绪流转间,亚戈移动到了钟楼的大门前。 然后,他推开了大门。 随着大门推开,他第一次进来时所看到的那个圆形房间出现在他的眼前。 在墙上,有二十多扇门排开。 完全一样的、没有半点哪怕是细节上的差异的门扉,让亚戈不由得停住了脚步。 扭头看了一眼通向钟楼的、敞开的大门后,亚戈顺手将它关上。 随即,亚戈使用了技能。 他要用【幸运】。 不过,他没有立刻使用。 因为,之前预备的那次,是以成功为开头的,也就是累积失败率。 之前幸运大失败的惨状让他不敢那么做了。 他要先把这次的赌徒谬论消耗掉再说。 而消耗的手段...... 【隐秘行动】 是安静地移动或者躲藏的技巧,也就是俗称的潜行。 基础成功率是20%。 直接用15%成功率以下的技能可以稳定失败了。 但是他总感觉这样有点亏..... 用个20%成功率的,多少还有5%的可能可以砰砰运气不是? 【隐秘行动检定=40.....】 【隐秘行动检定=46/20.....】 失败。 萦绕在身周的奇妙感触瞬间消失不见。 无奈。 思绪攒动,从鸟嘴面具中涌出的丝线凝结出一枚硬币。 赌徒谬论! 在亚戈的意志下,那枚巴查二世面容的漆黑硬币在空中无规则翻滚旋转,然后落在了地面上。 巴查二世..... 怎么又是你啊,老哥。 又得到了成功的结果,亚戈不由得再用了一次隐秘行动。 结果还是失败。 而在第三次之后,亚戈终于骰出了雪花冰晶面向上的结果。 在漆黑丝线溃散回归黑袍的时候,亚戈也使用了技能...... 【幸运检定=22.....】 【幸运检定=6/50】 差点大成功! 不过至少没失败。 亚戈重新以漆黑丝线编织硬币—— “头顶朝着哪个门就往哪走。” 心中反复地念叨着这句话的同时,亚戈抛出了硬币,朝着巴查二世头像所指的门扉走了过去。 ....... 吱呀—— 仿佛腐朽木门开启的尖锐吱呀声响起,一条狭长的、仿佛没有尽头的通道映入他的视野中。 就像是他第一次进入钟楼时的情景。 沿着仅能供一人前进的甬道直线前进了不知道多远之后,亚戈的眼前出现了一扇门扉。 破旧腐朽的木门。 就和之前看到的钟楼木门一样,是一扇破旧腐朽的木门。 略微停顿之后,亚戈还是推开了门。 ...... 富丽堂皇的宅邸之中,舞会刚刚结束。 天花板上吊着的巨大水晶灯,正在向着四周洒下光辉。 在墙上、拐角之类的地方,各种各样的、精致而华丽饰品,让整个宅邸显得奢华无比。 “我送过去就好了。” 一位侍者打扮的青年微笑着对着一位另一位侍者回应之后,端着端盘转身离去,在他的端盘上,是一杯杯没有饮尽的醇红美酒。 青年凝视着最边角处的喝了三分之一的酒液,不由得感叹了一句: “我还真是幸运啊,第三次来就找到了神秘。” 来到岔路的时候,他左右看了一眼,然后向着左边走去。 但是,当他沿着寂静无人的道路转向了偏僻的拐角时,突兀地,仿佛门扉开启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他猛地扭过头,只见一个戴着鸟嘴面具的黑袍人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第一百六十章 等死的卡林奇 “你是谁!?” 青年神经瞬间紧绷起来,随时准备动用力量。 眼前这个戴着鸟嘴面具,罩着黑袍的家伙,他根本没有听说过。 这里可是克伦威尔和罗卡佩尔家族控制的泡影地带! “你是哪个......” 就在这个时候,他打量的视线,注意到了对方的身体是漂浮着的。 漂浮!? 灵体!? 序列6的非凡者!? 脑海中,来自家族中的老人们反复教导的非凡者知识,让他立刻闭上了嘴巴。 至少是中序列的非凡者...... 萦绕在脑海中的危机感,让青年立刻改换了语气: “阁下,这里是克伦威尔家族和罗卡佩尔家族共同控制的泡影地带,您是罗卡佩尔家族的成员吗?” 他小心翼翼地注视着眼前的可疑人物。 “可疑人物”亚戈也有些紧张。 他也没想到自己一开门就撞上了一个人。 发现对方没有立刻动手,自己也听不懂对方的话之后,他开启了字幕。 看着字幕上显现出的文字,他还是有些懵逼。 罗卡佩尔是哪个? 克伦威尔他倒是知道,但是那是上辈子的世界的事情。 也就是说,这俩家族他都没听过。 但是.....泡影地带,这个词之前从那个叫做莎伊的女孩那里听到过,好像是指书中世界? 但无论如何,自己应该是闯入到别人家的地盘上了。 第一句询问的是他是不是罗卡佩尔家族,那也就是说,这人是克伦威尔家族的? 不过,对方的态度是.....警惕、戒备、敬畏。 也就是说,对方把他当成了上位者是吧? 不能露怯。 不过,应该用什么语言呢? 他说的话不是阿拉贝拉语,也不是卡特西亚语...... 最大的问题出现了。 无法交流! 该怎么办?难不成要用亚尔夫语? 算了,干脆不说话好了。 亚戈将目光转向青年手上的酒杯,以沉默为回应。 他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对方手中端盘的几个酒杯中,那最边缘处喝下了三分之一的酒杯里,有一道朦胧的辉光。 介于金黄色和幽绿色之间的渐变光辉,虽然有些微弱,但是,亚戈有种奇妙的感觉。 有种排斥感,又有种亲近感...... 在亚戈沉默的时候,青年心中的弦,也愈发紧绷。 不好!不是罗卡佩尔家族的人! “可疑人物”那鸟嘴面具的朝向,间接地透露出对方的目光动向。 他发现了神秘在哪!? 果然是守墓人途径,果然是序列6以上的非凡者!? 卡林奇绷紧了神经。 虽然近年以来克伦威尔家族在衰落,但是,家族的神秘学传承并没有断绝。 同一途径的神秘,是会互相排斥的。 就像是磁石一样。 尤其是在幻影界,在泡影世界,游离的神秘会表现出互相排斥的特性。 不同的途径,相互之间不会有排斥的感应。 进入泡影世界寻找对应的上位或下位序列神秘,就是通过这种方式感应到的。 但是,好不容易才轮到我的,好不容易才能进阶序列8的..... 卡林奇脸色有些苦涩,但是,毫无疑问,对方就是为了这个来的。 明明都已经序列6以上了,还要拿沉默者的神秘做什么。 不过,他也只是心理想想而已。 对方能够进入泡影世界不被攻击,那肯定就是圣杯家族、权杖家族、巨剑家族的人。 来这里,肯定也就是为了家族的后辈成员找神秘制作魔药。 序列魔药的核心材料,就是神秘。 “阁下,这个交给您,” 卡林奇十分“识相”地、小心翼翼地将托盘放在了地上,然后后退了几步,示意自己没有威胁,没有攻击意图。 但是,卡林奇在后退之后,却发现对方没有离开的意思,依然漂浮在那里。 “不会是为了灭口吧?” 卡林奇嘴角流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 也对,擅自闯入其他家族掌控的泡影世界,对于其他家族来说,是严重的挑衅。 而且,自己辨认出对方是同一途径的非凡者了...... “阁下,我可以发誓,我一定不会向家族通报的......” 声音越来越弱,卡林奇自己也明白,他说出的话,连自己也不会相信。 而在他说出这句话之后,对方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这一点,让卡林奇心情越发沉重。 这是一定要杀死他吗? 认命地闭上了眼睛,自知在中序列以上的同途径非凡者面前毫无反抗能力的卡林奇,心中期盼着自己能死得不要那么痛苦。 早知道就不要真身进入泡影地带了..... 卡林奇欲哭无泪地想道。 但是,他等待了许久,却没有等来死亡。 “不会吧,还要折磨我吗?我平时很老实的啊,也没有和别人结仇......” 十几秒之后,卡林奇试探性地睁开了眼睛。 那个可疑人物,不见了! ??? 嗯......不杀我了吗? ...... 宅邸之外,黑袍萦绕成侍者模样的亚戈,出现在另一处。 亚戈沉吟着,看着被黑袍丝线缠绕着的神秘,分神维持着“不要吸收神秘”的想法。 他清楚地记得,在之前,他把那位好像也是守墓人的二当斯杀掉之后,神秘就消失了。 当时他还不知道神秘到底是什么东西。 并不是神秘被灵潮卷走,后来想了想,就是看门人面具就把那位二当斯先生的神秘也给吸收掉了。 现在,该怎么做? 他看着那有着金黄色和幽绿色光晕的、仿佛像是符号、图腾、文字一样的东西。 在他的视界中,这所谓的“神秘”,像是由一个个图腾文字以某种规律拼合交叠、扭合构筑出来的。 亚戈大致数了一下,看上去应该有二十多个类图腾文字? 不过,虽然说是拼合,但是这些仿佛符文一般的图腾文字,连接地很牢固,互相接触的位置已经彻底融合在一起了。 他也没想到神秘的本质竟然是这种东西。 不过...... 这些图腾和符文文字已经严重变形、扭曲了。 “找一个足够宽的平面,把液体倒在上面,最好干净点。” 思索了一下,亚戈按照之前艾尔莎教他的方式,将杯中的酒液倒在顺手拿来的端盘上。 随即,在他的视野中,清晰地显现出一列列有些扭曲变形的文字。 第一百六十一章 赫犹之树 在那图腾文字糅合成的,被称为“神秘”的类球体虚影的影响下,那香醇的酒液在端盘的平面上不断地变形,显现出略微有些扭曲的文字。 [赫犹之树基点6、基点7] [校准点为圣杯6、旧剑7] [链条序号为13,位置为8] [法术核心为沉默、扼制] ??? 这些又是什么鬼? 看着字幕上显示出的文字,亚戈不由得有些愣神,随即,他开始分析起来。 圣杯6、旧剑7,这个应该是指塔罗牌中小阿卡纳的两张牌。 小阿卡纳一共有56张,分为圣杯、权杖、剑、星各14张。 圣杯6和旧剑7,这个很好理解。 那基点6和基点7是指什么? 赫犹之树......即使涉猎过各种神话研究,亚戈也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树。 卡巴拉生命树? 大概不是指赫夫曼树,这种计算机编程的东西他真的不懂。 和塔罗牌相关的“树”,亚戈也只能想到卡巴拉生命树和世界树了。 世界树虽然和塔罗牌有关,但是谈及数字,与卡巴拉生命树源系更近。 如果真的是指卡巴拉生命树,那么基点6、基点7..... 13? 没错,连接基点6和基点7的链条,就是序号13的链条! 而13在塔罗牌中的对应,是死神牌。 但辅助点为圣杯6、旧剑7.....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没有听说过死神牌需要校准之类的情况啊,而且,有“校准”就说明会出问题? 亚戈摇了摇头,不能完全对照原先世界的神话传说来解释,虽然说这个世界从各种角度上来看都是《巫师序列》的游戏世界,但是各种架空作品以现实神话传说为蓝本并不代表一定会遵照原设定。 各种大大小小的魔改是经常出现的。 但是,如果他的解读没错的话,这个神秘就应该是对应了死神序列。 而“法术核心”...... 亚戈回忆起自己进入游戏时的提示。 “巫师。” 他低声自语道。 从荆棘树那边,他听到的说法是巫师是渎神者,是试图窃取神明力量的小偷。 而从艾尔莎那边,他听到的说法是巫师是非凡力量的缔造者,非凡力量来自巫师们。 而法术...... 这个词无论怎么看都更倾向于巫师吧? 而且,这些文字..... 亚戈仔细地打量着这些文字,这些文字,他的的确确是不认识的,但通过字幕,他看懂了这些这些文字。 这些文字,是在“神秘”的效果影响下形成的。 而且,他仔细地观察了一下,这些显现出来的文字本身与“神秘”里的文字虚影看起来有些相似的感觉,就像是变体? 到底有什么联系...... 他扭过头,看向了宅邸。 刚才那个男人可能知道不少的事情,要不要再去问问? ...... 在生死线上徘徊的卡林奇,松了口气。 泡影地带只有特定家族成员的后裔才能进入,这点是毫无疑问的。 权杖家族、旧剑家族、圣杯家族、星辰家族...... 只有远古的四个帝国的古老家族,至少是拥有这些古老家族血统的后裔才能够进入泡影地带才对。 “星辰家族就不用想了,斯塔尔帝国已经覆灭,星辰家族几乎全灭,如果还有序列6的强者,也肯定是寻找与本身契合的相应序列才对。” 卡林奇左右看了一眼,等待着因为神秘被取走而带来的泡影崩塌的同时,思索着: “因为血脉的缘故,我们只能选择死神途径,罗卡佩尔家族也和我们一样......” “其他的家族,因为血脉的缘故,所能够选择的序列也是固定的......除非是家族血脉已经接近断绝,有好几代人彻底脱离神秘,让血脉稀薄到可以违背血脉的力量重新选择......” “但是如果是这样,那么因为血脉稀薄的关系,就会被泡影地带的幻影生物视为敌人,会被泡影地带排斥......” “果然就是罗卡佩尔家族的人吧?” 从小到大,在家族长辈的教导下,对于泡影地带相当熟悉的他,推断出了结果。 要不要告诉家族长辈? 那还用说吗,肯定要告诉啊!罗卡佩尔家族的人背弃约定,让中序列的非凡者闯入按约定应该是轮到克伦威尔家拿取神秘的泡影地带,抢走了神秘。 “我一定会报仇的......等我进阶了沉默者,再进阶捡骨师,再进阶.....” 嘀嘀咕咕地,卡林奇越想越难过,每一序列晋升所需要的时间都是几何倍增长的,而且需要各种困难的条件才能完全与神秘契合。 即使有血脉的帮助,他在序列9完全契合神秘也花了一年的时间,这一年,他几乎全年都在守墓,竖了几百个墓碑。 不过,说起来他们还算好的,他记得,菲茨德家族的序列9“赌博师”,契合神秘的条件竟然是主动参与一场中序列层面以上的、足以致命的赌博并完好地活下来。 因为这种苛刻的条件,菲茨德家族的低序列非凡者基本没有几个活下来的。 并且,菲茨德家族的非凡者又经常莫名其妙地死亡,无论是低序列还是中序列。 啧啧,我们圣杯家族都很惨啊..... 也就是伊格纳缇兹家族搭上了潮汐教会的线,发展地比较好。 想起长辈聊天时谈及的各种不需要保密的情报,卡林奇唏嘘不已。 他真想早点进阶中序列,看看自己的旧日姿态。 只有进阶中序列以后,才可以在不失控的情况下显现自身的旧日姿态。 那黑色的羽毛!那帅气的翅膀!那苍白的面容! 但是,忽地,一道发音宛如乐声般美妙的、但又夹杂着骸骨剐蹭一般沙哑而刺耳、仿佛幽魂低语般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这经常从家族长辈那里感觉到的、浑身发颤的感触,让卡林奇浑身汗毛直竖起。 从妄想中回归过来的他,僵硬地扭过了头。 果不其然,是那个戴着鸟嘴面具的黑袍非凡者。 卡林奇尽力扼制自己快要变成哭脸的面容,以敬畏的语气道: “阁、阁下,您还有什么事吗?” 听着对方那差不多可以算是哭腔的声音,亚戈有些无语。 第一百六十二章 血脉 为了避免不经意间自己的身份被揭破,避免被看出自己实际上除了鸟嘴面具之外完全就是外强中干的状态,亚戈压平声线,竭力表现出一种上位者对下位者的俯视、审视的平淡态度: “你知道这个是什么吧?” 说着,亚戈控制着黑线,将黑色丝线捆缚的红酒杯抬在对方前方不远处。 杯中,糅合了各种奇异符号和图腾的球形虚影在酒液中漂浮着。 听着那让他浑身发冷的声音,卡林奇微微抬起头。 他说的好像是亚尔夫语? 刚才那个单词是“什么”、还有“理解”....不对,是“知道”? 你知道什么? 依靠着并不纯熟的亚尔夫语知识,卡林奇半蒙半猜地推测着眼前这个黑袍人的意思,颇为忐忑地看着那高脚杯中的醇红液体,回应道: “阁下,我并不擅长亚尔夫语,您想问的是关于这个魔药的事情吗?” 看着字幕上显现出的文字,亚戈本想点头,但是,有时候,一些动作,不做的效果比起做的效果更好。 他什么动作也没做,就这样静静地凝视着对方。 没有听到黑袍人有任何回答,卡林奇没有敢再问一遍,有些紧张地继续道: “阁下,这是‘死神’途径的序列8魔药,‘沉默者’的魔药,契合神秘的要旨是保持沉默和控制情绪,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说完,卡林奇抱着期待对方就此放过他的想法,微微抬头。 但是,那有些许金属质感的暗灰色面具上,没有眼珠的空洞眼眶,依然在注视着他。 不是问魔药的事情吗?还是我说的不对? 在愈发紧张的情绪中,卡林奇似乎想到了什么,赶忙补充道: “用来减少呓语的材料有加克鲁灰鸟的风干眼珠和喙、不眠鸟的风干脑垂体、再加上幽灵草灰烬,使用灵潮之水进行调和......” 听到这些大部分都没有听说过的词语,记忆力并不算好的亚戈赶忙分心记下。 而在亚戈生怕自己忘记,一遍遍地反复回忆而没有搭理卡林奇的时候,心情愈发忐忑的卡林奇,看着眼前这位依然保持原来表情的黑袍人,脸色终于垮了下来。 带着认命的表情,卡林奇咬着嘴唇,沮丧地将旁边翻倒的杯子拿起了一个,摆在了自己前方,抓起了一块玻璃碎片。 而亚戈也因为他奇怪的行动警惕了起来,但是...... 眼前的青年却是拿着玻璃碎片在自己的手腕上划了一道。 等一下等一下,怎么好端端地突然就要自杀!?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亚戈听到对方以接近哭腔的、仿佛求饶一般的声音道: “阁下,我只是克伦威尔家族的旁系成员,我的血效果不比普通的材料好到哪里去的。” ??? 似乎想到了什么,亚戈没有进行动作,就这样看着浅黑色、略带红色的血液从对方的手腕中流淌而出,淌进了地上的高脚杯里。 “真的,阁下,我真的只是一个旁系的、很边缘的旁系成员,现在也只有序列9,我的血并不能降低多少‘沉默者’的神秘带来的混乱和呓语。” 卡林奇非常诚恳地说道,试图保住自己的小命,希望不会想要把他杀死,将血液抽干。 作为克伦威尔家族的人,他深知自己家族的血液可以替代大部分的魔药缓冲剂,可以起到和缓冲剂一样的、能够降低进阶时的失控可能、减少呓语和混乱的效果。 【心理学检定=??.....】 【心理学检定=??/75......】 【青年的身体有些颤抖,神情也相当紧张,虽然半跪的左腿微微抬起,但他并没有真的试图逃跑,狄亚戈认为他应该并没有在撒谎。】 眼见黑袍人还是没有回应,卡林奇努力地回想了一下,确认关于沉默者的神秘没有任何需要继续说明的了吧? 对方毫无疑问是守墓人途径的,只要不是偏移了序列...... 偏移了序列? 似乎明白了什么,卡林奇张了张嘴,再次说道: “沉默者可以通过注视的方式使其他的非凡者或者神秘物的能力效果暂时陷入沉寂,暂时让目标的能力失效,对付灵体、活尸之类的目标效果更强,可以直接让他们无法行动。” 说完之后,卡林奇看着已经盛满了浅黑色血液的高脚杯,用左手按住了自己用玻璃划出的伤口,有些不安地看着眼前的黑袍人,生怕对方让他继续放血。 没有进行任何的试探,面对上位者的还不确定的“仁慈”,他不敢做出任何可能导致对方反感的举动。 虽然他是受害者。 但是,丛林里,没有任何秩序可以约束食肉动物,丛林有丛林的法则,弱肉强食。 而亚戈看着那一杯浅黑色的液体,看着对方用左手摁住了但还在向外淌出黑血的伤口,沉默了一下后,以亚尔夫语道: “你可以离开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就在亚戈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那个一脸不安的青年,瞬间从他的视野中消失不见。 这个有些熟悉的状况,让亚戈不由得一愣。 ...... 巴萨托纳帝国西面,阿拉贝拉帝国北面,群岛最北面的一个岛屿海崖上,孤独屹立的一栋古堡之中,卡林奇的身影陡然出现在了第三层的房间之中。 就在他出现在房间后不久,一个面色苍白的幽影从墙体中穿出,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卡林奇!你怎么回来了那么快!?” 不过,很快,这位美丽的、身材曼妙的灵体女性便注意到了他手腕上的伤口。 质问声戛然而止,幽灵女右手一抬,一本画满了各种药剂的书本飞了过来,轻轻一抖,刻画着瓶子的书页上,一个水晶瓶掉落出来。 “你还在干什么!!!” 伴随着她的尖声叫喊,卡林奇也回过神来,赶忙接住了水晶瓶,将瓶中的液体洒在了自己的伤口上。 肉眼可见,被玻璃割裂的伤口快速地愈合起来。 在幽灵女发问之前,卡林奇出声道: “奶奶!‘沉默者’的神秘被人抢走了!是罗卡佩尔家的非凡者!至少和您一样是序列6!” 第一百六十三章 哭脸面具 亚戈虽然不知道那个哭丧脸的青年回到家就找了家长,但是,他很明白,这里不能呆太久。 没有逗留,亚戈控制着黑袍丝线将那装着浅黑色血液的高脚杯和装着“神秘”的高脚杯卷起,转过身。 在其他人的视角中,这是一条空旷的走廊,但是,在亚戈的眼中,这整条走廊都是虚幻的、雾状的幻影。 而一个腐朽的、濒临崩塌的腐朽钟楼,就嵌合在这座宅邸之内。 而这条走廊通道的中间,亚戈走出的位置,就是腐朽钟楼的大门所在位置。 钟楼,不止一个。 废墟圣殿的钟楼内,那个圆形房间中的每一扇门,都对应着一个钟楼。 鸦歌世界的钟楼对应了其中一扇门,而这个地方,也对应了其中一扇门。 仿佛要将它印在脑海中一般,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这座和鸦歌世界的钟楼大门外形几近的腐朽门扉,随即打开了门,毫不停留地走了进去。 不过,就在他穿过大门的时候,装着“神秘”虚影的高脚杯和装着鲜血的高教杯,瞬间溃散。 亚戈也早有准备,漆黑的丝线变形扭合成高脚杯外形的容器,接住了神秘的虚影和鲜血。 书中世界......不,泡影地带的东西,是带不出去的。 当亚戈完全踏进门内的时候,他看到了。 门外的世界,走廊、墙壁、一切的一切,那雾状的幻影,开始快速崩塌碎裂。 动作迅速地,亚戈将钟楼腐朽的门扉关上。 ....... 与此同时,《坠天使罕伯亚》世界内。 破败教堂的花窗中,地面上的碎裂的玻璃碎片中,一只满是皱纹的苍白手掌从镜面之内伸出,随后,一个面容苍老的老者从镜子中爬了出来。 警惕而慎重,老者目光巡视周围,随后,他动作迅捷地掏出了一张倒逆的哭脸面具,戴在了脸上。 戴上面具的瞬间,他的视野之中,周围的一切都变幻成了浮动的雾状幻影。 目光一凝,开启灵视,雾状幻影勾勒出了清晰的轮廓。 没有丝毫停顿的意思,老者以完全和身体不符的行动速度从破败的教堂中窜出。 但是,在他出现在教堂门口的时候,在他的视野之中,出现了一个个人影。 那些原本只是路过的路人,又或者躺在边角处半死不活的流浪汉,全都站了起来,以近乎完全相同的目光,快速向着老者冲来。 很明显,他们的目标就是这个老者。 而对于这样的状况,老者似乎已经相当熟悉了。 并且,他动作迅速地扭头看了一眼左前方。 在几百米之外,他的视野之中,赫然矗立着一座腐朽的、接近崩塌的钟楼。 连着皱纹的嘴角翘起,老者掏出了一块碎裂的镜片,对准了钟楼的方向—— 呼呼呼—— 周围的人群已经涌来,一柄柄武器向着他砸来。 但是,在手杖、铁锹、菜篮木板之类的武器砸落时,老者的身躯已经从原地消失不见。 下一瞬,在钟楼不远处的一间屋子内,化妆台的镜子中,佩戴着上下正常的笑脸面具的老者从镜中钻出。 当他身躯离开镜面时,那笑脸面具已然颠倒过来,显现出一张倒逆的哭脸。 没有停留,在一个衣衫不整的少女咚得一声推开房门的时候,老者动作敏捷地击碎了窗框,在玻璃碎片碎裂飞溅的情景之中,翻出了房间。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身体忽地一僵,似乎有什么东西将他的手脚束缚住了一般。 面具之下的浑浊眼珠随着头部的动作往下看了一眼。 一个身体缠绕着朦胧雾气的黑铠骑士,正冷冷地望着他,和那些追逐他的人群一模一样的眼神。 但是,对此,老者面具下的苍老面颊只是微微一笑。 下一瞬,他的身影直接消失不见。 而相对的是,被击碎的,飞射到空中的无数玻璃碎片之上,老者的身影快速闪动。 “非常感谢。” 在靠近钟楼的位置,在一块飞射到钟楼前方的玻璃碎片之上,笑脸颠倒成哭脸,老者的从镜面中钻了出来。 果断而迅速地,老者拽开了钟楼的大门,冲了进去,随即关上了大门。 就在大门关上的瞬间,那些向着钟楼涌去的人群,就像是突然失去了目标一样,停止了行动。 随后,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人群中的每个人都以符合自己身份的模式,继续了自身的行动。 而那个黑铠骑士,也一样,仿佛什么都没有看到过一般,继续巡视周围。 ....... 沿着长长的通道,亚戈向着圆形房间的位置前进着。 他在思考着刚刚遇到的事情。 那个应该是克伦威尔家的青年所说的事情。 自己手里的神秘,是守墓人的上位序列,“沉默者”的神秘。 对于这个让他有种排斥感又有种奇妙吸引力的“神秘”的事情,亚戈几乎是一点都不知道。 因为资料保密的缘故,他都没听说过守墓人的上位,序列8的魔药名字叫什么。 还有,这个血...... 他看着黑线凝聚出的容器中,随着他的移动微微晃动的浅黑色血液。 “‘我的血并不能降低多少‘沉默者’的神秘带来的混乱和呓语’......” 那个黑发黑眸的青年说的是并不能降低多少,而不是没用。 而在前面的那句: “‘用来减少呓语的材料有加克鲁灰鸟的风干眼珠和喙、不眠鸟的风干脑垂体、再加上幽灵草灰烬,使用灵潮之水进行调和’.....” 血和这些材料调和出的药剂,都能够有降低混乱和呓语的作用? 也就是说,这些材料组合和血的效果,在某种意义上是相同的? 但是,他走着走着,推开门,进入到圆形房间的时候,忽然,见到了一个人影。 一个戴着哭脸面具的人。 从满是皱纹的手掌和脖子上看,是个少说也有七八十岁的老人了吧..... 等一下,哭脸面具!? 亚戈脑海中浮现出废墟圣殿的那一堆雕像。 其中就有一个戴着哭脸面具的雕像。 而这时,对方也注意到了他,然后,掏出了一面镜子? 第一百六十四章 对战哭面人 尽管不知道对方想做什么,但在没确定敌友的情况下,小心点总没错。 就在他脑中浮现出这个想法的时候,他看见那拿出镜子的老者动作一顿。 因为,镜子之中,并没有显现出亚戈的身影。 没有犹豫,老者果断向右侧甩出了镜子,同时,以苍老而低沉的嗓音出声—— 虽然亚戈无法理解那晦涩拗口的声音是哪一种语言,但是,字幕上显现出了一个简短的单词—— 【冻结】 霍然间,亚戈只觉得一阵阻滞感蔓延身躯,仿佛从四面八方有寒意袭来过来,他没有再想是敌是友,立刻将自身的灵雾灌入看门人面具—— 霎时间,一只只以他的灵雾为骨架,由漆黑丝线凝结出的朦胧雾鸦从他的黑袍下飞出,向着那哭脸面具的男人发动了反击。 !!! 翅膀扇动的声音并不是普通的扑腾音声,而是嘶哑、凄厉、仿佛骨骸交错摩擦、犹如幽魂尖啸般的无形波动。 在波动泛起的瞬间,老者汗毛倏地立起,阴冷的感觉弥漫了整个身躯。 在那一阵阵遍及身躯的刺痛,仿佛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一般的的剧烈阵痛中,在耳畔传来无数噪声交叠的呐喊、呢喃之时,他动作迅速地一低头。 霎时,他便从原地消失不见。 一只只灰黑的雾鸦直接撞在了地面上,在那不知是什么木材铺设的深色地板上,留下了一道道裂痕。 见到此景,亚戈立刻转而搜寻对方的位置。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他再次听到了一阵晦涩拗口的低语: 【前后倒转】 当亚戈视线循着声音来源望去的时候,只见那个戴着哭脸面具的老者从他左侧的位置消失不见。 前后倒转? 似乎想到了什么,亚戈立刻向着看门人面具灌入灵雾,向着前方和后侧同时释放出阴影般的鸦群。 几乎是同一时间,亚戈陡然感觉视线一阵晃动变化。 以第三人称观察周围的他,忽地发现自己释放的鸦群方向发生了调转。 原本他是朝着后方释放出更多的黑鸦,但是现在,两个方向的黑鸦不知道怎的调转了方向。 不过...... 虽然少,但是还是有好几只。 在他身后不远处,在那块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的镜子碎片中,那个戴着哭脸面具的老者钻出。 六七只黑鸦直扑老者的面门,冲着那哭脸面具扑去! 眼前的场景,让老者面具下的瞳孔不由得一缩,手指翻动,弹出了一块镜子碎片一样的东西。 无形的波动由碎镜片中泛起,亚戈释放出的那群黑鸦就像是被折射的光线一般,陡然偏折了方向,从老者的身边擦过,撞在了圆形房间两道门之间的墙体上,在墙体上留下了几道黑色的裂缝。 这么bug的吗!? 他释放出的攻击就是朝着那哭脸面具的老人去的,被那奇怪的能力打偏的时候,他也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 一击落空,亚戈便准备再次灌注灵雾,发动攻击。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他上浮的视野赫然发现,在另一个方向,在自己的视觉死角处,在自己身边不远处,一块碎裂的镜片中,宛如水波一般荡漾着一副图景。 一个戴着......笑脸面具的、穿着随处可见的黑风衣的男人! 两个人!? 没有犹豫,亚戈立刻发动攻击,但是,这次他没有选择远程攻击。 从看门人面具中涌出的漆黑丝线,凝结出了一条条宛如章鱼储蓄般的黑色触手,用力地朝着那块镜子碎片中的人影拍去。 看见黑色触手拍来。 镜中的男人刚伸出的半截手掌立刻缩回。 啪! 镜子碎片被黑色丝线凝结的触手一拍,直接碎裂成了雾状的灰影,在空气中消散不见。 而下个瞬间,从另一侧,从亚戈的左后方处,那个带着哭脸面具的老者浑浊空洞的眼珠中再次染上了阴沉的眼神,同时以晦涩拗口的咒文发声道: “禁锢。” 亚戈也看到了字幕上显现出的这个词语。 在他瞬间戒备起来的同时,从地面上窜出一道阴影,形成了仿若锁链般的形状,诡异无声地从亚戈身后缠绕过来。 漆黑丝线凝结的黑色触手一挥,直接扫散了这道阴影。 宛如金属一般的黑色阴影就像是被戳破的气泡一般消失了。 没有坐以待毙,亚戈立刻凝聚出十数只黑鸦,在幽邃凄厉的尖啸中,十数只黑鸦向着老者扑飞而去。 见到这个情景,哭面老者面具下的神情一沉,旋即再次抬起右手,一条紫黑色的鞭子浮现在他的手中,猛地朝着镜面抽打而去。 啪!!! 在虚幻的、尖锐的鞭哨声中,亚戈顿时看见,自己用黑色丝线凝聚出的黑鸦陡然炸裂。 明明没有朝着黑鸦攻击,只是攻击地面...... 镜子!? 早就应该注意到的,对方的攻击都是通过镜子来实现的! 立刻,亚戈灌注灵雾,再次制造出鸦群,一只只黑鸦向着视野中能够见到的所有镜子碎片分别飞去。 哭脸面具下,老者的神情一僵。 在一次又一次的进攻中失利,不得已转向守势的他,见到黑鸦凝聚,便戒备防御,但是这些黑鸦竟然是朝着镜子碎片去的!? 想起刚才镜子碎片被那黑色触手直接抹除的情景,哭脸面具下的苍老面容不由得又添上了几条皱纹。 如果全被弄坏了,他又要花上不少时间和材料重做...... 一咬牙,他略感屈辱地吐声道: “停战,我们停手......” 即使不用看字幕上显现的文字,亚戈也能听懂。 对方说的是卡特西亚语! 因为他没有回答,似乎是认为他听不懂,哭面老者再次转换语言: “停战,我们停手.....” 但是,虽然亚戈性格比较温和,不喜欢主动攻击别人,但是被别人打了,他可不会忍气吞声,变本加厉地报复是常有的事情。 不报复就算好了,说和就和怎么可能。 然而,似乎是因为灵雾的关系,到了现在,他其实已经有点撑不住了。 想起之前那个单片眼镜的男人和那个哭丧脸青年的状况,亚戈试探性地以亚尔夫语道: “给我出去!” 就在亚戈说出这句话的瞬间,眼前那戴着哭脸面具的老者便消失在了眼前。 真的出去了? 看着空旷的圆形房间,亚戈扫视了一圈,漆黑丝线凝结的柔软触手甩动,将地面上散落的镜子碎片一一拍散成雾气。 “真的出去了啊......没有藏在镜子里......” 亚戈“漂浮”在圆形房间中,还是有些难以相信。 看门人......不只是开门,还可以想踢人就踢人? 蓦地,亚戈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词语。 狗管理。 第一百六十五章 养鸟注意事项 坠天使罕伯亚。 钟楼之外,哭面老者脸色异常难看地看着眼前已然关闭的门扉。 他伸出手,试图将钟楼那腐朽的门扉打开。 但是,无论他如何用力,门扉也无法开启。 眼神一凝,他吐出了晦涩拗口的低语: “开启!” 然而,这能破除许多封闭手段的法术,却没有生效。 眼见此景,哭面老者脸色异常难看。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寒意从身后涌来。 想也不想,他的手指灵活翻动,轻巧地将顶出了一块朝向后方的碎裂镜片。 就在镜片被顶出的时候,一道黑色火焰已经到达了他的腰背后侧。 不过,在黑色火焰即将撞上他的瞬间,镜片泛出了无形的波动,以接近九十度角向着左侧偏折出去。 并不是被强行改变了方向,黑色火焰完全没有任何变形或者力量的损失,就像是它原本就是朝着这个方向射出的一般。 在黑焰偏折的瞬间,哭面老者便向着左侧一闪,右手中再次滑出一块镜片。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仿佛周围的光线都被瞬间吸收了一般,一道宛如柱子般的黑光从天空砸落。 轰!!! 周围的一切仿佛在瞬间被融化了一般,巨大的深坑出现在周围。 但与熔融的痕迹相对应的,是坑底凝结的厚厚冰霜。 一个整截下半身消失的老者,正趴在坑洞的边缘,显然已经死透了。 见此情景,发出攻击的,那穿着黑铠的骑士,漠然地与周围靠拢而来的人群一同转身离开。 ....... 物质世界,一艘被迷雾笼罩的、已然腐朽的木质风帆战舰上,满是潮湿骨骼堆积的船舱中,一个脸戴笑脸面具的中年男人从镜中钻出,面具上的笑脸花纹在他钻出镜子的时候,上下扭转,变成上下颠倒的哭脸。 扭头看了一眼镜子,中年男人脑中浮现出那鸟嘴面具的样子,眉头紧皱着自语道: “提灯隐士......”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神情一紧,不知不觉中,他的身周已经笼罩起了磅礴的浓雾。 宛如水花声的响声响起: “利安德尔,这次你跑不掉了!” 即使在刚才的战斗中失利,但中年男人,利安德尔却是露出了一抹嘲讽的笑意: “看来格维尔没来呢,没有格维尔,你们也敢出现在我的眼前?” 说着,他指间滑出了一片碎镜,右手凝结出了紫黑色的、宛如幻影般的长鞭,对着镜面上显现出的人影一抽。 “啊!!!” 宛如巨鲸、宛如某种海兽的美妙又隐藏着疯狂意味的惨叫声从破败的船体中向外荡出。 霎时间,周围的海域仿佛掀起了海啸般,层层叠叠的海浪夹杂着暗涌洋流狂乱地肆虐起来。 ...... 返回物质世界,在衣帽店里找了两个瓶子把神秘虚影和浅黑色鲜血盛装之后,亚戈将瓶子塞到了床底藏了起来。 摘下面具,躺在床上,那萦绕脑海的呓语和呢喃让他接近崩溃。 那场在圆形房间内的战斗,他用了不少的灵雾,消耗极大。 而且,使用面具也并不是无消耗的。 苦涩的笑容中,亚戈在那双重消耗带来的强烈虚弱感笼罩下,抱着被子很快便陷入了沉眠。 但是,当他睡着的时候,一个黑影从采光窗上落了下来,落在了他的身前。 有着7字形斑点的脚爪踏在他怀中抱着的被子上,踩来踩去,灰色的鸟喙啄了啄他的手指。 陷入深沉梦境之中的亚戈并没有醒过来,只是本能地甩了甩手。 它微微张开翅膀,迅速地后跳了几步,然后又凑了上来。 在被亚戈第三次本能地甩手驱赶之后,修格因歪了歪脑袋,一对鸦眸注视着呼吸平稳的亚戈,再次上前去啄亚戈的手指头。 但是,这一次,它没有躲过亚戈本能的反应,被亚戈一手背推下了矮床,落在了地面上。 扑棱棱地收回翅膀,从地面上翻起的修格因,就准备再次跳起,但是,就在这个时候,那对宛如灯笼一般流转着朦胧幽光的鸦眸,似乎看到了什么。 它歪着脑袋打量了一眼,然后直接钻进了床底。 一顿一顿地,修格因从床底拖出了亚戈刚刚放下的瓶子。 以仿佛的姿势注视了两个瓶子一阵之后,歪着脑袋的修格因,张开灰色的鸦喙,拔开了瓶子。 ...... 深沉的、黑暗的梦境之中,亚戈感觉了一股仿佛窒息般的压力。 仿佛有什么东西封住了他的嘴巴,让他发不出声音。 黑暗和迷幻的桎梏中,亚戈的意识似乎都混乱了起来,不断地涌现的恍惚感中,朦胧的雾气涌来,在他身周萦绕着。 无尽的、躁动的呢喃、冰冷的、尖锐的呓语随之涌现。 疲惫困倦的亚戈,差点便无法抵抗住这疯狂怪异的呢喃和呓语。 但是,这个时候,他感觉到了一股朦胧的、稀薄的幽蓝色浮现。 随着幽蓝浮现,那疯狂躁乱的呓语声似乎变得安稳了些许。 并且,一股冰凉感从胸口传来,仿佛一面过滤网,将那呢喃噪声筛掉了不少。 虽然依旧让他难以承受,但至少不是无法抵抗。 不知道过了多久,呓语和呢喃声逐渐消失远去。 而疲惫至极的亚戈,也从半梦半醒的状态脱出,沉沉地睡下。 当他苏醒过来的时候,灰月已经升上了天空。 打着哈欠,揉着眼睛,亚戈走出了仓库房间。 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的他,迷蒙着走到了盥洗室,一边刷牙,一边望着窗外天空上高挂的灰月。 当吐出漱口水,在水龙头流水的哗哗声中照着镜子洗脸的时候,他才完全清醒过来。 对着月亮,亚戈不由得有些感慨。 虽然这具身体只有20岁,但是他实际上已经24岁了,两辈子的经历加起来..... 人到中年...... 自娱自乐的感慨中,亚戈揉了揉太阳穴。 因为在废墟圣殿中的消耗,亚戈仍然被虚弱感笼罩。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自己的能力,似乎变强了一点? 疑惑之余,他习惯性地打开了系统,准备开启第三人称视角的时候,翻过书页的时候,他忽然一愣。 【姓名:狄亚戈·克劳瑞多·法斯特】 【年龄:20】 【种族:人类】 【职业:贵族(男爵法斯特十四世)】 【序列:赌徒、入殓师】 入殓师!? 第一百六十六章 缄默仪葬 【力量:15】、【体质:7】、【外貌:19】 【敏捷:10】、【灵感:21】、【意志:20】 力量涨了2,外貌、灵感和意志各涨了1,体质和敏捷降了1。 但是..... “看”着系统书页,站在镜子前的亚戈发现了一个问题。 镜子中的自己,脸色显得愈发苍白了,有种强烈的病态美感。 但是.....也有种莫名的诡异感。 仿佛镜子中看到的自己,像是个死人...... 他“视线”移动,从属性栏转向技能栏。 技能栏中,多出了一个技能—— 【缄默仪葬:你可以让生者更像死者,让死者更像生者。 ——“闭嘴!少说话!死掉的家伙就应该好好地躺在那里别动,而活着的......当然是反过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 让生者更像死者,让死者更像生者? 这不清不楚的描述,让亚戈不由得有些疑惑。 入殓师这个词语,他并不陌生。 丧葬文化是民俗文化中可谓是最重要的一部分了,毕竟人的一生,大都要经历生老病死。 没有一个文化可以与丧葬背离。 有的地区,相信人死后灵魂会再度回归到身体里,会再度复活。 有的地区,相信人死后灵魂会进入冥界。 有的地区,相信人死后灵魂会前往天堂或地狱。 有的地区,相信人死后灵魂会转世投胎,再返人间。 天朝自然也不例外,有负责给死者穿衣入殓,纳棺下葬的纳棺人。 入殓师,就是这个职业的另一个称呼。 不过,这是比较早期的定义。 在现代.....亚戈上辈子的“现代”,入殓师,不仅仅是给死者穿衣入殓,还有给死者化妆,让死者看起来更像是活人。 而在这个处处能够见到维多利亚时代影子的世界...... 也许能够去照相馆找一找。 和死去的家人拍一张合照是很常见的...... 拧着眉头,亚戈看着镜中的自己,神情有些凝重: “我是在梦游的时候服用魔药晋升了?” 一开始看到“入殓师”的时候,他还慌张了一下,怀疑自己是不是偏移了序列。 结果并不是。 关于序列偏移的事情,他了解过。 序列偏移之后,本身的能力会跟着发生变化,根据偏移的多少,原本的能力是有可能彻底失去的。 但他的【死魂灯】还原原本本地显示着,他也能正常动用能力。 也就是说,他是服用了序列魔药? 自己有梦游的习惯吗?不会吧...... 抱着疑惑,亚戈向着仓库房间走去: “但那神秘的对应名称不是‘沉默者’吗?为什么系统会显示‘入殓师’?” 当他回到仓库房间的时候,扩散灵雾、蔓延感知,立刻就发现掉在地上的两个瓶子。 修格因! 他瞪着眼睛,看向那只趴在他枕头边上睡着的雾鸦。 将心中浮现出的、鸟为什么不站着睡的吐槽咽下,亚戈蹲下身体,仔细打量起来。 在修格因那灰色鸦喙上,亚戈看到了一抹淡淡的黑色,略有红渍。 并且,在枕头边上,还有一块黑色的污渍...... 似乎明白了什么,亚戈看了一眼地上的瓶子,然后指头在污渍上抹了抹之后,凑到鼻端。 没错了。 凝视着正在熟睡的修格因,亚戈想起了一件事情。 之前,在自己服用守墓人魔药之后,修格因突然也同步拥有了守墓人的能力。 那么,是不是反过来也一样,修格因服用了魔药之后,会同步到自己的身上? 然而,虽然成功“破案”,但亚戈并不高兴。 因为,他守墓人的力量还没有完全掌握,没有消化完毕。 没有完全消化能力就选择进阶,是有很大风险的,会很容易失控。 心情复杂地叹了口气,亚戈躺倒在床上,思索起来: “‘入殓师’和‘沉默者’.......” 系统显示出的名称和那个“克伦威尔”家族的“旁系”青年所说的名称并不一致。 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就是“入殓师”更具体一些,而“沉默者”的指代要更加模糊一些。 “沉默者可以通过视线让非凡者或者神秘物的能力效果暂时失效,对付不死生物的效果会更强,可以直接让他们无法行动......” 那个青年的话,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系统书页上“缄默仪葬”这个技能的描述相当模糊,但是硬要说的话,多多少少感觉还可以对应上..... 算不算是强行对应,亚戈自己也不太能够肯定。 他又想起了在“神秘”虚影的影响下显现出的那些文字。 “法术核心为沉默、扼制。” 从这点上看,沉默者的称呼应该更加贴切一些。 总之,先得摸清楚“入殓师”到底具备什么样的能力..... 返回到盥洗室的镜子前,亚戈对着镜中那张有着病态苍白感的面容,有些生疏地控制着身体中那股崭新的力量。 “让生者更像死者,让死者更像是生者.....” 亚戈心中念叨着这句话。 结合入殓师这个词语的意思来说,感觉应该有.....化妆的意思? 试探性地,他对着自己使用了缄默仪葬的能力。 “更像生者.....” 随即,肉眼可见地,他看到了自己的面容发生了些许变化。 原本苍白的脸色,变得红润了一些,变得更有生气。 就这样,难道没有更夸张点的变化,要是能来个眼睛变色什么的就好了..... 有些失望的亚戈叹了口气。 蓝血者后裔那标志性的、与常人有差异的瞳色和发色,有时候会让他很被动。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他愕然发现,自己的头发和眼睛,似乎真的变黑了一点。 原本,他的头发就像是漂白过的黑发那种黯淡的银灰色,但是现在,正在逐渐转暗,差不多接近暗灰色了。 瞳孔也一样,颜色变得暗了许多。 这样的变化,让亚戈不由得有些惊喜。 但是......仅此而已。 变化并没有继续下去。 几次的反复试验之后,看着镜中映照出的自己从面色红润变成尸体般的苍白状态间反复,他确定了,只是能够微调而已。 或者说,目前他只能微调? 并且,这个能力不仅仅是能够对他自己使用,还能够对他人使用。 “沉默.......” 亚戈自语着,思考着有什么好的地方可以让他实验一下。 让非凡者或者神秘物的能力效果暂时失效的能力,他很期待这个能力,毕竟,他昨天才遭遇过。 第一百六十七章 意外来客 周一,早上,绅士俱乐部内。 刚从图书馆返回的亚戈,坐到了最前排的白色长椅上,有些头昏脑涨。 虽然又休息了一天,但是那场战斗...... 不,应该还有没有完全消化、或者说基本没有消化多少守墓人的力量就进阶的因素在。 他总是感觉到身体异常疲惫。 或许还有体质下降到7的原因? 在coc中,一般健康的正常人的体质基准是10,而7,已经是个病号了。 只能说,虽然属性有下降,但是总体上是增长了,增长的属性比下降的要多。 将手中的亚尔夫译本放下,亚戈看着窗外,揉了揉眼睛。 而阿莱娜希娅依旧坐在那里,以双手交叉搭肩的姿势闭目祈祷着。 虽然正式加入荆棘树已经一个月了,他也习惯、熟悉了这位修女小姐的情况,但是除非必要情况基本一直呆在祈祷室...... 信仰还真是奇妙,能够让人的意志变得坚定。 只要不信错人。 上辈子所见所闻因为狂热信仰而制造出各种恐怖事件的邪教例子可不少。 蔷薇女神...... 亚戈望着那两米高的、以坐姿坐在由花朵形成的座椅中,被花朵簇拥着的唯美雕像。 蔷薇教会的信徒们的祈祷姿势,就是在模仿雕像的姿势。 又或者说,信徒们创造了这个姿势,然后照着这个姿势将雕像改成了这样? 看着在胸前交叉、按在双肩上的双手,他可以清晰看到,从女神的指缝间,有从藤蔓上长出的花朵钻出。 而在这时,敲门声从后方的双页扇大门上响起,在亚戈因为声音扭头去看的时候,弗里森敲门进来,环视了一圈,最终视线定格在依然沉浸在虔诚祈祷中的阿莱娜希娅的背影上: “阿莱娜希娅。” 在弗里森出声的时候,亚戈看见了一位女性。 皮肤白嫩光洁,一头褐色长发在脑后扎起,有着棕色的眼眸,面容精致,棕色的眼眸中流转野性的气息,嘴角的微末浅笑又让她有种妩媚的感觉。 即使身上穿着的是装饰繁复的蓝色宫廷风长裙,但这种奇特的风情绝对能够吸引众多男士的目光。 感觉有点眼熟啊,在哪里见过吗? 在他脑中回忆着女人的身份时,女人也看到了他,眸子一亮,直接向着他走了过来,嘴角的笑意变得变得愈发深刻。 这时,亚戈还注意到,弗里森的表情一下子就变得无奈起来。 虽然没有使用心理学,但弗里森的表情实在太过明显,至少其中的无奈感亚戈是清晰地感觉到了。 随后,他听到了一声包含着祈求语调的声音: “莎莉琳司铎,您的私事之后再说,先进行阿莱娜希娅的晋升考核.......” 莎莉琳?这个名字有点耳...... 蓦地,他脑海中浮现出了一段香艳的记忆,他躺在床上,视野中是一位女骑士...... “我们之后再谈。”眨了眨眼,莎莉琳似乎心情有些高兴,说完之后,转头对着弗里森回应了一句—— “没问题。” 说完,她走向了在弗里森呼喊名字时转过头来的阿莱娜希娅,一对美眸仔细地打量了这位气质温和恬静的女孩后,笑意盈盈地道: “跟我来。” 说完,她直接走向了女神之右的房间,轻而易举地推开了那木皮铁门。 在卡帕尔因为没有敲门暗号蹭得站起戒备的时候,她白皙纤细的左手一挥,在铠甲凹陷的尖锐响声中将卡帕尔砸飞出去,撞在了墙上。 咚!!! 卡帕尔的身体嵌在了墙上,没有任何反应。 “卡帕尔先生!” 阿莱娜希娅眼见此景,有些不知所措。 “真是抱歉~” 似乎是下意识反击的莎莉琳,轻笑了一声,对着阿莱娜希娅道: “没关系,只是晕过去了,你给他简单治疗一下。” 而亚戈则是张大了嘴巴,虽然他看不到女神之右里卡帕尔的惨状,但是听声音,他也知道大概发生了什么。 这个时候,弗里森走到他身边停下,以略带敬畏又无奈的表情看着女神之右那边发生的状况,然后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之后就辛苦你了。” 说完,弗里森以看着战友牺牲壮烈般的不舍表情,对着他深深地点了点头,其中还有对勇士的敬意。 “等一下,队长——” 亚戈再傻也意识到了不对,但是,弗里森并没有任何停顿的意思,加快步伐跟在进入房间中的莎莉琳,进入女神之右房间。 莎莉琳,应该就是那个莎莉琳吧? 那个莎莉琳·霍恩·约德华是非凡者!? 并且,从眼下的状况来看,可能还是个比队长还要强的非凡者。 蓦地,他想起来一件事。 虽然他有“因为莎莉琳的关系,自己要安分一些”这种印象,但是,这种印象是怎么形成的? 他努力地试图找到原主人关于这段事情的记忆。 忽地,他心中浮现出一段被掩藏很深的、模糊又深刻的记忆。 “创伤会使人选择性遗忘。” 脑海中浮现的记忆,让亚戈不由得心情复杂地自语了一句,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情,亚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也跟进了女神之右的房间。 ...... 地下一层,当亚戈走出螺旋回转的阶梯时,便看到了一群人围在了房间外。 负责整理和看管武器库的嘉丽德,作为魔药室二把手的高根,经常自闭的唐泰斯,当然还有队长弗里森。 见到他出现,嘉丽德率先做出了反应。 向着他比了一个大拇指。 “法斯特,你真是勇士。” 而已经刮掉了胡子,下巴只剩胡茬的唐泰斯,也闷骚地跟着比出大拇指。 只有气质文静的高根没有跟着起哄,但是,因为,他的视线是集中在嘉丽德的身上,似乎在对比什么,然后露出了庆幸的笑容。 而这时,亚戈前脚走出,后脚,穿着女仆装扮的杰奎琳也从螺旋阶梯中走了下来,在亚戈哭笑不得的复杂神情中,略显腹黑地跟着比出了一个大拇指。 “......”不活了,合伙欺负人。 队长你个大嘴巴。 亚戈捂着自己的脸,将自己狠狠地瞪一眼弗里森的冲动压下。 毫无疑问,他的“光荣事迹”已经从队长嘴里传遍了荆棘树小队。 第一百六十八章 怂 就在亚戈脑海里浮现各种“报复”队长弗里森的想法时,弗里森迎着亚戈满是怨念的眼神干笑道: “阿莱娜希娅在半年前就已经完全消化了魔药,掌握了修道徒的能力,已经过去了半年,我认为她很稳定,可以尝试考核了。” 因为自己的状况,对于晋升这件事有相当程度关注的亚戈,被他成功地转移了注意力。 他之前听过。 对于魔药,荆棘树方面告知他的解释是,“序列”的能力是来自蔷薇女神的启示。 这种“启示”,是一种接近于“知识”这个概念的力量。 知识,就是力量。 但是这份“启示”,在山德尔大叔给他讲述的隐秘神话中,对比各种超凡生物,人类并不是什么优秀的种族很难理解这份“启示”,无法快速吸收和理解这份珍贵的“知识。”。 服用魔药实际上是一种低劣的手段。 先囫囵吞枣地把这份“启示”吞下肚子,以身体作为容器盛装,再慢慢消化。 但是,这样会有一种后果,就是这些“启示”如果无法完全消化掉的话,就会累积下来,也会发生各种各样的变化,对自身造成各种影响。 “偏移”、“失控”就是不良的变化。 无法完全消化这些“知识”、这些“启示”的情况下贸然再服用下个序列的魔药,与原本残留未消化的部分累积在一起,互相作用之下,就会产生更大的影响。 更容易偏移、更容易失控,更容易疯狂。 所以,在完全确认自身已经消化完毕之前,服用下一阶段的魔药是找死行为。 先不论亚戈对于这个说法多少可信成分的怀疑,是否完全消化,虽然自己能够意识到,但是其他人是不知道的。 在其他的教会中,在服用者宣称自己消化完毕之后,会有一到三年左右的考察期,如果没有出现问题,在去往上级教区或者上级教区的非凡者来进行最终考核后,才可以服用下一阶段的魔药进行晋升。 而这一点,并不适用于荆棘树。 按照队长弗里森所说,贵族途径,也就是骑士途径对于生命的气息极其敏感,能够通过血液来判断是否有未消化的“启示”残留,甚至判断出对应途径乃至精准定位到对应的序列。 所以,荆棘树只需要半年左右的考察期,比起其他教会要快多了。 也就是说...... 阿莱娜希娅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完全消化了“修道徒”的魔药,掌握了相应的能力? 虽然说亚戈自己的赌徒的序列能力也完全消化了,但是对于自己是如何消化的,他也不知道。 对照一下自己守墓人的消化进程,他这一个月就没有消化多少,估计一年可能也很难做到完全消化。 “好了,都走吧。” 成功地转移了话题之后,弗里森便催促众人离开,包括亚戈,似乎是不想让人打扰对阿莱娜希娅的考核。 亚戈也跟着其他人一起乖乖地离开了。 ...... 而在他们离开之时,房间之中,莎莉琳右腿抬起,跨在了左腿上,右手撑在桌子上,以略微有些慵懒的姿态,注视着神情忐忑的阿莱娜希娅,那对棕色的瞳孔逐渐流转出幽绿,笑道: “你应该认识我吧?弗里森应该和你说过。” “是的,司铎阁下,我从队长那里听说过。” 阿莱娜希娅有些拘谨。 “先说好,虽然名义上弗里森是我的侄子,但是姐姐的年龄比我要大不少,而我和他的年龄差距并不大。” 并没有进入正题,莎莉琳语调从慵懒地聊起了家常: “每个女人......” 似乎想起了什么,她修正道: “每个女性都会在意自己的年龄。” 阿莱娜希娅张了张口,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 看着她局促的样子,莎莉琳慵懒的面容上的笑意少了些许: “我还以为是只小野猫,结果是只温和的小猫咪吗?” 似乎失去了兴致,她转向了正题,那幽绿色的眸子颜色再度变深,幽蓝的星点伴随着深绿涌出: “放出你的灵雾。” “好、好的。” 拘谨的阿莱娜希娅释放出了自己的灵雾。 略显幽蓝色的雾气从阿莱娜希娅的身躯中涌出,洋溢着浓郁的生命气息。 ...... 而亚戈在走出女神之右房间后,便一路走出了祈祷室,带着亚尔夫译本走出了绅士俱乐部。 虽然他实在想不起来那位莎莉琳小姐给原主人留下了多大的心理阴影,让原主害怕到记忆都模糊了,但他真的不是因为这个才跑路的。 也不是因为担心他和原主并不是一个人这件事暴露而会露出马脚。 毕竟最亲近的家人,艾尔莎她们都没有看出来。 不,应该说还是有担心的。 因为,那是个比队长弗里森还好高序列的非凡者。 队长弗里森应该是序列7,那么比他还高的,应该就是至少序列6或者以上了。 面对高序列的非凡者,他还是很担心的。 尤其是骑士途径的非凡者对于生命气息相当敏感,能够通过血液辨认出未消化的“启示”这一点。 不过就这样走出来会不会显得有点心虚? 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就用男女关系搪塞做借口就好了。 为了安全,加个buff保平安吧—— 亚戈习惯性地抛起一枚硬币做预备,然而结果...... 【幸运检定=78.....】 【幸运检定=62/50】 “......”亚戈有些无语,但是,俗话说,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 硬币落下,并没有被他成功用食指和中指夹住,而是砸在了他的指甲上。 看着一路滚出去的硬币,亚戈叹了口气,走了过去,将硬币捡拾起来。 但是,在他伸出手要将硬币捡起的时候,一只手掌先一步伸出,将硬币捡起,递到他的眼前。 “非常感谢。” 亚戈下意识地礼貌道谢,但是,当他抬起头时,进入眼帘的,赫然是一脸笑意的莎莉琳: “准备去哪?亲爱的法斯特先生~” 还残留在身体里的,本能的反应促使下,亚戈绷直了身体: “图书馆、去图书馆。” 亚戈抬起自己左手拿着的亚尔夫译本。 第一百六十九章 牙齿 亚戈在逛街。 准确地说,是在新商业区逛街,陪着这位和他有着一言难尽关系的莎莉琳女士逛街。 啪的一声,莎莉琳将怀表的表盖盖上,语带笑意: “没想到你竟然是蓝血者后裔,还加入了荆棘树。” “我也没想到。” 亚戈老实地回应着,他自己也真的没想到。 看了一眼从旁边走过的路人,莎莉琳棕色的眼眸中流转起一抹笑意,那棕黑色的长发也在瞬间染上了幽绿色,状似随意地注视着亚戈: “不过呢,法斯特家族不选择拟形者途径,却选择了守墓人途径,还真是胆大,你知道自己已经很快要失控了吗?” 亚戈心中一震,一股庞大的压力袭来。 强大的压力之下,他有种想要回答问题的想法。 【意志困难检定=11......】 【意志困难检定=7/10】 奇妙的力量涌入了他的脑海之中,将这股压力消弭于无形。 并且,胸口处的银钥匙也荡起了一抹微弱的凉意。 虽然成功抵抗住了压力,但是,亚戈并不高兴。 因为,在他抵抗成功的时候,莎莉琳深绿色的双眼也已经变成了冰蓝色。 一头长发也唰地化为了雪花般的冰蓝。 自己的抵抗,被注意到了。 不过,下个瞬间,她头发和眼眸中的冰蓝色快速褪去,随即道: “果然,你们法斯特家根本没有衰落?不,那么多个教会的非凡者怎么可能可能一起出错?” 她脸上的笑意盈然: “你们是从哪一代开始重新复苏的?怎么做到在几个教会的监视下隐藏自己的?” 这一切,发生地太快,亚戈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大概是这一代吧?而且没有复苏,大概是垂死挣扎。 亚戈心中苦涩。 见亚戈没有立刻回答,她轻笑了一声,继续道: “难道说在这种情况下还想要装傻吗?” 见对方已经笃定了猜想,为了不暴露更多事情,亚戈只得点头,挂上苦笑,故作神秘地说出模棱两可的话语: “只有几代人而已。” 而亚戈的“承认”,也让莎莉琳收敛了神态,不过,嘴角上还是挂着笑意: “只有几代人吗?也对,不然你们早就被其他教会严密监控起来了。” 说着,她注视着旁边走过的一个路人离开,才继续道: “伊格纳缇兹家在一年前也开始接触潮汐教会,狄璐德家的小姐不在久前也与巴萨托纳那边开始接触,你们法斯特家族看来选的是我们荆棘树?为什么?” 什么有的没的? 这些情报,让亚戈心里越发懵逼了。 不过,他还没回答,莎莉琳便道: “算了,反正你们又要回答‘是先祖的指引’对吧。” 她挠了挠脸颊,说道: “接下来你准备怎么样?要转换回拟形者的序列吗?拟形者途径序列9神秘,我们还是有的,你应该庆幸自己还是序列9,刚踏入序列的时候还可以转换序列,不然进阶之后就晚了,再也无法转换序列,迟早是失控疯狂的下场。” ??? 信息量过大,亚戈完全来不及消化,但是又不能说些有的没的,只能强行维持脸色不慌道: “不用了。” 没有说任何借口,亚戈只是一句简单的拒绝。 而听到他的话,莎莉琳似乎有些诧异,不过,她似乎想起了什么,露出了恍然的神色: “我倒是忘记了,你们法斯特家族的血脉能够将疯狂和污染转化为自己所特有的毒素,走什么序列都没有太大影响。” 感慨着,她转过了头,继续往前走。 银之血能够把疯狂和污染转化为自身的毒素? 系统介绍上都没有写啊。 亚戈有些愣神。 不过,系统页面上没有写,他又感觉没什么不对。 那些个技能介绍都是模棱两可的。 他真的很想让对方给他详细解释一下,但是为了不暴露更多的情况,他又只能装作这些自己都知道。 心理发苦的亚戈看了一眼继续向前的莎莉琳,也迈开步伐跟了上去。 眼角余光注意到亚戈跟上来,莎莉琳嘴角微微上翘: “其实我感觉蛮可惜的。” “失望什么?” 秉着说多错多,少说少错的想法,亚戈简短地发出询问。 “上次你还没觉醒,我不需要担心,但是现在你已经觉醒了,我们看来没办法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愉快的夜晚..... 亚戈尽力忽视这句话的隐晦指代,思考另一件事。 血?为什么要特意提及血? 蓦地,他想起了前几天那个攻击自己的幽灵被银之血侵蚀而惨死的状况。 美丽而致命...... 亚戈大概明白了什么。 而这时,他看见莎莉琳脸上露出了大概可以称之为失望的表情: “我原本还很喜欢你的味道的。” 似乎在回忆什么的莎莉琳,口中,露出了一对锐利的犬齿。 看见这一幕,亚戈脚步不由得一顿。 吸血鬼? 谈到血,没有什么比吸血鬼这个经典奇幻生物更容易被联想到了。 不过,下个瞬间,那对犬齿就从她嘴唇间消失不见,让人怀疑是不是错觉。 但毫无疑问,不是,亚戈清晰地记得。 “虽然你们愿意和我们合作,但是很可惜,只有几代人复苏的旧贵族,无论是贵族同盟还是荆棘树,都不会愿意给你倾斜太多资源的,你只有序列9,很显然不可能受到重视。” “并且,高层已经和阿坎盖尔家族搭上了线,一个圣徒家族的分量很明显比起你们法斯特家要重。” 她叹了口气,整了整神色,相当认真地对亚戈摇了摇头: “在这种情况下,你们最好保持沉默,把自己当成一个普通的蓝血者家族。” “.....好的。”虽然基本没听懂,但亚戈只能点头应是。 “很好。” 莎莉琳的脸上展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随后,她递出了一枚幽蓝色的,像是宝石一样的物品,示意亚戈拿着: “这是我能够提供的、最大程度的支援了,其他的神秘物,我也不能擅自动用。” 亚戈略有些疑惑地接过这枚末端尖锐的东西: “这是什么?” 神秘物? 然而,莎莉琳回答道: “我的牙齿,和一个‘纵火者’私斗的时候被打下来的牙齿,他的神秘被我固化在上面了。” 看着手中的牙齿,再看看一脸笑容的莎莉琳的亚戈陡然浮现出一个想法。 怎么感觉自己像是吃软饭的? 第一百七十章 郊外的战斗 莎莉琳离开了。 这位和他关系一言难尽的女士,并没有多做停留,就像是似乎有什么急事一般,很快便离开了。 只留下了手里拿着颗牙齿的亚戈。 在?一位美丽的女士送了你一颗漂亮的虎牙应该怎么办?热乎的哦。 他并没有说错。 的确是热乎的。 甚至有点烫手。 等一下,注意事项呢?保存条件呢? 亚戈忽然想起了这个问题,感受着愈发烫手的牙齿,他有些慌了。 ...... 狄璐德市西区郊外。 一个老者缓慢地迈出步伐,但是,在他身周,雾气不断地涌动着,让他的移动速度显得飞快。 就在这时,他眼前突然一花,周围的森林忽地发生了变化。 周围郁郁葱葱的树木,在转瞬间变得怪异起来,树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仿佛哀鸣般的声音中变得歪斜,挂在树梢上的果实肿胀起来,仿佛虫眼一般的孔洞在果实上密密麻麻地冒了出来。 卷曲的叶片也在快速肿胀的过程中破裂,流淌出乳脂状的粘稠液体。 令人惊怖的恶臭味快速蔓延开来。 地面上的杂草也在恶臭肮脏的环境中快速疯狂地生长着,毫无顾忌地快速变异着,朝着他的方向涌了过来。 看到这个情况,老者眉头一皱,紧接着,他熟练地念出了一句略显晦涩的咒文,同时掏出了一枚指骨一般的东西,用力甩出。 几乎就是指骨甩出的瞬间,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变得了黑白灰的阴暗色调,就像是进入了黑白照片中一般。 在无数树木快速地变得不成比例的时候,同样,无数难以描述形体的怪异雾状幻影,从四面八方涌来,又或者是凭空生出,向着指骨汇聚过来。 霍然,一个形体怪异的身影浮现在他的前方。 人。 或者说两个人。 那是一对背部连在一起的畸形连体人。 在他们出现的瞬间,在周围隐隐围成一圈的怪异植株,陡然从树干的中间裂开了两半。 就像是被什么力量粗暴地撕裂成两半一般。 不到两秒之后,一声尖锐的惨叫声从树林之后传出。 听到声音之后,再等了两秒,老者立刻低语咏唱略有些晦涩的咒文,同时视线紧盯那指骨。 那畸形的连体人,身躯瞬间散碎,朦胧的雾状幻影向着四面八方消散。 于此同时,老者动作迅捷地用手杖撩起了地面上的指骨,用眼镜盒一般的椭圆形木盒一扣,将指骨扣在了内部。 随即,他再次步幅缓慢地跨出一步,左手小拇指微微一动,蠕动的雾潮裹挟着他的身体继续快速行进。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宛如锤击声一般的巨响声陡然响起。 锤击声响起的瞬间,老者套着手套的左手食指微微一抬。 瞬间,近乎无形的雾气荡漾涌来,一个朦胧的身影在老者的身侧浮现。 随即,周围的亮光似乎都聚集了起来,向着前方射出。 噗—— 仿佛什么东西被戳破一般,发出轻微的爆鸣声。 但是,也就是这个时候,在他身周汇聚的光点照耀下,一片隐晦的深红色雾气浮现。 老者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似乎在嘲笑对方的暗算失效。 但是...... 不好! 光是注视那深红色的雾气,他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快速衰弱。 就连他握着手杖的左手,也只觉得那白色的掌柄变得怪异了起来,自己差点拿不住。 在他身旁凝聚的虚影瞬间便有了溃散的趋势,那在虚影出现后凝聚的光点也开始溃散。 周围托着他身体前进的、蠕动的灵雾动作也变得迟缓。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形体怪异的、勉强能够看出原本形体大概是狗的生物,从大多数树木都从中断裂的树林中奔了出来。 原本大概是狗的怪物,身体的左后半侧有着鳞状的肿块,头部部分的毛皮几乎尽数消失,只有海绵状的密集孔遍布。 粘稠翘曲的四肢抖动着,以不规则的步伐,向着老者快速奔来。 看见怪物袭来,老者没有多想,手指再次一动,弹出了一块肋骨一样的东西,将本身灵雾灌注入了一块像是肋骨一般的骨骼,扯动肩膀,向那怪物甩出了过去。 下一瞬,一个穿着满是尖锐棱角的全身甲骑士骤然凝聚出现,手中的巨剑迅速地连挥了好几下,直接将那怪物的身体斩碎成几段尸骸。 然而,在那怪物倒下之后,又是一群形体与正常野兽有相当大区别的怪物从林中的阴影后钻出,将老者围在了中央。 看着一众怪物,老者神情略微有些凝重,而那锐甲骑士已经冲了出去,手中的巨剑重重抡起砸出,将一面怪物横扫。 但是,他对一群怪物造成了致命的伤害,但是怪物并没有被杀尽,甚至被“杀死”的怪物,那残破的身躯也挣扎着向着锐甲骑士移动过来,挥动着那已经严重扭曲异变的肢体,想要攻击锐甲骑士。 砰!!! 看见怪物再次聚集了过来,锐甲骑士猛地反甩小臂,肩肘处尖锐的棱角在空气中划出白痕,一把巨剑将周围聚集过来的怪物都飞了五六米远。 但是,即使锐甲骑士勇猛无比,但也只能扫出一个简单的缺口,无法彻底解决问题。 甚至,怪物变得越来越多。 一个个拖着身躯,形体异变诡异的生物,齐齐涌来。 眼见怪物越来越多,老者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再次掏出了那宛如眼镜盒一般的小木盒。 但是,犹豫了一下之后,最终,他还是没有使用。 他转而掏出了一枚刻着奇异文字的旧日印记,向着怪物群甩了出去—— 紧接着,他以有些晦涩的特殊语言念道: “潮汐!” 霍然之间,澎湃的灵雾从四面八方涌起,人为地形成了一场小型的灵潮。 那些疯狂的怪物在这个瞬间,在被灵潮轰击的瞬间,集体发狂,互相撕咬起来。 但是! 就在这个时候,一股彻骨的寒意涌现,老者连忙转头,光影中幽蓝莹白闪烁,伴随着一声呼喊传来: “马修·佩恩!不用想抵抗了,就凭你是唤不来圣徒的幻影的。” 第一百七十一章 你妈的,什么情况 声音响起的时候,一个身影从天而降,并不粗状的手腕上缠着霜蓝色中夹杂着些许幽绿的鲜血。 缠绕在她手臂上的鲜血,就仿佛肌肉组织,仿佛弓弦一般,崩得紧紧的,在她身躯落下的时候,那绷到极限的霜蓝色鲜血骤然崩开。 咚—— 莎莉琳重拳砸落。 咚!!! 察觉到莎莉琳袭来,老者满是皱纹的面容一紧,他没有多想,将本身灵雾灌入那眼镜盒一般的椭圆形木盒中,同时嘴中快速地念诵着发音有些晦涩的咒文。 而同时,那锐甲骑士立刻放弃了与怪物纠缠,直接向上飞起,手中的巨剑向上撩斩,迎向了莎莉琳。 但是,没有任何用处。 见到锐甲骑士迎来,她在半空中调整了姿势,那萦绕的血液鼓动着,发出了宛如心脏跳动的轻响。 轰!!! 莎莉琳右臂上萦绕的霜蓝色血液再度凝实、变得冰冷,就像一片片雪花堆叠而成的不规则冰块。 巨剑和莎莉琳的右拳对撞,而结果是锐甲骑士连同手中的巨剑一起被砸得粉碎。 并且,锐甲骑士身躯内的那块骨骼也在锐甲骑士的灵体破碎时,一同碎裂。 而那些刚才与锐甲骑士战斗,现在正在混战的怪物门,也已经将战场蔓延到了莎莉琳的身旁。 一声声怪异扭曲的叫喊飞快地回荡开来。 砰!!! 莎莉琳右手一甩,重重往右挥拳,击中了一只扑来的怪物的脑袋。 啪嚓! 清脆的爆裂声中,怪物的脑袋伴随着骨骼四分五裂,暗红的血液和灰白的脑组织四散飞出,洒得满地都是,并伴随有怪异的深红色黏液。 而这些粘液在飞向莎莉琳的时候,就被她体表萦绕的冷冽寒气冻住,向下掉落。 一块块血肉碎冰直直掉在了地上,而在她凶狠攻击之后,那些狂乱的怪物似乎被吓到了一般,身体紧缩成一团、又或者是快速退后躲避。 莎莉琳带着迅猛的气势冲向了老者。 但是,也就是这个时候,老者的行动也已经结束了。 他没有任何迟疑,将那木盒甩出,向着莎莉琳丢了过去。 一块指骨一般的骨骼飞出的同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宛如幻影般的雾气快速汇集,蠕动地在骨骼的周围形成了血肉身躯。 之前出现过一次的、背部连接在一起的畸形连体人在空中凝聚。 然后..... 在他们出现的瞬间,老者将木盒握紧,从这对畸形的连体人为圆心,无形的波动瞬间笼罩了周围的区域。 杂草、树木、砂石、土地,一切都从中间,以左右或者上下的方式裂开两半。 而莎莉琳,也一样。 正在冲向老者的莎莉琳动作一顿,随即脸上浮现出痛苦的表情。 下个瞬间,一道血痕在她身体中央浮现,伴随着声音响起的,还有骨骼、血肉被撕裂的响声。 咔嚓—— 在她冲到老者面前的时候,整个身体连同那花纹繁复的长裙一同,仿佛被暴力直接撕开一般,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从森林之中,再次传出了一道尖锐的叫喊声。 但是,这时,老者手中的椭圆木盒上,也浮现出了些微的裂纹。 注意到这一点的老者,连忙再念咒文,结合着咒文解除了自己的能力。 在他做出这个行动的时候,那畸形的连体人的身躯化为雾气消散之前,齐齐扭头看了他一眼。 咔啦—— 木盒上的裂纹再次扩大,几乎将半个盒面占据。 但是,目的达到了,他甩出一颗牙齿般的骨头,一只长着两条前足的怪蛇游曳着飞出,将那指骨收回。 老者一脸肉疼地将木盒盖上,没有任何停顿,蠕动的雾气再现,带着他的身躯快速远离。 在他离开之后,接近半个小时之后,地面上,莎莉琳的尸体微微一颤。 那白皙的皮肤快速变得血红,然后,霜蓝色和幽绿色的痕迹在体表快速汇聚,形成了宛如文字图腾一般的诡异纹路。 而后,莎莉琳的右半截尸体爬了起来,幽绿和霜蓝色的鲜血在她体表扭曲蠕动,不断地变形着,似乎在试图恢复。 怪异的尸骸不断地蠕动着,手臂血肉不断地在爪子和人手的形态中反复变化。 像是某种爬行动物,又像是鸟兽蝙蝠,又像是人类,蠕动的血肉最终缓慢地恢复成与莎莉琳七八成相似的赤果女性。 “妈的,这东西也太危险了,要不是及时解放神秘,开启旧日姿态,就得死在这里了。” 莎莉琳脸色有些难看。 而后,她转头看向另外半截尸体,拖着有些沉重的身体,向着左边剩下半截的尸体靠近。 但是,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在她惊愕的视线中,左半截的尸体也爬了起来。 然后蠕动变化成了一只上半身像是蝙蝠又像是鸟兽,而下半身则是人类女性修长双腿的怪物。 在怪物的体表,也有与莎莉琳刚才身体表面浮现的符号和文字近似的纹路。 而这怪物在形成后,对着她嘶吼怪叫了一声,然后直接扇动翅膀,朝着西边那断裂的树林飞了出去。 看着自己的另外半截身体变成的怪物飞走,莎莉琳彻底愣住了,吐出了一句巴萨托纳帝国的经典脏话: “你妈的,什么情况。” ...... 绅士俱乐部。 亚戈松了一口气,他终于解决了问题。 他已经搞清楚了那颗牙齿的特性,只要照到光线,就会迅速发热。 “纵火者.....” 他心中嘟囔着莎莉琳所说的那个名词。 纵火者......这又是什么途径的序列名称? 他思索了一圈,也并没有找到对应的途径。 以他目前所知的序列,可能是黎明教会的途径? 毕竟想到太阳就是光和热。 但是这么一说,日轮教会的途径也有可能?毕竟日轮教会比起黎明换个太阳的关系更近吧。 不不不,应该不是,日轮途径的序列9和8是“园丁”、“祈雨师”。 想起之前弗里森队长说过的日轮教会名称,他又摇头否决。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阵骚动从门外传来,然后,大门被砰地推开,伴随着血肉落地的啪响,四具尸体被甩在了祈祷室的座椅中央。 而做出这个行动的,是身上私密部位用残破衣物捆绑遮盖的莎莉琳。 ??? 第一百七十二章 深眠花露 应该不是莎莉琳吧......妹妹? 亚戈有些不太确定。 感觉这个莎莉琳似乎小了不少。 这不是错觉,至少小了四分之一啊。 之前的莎莉琳,虽然他没量过,但是也到他鼻子高了。 现在这个....... 连他肩膀都没到啊。 而且瘦小了不少,亚戈的视线从对方头部向下..... 嗯,不是莎莉琳,小了很多。 不过......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强忍着从胃部涌上喉头的不适感,他辨认了一下。 这四具,不,准确地说是四截尸体,都是被从身体中线左右撕裂的那种。 难道这四截尸体是属于两个人吗? 因为血污和断面的血肉太过令人反胃的关系,亚戈并不确定四截尸体的创口是否吻合。 而这个时候,那个和莎莉琳有七八分像的女孩出声道: “法斯特,风衣给我。” “啊,哦。” 亚戈立刻脱下自己的风衣,准备走过去递给她,结果被她手中涌出的血液凝结的锁链直接扯走: “把她们的神秘取出来,之后等我把另外半截身体追回来之后再回来处理。” 动作迅速地披上风衣之后,她直接快步跑出,离开了亚戈的视野。 “司铎阁下——” 从大厅位置急走过来的杰奎琳连忙想要喊住她,想要递出手中的香水。 但是莎莉琳完全没有停留,只留下一句: “梅恩霍希尔!控制住尸体,我担心尸体还会有神秘变化,可以动用7号以上的神秘物。” 听到这句话,杰奎琳也意识到了情况不对,没有再试图喊住莎莉琳,在莎莉琳背影消失之后,立刻快步走进了祈祷室。 看到亚戈,她立刻道: “法斯特,你去确认一下还有没有没睡着的人,有的话用这个让他们睡着。” 她将一个标着白鸢尾单词的香水瓶递给了亚戈。 “对了,喝下这个,就不会受深眠花露影响了。” 杰奎琳看着地面上令人感到惊悚和反胃的尸体断面,眉头紧皱地递出了另一个瓶子: “确认完毕之后立刻来第四层。” “好的。” 亚戈接过另一个上面标着薰衣草单词的香水瓶。 而杰奎琳面色凝重地来到女神之右的房间门前,有规律地敲响了木皮铁门,在卡帕尔打开大门之后便立刻走了进去,同时吩咐卡帕尔看守尸体。 与卡帕尔从铁皮罐头盔甲的横状面甲缝隙透出的目光相遇后,亚戈简单地解释了几句,之后也立刻按照杰奎琳的吩咐,立刻从祈祷室走出。 ...... 踏出祈祷室,一股芬芳的香味便立刻涌入鼻腔。 随即,沉重的睡意涌现,让他的眼皮差点搭下。 立刻,亚戈屏住了呼吸,将标着薰衣草单词和克莱尔香水店标识的香水瓶打开,一口闷进嘴里。 温润的感觉涌现,睡意瞬间消失。 这比咖啡强力多了。 将香水瓶塞进马甲口袋,亚戈右手握紧了标着白鸢尾单词的香水瓶,快步向着大厅的方向沿着走廊走去。 路上遇到的每一个门,他都打开看了一下,遇到了没有睡着的人,他立刻拔开香水瓶,将香水瓶强行凑到对方鼻端。 就算是遇上厕所,他也没有放过。 看样子,事态相当紧急,他也不敢玩忽职守。 “不过,追回自己另外半截身体是什么意思?难道自己另外半截身体跑了?” 快步走进男厕所的同时,他疑惑地分心思索着。 男厕所没人。 “那个少女是莎莉琳?不会吧......” 心中惊疑不定的同时,他踏入了女厕所。 为了方便穿着宽大裙子的夫人小姐们进入,连厕所门和过道都大上不少。 不过还好,并没有人。 和进入男厕所时一样屏住呼吸,简单地扫了一圈之后,亚戈离开了这个比起他家的厕所都精致干净的地方。 转了一圈,亚戈从昏倒的接待女仆和男仆身边走过,走上了二楼的占卜室。 那两位名字令他印象深刻的占卜师诺基亚先生,正在第一个占卜房中趴在占卜桌上呼呼大睡,另一位占卜师多伊尔今天不在,五个房间之中只有三个正在使用,另外两个房间里呼呼大睡的占卜师他并不认识。 打量了一圈,确认这些占卜师们都睡着之后,他快步下楼,继续在周围,沿着走廊一路移动,走进咖啡厅。 咖啡厅中的客人和侍者同样都已经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似乎想到了什么,亚戈跑进了厨房,将睡倒在厨台前的几个厨师移开,将火关掉之后才走出来。 避免了一场火灾? 接下来,他进入了棋牌游戏室。 奥珊娜夫人和富商格林顿都在,不过,趴倒或者仰倒的姿势并不太好看。 扫了一眼,确认人都睡着了之后,他立刻转向下一个场所。 最后,当他来到最西边的马场,准备推门的时候,门却是被先一步拉开了。 戴着黑帽,穿着紧身白衫,外套马夹,修身的长裤下踏着一双皮靴。 “狄亚戈?” 出现在亚戈眼前的,是嘉丽德。 嘉丽德立刻注意到了他手中的香水瓶,鼻子轻轻抽动后立刻屏住了呼吸: “发生了什么?” “祈祷室......” 亚戈简单地解释了一下状况。 “我明白了。”嘉丽德扭头看了一眼马场上正骑着马奔行的俱乐部会员,“其他地方已经处理了吗?” “都已经睡着了。” “好,那这几个就交给我好了。”嘉丽德点头回应,转身走出,关上了通往马场的大门。 亚戈也立刻返回了祈祷室。 ...... 同一时间,狄璐德市北,火车站。 三个穿着色调清浅的棕黄色风衣的男人从车站走了出来。 领头的男人看着周围,按了按自己的帽子,低声道: “动作快,别让马修·佩恩跑了,必须要拿到圣徒遗骨。” 闻言,左边那人问道:“司铎,需要那么着急吗?我们应该是最快的吧?” “发现马修·佩恩的人有我们牧晨人的成员,但也有荆棘树那边的人,荆棘树的人搞不好已经到了,他们想要联络通知,速度比我们快得多。” 被称为司铎的男人沉声道: “绝对不能让圣徒遗骨回到守夜人的手里,之前有过消息,那帮守夜人已经来到了狄璐德市。” 第一百七十三章 放射性!? 当亚戈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祈祷室内的尸体已经不见了。 虽然有些抗拒那身体断面都看的清清楚楚的可怖景象,但他必须适应,自己以后遭遇得可能会更多。 必须得适应。 心中再念了一句,亚戈忙不迭地敲开了女神之右的大门进入,在卡帕尔合上大门的时候走下了螺旋阶梯。 ...... 而在他走到第三层的时候,从上方传来了笃笃笃的小跑声。 略微停顿了一下,借着昏暗的灯光,亚戈看到了来人。 “山德尔先生。” “走,去第四层。” 山德尔言简意赅,没有停下步伐,暗灰色的眸子带着冰冷眼神扫了他一眼便直接从他身边绕过。 亚戈赶忙跟上。 走下阶梯,他便看到山德尔大叔一路直行,在这条位于地底深处,向南延伸的第四层直行前进。 标着数字的门扉立在亚戈左右两边,路的尽头出处,也有一扇略显破旧,有种树皮感觉的门扉。 山德尔打开了门,在准备进入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又走了出来,摁住了门把,同时道: “这个房间是用来处理非凡者尸体的,以后你经常来这个门口转一转,让门女士记住你,作为守墓人,以后你也需要经常处理尸体。” “好的。”亚戈简短回应,然后走进了门内。 而在亚戈进入门内的时候,山德尔眉头微微皱起,看了一眼自己握住的门把。 “颤抖?”他略有些疑惑地嘀咕了一句。 “怎么了?山德尔先生?” 亚戈回头望了一眼。 “没什么。”山德尔没有多说什么,也走了进去。 看着山德尔大叔越过自己,走向杰奎琳小姐和唐泰斯两人所在的位置,亚戈也打量起来。 房间不算小,但是,四面八方都是由坚固的金属铸造的墙体,让他感觉有种进入银行地下保险库的错觉。 只有通往外界的破旧木门看上去有些脆弱,但是..... 估计这扇木门就是最坚固的地方吧,门女士可是神秘物。 活着的神秘物..... 这个时候,山德尔大叔的声音再次响起: “法斯特,过来。” 亚戈赶忙走向房间中央的三人。 三人正围着一个有双人床大小的金属台。 而在金属台上面,放着四截尸体。 此时此刻的唐泰斯,正在给尸体进行速写描画,亚戈倒是知道他在四处逃亡流浪的时候,以街头画家和街头音乐家吃饭的事情,对于唐泰斯会画画的事情,亚戈并没有什么吃惊。 此时,他的注意力是在速写画下面标注的一系列文字。 “伤口断裂整齐,没有缺损。” “椎骨、盆骨、头骨断面平整,没有缺损。” “内脏断裂截面平整,没有缺损。” “脑.....” 仅仅是瞄了一眼,由文字联想到而浮现在脑海中的景象,就让亚戈立刻打消继续看的想法。 但是,眉头紧皱的杰奎琳小姐说的话,让他不得不强忍着被和平年代娇生惯养出的不适应感,看向尸体。 “不要避开目光,法斯特,如果你不想变成尸体的话。” 他看向了两具尸体。 这是两个女性,尸体的面容和一丝不挂的身体上的血污都已经被清除,两两拼合在一起,看上去的确是来自两个人的尸体。 这两具尸体面貌比起他见过的很多女性,甚至比艾尔莎还要漂亮,比起奥珊娜夫人还要性感。 但是,就是这样,才让他感觉有点恐怖。 皮肤紧致白皙,看上去很年轻,并且面色、身躯上也依然血色红润,皮肤也没有任何死者的感觉,即使惊愕和痛苦的神色已经凝固在脸上,也还像是还活着一样,并且散发着迷人的感觉。 这不是亚戈的主观感觉,他没有恋尸癖,根本不可能有任何欣赏的想法。 而身体中线上那条断裂的线口和隐隐暴露出的断面,也显得相当恐怖,但是尸体还是给人一种这样的感觉。 “她们是总教区的执事,是蔷薇途径序列6的非凡者。” 杰奎琳面色难看地解释了一句。 蔷薇途径的序列6? 死的这两个人是序列6? 才刚刚意外踏入序列8的亚戈,有些难以想象,这在等阶上比他要高出两个等级的非凡者尸体就这样出现在他面前。 “而且,以司铎大人的情况来看,她也受到了同样的重创,差点死亡。” 杰奎琳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平静一些,但是,她的推测让她,让其他人都变得有些不安。 到底是怎样的危机,可以一下子杀死两个序列6的非凡者? 而这个时候,动作迅速地摆好了一排香水瓶的山德尔出声道: “法斯特,帮助我,卷动灵雾,把尸体‘神秘’提取出来。” “‘神秘’?” 虽然亚戈知道神秘是神秘,但是他一直没有从荆棘树这边听说过任何神秘的相关解释,除了神秘物的使用记录上。 山德尔、杰奎琳还有唐泰斯对视了一眼之后,沉声道: “我们能力的来源,魔药的核心,一种被称之为‘神秘’的东西,在他们死去之后,涌动的灵雾可以把他们身体里的‘神秘’提取出来。” “灵潮前后会有神秘物出现,有神秘物消失的原因,就是这个。” “萃取?” 亚戈以一个化学上经常出现的词语总结道。 “对,和这类似。”山德尔点头,“序列越高的‘神秘’,萃取起来就越难,如果非凡者失控了的话,萃取的时候就不能把完整的神秘萃取出来。” “这些‘神秘’具备强烈的放射性,附着在什么东西上面,就会留下强烈的影响,这些影响,就是各种非凡力量,我们经常收回一些神秘物,它们过上一段时间就会失去效果......” 放射性!? 辐射? 妈耶。 在亚戈因为这个词惊诧不已的时候,山德尔他指了指摆放在桌面上的、胸章一般的蔷薇圣徽: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用灵雾作为载体,把神秘从尸体里提取出来,转移到圣徽里面去。” “神秘是看不到的,我们无法确认到底‘神秘’有没有被转移,所以我们需要反复地进行这些过程,直到尸体不留下任何奇特力量。” 第一百七十四章 萃取神秘 科学,本身就是贵族的游戏。 刨除偶然因素,只有物质条件满足了,才有余力去探究其他的事情,这点是没有问题的。 荆棘树的成员,都是贵族出身。 不能说每一个都很富裕,但是至少是接受过教育的。 虽然亚戈没听过山德尔大叔的读书经历,但是对于山德尔能说出“放射性”、“萃取”之类的词语并没有什么不解,毕竟这些词在大学的博物学教本里就有。 他也不觉得会有什么时代不吻合的感觉。 毕竟元素周期表、物质放射性之类的东西早在十九世纪就已经出现了,对于这个处处有着维多利亚时代影子的世界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 但是..... 总感觉这种奇幻力量和辐射挂上勾总有点不对劲。 虽然说克苏鲁系列实际上也是科幻类作品...... 亚戈脑海里反复着回荡着这些词。 而这时,并不知道亚戈在瞎想些什么的山德尔,将几个装着花露的香水瓶子和圣徽递出,在亚戈伸手接过之后,继续道: “‘神秘’是我们对神明的‘启示’的代称,本身是无法观察到的,但在和灵雾结合的时候,会出现特殊的变化,并且让灵雾染上特殊的颜色。” “还记得你还没踏入序列时,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让你放出灵雾的事情吗?” 亚戈点头。 “接下来,记得开启灵视,然后你和我一起引导花露的灵雾进入尸体里,记住,只需要导入一半灵雾,在发现灵雾出现色彩甚至是形态变化的时候,不要犹豫,立刻导出灵雾,将灵雾灌入圣徽内部。” 山德尔表情冷漠、语气严肃地嘱咐道。 “嗯。”亚戈再次点头,简短回应。 短暂地调整之后,亚戈在山德尔的示意下,打开了香水瓶,利用守墓人的能力,将其中的花露引导而出。 比起之前,亚戈能够更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就像是一个幽幽的无形光点,浮动在香水瓶的瓶口。 更像是一盏灯笼了。 亚戈蓦地想到了自己阅读记忆时,那仿佛提着一盏灯笼在雾中游荡的场景。 不仅仅是照亮迷雾,同样也是引导迷雾。 与山德尔大叔对视一眼,近乎同时开启了灵视,在一个月以来培养的默契下,两人同时点头,然后从香水瓶中的花露中导出灵雾—— 幽红的灵雾从瓶口涌出,然后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灌入了左边那位女性的尸体中。 也就是在这个瞬间,尸体突然一颤,那简单靠拢在一起的红色分割线顿时扩大了不少,并且,那依然红润仿佛活人一般的尸体上,那被惊愕和痛苦表情固定的眼珠突然动了一下,右手兀地弹起,向着杰奎琳的方向抓了过去。 而杰奎琳似乎早有准备,美妙的、仿佛悠扬乐声般的亚尔夫语音节从她的口中吐出: “沉寂。” 而与此同时,唐泰斯也从一边的盒子里拿出了一个像是孩童玩具一般的小木偶,对准了尸体。 顿时,尸体的动作停下。 “不要停顿!”山德尔严厉的声音传来。 因为突发的情况而停顿的亚戈立刻继续了自己的动作,引导灵雾持续灌入尸体内部。 而在这个时候,他忽地看到,山德尔那边,灵雾的颜色已然发生了改变。 幽红色的灵雾逐渐转暗,变得逐渐接近棕色。 并且,隐隐约约地形成了近似植物藤蔓般的形状..... “导出灵雾!” 眉头紧皱的山德尔厉声提醒道,同时将灵雾导出。 亚戈也立刻行动,死魂灯仿佛一抹幽幽光点,引导着逐渐变色的灵雾从尸体中涌出,然后灌入了五瓣十字的蔷薇圣徽之中。 绝对不是错觉,亚戈看到了圣徽周围的荆棘纹路仿佛活过来了一般,动了一下。 不过也只是动了一下而已,看上去只是纹路微微有些变形。 但亚戈没有掉以轻心,他按照山德尔大叔教过的,以那乐声般美感的亚尔夫语吐出了一个单词: “固化!” 奇妙的感应中,那向外涌动的灵雾瞬间遏止,不再向外涌出。 “有什么感觉?”以同样的手段将固化了灵雾之后的山德尔询问道,视线定格在灵雾灌入的圣徽中。 “很沉重,并且有种不受控制的感觉。” 亚戈回应道。 那些灵雾就像是具备了生命一般,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记住这种感觉,记得,如果感觉到已经撑不住了,已经有不能使用能力的预感,就立刻停下,不要尝试冒险。” “一个人的冒失,后果是全部人的危险。” 山德尔再次严厉嘱咐。 “明白!” 随即,亚戈跟着山德尔,再度从香水瓶中导出引导灵雾,灌入尸体之内。 几次之后,亚戈已经逐渐熟悉了操作。 而山德尔每一次导出灵雾的时间也逐渐延长。 当第七次引导灵雾涌出的时候,那幽红的灵雾已经彻底变成了棕色,而灵雾的形状也已经变成了像是藤蔓又像是触手一般的诡异形状。 并且,这诡异的藤蔓仿佛活物一般不断地摆动着,这一次,在强烈的反抗动作中,亚戈并没有控制住,触手藤蔓一般的怪异枝触不断地舞动着,试图向着杰奎琳发动攻击。 而在几次灵雾筛过之后,尸体产生的反抗行动也愈发微弱,留有余力的杰奎琳早有准备,唇齿微张,吐出“沉寂”的亚尔夫语。 顿时,蠕动的灵雾被迅速遏止。 “法斯特!继续!”杰奎琳那有着沁人心脾的醇香的声音响起。 亚戈立刻引导反抗能力减弱的异变灵雾灌入了圣徽中。 而这一次,灌入灵雾之后,圣徽上的荆棘纹路直接蠕动了起来。 亚戈紧张地念出“固化”的亚尔夫语。 疲惫感再次袭来,蠕动的灵雾被限制在了蔷薇圣徽之中。 但是,圣徽上的荆棘纹饰并没有因此停下,反而更加活跃地蠕动了起来。 并且,一股怪异的闷响声随之响起。 一股无形的音声从中传出,笼罩了亚戈、唐泰斯和山德尔。 亚戈的视线中,眼前的一切景色迅速变得扭曲起来,强烈的危机感笼罩心头。 而这个时候,胸口的银钥匙传来了冰凉感,那股危机感蓦地消散。 就像是......幻觉? 而这时,杰奎琳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都不要动!” 听到音声响起的瞬间,杰奎琳立刻意识到了这点,发出警示指示的同时,右手探向自己的胸口,握住了胸口的吊坠。 奇妙波动泛起,让她眼神变得清明的时候,她动手打开了一旁准备的破旧木盒,眼疾手快地将活化的圣徽罩住,然后合上了盖子。 第一百七十五章 烧瓶 在一遍一遍地用灵雾筛过之后,两具尸体已经彻底失去了血色。 那种仿佛还活着一般的感觉已经消失,那种异样的吸引力也同样消散不见,让亚戈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他的确没有恋尸癖。 他一开始还以为这是进阶了入殓师之后产生的怪异癖好呢。 神秘会对踏入序列者造成各种各样的影响,包括精神和性格方面的改变。 而相对的是,杰奎琳小姐手边的六个破旧木盒,此时已经闭合。 “辛苦了。” 杰奎琳对着神态疲惫的山德尔和亚戈说道: “我现在把神秘物放进门后,你们休息一下之后,把尸体运到墓......” 说着,杰奎琳忽然顿住,似乎想到了什么,改口道: “就先放在这里好了。” 杰奎琳想了下,又补充道: “等司铎阁下回来之后再处理。” 两人点头,一边唐泰斯也沉默着点头回应,压着木盒的手略微有些颤抖。 不用说,三人都明白是使用那个木偶的原因。 而这个时候,亚戈兀地想起,莎莉琳给的那颗牙齿还在他的风衣里,在被莎莉琳穿走的风衣里。 杰奎琳带着木盒快步从门口走出,进入了另一间和其他门不一样,没有标识的破旧木门之内。 而唐泰斯则是动作缓慢,以仿佛机械舞一般的诡异动作,走到了8号门的前方。 灰眸扫过亚戈的面容,和亚戈一同走出房间后合上了大门的山德尔解释道: “那是032,8-032,挡在它正面最前方的一样物品或者生物,都会立刻陷入无法行动的情况,直接接触到它的生物,即使没有也会逐渐变得形体僵硬,低序列的非凡者接触它一旦超过半个小时,就会再也无法行动。而与它正面相对的人,即使是蔷薇途径或者骑士途径的非凡者,也会在三分钟内彻底死去。” 顿了顿,他补充道: “永久性的。” 这话,让亚戈不由得动作一僵。 怪不得刚才山德尔大叔和杰奎琳都特意留出一个空档,不和唐泰斯面对面,果然不是因为刮了胡子之后的唐泰斯显得更丑了这么肤浅的原因。 “真是危险。” “没有不危险的。” 山德尔语气疏冷地回应着,与亚戈一同沿着一盏盏栅格燃气灯照耀的幽深走廊向北,沉默地走上了螺旋向上的阶梯,回到地上处理血迹。 ...... 在处理完血迹,绅士俱乐部的客人和男仆女仆装扮的雇员们都清醒之后,黄昏洒落之时,莎莉琳还是没有回来。 守在前台的杰奎琳有些疑惑和不安。 在他们处理完尸体的时候已经紧急赶回的弗里森,同样眉头紧皱。 “队长.......” 看了看表,被他们的不安所渲染的亚戈,有些忐忑地询问道: “墓园那边......” “不用去了。” 弗里森果断地回应道。 这有些出乎亚戈的预料,但也在意料之中。 虽然今天是灵潮的最后一天,但是街道上的雾气已经相当淡薄了,他使用灵视甚至外放灵雾都没有太大影响,在地下据点更是不受半点影响。 今天墓园可能还会出现一些状况,但是面对着有两位中序列成员的死亡这种大事,也不可能分散人手,甚至亚戈都做好了在绅士俱乐部加班睡觉的想法。 不过,再次出乎他的预料,弗里森摸了摸后颈,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一般叹息道: “你先回去吧。” “.....”略有些疑惑,但亚戈还是点头回应。 队长有些奇怪啊.....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状况,但亚戈也不好问,只得走向接待大厅,与前台的杰奎琳告别后离开了绅士俱乐部。 而弗里森望着亚戈离开时顺手合上的大门,深深地叹了口气,转身向着女神之右房间走去。 沿着楼梯一路向下,在栅格燃气灯的照耀下,因为阶梯的起伏和螺旋的道路,弗里森的影子在墙上和地面上不断地变形着。 最终,他来到了第四层,来到了7号门前。 站定在门前,他犹豫了几秒,随即推开了门。 以略有些迟缓但却坚定的步伐,他来到了一个破旧木柜的前方。 走到最内侧,最靠近内墙的木柜前,他伸出手,拉开了木柜的第三个抽屉。 那是一个外侧沾着血污的锥形玻璃瓶,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普通的烧瓶。 ....... 亚戈回到法斯特衣帽店的时候,不由得有些哑然。 艾尔莎还在! 看着还坐在沙发上的艾尔莎,亚戈不由得有些疑惑: “你怎么还没回去?” 他不由得有些担心。 刚刚才发生了中序列非凡者死亡的事件,他也很担心艾尔莎的安全问题。 亚戈没有掩饰的担忧,让艾尔莎也意识到了什么,仔细地感知周围之后,她放下手中的咖啡,默然许久之后,说道: “奥朗德受伤了。” “范克斯!?”亚戈闻言不由得一愣,“发生了什么!?” 如果是因为普通的原因受伤,艾尔莎不会特意对他说,而且,普通的原因能够让老范克斯受伤吗? 至今他还不知道老范克斯到底是哪个途径哪个序列,老范克斯自己、艾尔莎也同样不知道。 但是,亚戈很清楚,老范克斯的实力是绝对不弱的。 非要拿个对比对象的话,比起卡帕尔和嘉丽德他们两个是要更强一些,虽然因为年龄的关系身体有些跟不上,但是有着丰富的战斗技巧、侦察和反侦察能力。 亚戈一度怀疑他可能是黎明途径的。 黎明途径的序列9是侦探,而序列8是被荆棘树这边称为“格斗家”。 但他也不能笃定,毕竟身体强劲,观察敏锐这一点,骑士途径的序列9和序列8也是具备的。 尽管他还没有权限了解骑士途径序列8的名称和准确资料,但是骑士途径序列8的大致特点他还是知道的。 “老范克斯说,是一只怪鸟,感觉有点像是灰水晶猎鹰一样的鸟类,但是实力相当强,他说和那只怪鸟战斗的时候,差点被重伤。” “非凡生物?还是被非凡者控制的?” “不知道。”艾尔莎摇头,“我是想通知你要小心一点的......” 第一百七十六章 死讯 看着艾尔莎坐上雇佣马车准备返回,亚戈沉思了一下之后,也跟了上去。 毕竟以正常人的角度来说,女性一个人返回郊外的别墅并不太安全。 尽管亚戈知晓艾尔莎实际上是个非凡者,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但问题是离开的时候杰奎琳让他等候通知...... 去看一看情况再回来。 做出了决定的他,思索了一下,回到了仓库房间之中,就要戴上看门人面具。 不过,在戴上面具之前,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看向了修格因。 不久后,一只脚上有白斑的雾鸦拍打着翅膀从法斯特衣帽店飞出,向着南方飞去。 ...... 回到法斯特宅邸前,艾尔莎支付了雇佣马车的费用后,走向了院子。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她忽然一皱眉头。 加快了步伐,艾尔莎走进了大门。 然而,入眼处却是一片凌乱。 并且,一个陌生的男人,坐在沙发上,在她走进门时,转过头来,露出了一抹笑意。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艾尔莎小姐,重要的是......” “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 男人放下手中的咖啡,眼眸中流转着幽绿色的、宛如星辰般的光辉: “加入我们‘星辰之手’。” ...... 两个小时过去了,法斯特衣帽店中,亚戈还在等待着修格因的回归。 叹了口气,他戴上了看门人面具,从敞开的后窗翻出了法斯特衣帽店。 但是,当他行走在街道之上时,却并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对于这一点,亚戈也不太明白是个什么状况。 他本来以为看门人面具只是普通地改变外表,但是,当他出现的时候,却没有人能够察觉到他。 明明那天晚上,他去教会学校的时候,那位被人控制的校长女士是看到他的了...... 虽然后来他才知道,那位校长女士已经死了。 也就是说,操控校长女士的非凡者,那个丹尼斯是看到他的。 在书中世界的时候,书中世界的所有人,除了那个叫做“莎伊”的小女孩之外,也都能够看到他,注意到他。 这到底是什么状况? 到底什么情况下可以看到,神秘情况下看不到。 看门人面具到底有什么效果? 不过,有一个例外的状况。 思索了一下,他转到小巷之中,黑线不断地变化着,亚戈的外表变成了被他杀死的那位二当斯先生的样子。 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亚戈走了出来。 而这一次,他的出现,有人注意到了。 和之前他无论怎样行动都没有人注意到的情况不同,这一次,他走出巷子的时候,就有人发现了他。 这是在他发现自己不会被其他人注意到之后,反复尝试以不同外观行动时,唯一一个可以被注意到的样子。 这让他想到了一件事,那就是之前杀死这位二当斯先生的时候,尸体上由灵雾凝聚出的,像是眼睛一样的东西。 而那个时候,凝聚出的眼睛一样的怪异物品,被看门人面具吸收了。 当时,以他的观察,只是感觉黑袍的布片多了一些..... 而且,更关键的是,他能够触摸到自己的身体了。 不只是感知到的程度,连身体也是可以触碰到的。 之前他都摸不到自己,连摘下面具的行动都只能依靠黑线来做。 “这看门人面具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东西?” 亚戈愈发好奇它的来历。 “亚当斯·赫当斯。” 嘀咕着这个名字,亚戈游荡着、向着记忆中新商业区唯一的照相馆走去。 想要掌控入殓师的能力,应该怎么做?处理尸体?给尸体清洁化妆? 照相馆倒是有这项业务,去看一看能不能应聘一下子,做个兼职什么的? 不过,好巧不巧,当他来到照相馆前的时候,发现了一位熟人。 萝娅。 那法尔子爵的女儿,萝娅,基本上没有来过绅士俱乐部的据点,除了那天舞会之外,他基本上没怎么见过的那位同僚。 她穿着一身黑红色的哥特式宫廷长裙,头戴黑色的小巧软帽,头发淡红,脸庞苍白,容貌精致。 而亚戈因为变成了二当斯的样子,对方当然认不出他来。 看着这位萝娅小姐坐上有着灰烬标志的马车离开后,亚戈才走到照相馆。 思索着,他看了一眼玻璃橱窗内正在交谈的两人,走进了照相馆。 照相馆的接待处就和常见的地方一样,并不算大,是一个齐胸高的立式柜台。 当亚戈走进去的时候,那男女两位店员正在交谈着: “......可真是虚伪......” 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谈论什么,不过,亚戈出现,其中一位穿着红马甲白衬衣的男店员立刻就迎了上来。 “先生,您需要什么?” “你们这里能和死者合照吗?” 面对男店员的发问,亚戈顿了顿道。 闻言,男店员的脸色显得僵硬了些许,随后,他礼貌地弯腰鞠躬之后,回应道: “您请稍等,我去找店长。” 说完,他赶忙转身,沿着与外门一条直线向内的过道走去,拐弯进入了内间。 不久后,一个留着小胡子,头戴毡帽,穿着灰色马甲白衬衣的男人从中走出,快步来到亚戈的面前: “你好,先生。” 他流露出抱歉的神态: “我们这边没有这项业务......” 虽然给死者照相一般的要价都不低,每一次的价格都接近上一次普通照相的十倍,但是毕竟不是每位专业摄影师都愿意为死人拍照,更别提与尸体有肢体碰触。 比如他,他并不愿意赚这个钱。 “好吧。”亚戈露出一抹失望的表情,随即问道,“那你们这里招收化妆师吗?给死者化妆的化妆师......” 亚戈这句话问出来,这位店主也差不多明白他的意思了。 不过,店主还是摇了摇头: “抱歉,我们不打算开展这项业务。” 有些失望又有点庆幸的亚戈转头离开。 走在街上,亚戈也嘀咕起来。 其实他也并不喜欢接触死者。 但是,要消化掌握“入殓师”的能力,他必须得这么做。 比起那个克伦威尔家的男青年说的名词“沉默者”,他更愿意相信系统给的名称。 但是,就在他又游荡了几圈,放弃了去另一家照相馆的想法。 黄昏已经消失,街道上灯光亮起的时候,他忽然发现,在法斯特衣帽店的门口,有两个人。 高根、嘉丽德。 他们在这做什么? 找了个隐蔽的地方,亚戈取下了面具之后,从另一条路走出: “高根先生,嘉丽德女士?你们来这做什么?” 看到他出现,高根和嘉丽德脸色却相当沉闷,犹豫了一下,嘉丽德说道: “法斯特,你要保持冷静。” ?? 亚戈忽地有了不好的预感。 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她出声道: “艾尔莎小姐,她被杀死了。” 第一百七十七章 心情复杂 亚戈银色的瞳孔蓦地转深,语气瞬间冷了下来: “你,确定?” ...... 马车在法斯特宅邸外停了下来。 亚戈立刻从马车上冲了下来,从几个警员守卫的门口冲了进去。 燃气灯的昏暗灯光下,整个大厅一片凌乱。 而在大厅的地面上,躺着一具尸体。 正是穿着鸟笼形裙装的艾尔莎瞪大了眼睛,无神空洞的双眼望着天花板,鲜红的血液从她脖颈中淌出,浸透了地毯。 而看到这一幕,亚戈动作一顿。 红色的血?这是艾尔莎? 他心里冒出了疑惑,低下身来,凝视着“艾尔莎”的面容和伤口。 一柄匕首刺入了她的颈部,直到现在,还有鲜血向外流淌。 不过...... 亚戈抓起“艾尔莎”的左手,看着她白净的虎口,心中疑虑更甚。 她记得,在艾尔莎的左手的虎口是有一块浅色胎记的,虽然浅,但相较于艾尔莎的肤色来说,是相当明显的,所以她才会一直戴着蕾丝手套..... 手套也不见了。 而这时,提着提灯的嘉丽德跟了上来,来到他身后,出声道: “法斯特......” “没事,我没事,老范克斯呢?他在哪?” 亚戈压了压嗓子,沉声道。 虽然这个死掉的女人和艾尔莎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但是亚戈也可以肯定,她不是艾尔莎。 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依旧保持着沉重的神态。 这时,另一个警员走了过来,出声道: “法斯特先生,您雇佣的管家并不在,我们也在寻找他,以目前的迹象来看,是他杀死了......” “闭嘴。” 亚戈冷声道,满含冷意的声音,让警员惺惺地闭上了嘴,从大厅走了出去。 没有任何话语,亚戈沉默着从嘉丽德的手上接过提灯,绕过地面上杂乱的物品,走向了左侧的长廊。 法斯特家历代先祖的画像就那样挂在走廊上,但亚戈并没有心情欣赏,直接来到了晚餐室。 这举行正式晚餐时使用的房间,装修得最为豪华的房间中,也是空无一人。 眉头紧皱着,亚戈转过身,沿着长长的走廊返回,向着右侧的通道走去。 穿过长廊,进入同样被翻得乱七八糟的仆役大厅,亚戈直接来到了管家室之前,打开了作为老范克斯住所的房间。 没有人,房间里也是一片杂乱。 到底发生了什么? 握紧了拳头,亚戈走向了女管家室。 小贝蒂的房间里也是一片杂乱,被人翻过的模样。 小贝蒂和老范克斯也不见了.......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在嘉丽德和高根的注视下,他沿着斜上两侧的楼梯,走上了二层,推开了每一个房间。 但是,就和他预料的一样,没有人。 心中涌现出诸多疑惑的亚戈,脸色阴沉地上了三楼。 找遍所有房间之后,他回到了一楼。 嘉丽德和高根还是站在大厅,没有擅自在他家到处搜查。 心情复杂的亚戈,什么也都没说,默默地抱起“艾尔莎”的尸体,走出了门外。 嘉丽德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但是高根拉住了她,摇了摇头。 ...... 周三,上午。 蔷薇教会墓园。 身着纯黑色的正装,亚戈安静地站在墓园的一角,凝视着黄褐色的墓土,一动不动。 远处,山德尔、弗里森等人并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地望着他。 望着那肃立在墓园中的亚戈,弗里森漠然出声道: “注意一点,如果他有失控迹象......” “我知道,你可以走了。”山德尔暗灰色的眸子冷冷地注视着他,颜色不断地变深,“现在,滚。” 弗里森没有任何反驳,转身离开。 ...... 通过第三人称视角看着远处的事情,亚戈心中不由得有些苦恼。 艾尔莎到底做了什么? 虽然没有确切的证据,但是他知道,艾尔莎应该并没有死。 但问题就在于,艾尔莎什么也没有告诉他。 虽然知道死的不是艾尔莎,但是艾尔莎有没有危险,他也完全不知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但是,他又只能演得像是艾尔莎已经死了一样。 一早上起来,他用话术自我催眠,让自己相信艾尔莎死了,流露出悲痛的情绪,现在,话术的效果已经结束。 沉默是金,尽量保持沉默好了。 明知道艾尔莎没有死,他实在没法流露出真切的悲伤,只能通过这种手段来掩饰。 微风拂过,清冷的感觉笼罩着亚戈的身体。 半个小时后,其他人陆续离开了墓园,只留下了山德尔和保林兄妹两人。 沉寂的气氛中,保林兄妹两人走到了亚戈的身边。 平时嘻嘻哈哈的他,脸色也相当阴沉,看着亚戈,他叹了口气: “你......” “我没事。”亚戈简单地回了一句。 如果对于其他人来说,两个月内死了两个亲人,的确应该挺悲伤的。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而且他还是知道事实的那个。 而对于他的缄默,保林也只是张了张口,脑海中浮现出的玩笑话也没有吐出,只是无声地与他拥抱了一下,然后转身离开。 而爱琳也做了同样的动作之后,认真地盯着他: “我一定会找到凶手的。” 仿佛下了什么决心,这位少女离开的步伐加快了些许。 “......”亚戈突然有种骗人的愧疚感。 不,这责任应该由艾尔莎来担。 他得试着找一找艾尔莎才行。 在保林兄妹离开之后,山德尔大叔并没有走过来,就站在原地,一直看着他的方向。 怀着愧疚而非悲伤的情绪站了一个小时之后,亚戈才从墓前离开,走到了山德尔大叔的身边。 心情复杂的亚戈,并没有说话,而似乎是为了等他心情恢复,山德尔也同样没有说话,与他一同保持着沉默。 直到最后,亚戈自己找了个比较“合适”的话题: “山德尔先生,灵潮时出现的灵体,还是本人吗?” 闻言,山德尔回应道: “也许是。” “如果晋升到高序列,有可能让死者复活吗?” 亚戈再次出声道。 其实他还是有点担心的。 艾尔莎毕竟并没有死,在灵潮到来的时候,没有艾尔莎的灵体出现..... 第一百七十八章 雨天的委托 “高序列......” 对于亚戈的问题,山德尔沉默了一下,才回答道: “我不知道。” 沉吟了片刻,抬手摸了下胸口的项链后,语气飘忽地,仿佛在讲故事一般,山德尔出声道: “我尝试过从幻影界呼唤她,她来了,但是,我也知道,她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她。” 她?妻子? 山德尔大叔的经历,他只是从芬妮拉那里听到过一些。 同样是贵族后裔,并且貌似还是个大家族成员的山德尔大叔,有位门当户对的未婚妻。 那位也是个非凡者,就是荆棘树的成员,但是,她失控了,变成了怪物,杀死了另一位荆棘树的非凡者,而在这样的情况下,是山德尔大叔亲手杀死了她。 作为狄璐德市年龄最长的荆棘树队员,他一直呆在狄璐德市,似乎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但这也只是芬妮拉的推测,山德尔大叔从来没有向别人倾诉过他的理由。 不过,有一点他很肯定。 山德尔大叔很重感情,经常,他来到墓园换值的时候,山德尔大叔都会站在那几个墓前。 而那些墓,是属于死去的荆棘树成员的..... 唉......艾尔莎啊艾尔莎,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这让我很难办啊..... 又想到现在的状况,亚戈心情愈发郁闷。 小贝蒂和老范克斯他们也不见了,让亚戈更感觉是艾尔莎带着他们离开去做什么事情...... 但无论如何,他得想办法去找艾尔莎。 明明昨天他还派出了修格因去保护艾尔莎的...... 就不能留个消息什么的吗? 他忍不住思维发散,杂念浮现地思索着。 而这个时候,他听见山德尔的声音: “等你冷静下来了,我会教你那个仪式,但要记住,不要被幻影影响......” 说这话的时候,即使亚戈不用心理学,也能够听出他语气中的犹豫。 谢了,大叔。 但也因此,亚戈心中的内疚感愈发强烈。 不过,就在这时,亚戈忽地感觉到,眼角处有些湿润。 ?? 下巴处有些湿润。 ?? 额头处有些湿润。 亚戈这才明白不是自己装得太像连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流泪,而是下雨了。 很快,淅淅沥沥的雨点从天空垂落,断断续续的线条在雨中交织出了素描铅稿般的图景。 “我们走吧,山德尔先生。” 看着并没有挪动脚步,似乎想要一直陪同他的山德尔大叔,心中温暖又愧疚的亚戈出声道,主动迈开了脚步,向着教堂快步走去。 “嗯。” 山德尔这才跟上。 ....... 康戈伯特,港口,缓缓停下的马车。 一位有着小麦色肌肤,穿着着像是舞女又像是诗人一般装扮的女郎扭过头,看向身边的另一位年轻女性,笑道: “不用担心,我给你的水晶能够干涉占卜和追踪,让指向你的追踪都迷失在幻影中,不会有危险的,你也是真的胆大,没有任何保护的情况下就闯入了那些旧剑家族的泡影地带,真不知道你以前是怎么活下来的,不过之后不需要担心了......” “嗯。”眼眸银白的女人点了点头,依旧眺望着远方。 在她们身后不远处,一位年迈佝偻的老者正在逗弄着一位可爱的黑发小女孩。 ...... 坐在教堂前的石阶之上,亚戈望着飘落的雨滴,心情蓦地有种轻松感。 因为他一直很喜欢雨景的原因? 又或者......少了些许担忧? “没良心啊.....” 心中低声骂了自己一句,以第三人称视角观察着雨景的亚戈,忽然发现了有人靠近。 视角微微转动,他看见了手持崭新黑伞的保林,手中还拎着一个小纸袋。 注意到他的位置,保林稍稍加快了脚步,来到他身边,与他一同坐在石阶上,顺手将纸袋递出: “伙计,来点?” 亚戈接过了纸袋,在怀疑完全没有沾湿的纸袋干不干净的时候,也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油炸土豆片,上面撒着一些粉末,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肯定不是胡椒或者孜然。 原主人童年时比较喜欢的零食之一。 但也只是童年时,亚戈的记忆中,原主人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东西了。 而亚戈......他并不喜欢土豆。 不过还好,他不喜欢的是土豆丝,土豆片还是可以吃的。 可惜,他吃任何东西的味道都淡的很。 不过,保林这么上心,他也没有辜负人家好意的意思,直接吃了起来: “味道还不错。” 完全不符合内心感受的评价后,亚戈主动转移了话题: “今天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在低一层台阶上放下了雨伞的保林回应道: “队长和眼镜先生去了教会学校,那边又发生了案件。” “爱琳回到了事务所,今天有几份灰鸽子传来的情报要处理。” “女仆小姐也返回俱乐部了。” “眼镜夫人陪着修女小姐去了猎人街那边。” “......” 眼镜夫人是嘉丽德吗?但嘉丽德女士好像没有眼镜.....是因为高根被叫做眼镜先生吗? 而灰鸽子.....是指情报人员吧。 亚戈思考了两秒才搞清楚保林口中这些外号对应的都是谁。 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保林补充道: “胡子大叔和芬妮拉一起出去了,他们身边有个警员。” “又发生了命案吗?” 山德尔大叔的普通身份还有个法医,这点亚戈自然知道,只是为什么要带上芬妮拉? ...... 与此同时,黑蝴蝶侦探事务所。 淅淅沥沥的雨点敲打着窗户和门扉时,爱琳正坐在房间的办公抬前,认真而仔细地辨认着纸张上的情报和信息。 这时,大门处传来咚咚咚的声声音。 “请进!”听到敲门声,爱琳头也不抬地回应道。 在大门被推开的时候,她放下了手中的文件。 一位头戴毡帽,裤腿被淋湿小半边的男人。 看着那快步走进的男人手中不断往下滴落雨水的黑伞,爱琳有些不悦,但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露出笑容。 他看着爱琳询问道: “这里可以接受任何委托吗?” “除非你要找的是搬运家具的苦力,不然,大都可以。”爱琳熟稔回答。 “当然不是,我想要委托你们找个人。” 第一百七十九章 班特先生 沙沙沙—— 马车在路面上滚动,卷起水花,雨点击打在马车的顶棚上。响起密集的嗒嗒声。 “请详细概述一下状况,班特先生。”听着马蹄踏在路面上时溅起水花的声响,保林出声向着对面打着红色领结的男人询问道。 亚戈同样盯着眼前的男人。 眼前的男人,赫然是之前狄璐德大剧院的管理人,而现在...... “是这样的,先生们。” 深灰色正装的男人,顿了顿,望着这两位曾经见过一面的侦探先生们,组织着语言道: “我现在正在出版社工作......” “狄璐德出版社?还是格林顿出版社?” 亚戈插话问道。 狄璐德出版社是那法尔子爵的产业之一,而格林顿出版社,自然不用说,虽然比较新,但是有着富商格林顿做底,当然也不可小觑。 “呃,格林顿出版社。”这位狄璐德大剧院原经理,班特先生笑容有些苦涩,“我现在是格林顿出版社的一名编辑。” “我负责的一位侦探小说作者,特伯尔吉先生不见了......” “你向警察报案了吗?他的家人向警察报案了吗?” 保林例行询问道。 “呃,这个,没有。”班特摇了摇头。 这个结果,保林也没有想到,他与保持沉默的亚戈对视了一眼,然后疑惑地问道: “为什么?” “因为,他没有真的失踪。”班特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 保林挑了挑眉头,示意对方继续。 “其实是这样的,特伯尔吉先生有个怪癖,他常常会给我们留下一些线索,然后自己跑掉,让我们按照线索去找到他.....” 班特捂住了脸: “在我之前负责内伦勒先生的编辑不是辞职就是换了其他的作者,而我是新入职的,我并不擅长解谜......” ......真可怜。 亚戈与保林对视一眼,也明白了这位班特先生的苦恼所在。 而保林则是询问道: “特伯尔吉?他很出名吗?很优秀吗?” “他的笔名是顿特斯切.......”班特低声道。 “顿特斯切!?”班特还没说完,保林的声音便已经响起。 “是的,没错。” “顿特斯切是?”亚戈也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朗布牧师的蓝宝石》的作者。” 迎着亚戈的眼神,保林回答道: “讲的是一位黎明教会的牧师破案的故事。” 黎明教会.....破案..... 黎明途径的序列9就是“侦探”啊。 而且,他似乎在哪里见过这个这个名字来着。 “是的,特伯尔吉先生对于我们格林顿出版社很重要,听说我们出版社花了很大一笔钱才将他挖来,如果说他这边出了问题,我的工作又要没了。” 班特满脸苦涩和无奈的神情。 马车最终在新商业区的北部边缘停了下来。 走下雇佣马车,打开雨伞,班特站在积蓄了些许水洼的街道地面上,指向了一间三层的、略显破旧的独栋房屋前。 亚戈与保林一同下了马车,来到了屋子前。 班特走上前,掏出钥匙打开了大门。 在亚戈和保林的注视下,他一边推开门,一边解释道: “特伯尔吉先生把钥匙交给了出版社。” “......”没有发表任何看法,保林和亚戈跟着走进了屋子。 大小上和法斯特家宅邸相比自然是比不了,虽然是独栋小楼,但是算不上是别墅。 采光相当糟糕,亚戈进入之后的第一感受就是这个。 窗户的位置和朝向就像是刻意不让房子里进光一般,嵌在了边角处,壁炉的位置就在房间大厅的正中央,就在楼梯口旁边。 乱七八糟。 这种奇怪无比的设置,保林也立刻意识到了,他出声询问道: “班特先生,这栋房子该不会是那位特伯尔吉先生自己设计建造的吧?” “并不是。” 班特摇了摇头,将因为晃动雨伞而甩到身上的水珠掸下,挪开踩在碎木块上的右脚,回答道: “这栋屋子原本就是这样的,但特伯尔吉先生就是看中了这一点,特意买下了这间废宅,我觉得应该不是因为废宅太过便宜的原因。” 说着,他把雨伞放在了壁炉的旁边,然后向着楼上走去: “两位,请跟我来。” 亚戈和保林也在壁炉旁放下雨伞,跟着对方走上楼梯。 踏上楼梯的瞬间,一股微微变形的感觉便浮现出来,同时,令人不安的吱呀声随之响起。 亚戈有种这楼梯随时可能会塌下去的感觉。 放缓脚步,亚戈尽可能轻地迈步走上了楼梯。 一上到二楼,便有一股阴暗潮湿的霉味便传出,传到了亚戈的鼻子中。 保林也皱起了眉头,这真的是人住的地方? “特伯尔吉相当喜欢这种氛围,为了他的安全着想,我们出版社也试图帮助他修缮一下房屋,但是每次都被他拒绝了。” 班特左右看了看,绕过了地上的一块不知是青苔还是霉斑的墨绿色斑块,来到了左侧的第一个房间前,打开了房门,: “特伯尔吉先生比较喜欢在这间房间内留下线索。” 亚戈和保林走进了房间。 房间里也有一个壁炉,但是没有窗户,也没有通风口。 “这是用来自杀的房间吗!?” 亚戈心中不由得吐槽道。 除了壁炉之外,还有一张长长的桌子,占据了屋子的大半个空间,在壁炉之前有一张椅子。 “我敢保证,如果壁炉点火的话,坐在那张椅子上的人一定会烧到屁股。” 保林不由得出声道: “希望他不经常穿燕尾服。” 这种怪异的摆设,在让两人感觉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时候,也方便了他们寻找线索。 毕竟摆设很少。 很快,两人找到了一张纸条,一张糊在椅子下方的纸条: “我讨厌警察,我们必须杀死他。” 一句以卡特西亚语手写的纸条。 拿着纸条,保林甩了甩,然后扭头望向门口的班特,习惯性地挪揄道: “班特先生,你确认这位特伯尔吉先生没有反社会人格吗?或者是个罪犯?” 闻言,班特有些紧张: “应、应该不是。” “好吧,不逗你了。” 保林展开纸条,然后对着亚戈道: “这是顿特斯切所著小说里的一句话——‘我们每个人的心中都沉睡着一个警察,在某些时刻,我们必须杀死他。’” 第一百八十章 再回剧院 “这句话在很多时候都出现过。” 保林一边搜寻着还有没有其他的线索,一边出声道: “他的侦探小说里,在一个哑剧表演中,在看到一个扮演小丑的演员把警察扛起来的时候,旁白说过这句话。” “所以,这句话表达了什么?” 班特有些不解地询问道。 亚戈也沉默着将视线投向保林。 保林抬起了椅子,再次翻看一圈后放下,同时回答道: “哑剧舞台上的警察并不是假的,而是真的警察,小丑是个小偷,他偷走了东西,在众目睽睽之下,在观众们的视线之下,踢打着一位真正的警察。” “而愚蠢的观众们并没有认识到这一点,在台下欢呼着,欢呼着小丑和警察的演技。” 他简单地描述了一句。 “也就是说,特伯尔吉先生可能会去.....剧院?” 班特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有些难看地看向了身边的亚戈。 “不知道。”简短回答的同时,亚戈摇头,“这只是一种可能。” “我们可以仔细找一找,看看有没有更多的线索。” 保林没有否定亚戈的意见,点头同意。 两人在这个窄小的房间花了十分钟找了一圈,但并没有找到其他的线索。 在这样的情况下,两人不得不询问另一个问题—— “班特先生,你确定特伯尔吉先生只会在这个房间里留下线索吗?” 在亚戈和保林的注视下,班特忽地感觉到了压力,不自觉挺直腰背: “特伯尔吉先生的前一位编辑是这么说的。” “我们可以去其他房间看看吗?”亚戈问道,上浮的视线越过了班特的肩膀,看向了对面的房门。 沉默了十几秒,班特才以有些犹豫的口吻道: “最好不要那么做,虽然不知道特伯尔吉先生用了什么方法,但是听说,就是因为发现了他所签约的上一个出版社的编辑擅自闯入了其他房间,特伯尔吉先生直接和那个出版社解除了合同。” 听到这句话,两人对视了一眼,随后保林出声道: “那我们直接去狄璐德剧院确认他到底在不在吧。” “好、好的。” 班特立刻点头,向着楼梯走去。 而亚戈在和保林跟上的时候,不由得低声询问道: “狄璐德剧院那边,不会有危险吗?” 被通缉的序列7非凡者,“傀儡师”丹尼斯,在狄璐德剧院,差点杀掉了他和阿莱娜希娅。 要不是队长弗里森放弃追击转而选择保护他们的话,他和阿莱娜希娅可能就没命了。 最近的事情太多了。 中序列非凡者被杀、司铎莎莉琳未归、那个被追杀的流浪汉、追杀流浪汉的“捡骨师”老者,还有提灯兄弟会、犯下大量案件的“傀儡师”丹尼斯也还没有被找到....... 现在,艾尔莎和老范克斯他们又莫名失踪..... 他感觉处处都是危险。 对于他的问题,保林则是低声回应道: “不用担心,队长说雾中骑士的非凡者小队据点就在狄璐德剧院附近。” 雾中骑士小队? 这亚戈倒是没想到。 不过也是,之前雾中骑士小队放弃了狄璐德市这片地区,而现在雾中骑士小队的人已经回来了,那么新商业区那边不说一定安全,但是至少比起之前没有人监管的状况要好。 而且就在狄璐德剧院附近,“雾中骑士”小队总不可能无能到连辖区附近的安全都保证不了吧。 不过,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没准那个丹尼斯会选择狄璐德剧院作为隐藏地点呢? ......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来到了火树街,来到了那典雅复古的半球形建筑前。 比起之前,这座歌剧院现在显得相当冷清。 没开业几天就遭遇了命案,而且还是死了不少人的命案,这家歌剧院也被勒令关门了。 至于被谁? 别说几个教会势力同时施压,就算是那法尔子爵一个人,也可以做到。 事到如今,亚戈哪还不清楚那狄璐德家族是个非凡者家族。 扫了一眼布告栏上已经完全脱色的海报,亚戈与保林挤在一把雨伞下,跟着班特一同走到了狄璐德剧院的门篷下。 “我想我知道特伯尔吉先生为什么在这里了。” 看着这熟悉的建筑,班特有些不自在地整了整颈前的红色领结: “但我并不喜欢这个素材。” 命案发生地,还有什么比这更能够作为侦探小说素材的地方吗? 亚戈和保林自然也明白这一点。 淅淅沥沥的雨点依然在飘落,晃了一下大门之后,并没有成功打开门的班特叹了口气,重新举起没有合拢的雨伞,向着右侧走去。 绕了小半圈,三人看到了一扇未闭合的窗户。 并且,窗户上还有鞋印,沾着泥水的鞋印还没有完全干涸: “特伯尔吉先生一定没想到我们会那么快来到,就......” 保林习惯性地向着亚戈露出一抹笑容,说到一半又想起了什么,把后半句的玩笑话咽进了肚子里。 然后,他转过头,向着班特发声询问: “我们可以从这里进去吧,班特先生。” “希望没有保安。” 班特回应了一句,然后率先扳着窗墙,翻进了剧院内。 保林和亚戈紧随其后。 ...... 剧院内部并没有亮起灯光。 即使采光设计相当好,但是因为是雨天,剧院内部并没有因此显得亮堂。 那与教堂风格相似,高出几米的拱顶左右亮出的开窗只洒下了足以供目视的微光,透过彩绘玻璃洒下的光略显阴暗。 在这安静无人,只有三人脚步声和雨点击打花窗声音弥漫的剧院观众席处,配合着光线,有一种诡异的阴森感。 “特伯尔吉先生!” 不知道是为了壮胆还是真的不害怕,班特先生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一边喊着,三人就这样一路走上了舞台,从舞台左侧绕进了后台的回形走廊。 既然那位特伯尔吉先生有可能是为了取材才来这里,那么会在哪个地方自然也不言而喻。 三人并行着,来到了后台中,歌剧女演员伊莲恩的房间之外。 第一百八十一章 密林古堡 () 门没锁。 在保林确认这一点,准备推开门的时候。 吱呀—— “你们来得真快。” 随着保林警惕后退的脚步,声音响起,木质门扉被推开,一个男人出现在了三人的视野之中。 这个头戴小圆帽、个子矮小,身材微胖、有种憨厚感的男人看上去约莫三十岁左右。 “特伯尔吉先生,您应该交稿了。” 松了一口气的班特略显无奈地道。 “我知道我知道。” 矮胖的男人抬了抬鼻梁上的扁框眼镜,有些不耐烦: “我有不按时交稿的经历吗?没有对吧,既然没有,你这句话就涉及诽谤。” “......”这是个什么逻辑? 亚戈有些无语。 不过,这时,这位矮胖的特伯尔吉先生扭过头来,看向亚戈和保林,打量了一下之后,他的视线定格在保林身上: “是你解开了谜题对吧?” 闻言,保林露出了一抹笑容:“没错,顿特斯切先——” “停停停,只要看过我的书,这种谜题的难度就下降到了只有脑瘫病人才解不出来的程度,你在高兴什么?” ......这嘴也是够毒的。 一边的亚戈心中默默庆幸自己没有开口。 被莫名其妙训斥了一顿,保林张了张口,最后也默默地闭上了嘴。 而这个时候,这位嘴臭的特伯尔吉先生扭头看来,让亚戈不由得心中一紧。 不会也要骂他一顿吧,他可什么都没说。 然而,他说的是: “如果我是你的话,现在就应该安安静静地滚回墓园去处理尸体,一身臭味。” 说完,他直接沿着回形走廊向着几人来的方向走去。 乍一听,亚戈也有些恼,但是“安安静静”、“处理尸体”这两个词,又让他联想到了自己刚进阶的入殓师。 想到这里,亚戈便停下抡起手杖给他来一下的冲动。 而保林也有些疑惑,想到了亚戈是“守墓人”的序列,并不能确定这个矮胖男人到底是嘴臭还是真的看出了什么的他,扭头看了一眼亚戈,寻求意见。 “.......”亚戈默默地摇了摇头,看着跟上其脚步的班特,思绪纷呈中,跟了上去。 在他们离开之后,一个人影缓缓浮现在门口。 ....... 一件还算简单的委托,基本他没什么事,但是目标似乎并不简单。 半夜,躺在床上的亚戈,思索着白天发生的事情。 那个特伯尔吉先生说的话,他无论如何都会联想到“入殓师”的方面去。 不过,接下来,自己该怎么办? 第一目标自然是活下来。 第二是关于看门人面具的事情,关于黑钟教会的事情,他需要在不暴露的情况下搞清楚各种事情。 第三是艾尔莎的处境......虽然知道艾尔莎没死,但是他不得不担心。 第四......序列的问题? 守墓人、入殓师...... 莫名其妙从守墓人进阶到入殓师,他必须要好好消化完再去找下一目标了,不然,迟早药丸。 “先去一趟废墟圣殿好了。” 思索间,他释放出灵雾分布到四周,然后戴上了面具,脑中浮现出那栋巍峨钟楼的影像。 ...... 没有任何光源却显得明亮的废墟圣殿之中,戴着鸟嘴面具,身披黑袍的亚戈兀地浮现出来。 晃了晃脑袋,将无尽的呓语呢喃留下的影响甩开,亚戈日常巡视着这座废墟圣殿。 没有任何变化。 并没有出现他担忧的、有人进来过的迹象。 十九座雕像依然屹立在废墟圣殿的正中央。 围着雕像转了一圈,亚戈飘忽的身形向着石柱堆叠的废墟处移动过去。 面具还在,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也还在..... 一直放在这里,总感觉浪费地很..... 思索着,亚戈抽出了一把黑色的雨伞。 然后,打开...... 嗤啦啦—— 雨伞打开的瞬间,无数水滴从雨伞之中喷涌而出,然后,一条条湿润的、滑腻又黏嗒嗒的触手从雨伞内伸了出来,向着亚戈扑来。 啪。 亚戈立刻合上了雨伞。 打开的方式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思索了一下,亚戈再次打开雨伞。 而这一次,雨伞内并没有伸出任何东西来,也没有那不知道是什么成分的水滴喷出。 有些失望地合上了雨伞。 这里的东西他大都确认过了。 功能和效果千奇百怪。 这个打开就会有一定几率探出触手的雨伞可以说是比较正常的了。 “虽然不能以狄亚戈的身份用,但是可以以二当斯的身份用啊.....” 思索着,亚戈再次拿出了几件东西,然后离开了废墟圣殿。 ....... 狄璐德西部。 一片密林遍布的山谷间,一个人影正在深夜的密林间快速地穿行着。 一头霜蓝色的长发在空气中不断地曳动着,将周围洒落的雨点冻结成霜粒,宛如星点般美丽。 然而,密集的纹路遍布着她的脸部、手臂和身躯,原本光洁的皮肤此时密集地生着细小的凹陷,显得有些可怖。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她忽然停下了脚步,霜蓝色中夹带着些许幽绿的眸子,望向了漆黑的密林。 因为,在前方,陡然出现了一个破旧的古堡。 “这里有城堡?” 莎莉琳眉头拧紧,望着眼前的破败古堡。 虽然已经破败,大部分的建筑主体已经坍塌,但是还是可以看出其完整时那种高耸瘦削的感觉。 远远地望着城堡敞开的大厅处,地毯上散落着无数碎石,显得杂乱无比。 微微迈出了一步,莎莉琳就准备进入城堡中探索一下。 但是,就在她迈出脚步的瞬间,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从身体内袭来。 仿佛源自血脉深处,仿佛野兽本能一般的强烈危机感。 霜蓝色的长发陡然炸起。 死。 进去的话,一定会死。 没有任何犹豫,莎莉琳立刻转身,头也不回地转身向后,死命奔逃。 奔逃的同时,她转头一看,但是,原本矗立在密林中央的城堡废墟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 毛骨悚然的感觉袭上心头,那股强烈的危机感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强烈了。 似乎想到了什么,她猛地转回视线。 就在她前方不远处,高耸瘦削的废弃古堡,就那样静静地坐卧在那里,她甚至能够清楚地看见被倒塌的天花板和墙体压住的红色地毯。 “糟了......” 莎莉琳心情跌落到了谷底。 第一百八十二章 幸运+灵感 从废墟圣殿中出来,亚戈所出现的位置,不是法斯特衣帽店,而是法斯特家宅。 漆黑的丝线交织变化,亚戈的身形变成了亚当斯·赫当斯的外表。 能够实际接触到自己身体的奇异感觉笼罩了身躯。 那种戴上面具之后自己只能够感知到,但却无法触摸到的怪异感消失了。 可以触摸到了。 但是,无论是自己感知到的,还是触摸到的,都与原来的自己不同。 有一种他彻底变成了另一个人,彻底不是自己的感觉。 虽然还是有点不自在,但是比起之前几乎完全丧失存在感的情况要好一些。 而且.......在这个状态之下,他就算是不分心维持控制,看门人面具也不会自动解除变回原形...... 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状态,亚戈看向四周。 书房就和他第一次来的时候差不多。 阴暗的房间之中,一个略微有些腐朽的淡棕色的、占据了屋内整一面墙的巨大书架,占据了他的大半视野。 没有亮起的金属栅格灯,挂在书架墙右侧靠近天花板的墙上,其中并没有蜡烛的烛火时亮时暗地闪烁着。 借着朦胧的月光,亚戈看了一眼墙镜。 有形象。 镜子里映出了他的样子。 不,是二当斯的样子。 又能够被镜子照出来了...... 还真是奇怪。 看门人面具到底有什么效果啊,就不能给个说明书吗? 伸出手,取下衣架挂钩上的白手套,转身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灵潮已经结束了,他也去不了书中世界。 而且,比起书中世界什么的,艾尔莎的安危更让他担心。 虽然不知道艾尔莎要做什么,连去哪里的消息都没有告诉他,但是他不能没良心。 他没有什么控制欲,艾尔莎她想做什么都没关系,但是出于家人的身份,他至少得确认对方没有危险...... 想到这里,他又不由得摇了摇头。 自己到底算不算艾尔莎真正的家人呢? 没有再多想,亚戈在屋子里移动起来。 在两天前,发现“艾尔莎”死亡之后,他昨天一整天都是在狄璐德市内经过一天的各种必要准备和处理,根本没有来得及检查法斯特宅邸内的状况。 从仆役大厅找到提灯点燃后,亚戈粗略地在法斯特宅邸内四处转了一圈,到处看了看。 然后—— 【幸运检定=28......】 【幸运检定=12/50】 抛投硬币,看着被反复清洗过的银币落在手心,展露出巴查二世的面容时,他心中叹了口气。 正面啊.....累积失败真不是个好的开头。 不过,也没关系,反正灵感的基础值不低。 光靠幸运不靠谱,骰出幸运之后捡到钱或者别的什么东西又或者他察觉不到的幸运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所以,亚戈有一个想法。 用幸运加buff之后,使用其他的技能,看看能不能够让幸运的效果定向发挥。 比如说侦查、灵感之类的。 侦查那默认的25%的可悲基础值就不说了,要选他当然是选灵感。 虽然灵感这东西也经常会出事,看到一些不该看的事情,但是好歹人基础值高不是。 【灵感检定=......】 然而,随着他默念灵感检定使用技能的时候,在那古朴书籍页面上浮现出的骰子,却不是二十面骰!? 在书页上晃动的骰子上,他看到了以8开头的两位数,甚至还有100这个数字闪过。 以往他使用灵感的时候,在系统书页上浮现的骰子都是二十面骰。 而现在...... 伴随着骰子停下,一个双位数字在检定栏等号后面浮现出来。 25 【灵感检定=25......】 【灵感检定=29/21】 霎时间,他感觉到自己仿佛坠入了无垠的黑暗中一般,五感尽失,混乱和疯狂随着仿佛幻影一般的光景在他脑海中涌现。 仿佛失去了落脚点一般,整个人坠入了浪潮涌动的潮渊之中,而在刚刚回归的身体感知尽数消失的时候,一股凉意传来,仿佛有一层薄膜浮现出来。 顿时,他的意识恢复了些许。 无法分辨方位的黑暗中,无数难以描述形体的幻影一道又一道浮现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了一条宛如银河般的璀璨星河。 然而,这星河,是活的。 在他看向那条星河的瞬间,那星河微微蠕动了一下,仿佛是触手末端又像是头部的位置,转向了他。 随即,一个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 一道尖锐、嘶哑的虚幻音声在亚戈的耳畔回响起来。 声音响起之后,那无边黑暗破灭,漫天星河也随之消失。 但是,亚戈没有听懂。 依靠着看门人面具勉强维持自我意识,不被疯狂和混乱同化成疯子的亚戈,甚至连发音都没有记清楚。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趴在地面上的亚戈,剧烈地喘息着,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他的双手上,皮肤上浅显的蓝绿色静脉此时已经隆起凸出,宛如一条条蚯蚓般,显得狰狞可怖。 亚戈甚至能够看到左手上的手背上已经出血。 暗红的血液从他手背流向中指食指之间的指缝,淌在了地板上。 如此恐怖的情景让亚戈有些心生寒蝉。 这种境况,堪比他之前看到的那只盘踞在丝网上的怪异蜘蛛。 那条蠕动的星河是什么!? 亚戈不知道。 唯一让他印象深刻的,就是...... 那条星河是银色的。 虽然身体各处灰暗程度不同,但亚戈可以肯定那星河的颜色是接近银色的。 喘息了接近十分钟,亚戈才缓慢地站了起来。 双手有些无力,双腿也是。 亚戈咬着牙,神情有些难受。 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能力通过废墟圣殿返回法斯特衣帽店了。 再遭遇一次穿梭时伴随着的呓语呢喃,即使有看门人面具的帮助,也悬的很,以现在的状况来看,有很大几率会承受不住。 到底是什么啊...... 为什么用了幸运之后再用灵感会遭遇这种状况...... 这个buff也不给力啊......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他忽地听到了大门之外传来了些许声响。 糟糕。 亚戈想要强撑着身体移动,但是,做不到。 没有办法,他解除了二当斯的姿态,控制着漆黑黑线凝结成章鱼触手一般的黑色触须,作为辅肢协助移动。 第一百八十三章 黑袍人 就在他下意识地控制着漆黑黑线凝结成章鱼触手一般的黑色触须,作为辅肢协助移动的时候,他赫然发现,那股强烈的精神疲惫和虚弱感已经消失了。 虽然也没有想到这个状况,但是已经没有亚戈细细思考的时间,他立刻行动了起来,看门人面具衍生出的黑线编织的漆黑触手,扒住了地面,让他仿佛一只陆地章鱼般,快速躲到了左侧的长廊处,同时,他延伸出黑色丝线,扑灭了提灯的火焰。 吱呀—— 在火焰如同泡沫破裂般熄灭的瞬间,大门被推开来,伴随着交谈声,几个身影走进了大门。 躲在走廊处的亚戈本想要后退,但是,交谈声让他顿住了脚步—— “.....不用担心,我们已经蹲守了一天了,这屋子里面没有人。” “那个荆棘树的队员住在商业区那边,这间房子里已经没有人了,这么大的房子里竟然只有一个老仆人,还跑掉了。” “动作快点,赶紧搜索一下,把屋子里所有的非凡材料和书籍都拿走,地下室也去一趟,在天亮之前离开。” 听到这,亚戈的黑色丝线交织形成的触手微微蠕动了一下,仿佛手掌一般握紧成拳。 在那个有些苍老感觉的声音响起之后,没有回答声,但是大厅的方向响起了走动的声音。 其中,有踏上楼梯之后将木板踩得吱呀响的声音,也有像是走向了另一条通道的逐渐远去。 但是,也有脚步声向着亚戈所在的走廊传来。 没有犹豫,亚戈后退了几步,漆黑丝线编织的触手无声收回的同时,他退到了仆役大厅之中。 向着亚戈所在的位置走来的,是一个全身裹在黑袍之中,身材并不高大的......男人。 虽然看不到脸,但是从那平坦的胸口来看应该不是女性才对。 仆役大厅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躲,而亚戈也只是退到了拐角处,便没有再行动。 以之前的状况来看,在戴上看门人面具之后,是看不到。 用灵视也看不到。 在他心情忐忑的时候,那个裹着黑袍的干瘦男人仿佛什么都没有察觉到一般,除了望了一眼亚戈拿到走廊处的提灯之外,直到走到亚戈面前,都是一副左右观望的平常姿态。 亚戈也因此看清了他的脸,那是个留着两撇漂亮小胡子的中年男人。 没有任何动作,亚戈除了观察他之外,没有任何行动。 从亚戈面前走过之后,他还是没有任何变化,就像是没有发现亚戈一样,向着大门敞开的管家室和女管家室的方向走去。 “果然看不到。” 亚戈心中自语着的同时,小心翼翼地移动到路的中央,看向了大厅的位置。 回头看了一眼走进了管家室的黑袍人,确定了自己不会被发现的亚戈,沿着走廊回返大厅。 借着敞开大门洒落的月光,亚戈见到了一个黄褐色头发掺着花白、身上同样穿着与其他人近同黑袍的老者。 因为兜帽已经摘下,亚戈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的样子。 亚戈没有立刻动手或者立刻离开的行动,他就这样站在那里,找了一个向各个方向移动时很少经过的位置,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老者有条不紊地在大厅处翻找着。 亚戈拿来的几个东西之一,那把会向外探出触手的雨伞就放在阶梯前。 他走下来的时候顺手挂在了那里。 那个老者看上去并没有直接察探到神秘物的手段,当他一一地翻找到楼梯前时,立刻就注意到了这柄黑色的雨伞。 这位黄褐色短发中掺着花白的老者,与之前一样,习惯性地抓起这把黑伞打开。 然后—— 仿佛雨水一般的水液从伞内喷射而出,一条条触手从伞内伸出,向着老者抓来。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亚戈看到那老者以完全不符合年龄的灵活姿态一闪一躲,在触手抓住他的手掌之前便将黑伞甩了出去。 同时,他一个侧翻,右手一撑一跃,在黑袍带起的风声中,敏捷地翻到了一边,并且从他的右手袖口中,快速地弹出了一把像是匕首又像是短刀一样的利刃。 利刃之上,刻着繁复的文字,周边缀着花纹。 看上去就像各种游戏里经常见到的刺客。 在亚戈可以清晰感觉到的警惕之中,老者观望着因为伞面闭合,触手消失不见的雨伞。 也就是几秒之后,伴随着轻盈的脚步声,一个身影从楼梯的拐角处动作迅速地翻了下来。 而两边的走廊,也近乎同时窜出了一个人。 亚戈之前看到的漂亮胡子男就在其中。 观察到老者的行动,三人立刻确认了老者警惕的对象就是那把雨伞,除了因为从上方翻下来的那人因为落点关系迅速后退之外,其他两人都站在原地,与老者一样与雨伞保持着距离没有动。 这时,亚戈看到,那个老者微抬下巴示意了一下,那个刚从楼上翻下的黑袍人便走上前去,以明显犹豫的动作打开了雨伞,然后迅速后退。 但是,没有触手出现。 看到这个场景,老者的眉头明显皱起,其他面朝雨伞的人,尽管看不到表情,但似乎也有些疑惑。 四人警惕地看着雨伞,在几十秒后,那个打开雨伞的人再次走上前。 但是,就在他伸手去抓的时候,从雨伞之下再次伸出了一堆触手,抓向了那人。 眼疾手快,那个黑袍人袖口弹出了一柄利刃,动作迅速地斩断了一条触手,然后后退。 但是,那条触手被斩下之后,便爆碎成透明的水液,摊碎在地面上。 不过,触手并没有继续攻击,那些个触手伸出之后,只是将雨伞关上而已。 接下来,在亚戈的注视下,几人做了几次试探性的打开动作,在触手伸出之后斩下触手,看着触手一次次收合雨伞,似乎已经搞清楚了情况,没有再试图打开雨伞,而是找了条绳子将雨伞绑紧,将雨伞放到了大厅正中央的位置。 在这仿佛摆放战利品一般的行动之后,几人再次分开搜查。 而亚戈沉思了一下,目光瞄准了再次走向管家室的黑袍人,漆黑的丝线涌动起来。 “这里,可是我家。” 第一百八十四章 深空中的注视 亚戈依靠着柔软无骨、灵活蠕动的触手,快速地跟上了进入管家室的漂亮胡子男。 黑袍胡子男手上拿着的提灯给他自己提供了视野,但也让他自己暴露在亚戈的视野之中。 不过,在门口的时候,亚戈就停了下来。 因为,这有着漂亮胡子的男人在进入管家室之后,就立刻回返了。 亚戈勉强一躲,才避免与对方相撞。 而在被亚戈避开之后,男人动作迅速地闪到了女管家室附近,看了一眼敞开的大门后,转头看向其他闭合的房门。 扫了几眼之后,他掏出根铁丝,伸向了仓库房间的房门。 咔啦—— 轻而易举地,男人仅仅是转动了几下铁丝,就打开了仓库房间的门锁。 用戴着白色手套的右手,男人缓慢地推开了房门。 但是,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股异样感在身躯中蔓延…… 亚戈挥动漆黑丝线编制的触手,重重地抽打在男人的背部。 没有任何声音响起。 就像是在钟楼内圆形房间里的状况类似,在触手的拍击下,男人的身体就像是被戳破的气泡一般从中间破裂开来。 男人破裂的身躯中,只剩下了一片状似灵雾的幻影,灵雾在空中不断地流转着,压缩又鼓胀、扩散又聚合,剧烈地波动着。 短短片刻之后,灵雾被压缩成了一小团模糊的、幻影般的、眼睛一般的东西。 虽然被压缩成一小团,但是不仅没有显得更清晰,反而像是幻影一般模糊。 只有不到掌心大小的、没有瞳孔虹膜,只有眼白的眼状幻影。 就和他杀死那个二当斯的状况有些类似,那只有眼白的眼状幻影骤然向着他的黑袍飞了过来。没有躲避,眼状幻影直接撞在了看门人面具延伸出的黑袍上。 不过,与之前不同,黑袍并没有吸收这颗眼状幻影。 眼状幻影撞在黑袍上之后,就被挡了下来。 撞击的瞬间,亚戈在鼓荡的幻影中看到了幽蓝和金黄色的光晕浮动。 神秘? 虽然颜色不同,但是这样的光晕,亚戈在入殓师的神秘还有那次的小女孩莎伊身上看到过。 应该是神秘的光晕。 可惜只能看到光晕,无法看到那近似文字的神秘符号。 在眼状幻影被挡下,在他视野中静滞,宛如悬浮在空气中时,亚戈试探性地延伸出自己的灵雾,包裹住这仿佛雾气般的眼状幻影,发动了守墓人的能力。 瞬间,无边无际的雾气涌来。 仿佛浸入了雾的海洋中一般,视野中满是雾气,无边无际的雾涌将他周身笼罩。 在这可见度极低的雾中行走,亚戈的视界,也极其有限,只能够看到周围。 但是,比起之前,视野要宽阔不少。 因为进阶的关系? 本来,在他杀死二当斯,看门人面具吸收了二当斯的眼状幻影,戴上面具之后,他的视野会变得稍微宽一些,按照原本的范围比,是两倍以上,不过因为原本的视野就不宽,所以并不明显。 而现在,他的视野变得相当开拓,比起之前不带上面具的时候要宽至少要五倍以上。 一抹幽幽的、同样比起之前明亮些许的光辉在他身前浮动着,仿佛一盏提灯。 死魂灯绽着幽光,随着亚戈的前进将那沉寂的黑暗照亮。 但是,随着他一步步前进,黑暗被幽光一寸寸侵蚀,亚戈终于看到了一片死灰色的雾景。 略微一停顿,亚戈再次前进,身前提灯般的幽光将雾气驱散了大半。 朦胧扭曲、支离破碎的雾气被幽光分开两半,露出了一栋外形普通的三层公寓楼,没有什么缤纷花朵也没有什么美丽花丛的普通公寓。 视角的主人踏上楼梯进入二楼室内…… 渐渐的,亚戈看见了几个人,看见了包括刚才的老者在内的一群人秘密聚集,看着他们低声密语。 看见几个人拿到了枪支和一些可用作仪式的材料,看见他们进行仪式刻画的演练,听着他们以他听不懂的某种语言交谈…… 亚戈当即打开了字幕。 随即,他听到了一段话—— 【……吾主的使者即将降临,协助我们唤醒所有生灵的暗面……】 【所有安稳的沉思,终会化为浮动的意志,愿我们认清真正的自我,愿洞察之父指引我们前进……】 艹,提灯兄弟会! 这群家伙不是来他家偷东西这么简单,这群家伙还想要搞大事情! 察觉到这一点,亚戈更打算要继续看下去了。 然而,在这个时候,这群躲藏在不知道哪个公寓的邪教徒们,拿出了一个雕像。 那是一个全身裹在黑袍之中,完全无法看清实体,形体轮廓也完全显现不出种族的雕像。 只有在雕像的中央,有一个顺时针旋转的漩涡。 但是,就在亚戈看到这个雕像的瞬间,眼前的视界空间突然扭曲重叠。 那雕像仿佛活过来了一般,就像变成了活着的生物一般。 仿佛是察觉到了他的窥视,扭曲重叠的裂纹迅速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将这份记忆中的图景撕碎。 不,不仅仅是想要撕碎记忆图景,更是想要撕碎他这个窥视者! 在雾气破碎之时,亚戈立刻停止使用能力,退出这记忆的雾海。 在那裂纹弥漫而来之时,他眼前的万事万物已然快速垮塌粉碎,雾海也在转瞬间霍然崩解。 女管家室之前,亚戈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在砰砰乱跳着。 明明没有却砰砰乱跳的心脏,让他情绪不由得有些紧张起来。 他看的是记忆,但是记忆中的雕像……那是洞察之父的雕像!? 只是从记忆中看到雕像,对方却能够反向察觉到了他的窥探!? “不要试图窥探、沟通、乃至试探那些栖身于深空中的隐秘存在,祂们比你想象地更加可怕,你永远也不明白祂们具备怎样强大的威能。” 想起这句写在荆棘树内许多神秘学书籍扉页或者序言上的警告语句,亚戈心中不由得暗道一声糟糕。 PS:火车上码字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尤其是坐票 第一百八十五章 人不如鸦 雾海破碎,记忆图景崩灭,在他眼前悬浮的眼状幻影也开始分崩离析,破碎开来。 并且,更糟糕的是,一股强烈的疲惫感袭上了心头。 不能再继续佩戴看门人面具了,不然会有生命危险。 仿佛本能一般的预感浮现在亚戈的心头。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能,但是他有种特殊的感觉,就像是“燃料消耗殆尽”的感觉。 看门人的面具的使用并不是无消耗的。 这一点亚戈已经意识到了。 但是他没想到会这么快到极限。 因为什么?因为洞察之父的“攻击”? 但是,他已经来不及多想,那股愈发强烈的危机感让他立刻扯下了面具。 几乎就是他扯下面具的瞬间,鸟嘴面具便蠕动着变形成银钥匙的姿态,陷入沉寂之中。 而在强烈的疲惫感之中,借着地面上提灯的光芒,亚戈看到了三个黑影以极快速度快速靠近了他。 没有任何犹豫,亚戈也来不及多想,向着三个黑影释放出了自己的灵雾。 灵雾在空中扑腾变形,化为了三只朦胧的雾鸦,分别向着三人袭去。 视线与雾鸦对上的刹那,那老者猛然弯腰,以完全不符合年龄的敏捷动作侧身一滚,右手一震一甩,一抹映着提灯火光的凶光闪烁飞射而出。 其他两人动作稍慢,但也在与雾鸦撞上之前堪堪侧头躲避,但反应也近乎相同,两柄利刃从袍下抽出,向着亚戈甩来。 并不擅长战斗的亚戈在本能的驱使下向着左侧一个翻滚。 嗤! 虽然成功躲过了反应较慢那两人的攻击,但是老者甩出的利刃却是刺入了他的腹部。 尽管顿感的存在让他没有因为痛苦而失去反抗能力,但那刺痛感也是实实在在的。 想要跑是肯定跑不了的,所以,只能拼! 没有犹豫,亚戈立刻将目标定为那个黄褐色头发中夹杂着花白的老者,戴着白手套的双手抄起银柄手杖,用力地向着老者抡出。 同时,他的银灰色眼眸瞬间转暗—— 缄默仪葬! 看着亚戈冲来,老者心中不由得浮现出了冷冽的笑意。 从对方刚才蹩脚的躲避方式,他就能够确认对方是个基本不会什么战斗技巧的外行人。 而对付这样的外行人,“暗杀者”魔药带来的,比起猫鼠还要强力的敏捷以及“嫌疑人”魔药赋予的反侦查能力,他立刻就可以察觉到对方的攻击意图! 老者习惯性地发动了嫌疑人的能力。 但是,原本让他能够在平常即使背对对方也能够立刻察觉目光的敏锐感知,这个时候却兀地消失了! 没有生效! 立刻,他也反应了过来。 “不语者!” 守墓人途径的序列8,不语者的能力!能够遏制他人能力,使他人能力沉寂的能力! 但是!这个能力不能遏制在魔药的效果下已经发生成长的身体能力! 双手在袍子内侧一抹,两把利刃浮现在他手中。 咻! 一柄匕首锐利地划出破空声,向着亚戈的脖颈处射来,但是,他的预估错位了,对方并没有以最好的闪躲手段侧向右闪躲,而是转变成了低头俯身这种完全闪躲不了攻击的姿势! 完全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太菜而躲过了一道预判攻击的亚戈,已经冲到了老者的身前,手中的银柄手杖重重地向下砸落。 咚!!! 一声沉闷的响声中,地砖微微裂开一道缝隙,而亚戈也感受到了强烈的反震感。 老者灵活地躲过了这一招竖劈,手中的另一把匕首从左下至右上斜向上挑,向着亚戈的脖颈抹去。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一抹银光在亚戈的脖颈上闪烁而出。 银之血! 虽然亚戈不会什么战斗技巧,但是亚戈很明白脖子和心脏、眼睛这几个位置是最容易造成重创毙命的。 所以,在攻击的时候,他也分出些许心思防备针对要害处的攻击。 沉重的触感传来,还伴随着震颤感,老者顿时感觉握着匕首的左手一阵不稳,有什么湿润的东西接触到了他的左手。 没有犹豫,老者左手三指一翻,将匕首甩到了右手上,灵活地从背部向着亚戈的心脏狠狠刺下。 但是—— 就在这个时候,一股强烈的,来自灵的层次,仿佛灵魂受到重创一般的强烈痛楚从心口袭来。 老者难以置信地向下一看。 开启了灵视的双眼看到了一只灵雾凝聚的朦胧手掌,手掌上正握着一柄像是手杖一样的,同样是由朦胧灵雾组成的武器。 “怎么可能,明明是个外行,竟然能在防御我攻击的同时发动进攻!?” 而且!为什么没有提醒我! “啊啊啊!!!” 在银色星光闪烁的灵雾所带来的强烈痛楚中,老者身躯中的灵雾仿佛失去了控制一般,不断地向外喷涌而出。 在那喷涌乱颤的灵雾之中,一股暗灰色中夹杂着星点般银辉的异物正在快速扩散着。 看着在痛苦和混乱中陷入疯狂的老者,亚戈迅速后退。 腹部插着一把匕首,背部也有一把匕首插入,虽然因为老者被他搏命一击和银之血阻滞而导致匕首位置偏移,但是毫无疑问已经受创。 不过…… 亚戈扭头看向另外两人。 此时此刻,另外两人已经倒地,喉咙和太阳穴上各有几个铲铲流血的孔洞。 而原因…… 一只羽毛蓬松、感觉有些脏兮兮的雾鸦,正在一口一口地将其中一人的灵雾从身体中拽出,撕扯啃噬。 在休格因的背后,一只由灵雾组成的,朦胧的,有猎犬大小的雾状雾鸦,也在做着同样的动作。 休格因,你这也太凶残了…… 他本来是打算拼死杀死老者再去和那两个黑袍人搏命的,但是,就在刚才,休格因不声不响地飞了进来,快准狠地杀死了那两个黑袍人。 人不如鸦啊…… 不过,他怎么感觉休格因的灵雾变得相当强大了? 比起他还要强上不少? 该不会是因为吃了很多人的灵雾吧…… 一边拔出匕首,一边掏出一把银币开啃的亚戈不由得想到。 第一百八十六章 银之血的效能 亚戈对着老者的头部补了一记狠的,确认致死之后,才将弥漫在对方灵雾中的银之血回收。 宛如星辰一般弥漫在对方灵雾之中的银之血不断滴落下来,被亚戈回收到身体里。 不过,这大概是他第一次主动使用银之血作为攻击手段。 之前那一次是在半疯狂半被动的情况下使用的,回收银之血的时候他也根本没有闲心去思考比较。 而现在,他能够明显感觉到,回收之后的银之血色泽变得更加明亮、干净。 致命性下降了。 也就是说,毒性下降了。 为什么? 仔细地思索了一下,亚戈想起了之前莎莉琳说的那件-- 拟形者途径。 莎莉琳一开始似乎对他选择守墓人途径很诧异,问他为什么不选择拟形者途径。 法斯特家族之前选择的是“拟形者”途径? 并且,以莎莉琳的语气来看,不选择拟形者途径,似乎会有不好的下场..... 而之后,她又来了一句法斯特家族的银之血能够吸收疯狂...... 吸收疯狂....... 该不会法斯特的银之血本质就是吸附疯狂增加毒性、甚至说法斯特的银之血本身并没有毒性,完全是依靠吸附而来的疯狂得到致命性的吧? 但问题是他自己根本没有感觉自己通过银之血获得了多少疯狂的减免效果啊。 如果银之血吸收了疯狂,那么一增一减,自己所受到的疯狂应该会减弱才对...... 不过,等一下,他有个想法。 按照之前山德尔大叔的解释,神秘是具备放射性污染的,而魔药序列能力的使用形式也是接近蓝条式的消耗..... 该不会他们使用的“能力“正体就是神秘放射出的“污染“吧?使用这些“污染“就伴随着疯狂。 虽然不能够肯定,但是关联性肯定不小。 又或者说神秘放射出的污染会把他们非凡者身体里的什么东西转化变异? 毕竟,只要听到“放射性“,就不可避免地联想到辐射和变异。 而银之血所能够吸收疯狂,亚戈完全不觉得自己受到的疯狂有减弱...... 到底是个怎样的机制? 并且,还有一个问题 那就是既然莎莉琳是知道银之血可以吸收疯狂可以避免,那么又为什么会认为不选择拟形者途径会有不好的结果? 因为法斯特家有过先例这点可以排除,毕竟都是银之血。 那就是说,有银之血之外的其他类似例子是必须选择某一个途径的...... 蓦地,亚戈想起了之前遇到的那个疑似克伦威尔家族的青年。 对方的血液可以减少守墓人途径序列晋升的难度..... 搞不好这样的家族有很多个,而法斯特家族就和这个克伦威尔家族是类似的家族...... 只能选择特定途径的家族吗? 这到底是恩泽还是诅咒还不好说啊...... 不过,比起这些,至少银之血对他来说是个好东西。 不说其他,就说这个能够通过吞食金属恢复体力的效果,就已经很值得了。 银之血的致命相关性之后再好好进行比对和确认了,现在最要紧的是把这些尸体处理掉可惜,不能够再去看记忆了。 那个提灯兄弟会信仰的隐秘存在----洞察之父能够通过他人的记忆来对他施加影响和发动攻击,这一点是他着实没有想到的。 以后要注意一些,不能随意浏览这位洞察之父信徒的记忆...... 他又想起,自己好像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了。 之前拿到那颗小球状的银之血的时候,有个貌似法斯特家先祖的女性就有过类似的表现。 只是亚戈不能确定她是看向了视角记忆的主人还是看向他....... 这个世界里有着众多他难以想象的诡怖事情。 “要小心,要谨慎.......“ 深深地叹息了一声,亚戈感知着自己已经凝固的伤口,站了起来。 摸了摸陷入沉寂的银钥匙,亚戈也知道自己今天不能够戴上面具通过废墟圣殿返回衣帽店了。 走了几步,亚戈从老者的脑袋上把银柄手杖拔出,用老者的黑袍把上面的可疑混合物擦拭干净之后,扯下另一人的黑袍披上,处理起尸体。 ...... 新商业区,狄璐德剧院附近,一个低矮的公寓内。 有着下垂八字胡的中年人对着前方的朦胧人影恭敬地俯首低头: “司铎。” “接下来的行动要更加小心,现在的情况有些不正常。” 朦胧人影吐出了一番话。 “不正常?” “对,不正常,任何序列的非凡者之间都会互相影响,对于特定序列的影响会更大。” “这种影响并不是说伤害或者所谓的‘克制’。” “而是‘吸引’和‘排斥’。” “某个序列的强大的非凡者出现,在某个地方造成了影响之后,就像是在容器上留下‘孔洞’一样,形成的漩涡会吸引各种相近途径的非凡者聚集在一起,自身途径越靠近该途径的非凡者往往会越快出现。” 朦胧的人影望着窗外,神情凝重: “如果是在幻影界,这种影响通过游离的神秘,眷族们很容易就能够察觉。” “但在物质世界,这种影响只有使徒能够发觉。” 眷族?是指失控的非凡者还是中序列之后能够自我解放神秘展现旧日姿态的非凡者? 男人不禁有些疑惑。 尽管他没有任何表情,背对他的朦胧人影却也像是感觉到了一般,回应道: “没错,从序列6开始、能够自主解放神秘,恢复旧日姿态的眷族们,能够或多或少地察觉到影响,但仅限于幻影界。” “在物质界,除非特定途径,不然只有使徒能够察觉到这种影响。” 闻言,下垂八字胡男人微微皱眉: “那我们要告知其他教会吗?” 听到这句话,那朦胧人影扭过身来,以淡漠的语气出声道: “你要记住,无名骑士的要旨是抛弃自己所有的代号,而观察者的要旨是不能主动干涉任何事件,只能观察,这是我们只有序列7的观察者之所以能够抗衡其他途径的序列6的原因。” “主教怀疑有‘剧本家’出现狄璐德市,你们接下来要尽快找到剧本家创造的‘角色’的身份并向其他教会揭破,阻止他借此机会晋升。” 第一百八十七章 提灯隐士 阿拉贝拉下城海洞,一艘因为“撞上礁石”导致船上人员遇难的海船上,头戴咖啡色礼帽,穿着同色燕尾服的亚休恩注视着海面,默然无语。 见此场景,旁边另一个穿着近似工人制服的男人走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安慰的语气道: “不要伤心,谁也没想到那里竟然会有死者旅团的成员在,她的死谁也没想到。” “我要为她复仇。” 亚休恩仿佛自语一般低声念道。 他打开了手中的怀表,怀表的表盖内,是一位穿着白色蛋糕半裙,纤细苗条的腰部绑着麂皮绒铆钉腰封的少女,显得相当有活力。 然而,对方已经死了。 在前往探索下城贫民窟中疑似邪教遗留的现场,被死者旅团的成员伺机杀害。 从亚休恩肩膀处探头观察的男人看到了这条信息。 张开嘴,男人试图想要说些什么。 不过,就在这时,另一人拽住了他,摇摇头示意他别说话。 而这个时候,亚休恩也合上了表盖,转过身,进入了破烂的船舱之中。 站在甲板上的两人,那个先出声的青年有些不解地扭头回望,疑惑道: “为什么不能说……瑟塔司那女人偷偷和另一个男人定下了婚约,她和亚休恩可是有婚约的!那种女人有什么好的……” 青年为亚休恩抱不平。 “但你也应该知道,他不会相信的,他甚至不知道那个女人是非凡者的时候,就他主动用身体替她挡子弹,被流弹的弹片撕裂了眼球。” 另一人叹息道: “而且,出了这个状况,他们更不可能公开这种婚约。” 闻言,为亚休恩抱不平的青年低下头,最终叹息了一声: “如果不是那个女人主动炫耀,我们甚至都不会知道……” 齐齐叹息的两人,望着亚休恩消失的背影,心绪复杂。 …… 西火焰路,奥珊娜夫人的房屋内。 昨晚参加宴会,刚刚才返回的奥珊娜夫人正半躺在自己的居室房间内。 在她的身边,在她的床边,一本漆黑的夜之福音书正平稳地躺在那里。 不过,相较于这本书,奥珊娜夫人那衣衫半解的风情更加诱人。 只是并没有人能够欣赏到这一点。 仆役大厅,穿着侍者服装的丹尼斯正盘腿坐在靠近窗台的椅子上的沙发上,左手拿着三明治式的夹肉面包,视线凝重地望着远处。 而他的右手上,正牵连着一根根近乎透明的丝线,从他手指尖延伸出的丝线在向前延伸出一段距离之后,便像是切入虚空中一般陡然消失不见。 此时此刻的丹尼斯虽然像是望着天空发呆,但是他的瞳孔并不发散,有焦点聚集,就像是在跟着什么目标前进着,并且,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甩掉了手中的夹肉三明治面包,左手迅速而轻盈地在空气中一振,荡出了几条丝线。 随即,他的左右手快速摆动起来,神情也变得有些紧张,似乎在进行一场激烈的攻防战。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皱起了眉头,刚才还在快速动作的左右手骤然停下了动作 。 攻防战已经结束,战斗已经结束了。 而结果,并不是他的胜利。 左手重新拿起一边的三明治,一遍啃着,丹尼斯一边低声自语: “到底是谁从荆棘树的据点把面具偷走的?“ “提灯隐士的面具只有守墓人途径的非凡者才能够佩戴,而且必须是蓝血者才能够戴上.......“ “是哪个家伙做的?“ “非死者不可视的死之秘光.......要不要干脆把这个消息告诉各个教会?让他们混乱,我从中得利?“ “不,不可能的,如果知道了这件事,大多数教会都会选择立刻派出高序列的非凡者来回收面具......“ “必须保密才行。“ 丹尼斯咬下最后一口三明治,舔着自己的手指做出了决断。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的灰月,虽然从窗外照入的月色越来越浓,但是丹尼斯的表情并没有好转,相反,在他的视野中,那轮灰月似乎变成了红月一般,带着怪异的猩红感。 但是当他闭上眼,再度睁开,那一轮红月又变回了灰月的姿态。 然而丹尼斯并不觉得这是幻觉,他咬牙切齿地瞪着那灰色的月亮,似乎想要从哪灰月看到世界的彼方一端。 深吸了一口气,丹尼斯伸出手,深吸一口气,双指间荡出了丝线。 几乎是同一时间,楼下的某个房间之中,一位穿着黑袍子裙的女人突然睁开了眼睛,从床上掉了下来。 慢慢地,女人从地面上爬起,站了起来,脸色变得越来越稳定。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女人突然脸色变幻,挣扎着吐出了一口晦涩拗口的神秘语言: “愿您行于地上......“ 几乎是声音响起的瞬间,丹尼斯便亡魂大冒,双手停止摆动。 但是,他的脸色并没有因此而好转,变得越来越痛苦,仿佛无垠夜幕浮现而来,伴随着那让人疯狂的深暗呓语和静夜呢喃! 寻着他控制的丝线回返的扭曲和混乱,迅速地侵蚀可着他的数个不情愿。 扑通!!! 坐在窗台上的她丹尼斯跌了下来,身体扭曲怪异地陷入了一些奇怪的东西中。 没有抵抗能力的丹尼斯在那里挣扎着。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丹尼斯过了一阵,他刷地在空气中抓下了一大把丝线,试图讲自己的疯狂和痛苦分担给他人。 虽然这样的疼痛却没有缓解他的头颅快要炸开般的症状,但是丹尼斯还是选择了这么做。 ....... 并没有直接返回,而是在法斯特宅邸休息了好一阵子继续恢复精神之后,在接近天亮时分,他再度戴上面具,返回了法斯特衣帽店。 然后准备悠闲地睡个觉。 但是,没过多久,他就被一股让人难以入睡,让人精神活跃振奋的奇特香气给弄醒了。 看着站在他不远处的鸽子,起床气并不弱的亚戈有种炖鸽子汤的冲动。 当然,他不能实行。 “又发生了什么状况?” 睡得并不香的亚戈努力地平复自己的情绪,熟稔地从鸽子的背部找到了那根香气独特的羽毛。 第一百八十八章 失控 亚戈忙不迭地从床上翻起,赶到了绅士俱乐部。 一边往嘴里送入银币馅白面包的亚戈,赶在了怀表指针越过七点半之前,进入了大门。 就和他预料的一样,杰奎琳小姐没有出现在接待大厅。 立刻,亚戈向着祈祷室赶了过去。 当略显疲惫的他有些气喘地推开祈祷室大门的时候,果不其然,荆棘树的成员都聚集在了祈祷室内。 黑白长椅上坐着许多人。 已经从修道徒的序列晋升到序列8的阿莱娜希娅小姐。 队长弗里森也面色凝重,虽然样式普通但布料精致的风衣上沾着不少污渍。 腹黑的杰奎琳小姐也没有拿队长的洁癖来打趣找乐子。 还有神情各异的克莱尔夫妇,山德尔大叔也在,唐泰斯也坐在地面上椅子的阴影下,让他有些认不出的、没穿盔甲的卡帕尔先生,爱琳和保林也在。 有5我退房但是,那个天真浪漫的、嬉嬉笑笑的芬妮拉没在…… 亚戈有了些不好的预感,差点没维持住自己“因为姐姐死去”而变得“成熟”的沉默: “发生了什么?” 他第一时间看向了山德尔大叔。 不只是因为山德尔大叔对他来说亦师亦友或者山德尔大叔对他最好,而是因为芬妮拉是山德尔大叔的搭档。 山德尔大叔抬起了头,眼中沉寂着几乎抑制不住的愤怒。 即使不用心理学,只要情商不比脑瘫还低,都能够感觉到。 这愤怒之中甚至包含着明显的杀意…… 不是针对他。 亚戈能够明白。 再结合队长身上的痕迹…… “队长,你做了什么……” 在亚戈心中冒出疑惑的时候,杰奎琳在山德尔出声之前先声道: “芬妮拉失控了。” 听到这句话,亚戈不由得一愣,而山德尔也握紧了拳头,身上鼓荡出了灵雾。 即使他下一刻就控制住了情绪,收回灵雾,但周围的荆棘树成员下意识后退的反应也相当明显。 “我先出去一下。” 山德尔深吸了口气,从亚戈身旁绕了过去,在大门闭合开启的声音中离开了祈祷室。 “芬妮拉失控了,但是她逃走了。“ 杰奎琳侧耳倾听着确认山德尔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无法听到她的话之后,才低声说了一句。 “她为什么会失控?“ 亚戈脸色有些沉重地追问了一句。 非凡者出现失控的情况不少,但是在失控之前多多少少都是有征兆的,像他这样可以主动使用灵感技能作死的,完全是异常的情况。 “说话,弗里森。“杰奎琳见弗里森低头不语,也不由得带上了些许情绪。 “不知道。“ 弗里森闷声道,没等亚戈追问,他又补充道: “她的失控没有任何预兆,在我们追踪一个从下水道市场逃离的非凡者的时候,使用9-138阻拦目标的时候,被对方攻击,然后突然失控。“ “9-138......“ 如果亚戈没记错,这东西的代称是“绝望通道“。 这个神秘物能够凭空制造出一面无形的墙体。 至于为什么叫做绝望通道而不是xx墙,原因是因为这东西虽然不能正面通过,但是可以通过背对墙体的方式穿过墙。 并且,这个神秘物可以将无形之墙设置在实际存在的墙体中,做出一条可以背对通过的通道。 虽然这东西只要主动释放灵雾去触碰就会导致通道失效,但是无形之墙依然会生效,可以阻隔敌人。 这东西使用起来并没有什么风险,所以因为神秘等级预估为8、原本应该被分类8号门后的它最后被划分到9号门后。 而且,被攻击导致失控...... 说起来很像是艾尔莎的能力...... 潮汐途径的序列9,可以将呓语和疯狂通过接触传染给敌人,艾尔莎虽然晋升失败,但是已经可以做到远程将疯狂和呓语传递给目标。 该不会是艾尔莎做的吧!? 他原本沉重的心绪又多了几分纠结和担忧。 而这时,卡帕尔沉吟着接话道: “是唤潮者的人吗?“ 紧接着上一句话,卡帕尔继续道: “永夜教会的守夜人出现在狄璐德市,雾中骑士也突然回到了他们放弃的狄璐德市,牧晨人那边也传来消息说发现了疑似祈雨师使用仪式的痕迹。“ “这次的雨可能是祈雨师使用能力之后的结果。“ “那群家伙又出现了?“ 嘉丽德表现出了明显的敌意。 日轮教会和蔷薇教会之间,至少是在狄璐德市,是有历史纠怨的。 “芬妮拉和队长很有可能遭遇了唤潮者小队的人。“ 卡帕尔没有回答嘉丽德的问题,只是沉吟道。 各个国家之中传教的教会和其势力大小各有不同,卡特西亚的宗教割据中并没有潮汐教会的份额。 因此潮汐教会的唤潮者在卡特西亚是很少见到的。 “也有可能是神秘物......“ 卡帕尔下意识地排除掉了潮汐途径的非凡者这个可能。 拉海尔家的神秘学知识教导中,有明确说过潮汐途径的非凡者是最容易遭遇危险的,从序列9开始,潮汐途径的非凡者几乎相当于每时每刻都处于灵潮的笼罩下,这种状况,只有潜入到水中之后才能够缓解。 不然,潮汐途径的非凡者相当容易失控的状况是任何非凡者组织都难以忍受的。 所以,要判定一个非凡者是不是潮汐途径的,只需要看看他是不是相当喜欢水甚至每隔半个小时就要把自己的头浸到水里去就明白了。 潮汐途径的非凡者基本都是湿漉漉的。 而且是要大量的水才行,能够让人把整个头沉在里面的水,这种小雨根本不能缓解潮汐途径非凡者的症状。 因为这个原因,潮汐序列非凡者对于水脉水源相当重视。 除非是潮汐教会麾下的唤潮者,不然哪个潮汐途径的非凡者会愿意来狄璐德市这种地方…… 拉海尔的判断,让亚戈更加担忧。 要是真的是艾尔莎就糟糕了。 但芬妮拉的状况也让他有些难受。 虽然打交道的次数不多,但是芬妮拉的性格的确很讨人喜,而且还是山德尔大叔的亲人…… 第一百八十九章 追杀芬妮拉 “无论如何,失控的芬妮拉,由我们荆棘树亲手解决。” 不等弗里森开口,杰奎琳又补充道: “三人一组行动,弗里森你……” 冷静而理智地,杰奎琳布置了分组,亚戈再次和克莱尔夫妇分到了一组。 “蔷薇途径的失控者会表露出近似植物的习性,喜欢光,喜欢高大的建筑物尤其是树木……” …… 在杰奎琳的指示下,亚戈三人立刻出发,向着杰奎琳根据以前蔷薇途径的非凡者表现出的共性所指向的地区前进。 “还要考虑芬妮拉喜欢去的地方,虽然失控者往往会失去自我,但也会受到过去的经历影响,出现的位置也会偏向于失控前习惯出现的地点和路线。” 带头前进的高根,神情冷静地叙述着关于失控的注意点。 “芬妮拉最常去的地方……” 嘉丽德尽力压制自己的情绪,像是对高根回应又像是对亚戈解释一般道: “蔷薇教堂、绅士俱乐部的咖啡厅、占卜馆、还有我们的香水店……” 接下来,亚戈听到了各种服饰店和咖啡厅餐饮类店铺的名字…… 要去这些地方寻找失控的芬妮拉,并且杀死她,回收尸体…… 亚戈的心情有些沉重。 亲手杀死队友,回收尸体,剥离神秘…… 两人都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但只要想想就能明白这一点都不好受。 尤其是嘉丽德女士,从她口中听到这么多的信息,也能明白她和芬妮拉之间的亲密。 深深地叹息了一声,亚戈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每一次亲手杀死自己的队友,是什么样的感受…… …… 逐渐沉重的气氛中,没有人嬉笑,气质文静的高根先生没有时不时表露出温和的亲昵,让嘉丽德女士则大大方方地接受这变向的示爱行动,喂他一嘴狗粮。 但是亚戈多希望这个时候能够有人能够活跃一下气氛。 希望活跃气氛的人是芬妮拉…… 亚戈沉默地跟在两人身后,视线扫过一个个适合植物生长的位置。 他并不希望遇到芬妮拉。 失控的非凡者没准找个安静的地方待个十几天,可以恢复正常? 亚戈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完全违背他所知,违背“失控者不可能恢复正常”这条沉重规律的期望。 亚戈的缄默似乎加重了本就沉重的气氛,两人也没再说话,同时陷入了沉默。 在三人同时保持静默的气氛下,周围的空气似乎也变得沉重了些许。 就这样过了几个小时,几人路过了一个个街区,而就在路过一间靠近熔炉广场的咖啡厅的时候,高根突然停下了脚步。 “有骚乱。” 亚戈的视野中,高根微微抬了抬金边眼镜,拎着从地下据点拿出的箱子,率先一步走向了骚乱发生地侧边的一条小巷。 亚戈心中叹了口气,和嘉丽德一同默默地守在小巷巷口的位置。 当高根再次出现的时候,他的左手已经带上了一只绣着花朵纹样的女士蕾丝手套。 这在普通人看来颇为怪异,惹人发笑的场景,对于嘉丽德和亚戈,甚至对于高根自己,都是一阵心灵上的冲击。 “我们靠过去。” 亚戈的耳中,传来了高根声调微升的声音。 亚戈心中叹息,最后只得从口袋里翻出怀表启开。 【幸运检定=48……】 【幸运检定=34/50】 这个结果,让亚戈心情复杂,他将怀表塞回口袋,但是,在他将怀表塞入口袋时,一个硬币从口袋内滑出。 滑出的硬币在地上滚出,划出了一个没什么用的直角形状停下,展露出冰晶雪花般的画面…… 幸运…… 戴着白色蕾丝手套的高根握着一把像是头发一样的东西,再次窜入了小巷,绕开了骚乱的人群,向着骚乱中心前进。 亚戈和嘉丽德也挤开了向外逃跑的人流,逆向前进。 虽然因为骚乱让人群显得拥挤,但实际上只有八九十个人,不到百人,嘉丽德和亚戈立刻就穿过了人群,来到咖啡厅后方的一间花店。 这间有着玻璃橱窗的花店正是骚乱发生的地方…… 而骚乱的源头…… 嘉丽德和亚戈同时抬头,立刻看到了花店的二楼处,一条看上去有些类似节肢动物又像是植物根须的怪异肢体在花店二楼挥舞着,将边缘处、木质栏杆内的花盆击打破坏。 芬妮拉…… 尽管没有看到身体部分,但这失控后出现的异常特征,已经不需要辨认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高根也出现在了咖啡厅的顶上,戴着蕾丝手套的右手握紧了那一把发丝。 这个动作虽然在亚戈和嘉丽德,在旁观者的视线中没有什么特殊的变化,但是,相对的,一声凄厉的、近似虫鸣又像是树叶滑动的沙沙声响起。 她在哀嚎,她很痛苦。 一股强烈的怜悯感从亚戈的心底浮现,让亚戈产生了不顾一切保护她的想法。 但是,就在这时,沁人心脾的凉意从胸口涌出。 那股强烈的保护欲仿佛被一层薄膜所隔断。 是“少女”的能力。 亚戈立刻意识到了这股影响自己心灵的声音来源。 他看向了嘉丽德,只见嘉丽德脸上浮现出抗拒的表情,同时,右手中刚拔出的左轮,随着右手动作缓慢偏移…… 目标是站在另一侧二楼的高根。 不过,虽然还是没有从这状态中脱离,她还是艰难地将那瓶握在左手中的香水凑到了鼻端。 立刻,她脸上的抗拒表情消失,但她右手握着的左轮迅速转向了花店顶上的怪物,同时,她将瓶子甩向了亚戈。 就在那股香气涌入鼻腔,让他彻底从弱化的影响中脱离的时候,一道略显熟悉的女声响起: “法斯特,配合嘉丽德开枪!”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亚戈也没有去辨认声音属于谁,立刻遵照指示与嘉丽德分头两边,掏出左轮,拨动弹巢,向着搭在花店楼顶的怪异肢体扣动了扳机。 砰 而嘉丽德比他更快了一步。 砰!砰! 两把左轮近乎同时迸发火光,嘉丽德的手腕甚至没有半点抖动。 PS:回到家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和朋友同学聚会,又要办年货,今天赶回老家,去宗祠拜公祭祖,更新不稳定, 第一百九十章 继续搜寻 () 然而,接近同一时间射出的三发子弹并没有击中目标。 是他们的原因,但又不是他们的原因。 在两人瞄准射击的时候,花店上方再次传出一声近似虫鸣的异响。 在强烈的“不忍”和“保护”念头涌现的时候,两人都不自觉地偏移了枪口。 “对于失控的怪物来说,它们不需要戒备和遏制能力使用过度的状况,并且,虽然说意志混乱,没有理智,但在能力的使用上,失控的怪物甚至比起完消化掌控魔药的非凡者还要更强,如果不是怪物几乎只剩下本能,几乎没有理智残留,追捕失控者的危险会远超同等级相应序列非凡者……” 亚戈的脑海中浮现出山德尔的教导。 不过,因为那奇异香气的缘故,这个音声的影响并没有持续影响亚戈和嘉丽德,亚戈和嘉丽德立刻再次行动,一左一右包抄花店。 然而…… 就在这个时候,亚戈上浮的宽阔视角中,出现了一群人。 是刚刚在骚乱中逃跑的那群普通人。 他们正在向着花店冲来,而目标是……高根! “高根!” 亚戈立刻大声提醒。 “我没事!不用管我!” 愈发接近女性声线的回答声响起,随后亚戈看见高根抛出了两个小瓶。 并且,低声念出了一声短促的词语。 香水瓶碎裂,肉眼可见的淡色雾气涌出,被少女能力影响的人群一个个倒下。 但亚戈没有时间去继续看了。 嘉丽德已经动作灵活地攀上了花店的二层,手中的两把左轮朝向前方。 砰!砰! 没有半分犹豫地扣动扳机,火光迸射间,两发子弹射出。 但是…… 准备掩护嘉丽德后撤和防止芬妮拉逃脱的亚戈,只见嘉丽德停下了动作,转头看向了高根的方向,摇了摇头: “逃走了。” 同样也听到声音的亚戈赶忙走进花店,从散乱一地的花束和花盆碎片上踏过,从右侧靠墙的楼梯走上了二层。 当他来到顶上,却只见到了那条黄褐色和深绿色交错,像是节肢又宛如根须般的怪异肢体,一端不断流淌出深绿色的类胶质粘稠液体。 在这条缓慢蠕动的怪异肢体上,有三个弹孔。 一个比较小,两个比较大,弹孔都在不断地缩小又扩大的反复变化中。 由弹孔处蔓延出来的枝蔓荆棘纹路也在进行着不断伸长和缩短的反复变化。 只不过,速度越来越慢,荆棘的纹路也在逐渐伸长。 断肢逃生? 亚戈脑海中浮现出了这样的想法。 沿着间隔的深绿色血迹,亚戈来到了站在屋顶边缘处的嘉丽德身边。 视线之中,一条血迹向着花店后方的小巷延伸出去,然后…… 进入了灰水晶河。 “她逃掉了。” 亚戈耳边传来了嘉丽德不知是对谁叙述的话语。 “……”亚戈沉默以对。 而这时,伴随着脚步声,一个女声传来: “她逃走了吗?” 发出声音的,是高根。 亚戈的视线,落到了他的手上。 那白色蕾丝手套,已经取下了。 但是,和另一只手相比,明显更加白皙纤细,并且,亚戈在他手上看到了近似叶脉般的痕迹。 神秘物。 从刚才的情况来看,可以通过某种方式对目标造成伤害,但后果是…… 逐渐向着女性转变? 不,虽然亚戈没有仔细查看过这件神秘物的实体。 但是,亚戈记得自己是翻看过非凡者案件的卷宗,看到了这件神秘物的部分资料的。 8-221。 并不是向女性转变。 卷宗里有一句话令他印象深刻。 “蔷薇,是雌雄同体的。” 使用时间过久,会发生的变化,可能不是“转变成女性”,而是“转变成蔷薇”,变成雌雄同体的蔷薇。 尽管他不知道这个神秘物是不是归属于蔷薇途径,但是既然蔷薇,又怎能不往这个途径去联想。 但现在亚戈没有心情去想这些有的没的,在短暂休整,高根驱使蜜蜂带着信息离开、并唤醒了那群昏睡在雨中的路人之后,三人立刻出发,向着百米外的河岸追了过去。 …… 但是,找了几个小时,途中还遇上了那位牧晨人队长托马斯,却还是没有找到芬妮拉的位置。 到了预定的集合时间,被小雨完打湿的亚戈和克莱尔夫妇,返回了绅士俱乐部,见到了其他荆棘树成员。 和他们一样,都或多或少弄湿了衣服。 但是,山德尔大叔还没回来。 “那个……山德尔先生呢?” 在亚戈开口询问前,爱琳出声问道。 “他还在河边。” 阿莱娜希娅回答道,脸上满是担忧的神色。 这次和山德尔搭档的,是已经进阶序列8的阿莱娜希娅。 而这时,杰奎琳看了一眼依旧沉默的弗里森,叹了口气,继续行使代理队长的责任: “法斯特、唐泰斯、高根、嘉丽德,你们留下休息,准备晚上替换。” “卡帕尔、弗里森,你们一起出动……保林、爱琳,你们带上这个,一起出动。” 杰奎琳将两个盒子拿出,打开,露出了其中的蔷薇纹章。 从那位置有些许变化的荆棘纹路来看,亚戈能肯定那是之前从两具序列6非凡者尸体上萃取筛离出的东西灌入后形成的类神秘物。 具备一定神秘物效果、但会随着时间流逝逐渐失效的物品,就和亚戈第一次接触到的那副黑框眼镜一样。 在叮嘱了两人注意事项和使用方式后,几人离开了绅士俱乐部,继续去搜寻芬妮拉的踪迹。 而亚戈等人也开始休息,为晚上轮班接替任务做准备。 亚戈直接仰靠在白色长椅上沉沉睡去。 …… 夜晚。 “法斯特,法斯特!” 听到声音醒来的亚戈,睁开眼睛,只见克莱尔夫妇、杰奎琳小姐和唐泰斯站在他的身前。 而侧边,是卡帕尔等人。 已经回来了吗? 换班? 迷迷糊糊的亚戈有些困倦地揉着眼睛,站起身来。 杰奎琳见状,递出了一瓶香水瓶子盛装的魔药。 在没有刺激性却让他瞬间清醒的香气中,杰奎琳出声道: “出发。” 第一百九十一章 雨夜激战 雨还在下,虽然地下排水设施相当完善,但路面上还是积了一层雨水。 相较于白天,相较于平常的夜晚,雨夜灰月洒下的光并没有让天空变得明亮,云层遮挡了月光,让街道显得相当阴暗。 马车一路前进,停在了河岸三角区一栋老旧的房屋前。 “分头搜查。” 杰奎琳整理思绪,一对美眸转暗,手持黑伞向着下水道市场好的方向走去。 克莱尔夫妇也撑着黑伞向着东南方向开始搜寻。 看着几人离开,亚戈和唐泰斯也对视一眼,也从马车另一侧离开,开始搜寻。 撑着黑伞的亚戈和唐泰斯仔细地搜寻了一圈后,唐泰斯微微皱眉: “应该不在这里。” “嗯。”亚戈沉默地挤出一声回应。 但他话音刚落,眼前却突然浮现出一片幻影般的景象。 在小巷内,在一个阴暗的角落,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着。 同时,有细密的异声夹杂在雨声之中。 没等亚戈仔细观察,那影像便消失不见。 “怎么了?” 唐泰斯特有的沉闷声线在他耳畔响起。 “我在再找找。” 亚戈找了个理由敷衍了过去。 “我从那边去找一下,希望不是在下水道。” 唐泰斯并没有怀疑,点头致意后向左转去。 而亚戈也转身向右,在旁侧房屋传来关窗声时,他掏出了怀表—— 【灵感检定=13……】 【灵感检定=16/21】 “声音听起来相当怪异,但狄亚戈意识到,那起伏的音调中蕴含着近似人类的悲鸣的……” 亚戈念出了古朴书页上浮现的文字。 人类悲鸣? 是芬妮拉吗!? 微微皱眉,亚戈立刻循着与休格因的联系,向着休格因所在位置前进。 七拐八绕走了一段路之后,亚戈找到了休格因的位置。 一阵仿佛哭泣声又有种蝉鸣感的间歇音声传入了亚戈的耳中。 有点熟悉的声线…… 亚戈心中一沉。 意识到声音来源的他,向着那雨幕笼罩的黑暗前进,银灰色的眸子陡然转暗,向着那蠕动的黑暗望去。 缄默仪葬! 在他使用能力的瞬间,在浅薄月光下仿佛一层薄薄光纱的雨幕中,那仿佛抽泣声的间响忽然停下。 随即,一个声音响起: “快走,法斯特。” 顿了一下,那声音继续道: “不,快杀了我!杀了我!” 尽管声音有所变化,但亚戈也认出了这带着哭腔的声音来自芬妮拉。 亚戈原本阴沉的神色,变得更加凝重。 就在下一刻,一股沉重的感觉袭来。 她在反抗。 她在反抗缄默仪葬的效果影响。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亚戈听到了一声血肉撕裂般的异响。 亚戈的视野中,潺潺的深绿色水流涌现。 不过,这深绿色的胶质血液之中,还有猩红点缀。 深绿中萦绕鲜红的颜色,映入了亚戈的视野中,填满了他银灰色的双眸。 闻言,亚戈左手握紧了银柄手杖,右手缓慢地掏出了还没来得及补充子弹的左轮。 “不要!不要!不要杀我!” 忽地,近乎蝉鸣般的颤响声中,芬妮拉带着哭腔道: “我还有理智,狄亚戈,我能够恢复正常的,我可以恢复正常的……” 求饶声中,亚戈看到了宛如节肢般的植物根须蠕动的情景。 尽管因为夜色,亚戈没能看清全貌,但那诡异的触手,并不是人类应该具备的。 上浮的视角微微转动,亚戈循着联系找到了雾鸦休格因的位置。 此时此刻,休格因就站在距离他不远的、低矮的房顶上,一对泛着死寂幽光的鸦眸,注视着他,仿佛在审视什么。 它已经具备了智慧。 但是,即使意识到了这点,亚戈也没有闲心去探究。 张了张嘴,亚戈按捺着自己的复杂思绪,语气低沉地问道: “芬妮拉,你失控了……” “我知道!我知道!” 芬妮拉尖锐的声音响起,那拔高的嗓音继续道: “我能够控制的。” 但是,立刻,她又转变了语气,以坚定的语气道: “杀了我!法斯特!杀了我!我不想当怪物,失控的样子太丑了。” 最后这一句话,亚戈听出了她平时开玩笑时的语气。 心情愈发沉重的亚戈,抬起左轮,瞄准了黑暗中蠕动的巨大身影。 “对!快!法斯特,杀了我,不要让我伤害其他人!” 芬妮拉的声音传来,不过,就在下个瞬间,这个声音便带上了央求的语气: “不要,狄亚戈,不要!我不想死!让我离开,我离开狄璐德市,我会找个地方躲起来……” 说到一半,声音再次转变,: “不!快点杀了我!法斯特!!!快!!!” 艰难的、坚定的声音中,一条条仿佛根须又像是虫类节肢的肢体向着亚戈飞射而来。 虽然看上去异常凶狠,但是每根触须都避开了他的要害。 她在逼我出手。 意识到这点的亚戈,咬牙瞄准了黑暗中蠕动的身影,扣动了扳机。 砰! 火光迸射! 在巨响声中,子弹没入了那蠕动的身影中。 “啊啊啊——” 尖锐的虫鸣声中,那一根根触手的轨迹陡然发生了变化。 轰! 轰! 两声巨响,仿佛失去了目标、又像是重伤意识模糊了一般,一条条触手胡乱地蠕动了起来,向着墙体和建筑发动了胡乱的攻势。 与此同时,亚戈一个侧身闪躲,躲过了触手的攻击。 但是,在剧烈的悲鸣声中,触手再次袭来。 通过上浮的视角,亚戈看到了那条深绿色的根须。 强烈的危机感袭来,亚戈连忙一个翻滚,躲开了攻击。 触须直接刺入了墙体,带下了不知材质的、混杂着木屑的碎片。 并且,因为他无法维持注视,失控的芬妮拉,再度动用了能力。 亚戈的耳畔,传来了一声声细密的呢喃。 强烈的、遏制攻击的欲望浮现。 缄默仪葬的沉默效果必须依靠注视来发动。 根本做不到在激烈的战斗中维持注视的亚戈,忽地浮现出一个想法——能不能通过上浮的视角发动缄默仪葬? 没有犹豫的时间,在触手撕裂他衣角的时候,亚戈发动了能力—— 缄默仪葬! 第一百九十二章 任务完成 下一瞬,那一声声哀求中混杂的、惑人心神的影响瞬间消失不见。 钻入亚戈耳中的声音变得平稳。 他握住左轮的右手不再颤抖着偏移位置,扳机也不再有种扣不下去的感觉。 深吸了一口气,在雨水落入鼻腔的湿润感传来时,亚戈瞄准了黑暗中蠕动的身影,再次扣动扳机。 砰! 而这一发子弹似乎击中了要害,剧烈的、快速衰弱的哀鸣声传来。 黑暗中,那发出哀鸣声的正体,终于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然后,他看见了芬妮拉此时此刻的样子。 雨纱幕布中,昏暗的月光照亮了那诡异畸形的身躯。 套着穿着蕾丝长裙的“腰部”,诡异地拉长到接近一米的长度,并且生出了肉色和深绿色混杂的“刺”,从身体内部长出的“刺”,上面布满了血色和深绿色混杂的、黏稠的、有着长丝的液体。 而她的“下身”,已经分裂成了几十条粗细不同的根须。 就像之前用来攻击的触须,这每一条根须,都分成二到四个节肢。 而她的头部,已经变成了巨大的、仿佛骨骼般的灰白色花瓣。 每一片花瓣上,都有扭曲的、不完整的人脸。 在上方的一片花瓣上,有细密的、仿佛荆棘的纹路从那细小弹孔中蔓延出来。 花瓣和上面的不完整人脸,已经皱缩,仿佛干枯了一般。 芬妮拉。 那套在花茎上的长裙,那花瓣上的扭曲人脸,让亚戈彻底确认了芬妮拉的身份。 在他因为对方诡异可怖的姿态微微愣神的时候,失控的芬妮拉身上的“刺”和根须一同蠕动着,以仿佛虫子一般的诡异姿势贴地蠕动而来,每一片花瓣上裂开的不完整人脸,痛苦地、齐齐发出了尖锐叫喊: “杀了我!法斯特!” 她很痛苦。 亚戈抬起了左轮,瞄准了花心处那不断鼓动的、像是大脑又像是心脏的诡异部位,再度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飞射而出,向着花心处射去。 但是,就在这时,一片带着人脸的花瓣忽然回挡,挡住了花心。 “啊啊啊!!!” 尖锐音声泛开,亚戈转动弹巢,再次扣动扳机。 砰! 满是荆棘纹路的子弹飞出,再度击中了芬妮拉的“头部”。 但是,还是被花瓣挡下。 弹孔处,一条条荆棘纹路蔓延而出,让芬妮拉发出了更加尖锐也更虚弱的尖叫。 那一条条怪异的肢体甩动的动作也变得更加剧烈起来。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低沉的、具备乐声般美妙音感的沉闷男声传来: “禁锢。” 与音声一同飞来的,是一枚刻着亚尔夫文字母和符号印记的叶状石块。 旧印。 下一瞬,漆黑的、宛如锁链般的黑雾从旧印中浮现。 黑雾涌动着将芬妮拉贴地蠕动的身躯束缚。 几乎是被束缚的瞬间,芬妮拉便挥动怪异根须,试图挣脱束缚。 但也就是这个时候,一声枪响响起。 火光迸射中,一枚有着荆棘纹路的子弹射中芬妮拉的“头部”。 但是,同样的,子弹被灰白色骨质花瓣挡了下来。 “狄亚戈,一起攻击!” 视野之中,没有胡子的唐泰斯快步出现在另一侧,抬起了左轮。 “我没有子弹了!” 看着还剩一发子弹的弹巢,亚戈出声喊道,右手下垂到背后,向着唐泰斯的方向掐开弹巢,而左手抬起了银柄手杖,一副准备转换攻击手段的样子。 “你掩护我!” 眼角余光扫过亚戈背后的左轮,会意的唐泰斯沉声道。 “好!” 亚戈立刻点头,握紧了银柄手杖,银灰色的灵雾涌动而出,将银柄手杖抄起,向着芬妮拉冲了过去。 在他右脚从被芬妮拉破坏的黑伞边踏过的时候,几条根须节肢蠕动着拍击而来。 没有躲避,亚戈全力挥动银柄手杖,迎击而去。 在这个时候,另一边的唐泰斯趁机前进,再次往叶脉状旧印中灌入灵雾,向着芬妮拉的身躯抛了出去。 在骨质花瓣上的不完整人脸齐齐向着旧印望去的时候,唐泰斯抬起左轮,瞄准了右侧的花瓣扣动了扳机! 砰! 几乎就是子弹从枪口射出的瞬间,右侧的骨质花瓣便侧向偏转,挡在了子弹的轨迹上。 但是,也就是这个瞬间,用银柄手杖裹挟灵雾击退了芬妮拉的根须节肢的亚戈,右手已然抬起—— 砰! 火光炸裂,子弹划破雨幕,从右侧的骨质花瓣旁划过,击中了那仿佛大脑心脏般的器官。 瞬间,芬妮拉的动作一滞。 蠕动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这时,唐泰斯拨动弹巢,扣动了扳机。 砰! 又一声枪响,两发子弹一前一后地贯穿了入了芬妮拉头部的“花心”。 这个瞬间,亚戈看到那些异常而陌生的不完整面容上浮现出了绝望的神情。 砰! 又一声枪响,两发子弹一前一后地贯穿了入了芬妮拉头部的“花心”。 这个瞬间,亚戈看到那些异常而陌生的不完整面容上浮现出了绝望的神情。 砰! 又一声枪响,两发子弹一前一后地贯穿了入了芬妮拉头部的“花心”。 这个瞬间,亚戈看到那些异常而陌生的不完整面容上浮现出了绝望的神情。 砰! 又一声枪响,两发子弹一前一后地贯穿了入了芬妮拉头部的“花心”。 这个瞬间,亚戈看到那些异常而陌生的不完整面容上浮现出了绝望的神情。 但也几乎是同一时间,那些不完整人脸上,还呈现出了解脱般的笑意。 下一瞬,两人的视野中,芬妮拉那一条条怪异的节肢触须齐齐挥动—— 朝着自己。 嗤—— 咔—— 一条条诡异的节肢触须贯穿了头部还未萎缩是骨质花瓣,然后,用力下扯。 深绿和血红飞溅,骨质的花瓣被她自己硬生生扯下。 血红、深绿和粘稠的白色向着四面八方飞溅出去。 这时,高根和嘉丽德、杰奎琳几人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 雨幕洒落,地面上粘稠诡异的液体逐渐转暗,而芬妮拉的身体也彻底陷入了沉寂。 看着这一幕,亚戈和唐泰斯安静地将左轮收回, 第一百九十三章 非凡者的尸体 上午,蔷薇教堂墓园,雨幕垂落。 荆棘树的成员们,都穿着深黑色的葬服。 牵涉到非凡因素,几乎每个国家都极其重视死亡的文化因素下产生的服饰文化。 与宴会文化几乎并行的文化侵染下形成的正式服装。 身着着与前世正装近似的服装,左手握着银柄手杖的亚戈,手持黑伞安静地站在荆棘树队伍的边缘。 而在最前方,是山德尔大叔,他正手持着黑灰色的铁铲。 山德尔大叔是芬妮拉的亲人。 此时此刻,亚戈所熟悉的大叔山德尔,面色冷漠。 但是…… 即使是亚戈,也能够感受到他那不断波动的灵雾。 下意识地,亚戈看向了队长弗里森。 与大叔的表情近似,队长的脸色也有些冷漠。 但是…… 面朝墓碑的他,目光却集中在了山德尔大叔的身上。 “失控……” 队长在警戒大叔失控。 “……”亚戈沉默着。 胸前口袋位置塞着一束深黑色蔷薇的山德尔,沉默地合上了只装有衣物和以相框装裱的黑白照片的黑色棺椁。 亲手将满布荆棘纹路的黑棺合拢后,山德尔握起铁铲,山德尔亲手将被雨水浸湿的泥土一铲一铲地送入墓坑。 而在这个时候,雨幕中,一个亚戈也看不清身影的、不到小拇指大小的黑影掠过,在他前方的杰奎琳耳侧停下,停在了那与黑裙有强烈对比的苍白花朵上。 看着泥土一铲一铲地往下覆盖,身穿黑色长裙的杰奎琳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转头向后看向亚戈,向着他招了招手,然后立刻转身,撑着黑伞离开了队伍,在雨幕中向着马车的方向前进。 …… 马车在路面上行进,车轮卷起雨水,在水洼中留下片片涟漪。 杰奎琳坐在对面,闭着眼睛,似乎在想些什么。 就在亚戈脑中浮现出诸多可以作为单独叫他出来的缘由的猜想时,对面的杰奎琳理了理头上的花朵,轻声道: “司铎阁下回来了。” “她回来了?为什么那么久?” 亚戈略显疑惑地追问道。 同时,他心中也松了口气。 虽然他还蛮怵莎莉琳的,但对于她的安危,亚戈也是有些挂心的。 两位序列6的非凡者死亡,莎莉琳也似乎遭遇了什么状况…… “不知道。” 杰奎琳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司铎阁下回到俱乐部就开始休息,说在她醒来之后,就立刻出发前往郡教区,似乎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随即,她继续道: “司铎阁下会带着芬妮拉的尸体前往郡教区,在郡教区处理尸体。” 说着,她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为什么要特意去郡教区处理?为了避免我们处理芬妮拉尸体时出现意外?” 亚戈不由得询问道。 处理队友的尸体,对于处理者会有多大的影响? 亚戈不知道,但这绝对会留下影响,增加失控可能。 情绪、能力过度使用、灵潮都是很容易导致非凡者失控的因素。 沉默了一会儿,杰奎琳低声道: “没有变成怪物的时候,也就是未失控时,‘神秘’的存在形式与失控后有相当大的区别。” “并且,失控前,在低序列时,神秘和身体的结合程度是有限的。” 杰奎琳说出了一些他在卷宗和可供查阅的神秘学书籍中都没看过的知识: “即使是通过模仿和扮演,让自己主动契合神秘,即使已经完全消化和掌控了‘神秘’的能力,也并不能让自己和神秘完全结合。” “完全结合时,我们就不再是人。” 她抚摸着脸颊,语气略显恍惚: “‘旧日姿态’,非凡者真正的样子,只有变成旧日姿态,才是真正掌控和契合神秘的表现。” “旧日姿态的最低开启标准,是中序列的起始——序列6,在自身的灵和肉,在自己的精神和意识到达一定强度之后,才能在开启旧日姿态后主动恢复。” “而在低序列,除了个别序列外,开启旧日姿态,基本等同于死亡。” “在低序列,我们一般称之为……” “失控。”亚戈低声道。 杰奎琳眼中流转着黯然: “失控之后,依靠灵雾筛出‘神秘’是基本不可能做到的。” “唯一的手段……” 讲到这,杰奎琳哽咽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伤心的事情。 在亚戈因为杰奎琳第一次露出这种表情而而讶然的时候,杰奎琳的下一句话,让亚戈瞪大了眼睛: “……就是让一些活着的生物吃掉尸体,它们的身体部位,会成为非凡材料……” 让活着的生物吃掉尸体!? 那芬妮拉!? 亚戈不禁握紧了拳头。 这是什么!? 为什么会用这种手段来处理!? “你要保密。” 倾诉之后,杰奎琳低声道: “不要刺激其他人。” “……”亚戈张了张嘴,看着杰奎琳小姐脸上的表情,他最终点了点头。 每一次处理失控队友的尸体,知情者都要承受怎样的悲伤? 亲眼目击一只只动物啃噬队友的尸体,却无法,也不能阻止,又是怎样的心情? 不知道。 亚戈不知道。 亚戈也无法确定自己的心情到底如何。 惊愕?难以置信?痛苦?恶心? 或许都有。 这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亚戈看着窗外的雨幕心绪愈发沉重。 自己对于这个世界的了解,已经不能用一星半点来形容了。 无知。 一无所知。 两人陷入了沉默。 马车继续前进,负责驾车的老车夫,面无表情地听着身后传来的声音。 听着杰奎琳一句句的叙述,老车夫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来阻止她,但最后,他的劝诫化为了一句怜悯的叹息: “小姐……” …… 荆棘树,地下据点,一个看上去十六七岁,套着残破而宽大风衣的少女,正在呼呼大睡着。 而一旁,穿着黑色葬礼服的卡帕尔,脸色复杂。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少女翻了一个身,口袋中滑出了一颗尖锐的犬齿,落在了地面上。 在卡帕尔好奇又警惕的视线中,犬齿逐渐散发出热气。 第一百九十四章 熟睡的少女 阿拉贝拉,有轨机车上,亚休恩脸色淡漠地坐到了座位上,准备前往南部城市群。 蒸汽机车顶上,白色的蒸汽和烟雾不断喷涌着,在阿拉贝拉的天空添上了一笔白色。 座位挤满了人的有轨机车,发出了齿轮和机械传动构件搭合摩擦的声音。 有轨机车,缓慢开始前进。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视野中,一对年轻的男女走了上来。 那个金铜色短发男青年,穿着深褐色夹克,脚踏着绑带长靴,同色长裤和腰带上绑着几个小腰包。 而他的旁边,是一个穿着深黑色哥特风蛋糕裙,左脸戴着眼罩,肤色苍白、宛如人偶般的少女。 虽然这类装扮在阿拉贝拉并不算少,但是,亚休恩感觉到了一些不对。 就在他们走上来的前一刻,一位在他印象中并不应该在附近下车的绅士和他的女伴急急忙忙地走下了车,听对话似乎是忘记带上宴席的请柬…… 单片眼镜下的义眼微微转动,亚休恩以不经意的视线扫过两人。 这时,他忽然看见了马车外,一位同属于断裂齿轮的队友出现在视野中。 因为看见了他,对方眼神一亮,展露笑容向着他靠了过来。 但也就是在对方接近有轨机车的时候,后方突然发生了骚乱。 亚休恩的队友一愣,立刻转身,发觉状况后迅速向着骚乱中心靠近,远离了有轨机车。 巧合? 亚休恩另一只眼睛微不可查地眯起。 不过,似乎注意到了他的存在,那人偶般的苍白少女向他看来。 …… 苏西郡。 幽绿色眼睛,金绿色长发、身材娇小的少女,莎伊,正站在凸肚窗边,站在窗帘的边缘,默默注视着远处的一切。 那让她厌恶的男人,正面带笑容,与其他宾客交谈着。 穿着低胸礼服的女人、银灰色长发的女人、个子有她两倍高的女人、皮肤黑黑的女人…… 都是女人。 “种马。” 莎伊低声骂了一句,幽绿色的眸子扫过了这群陌生的、头发颜色千奇百怪的来客。 “欢迎各位,群星之血的后裔……” 听到这句话,莎伊扭过头,瘪着嘴望向了凸肚窗外,一副完全没有任何兴趣的样子。 …… 巴萨托纳,南部港口克西亚。 一个面色忧郁的男人穿梭在弥漫着大雾的港口码头上,在一个个码头工人时不时瞥出的目光中缓慢前进。 突然,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袖子微微一抖,一块光滑的镜片从袖口落下。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他动作忽然一顿。 下一刻,浪潮涌动的异响声中,一柄有着奇异标志的骑士长枪从空气之中浮现,直接贯穿了男人。 但是,在被长枪贯穿后,男人却像是早已失去生机一般,软软倒地。 而近乎同一时间,千米之外,一个坐在长椅上,像是发呆一般望向码头的深蓝眼眸男人,眼神忽地一变,望着骑士长枪出现的位置,不由得低语道: “‘十骑士’的‘潮汐骑士’?” “还真是危险。” 低语声中,男人的眼神再次变化,恢复了茫然,又多了几分呆滞起来。 几乎就是这个瞬间,一柄苍白色的骑士长枪从左侧陡然刺出,贯穿了男人的身躯。 同时,一声凄厉的、仿佛亡魂聚集的幽邃声音响起: “你是谁?” “萨克拉夫斯基……” 被苍白长枪贯穿心脏的男人呆滞地自语道。 “他跑了。” 头戴苍白骨盔的骑士发出幽邃音声。 下一刻,水声弥漫,一个身影从雾气中浮现,回应道: “有些难对付。” …… 狄璐德市,奥珊娜夫人的宅邸中,丹尼斯微微眯起眼睛。 在他的前方,奥珊娜夫人正踏着优雅的步伐,背对他向着房间走去。 在房间之内,一个黑衣女性,正坐在沙发上,似乎是在等待客人的到来。 “只剩最后一个了。” 丹尼斯低语着,双手轻轻摆动,无形的丝线浮现出来。 …… 西火焰路,绅士俱乐部地下,亚戈有些无语地望着躺在地面上熟睡的莎莉琳。 随着莎莉琳的呼气,她的头发从棕色变成淡绿色又变成深绿,最后在星蓝萦绕中变成霜蓝色,散发出幽光。 地面上也凝结出了一片片冰霜。 随着吸气,她那霜蓝色长发又逐步变回棕色。 简直像是霓虹灯,可惜不是七彩的。 而此时此刻,卡帕尔正用脚踩着头盔,站在莎莉琳不远处。 “……卡帕尔先生,你这是……”亚戈露出疑惑的视线。 “神秘物,司铎带着的神秘物。”卡帕尔神情苦涩地换了一只脚踩头盔,“好烫。” “……的确很烫。” 亚戈回想自己在绅士俱乐部门前被莎莉琳拦住的那天,自己摸索注意事项时的时候情景,脑海中浮现出这样的判断。 不过,这些另说…… 亚戈看向旁边的莎莉琳,眼神寻求下一步指示。 “你在这里等司铎阁下醒来。” 说着,杰奎琳似乎想到了什么,补充道: “对了,你把司铎阁下抱到休息室里。” “……我?”亚戈左右看了一眼,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对。”杰奎琳点点头,进入了女神之右房间。 而亚戈看了卡帕尔一眼,在对方立马转头离开的动作中,无奈地、心惊胆战地抱起了这个小号的莎莉琳。 在小号莎莉琳毫不反抗的动作中,亚戈迈开步伐,跟着走进了女神之右的房间。 而在进入房间之后,他看到了一件沾血的、破裂的骑士铠甲…… 上面的横状凹坑,大概是手臂的形状……侧手砸? 而且,似乎正好与莎莉琳的手一样。 他记得,在祈祷室的墙上,多了一个类人形的凹坑。 亚戈已经大概明白发生过什么事情了。 看着熟睡的小号莎莉琳,亚戈忽然有了股成就感。 可惜,芬妮拉失控被杀的景象,还萦绕在亚戈的记忆中。 他脸上刚露出的笑容缓缓褪去。 叹息了一声,亚戈左右手捧在她背部和腿弯处,抱着她向着地下一层的休息室走去。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他怀中的莎莉琳忽然睁开了眼睛。 第一百九十五章 要来一发吗? “怎么?想要来一发吗?” 睁开眼睛的莎莉琳双手环过他的后颈,嘴角勾出笑容。 她大胆地、带着明显挑逗性的动作,让那简单盖在身上的破烂风衣直接滑落,诱人的锁骨往下,大片的白腻映入了亚戈视野。 虽然亚戈是个作为各项功能和取向都正常的男人,但是,现在,他并没有什么心情。 “芬妮拉失控了。” 亚戈注视着莎莉琳那对星蓝逐渐褪为棕色的眼眸,沉默了一下之后,说道。 “芬妮拉?”莎莉琳略显疑惑地回忆了一下,很快就从记忆中找到了这个名字对应的家族,“梅斯格林德?” “嗯。” 在亚戈点头之后,莎莉琳松开手,从他的怀抱中离开,一对沾着泥土的白皙赤足落在地上。 “梅斯格林德家族……他们的神秘学课程应该挺完整的,没有外力的影响,基本不会失控……” 莎莉琳微微仰起头,流转着星蓝的美眸向着亚戈望了过来: “发生了什么?” “初步判断可能和潮汐教会有关。” 亚戈解下了自己的葬礼服上衣,递给了莎莉琳。 莎莉琳顺手接过,毫不顾忌地脱下破烂的风衣,将亚戈递来的葬礼服上衣穿上,再顺手将破烂的风衣递给亚戈。 “唤潮者?你们确定?” 莎莉琳再度确认道,同时整理着衣服。 对于亚戈来说正合适的礼服上衣,对于现在的莎莉琳来说就显得宽大无比,下摆已经超过了膝盖,盖在小腿上。 “不能确定,没有直接证据。” 亚戈摇头,视线从莎莉琳的小腿处摇晃的礼服下摆移开。 “如果是真的,那么很有可能和那个城堡有关……” 莎莉琳低声自语了一句。 城堡?什么城堡? 亚戈闻言不由有些疑惑,便下意识追问了一句。 然而莎莉琳并没有回答他: “没什么,这不是你现在应该知道的事情。” 说着,她转过头来,眼眉勾起,舌头轻舔嘴唇,再次露出挑逗的神态道: “真的不来一发吗?之后我可没有什么时间陪你了~” 似乎想到了什么,她说道: “放心,我不会用能力的,之前也说了,你们法斯特的血,不是美味的食粮,而是致命的毒药。” 她舔了舔嘴唇,两颗尖锐的牙齿冒了出来。 “不要误会,虽然我和弗里森不一样,没有厌血的怪癖,但也不是什么人的血都能入口的。” “我只喜欢美味的……” 说着,她伸出手,搭在了亚戈的肩膀上,试图再用双手环住亚戈的肩膀。 颈后,略显冰凉的、手指的微弱触感在亚戈脑海浮现。 但是,就在这时,她动作忽然停了下来。 莎莉琳的脸色,似乎变得有些僵硬。 随即,她直接转身,走进了女神之右房间中藤蔓般的巨柱中,只留下亚戈一头雾水地站在原地。 而走进了螺旋阶梯中的莎莉琳,站在阶梯上,踮了踮脚,对着空气比划了一下之后,瘪着嘴继续向下走去,同时,她视线下移,打量着自己裹在葬礼服下娇小的身躯,嘀咕了一句: “竟然不够高……” …… 雨幕中,天空中的灰月若隐若现。 狄璐德市南区,靠近郊外的街道上,只有一侧的栅格燃气灯,向外洒出火光,与月光一同描绘出街道的昏暗景色。 一个穿着老旧大衣的女人撑着黑伞,快步走到了一个小巷中,来到一间看起来相当普通的木屋之前。 看着木屋,仔细地打量了门沿处并不明显的标记之后,女人敲了敲门,然后后退了一步,警惕地注视着门扉。 短暂停顿过后,房门被拉开,一个头戴黑色圆顶帽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视线扫过周围,从女人的脸上扫过,看到旁侧没有人之后,视线又再度回返, 看着眼前的女人,他笑了笑: “欢迎你,埃维娜,我们的伙伴。” “谁啊……” 而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响起。 那个戴着黑色圆顶帽的男人让开,同时说了一句: “你出来干什么。” “没什么,我闻到了花的气息~” 回答声中,一个眼神忧郁的英俊青年从昏暗的室内走出,看到埃维娜,他动作浮夸地,就像歌剧中的演员般,往前走了两步,凑到埃维娜近前,递出了一朵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好的紫红色花束: “我从春天等到了现在,我为你静心准备的它,都已经失去了光泽,但我依然不会放弃……” 然而,他的表现,并没有打动眼前的女性,穿着破旧大衣的埃维娜,只是微微摇头,天然卷的中长发随着她摇头的动作而微微晃荡: “我,不认识,你。” 简短的回应后,埃维娜视线转向他旁边的圆顶帽男人: “找我有什么事?” 男人摘下黑色圆顶帽,身体微弓: “我是来接您的,我们需要一位合适的领袖。” 闻言,埃维娜微皱眉头道: “我,不是,领袖。” 听到这句话,圆顶帽男人还没回话,旁边被埃维娜忽视的英俊青年笑了一声: “你想是也不行,你只是个象征物而已,你可没有什么决定权。” 即使听到这样的话,埃维娜也没有任何脸色变化,她眼神淡漠地扫了一眼那英俊青年后,转头向黑色圆顶帽男人询问: “没有别的事了吗?” 听言,男人拍打了一下圆顶帽,低声道: “埃维娜,就算你逃到这里也没有用,没有任何势力能够庇护你,更何况你背后没有任何势力,如果你不听的话,我们只能强硬一些了。” 然而,话音刚落,他双目一瞪,一柄长剑从他胸前透出。 “我还以为是来策反的,结果只是个小丑,或许马戏团更适合你。” 圆顶帽的男人艰难地转过头,一个有着下垂八字胡的中年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看着他,下垂八字胡的中年笑了笑,举起了一柄左轮,将枪口塞到他嘴巴里: “不需要求饶,你们的事情,我们已经完全了解了。” 砰! 呜咽声中,子弹透出胸口,向外溅射出鲜血。 在男人身体抽搐着倒下的时候,脸上沾着血的埃维娜让开道路,看向了那面露惊恐神色的英俊青年,语气疑惑地向中年询问: “角色?” 第一百九十六章 制作旧印 在英俊青年惊愕又疑惑的视线下,有着下垂八字胡的中年抬起左轮,顶住了他的额头。 “不要,我可——” 但是,还没等他吐出完整的音节,扳机已然扣下。 砰! 子弹与空气激荡的锐响声穿过雨幕,在南郊的街道上回荡。 再次震起的枪声,让好事者刚打开的窗户再度闭合。 就在这样的静默下,八字胡下垂的中年看向地面的两具尸体,微微眯起眼睛。 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中年人皱起了眉头,扭头看向了埃维娜: “你还发现了其他你认识但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吗?” “除了特德,没有。” 埃维娜的视线停在其中一具尸体的身上,然而那尸体已经不再是戴着圆顶帽的中年人的样子。 在两人的视野中,躺在地上的两具尸体,已经变成了两个身形瘦削、衣服破烂的流浪汉。 而不是一个圆顶帽仆役和一个英俊青年。 八字胡下垂的中年仔细地检查着两具尸体过后,站起身来,摇了摇头: “这些人不是真的‘演员’,是普通的‘角色’。” 说完,他看着埃维娜,认真地说道: “接下来排查狄璐德市内所有的作家、剧作家、画家和画作家,记住,千万不能单独行动,他以你身边的人作为‘原型’制造出了角色,之后还可能会出现以你身边的其他人甚至是以你为‘原型’的角色。” 中年人再次望向尸体,神色异常凝重: “我有个猜想,之前在狄璐德剧院向荆棘树成员发动攻击的人,也是这个‘剧本家’。” 闻言,埃维娜微微侧头,似乎想到了什么: “傀儡师,棋子?” “嗯。”中年人点点头,“那个‘傀儡师’丹尼斯,是他转移注意力的棋子。” 说完,他向着四周扫视了一圈: “快点离开,‘角色’死亡,对方一定有所反应。” 没有理会地上的尸体,中年人向前迈开步伐,每一步踏出,他的身影便会变淡一分,几步之后,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原地。 “是。”埃维娜对着空无一人的街道点了点头,转身离开,毫不停留。 过了几分钟,一只灰褐色的老鼠从不远处另一间屋子中爬了出来,向着尸体的方向望了几眼之后,立刻转身,快速消失在街道之上。 随着老鼠消失在尸体附近,一个身影在那敞开的大门对面,在另一条巷子的边缘处逐渐凝实,望着老鼠消失的背影,面露沉思。 ....... 新商业区,北部。 阴暗潮湿的独栋小楼中,一只老鼠快速地窜上了腐朽变形的楼梯,来到了左侧的第一个房间。 阴暗的房间之中,淡黄色的火焰正在蜡烛上摇曳着。 主位之上,一个矮胖的男人正借着烛光,在稿纸上快速书写着。 老鼠来到门前之后,没有任何停顿,直接爬上了椅子,跳上了长桌,爬到了左侧的一张椅子上。 看到老鼠,矮胖男人微微抬头,倒映着摇曳烛火的镜片下,和圆胖敦厚身材不符的锐利视线投射到老鼠身上。 下个瞬间,老鼠的身形开始快速膨胀起来。 摇曳的烛火恢复平静,一个戴着红色领结、头戴毡帽的男人有些茫然地望向四周,嘶哑道: “这里是......” “班特先生,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既然你已经解开了我留下的谜题,我就会在时限内交稿。” 矮胖男人沉声道: “不要一直守在我的住所,你该回去了。” 听到他的话,男人眼神略微浮动了一下,似乎明白了什么,露出了苦涩而尴尬的笑意: “抱歉,特伯尔吉阁下,我只是很珍惜这份工作,不想失去它,打扰您了,明天见。” 说完,他站起身来,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抄起桌子上还在燃烧的提灯,快步离开了房间。 踏上吱呀作响的楼梯的瞬间,班特放缓了脚步,满满走下阶梯,从壁炉边拿起雨伞。 不过,雨伞并不是只有一把,而是有很多把。 看了一眼那把在提灯光芒下显露出些许蓝色的长柄雨伞,略有些疑惑的班特并没有多停留。 一脚踹开了爬到脚边的老鼠,以嫌弃厌恶的脸色,班特带着自己的黑伞打开了房门,撑开伞面,关门后只身挤入了雨幕中。 ....... 法斯特衣帽店,二层。 亚戈往外打开了凸肚窗的窗户,潮湿阴冷的空气涌入了鼻腔,驱散了味道。 他正在进行尝试。 尝试制作“旧印”。 “旧印”,是各种非凡相关物品之中,除了魔药之外最常见的一种东西了。 旧印,这个名字让亚戈感觉有些复杂。 在克苏鲁系列的原作者笔下,旧印是一种刻画了神秘存在的上古图案、神秘标识或者强力的魔法符号的结合体、一种类似于护身符的东西。 在前世,在coc之类跑团的地方,这类东西也经常出现。 因为“旧印被刻画为‘驱逐’各种神话存在的符号”、“很多神话存在会莫名其妙地回避此物”这个缘由,有人作了一个比喻—— “祂们看到旧印就好像看到翔一样” 在莫名其妙的发展之下,这个延伸的二设解释被当成了正解。 就像“翔”本身没有排泄物的意思,但是这么解释的人多了,它也就多了这层意思。 据亚戈自己的了解,“旧印”的原设概念更接近于“某种敌对的、令神话存在们厌恶的另一种不明存在的标志、相关物”这层意思。 就像是你看到有个人带着你讨厌的人的相关物,就会对这个人也会讨厌甚至远离,但没准也会发怒揍他一顿。 不过,前世旧印的原设还是二设已经不重要了,在他现在在这个世界,在浏览神秘学书籍时被他的字幕翻译为“旧印”的东西,是由神明、各种隐秘存在的象征符号、图腾文字、神秘标识以一定规律拼合出的非凡物品。 虽然比不上神秘物,但是也具备一定的非凡能力。 在一些神秘学读本中解释,神文,就是一种典型的,象征着神明和各种隐秘存在的符号和标识。 仪式通过“对应象征”、“仪式图案” 灵感,或者说灵雾强大的非凡者,可以通过咏唱神文的方式勾动无处不在的自然力量,使出“法术”。 从某种意义上说,直接咏唱神文,就是简化使用仪式法术。 而旧印,也算是一种简化版的仪式法术。 只不过这两种手段和仪式不一样,使用的是自己的、自然存在的力量,和自身的实力息息相关,而不是向神明和隐秘存在祈求力量。 亚戈叹了口气。 之前看门人面具的状况让他明白,他不是时时刻刻都能依靠看门人面具兜底的。 看门人面具只能作为最后的底牌,而不应该作为常规手段。 ps:昨天发烧、发热、感冒,吓得赶紧120,结果......不是。 尽管不是,也不敢怠慢,直接来一套自我隔离,好了再说。 嘛.....突然被朋友发消息问是不是感染了,结果问出,是从某些亲戚的嘴里传出去的,说我已经成为了“传染病源头”,我家人全部被当成瘟神一样远离,毕竟救护车嗡嗡地跑到家门口的事情是都可以看到的,可信度不低。 虽然能理解“远离感染者”这种想法,但是造谣就是真的...... 突然有种想真的感染,然后去他家给他来个拥抱的想法。 大家也注意安全,如果出了疑似情况,尽快联系医院。 不过,虽然医生说不是,但生病还是生病,还是不舒服...... 第一百九十七章 能力梳理 以教义和教会宣传形象来看,蔷薇女神是代表着生命、成长、凋零,象征着生命、生育、衰老的女神。她被视为伟大的母亲、是花卉的守护神,她听取贵族和统治者的祷告,也聆听贫穷者的祈祷,是孩童、少女、妇女的保护神和亲密的朋友。 一位生命女神,掌握生命权柄的女神。 除了生命之外,涉及的其他领域还有“生育”、“女性”、“花卉”之类的...... 不过,这些只是在普通人视角上的形象。 “生命的掌控者与庇护者、血脉之源泉、丰穰之女神、孕育万千生灵的夜之蔷薇......” 亚戈脑海中浮现出女神的尊名。 想到这个,他又不由得想到语言意义和系统翻译字幕不一的事情。 对于向蔷薇女神祈求的仪式法术,甚至咏唱亚尔夫语,他有点抵触。 旧印也同样。 制作哪个领域的旧印,就需要添加掌控哪个领域权柄的神明符号。 微微冷静了一下,从制作旧印失败的失落中恢复过来,亚戈仔细地自审起来。 要制作什么样的旧印呢? 有两种发展方向。 一是发挥长处。 二是弥补短处。 当然,还有第三种——我全都要。 他现在拥有的手段,第一个自然是系统。 但是,目前,他所发掘出的、能够使用的系统能力,基本上都是通过赌徒的能力“赌徒谬论”勾连属性和技能检定。 话术、说服、射击、心理学、幸运之类的技能,是必须通过赌徒谬论勾连使用的。 力量、体质、体型、敏捷、外貌、灵感、意志、教育这些属性,他实验过了,不需要勾连赌徒谬论就可以直接使用。 但这个“使用”,没有任何意义。 因为这些属性是一直就发挥功效的。 而赌徒谬论的效果,一旦勾连检定成功,能够让这些属性发挥出额外效果。 比如他的力量现在已经到达了“15”。 亚戈记得,他在进入游戏前,在游戏说明书上看到,关于属性的介绍中有说,每增加1点属性,就相当于之前的1.2倍。 有点像是dnd里每增长1点属性就有1.5倍的说法。 按照这个说法..... 如果说10点作为普通人标准的“1”的话,15就是接近“2.5”。 也就是说,自己在一般状态下能够最大发挥出普通人2.5倍的力量? 亚戈有些不确定地想到。 不过,这有什么用..... 自从踏入了神秘侧,他所见到的战斗之中,没有多少是能够用得上他那个把子力气的。 而且,正是因为这些属性是一直就发挥功效的,但会因为他的状态不同,实际上的属性也是有变化的,就像他放松力气睡觉的时候,“力量”怎么也不可能会是15。 从这个角度上说,赌徒谬论后检定“成功”能够让他“恰好”发挥出能够应对状况的力量,而“失败”则相反...... 第二个,是序列9的“赌徒”,赌徒谬论..... 赌徒谬论的效果是累积失败或成功。 但是,一直以来,他有一个问题。 那就是,“赌徒”途径的其他人,在没有系统的情况下,是怎么使用赌徒能力的,赌徒能力是如何发挥效果的? 到了现在,他只能察觉到通过“赌徒谬论”后检定“成功”后他“恰好”能够发挥出能够应对状况的力量这一点而已...... 虽然能力消化了,但却还是不太明白怎么用。 估计他是赌徒里最傻的一个了。 要不然就是..... 赌徒的能力本身就难以确定和控制? 亚戈脑中浮现出这样的想法。 第三个,是序列9“守墓人”的能力“死魂灯”。 自身的灵雾增强、能够引导灵雾、阅读死者、生者灵雾中的信息,作为攻击手段使用就是拨动灵雾、释放自身灵雾撞击目标。 亚戈在思考一件事。 自己的“银之血”,是可以融入自身灵雾之中的。 “银之血”具备原理暂且不明的致命性,以莎莉琳的说法,是银之血能够吸收、吸纳那令人疯狂的呓语。 当自己释放灵雾或者拨动外界灵雾撞击目标的时候,可以主动将自己的银之血融入其中,进行攻击。 但是,银之血是需要回收的,并且还有可能暴露自身身份。 这点有些可惜,在狄璐德市,自己只能够以“狄亚戈”这个身份来使用了,一旦使用其他身份形象、又或者不能暴露身份的行动时,最好不要用银之血,就算用也必须保证回收。 又或者......不留下目击者。 第四个是“入殓师”的能力——缄默仪葬。 他反复试验过了。 缄默仪葬的效果主要有三。 第一,“缄默”,通过“看”的方式,直接沉默目标,让目标不能使用非凡能力,也可以做到让对方噤声,不能说话。 但是,只要移开视线,沉默的效果就会消失。 如果在激烈的战斗中,又或者面对多个敌人的时候,这个效果会很难使用。 但系统的“第三人称”视角也能够让沉默生效。 第二和第三,都是“仪葬”。 生者的仪葬和死者的仪葬。 仪葬的效果能够对生者、也能够对死者发挥作用。 比如他自己,他可以让自己更像是死者。 这个“死者”,并不仅仅是看起来脸色更苍白。 他特地跑到墓园去实验了一下,通过这个能力,他可以让那些幽灵怨灵、活尸将他当成同类。 虽然还没有对尸体动过手,但是,以这个情况来看,他可以让尸体变得像是活着的,然后那些幽灵怨灵活尸什么的,会对尸体发动攻击? 那可不可以对死物动手? 比如让雕像看起来更像是活人? 作为现代人,亚戈脑洞大开地想道。 之后可以试验一下。 第五个,就是他最大的底牌,看门人面具了。 这是最大底牌,不能作为常规手段。 能够作为常规手段的,就是他在带着银钥匙状态的面具时,可以直接打开任何闭合的门。 这个“任何”,当然是在他实验过的,一般的门都可以,有非凡因素干涉的情况下能不能就不知道了。 打开据点下面的门,那些“门女士”,他是没有尝试过的。 也不知道有其他的东西可以试验...... 对了,格林顿庄园里。 亚戈忽地想起那天晚上,在庄园大门处庭院里的石雕上,有一个奇怪的、一片漆黑的空间。 第一百九十八章 旧印秘仪 () 在教会学校那里,他在和唐泰斯一起搜查时,手掌半截按进了门里。 那个门似乎和格林顿庄园石雕的内部空间有些类似。 因为很多原因,他并没有尝试去探索。 现在,他也不打算去。 那里可能是那个序列7偏移者“傀儡师”丹尼斯的藏身处。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的地方,没准丹尼斯根本没走,就继续藏在格林顿庄园或者教会学校。 不过要说最危险的地方......没准丹尼斯会藏到某个教会非凡者小队的据点旁边呢? “应该不可能吧......虽然说灯下黑,但是这也太大胆了。” 想了一会儿,意识到自己走神的亚戈,将思绪转回。 包括身体素质上体质非常差的因素、银之血的恢复力在内,将自己的能力和手段梳理过一遍之后,亚戈也大概知晓自己的长处和短处了。 走强化长处的路线,那么他要考虑的就是应该强化哪个方面。 他的长处是“灵”层次上的攻击手段、恢复能力这两个。 第一、“灵”层次上加强手段。 这个就有不少说法了。 1、“缠绕”旧印,可以提供一定程度上的“禁锢”效果,可以一定程度上确保他的攻击命中。 但是对付体型越大的敌人,似乎效果越差。 对付失控的芬妮拉时,唐泰斯使用了“缠绕”旧印,禁锢的效果不大。 2、“凋零”旧印,能够让敌人陷入一定时间内一定程度上的衰弱状态。 俗话说削弱对手等于强化自己。 3、“生长”旧印,能够强化自身,让自己状态获得提升,灵雾也会得到强化。 不过,这个旧印是有副作用的,对自己使用之后,身体会站在原地不动.....就像是植物扎根在地上一样。 第二、保命,也就是苟。 银之血让他快速的恢复能力,但需要依托“银色金属”的血瓶。 “治愈”旧印,有一定的治疗效果,副作用是身体会变的虚弱,感觉上是透支了身体的恢复能力? 他目前只学到了这些旧印的符号和刻画手段。 但是,还有一个严重的问题。 那就是“旧印”制作出来后能保存的时间。 旧印有两种,或者说有两步制作手段。 第一步,普通地刻画符号、象征和咒文,然后灌入灵雾。 第二种,是在刻画之后,念诵咒文。 整个仪式,在神秘学书籍中称之为“秘仪”。 这种“秘仪”和一般的仪式有所不同,但效果近似。 加上后一步的旧印,效果会比前者更强一些,前者只能保存一天左右,就会因为灵雾流失而失效,而后者,可以最多保持三四天左右的时间。 并且,前者基本上是一次性道具,而后者,以山德尔大叔的说法,一枚旧印可以使用两到三次才会需要重新刻画并秘仪。 但问题是“秘仪”尽管和大多数仪式不一样,但实质上还是需要举行仪式,沟通神明,向神明祈求力量的。 这一点亚戈是拒绝的。 在知晓亚尔夫语的异常,知晓女神有可能是个邪神之后,他就决定不使用任何仪式。 在市民公墓时,自己骰出幸运检定成功,看门人面具延伸出黑线破坏灵雾堆叠的蔓生蔷薇的状况,更加确定了他的想法。 不过,其实他有些疑惑,为什么系统会翻译出“秘仪”这个词语? 在前世,“秘仪”有两种解释,第一个解释是“秘密仪式”,是一类古老而原始的仪式,比如厄琉西斯秘仪和巴库斯秘仪.... 第二种,就是“奥秘”,塔罗牌的奥秘牌,大阿卡纳和小阿卡纳的别称就是—— 大秘仪、小秘仪。 说起来,前世历史中,塔罗牌一开始是被罗马教廷当成魔鬼的图册、异教徒的物品。 而那些古老的秘仪,也被罗马教廷列为异端所禁止。 摇了摇头,亚戈没有再去想前世那些神话学的东西,转而继续研究旧印的制作。 不过...... 这秘仪比起一般仪式的难度还要高啊..... 一边刻画着从山德尔大叔那里学到的,代表“生命”的象征符号,亚戈心中不由得有些奇怪。 照理来说,正常的仪式应该是由秘仪发展而来,那么,在那些雾中骑士对仪式进行简化和重构的时候,旧印的制作工程也会简化和重构啊。 为什么在旧印制作中,理应是简化仪式的“秘仪”,会比一般仪式还要复杂呢? 到底什么原因导致了这种情况的出现? 正常仪式的四要素是“祈求对象的象征物”、“一定格式的咒文”、“材料”、“神秘符号与标识组成的圆阵”这四个。 而书籍上、山德尔大叔教导的,旧印是简化的仪式,也是古老的,没有象征物和圆阵的分别。 或者说,这两个要素是一起的。 第一步的刻画象征符号,第二步使用材料和咏唱咒文,一共三要素。 “到底做哪种旧印好呢......” 每一种旧印上使用什么符号、咒文,位置的安排、格式,都有不同,要求很多。 而自己不想进行仪式,向女神祈求,那么就需要刻画地更加精细,不出现错误才行,不然效果还不如自己使用亚尔夫语。 收敛精神,亚戈认真地在稿纸上试画“缠绕”旧印的象征符号和嵌入亚尔夫语的位置。 要不,加个buff好了。 看着完成的稿纸,亚戈心中思索道。 说完就做,亚戈将手中的笔放到雕刻用的小刀旁,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枚银西亚。 不过,他之前预留的谬论是成功,也就是累积失败,需要用掉先。 之前那次幸运检定大失败,他不敢再累积失败的情况下使用幸运检定了。 只要使用15%以下的技能基本都会失败,那就骰个神秘学好了。 5%的默认成功率。 神秘学检定=1..... 我去? 要是之前是累积成功,那这下就是妥妥的大成功了啊。 神秘学检定=16/5 可惜了。 扫了一眼古朴书页上浮现的失败描述,亚戈摇了摇头,抛起硬币。 伴随着微不可闻的声音,暗银色的硬币被大拇指弹向空中。 动作熟练地,亚戈接住伸手接住了那枚翻滚下落的银色硬币,然后,巴查二世的头像呈现在他眼前。 亚戈:“......” 第一百九十九章 雨夜黑影 他默认猜巴查二世的脸是正面,也就是说累积失败。 要骰幸运就得累积成功,保底不大失败才行。 他扫了一眼技能栏的默认技能。 “人类学、考古学、心理分析、读唇、催眠、特殊学识、专业科学、医学、爆破、开锁、潜水这些是1%.....” “会计、动物驯养、法律、骑术、乔装、估价、神秘学这些是5%......” “10%的有追踪、妙手、生存、博物学、机械维修、弓箭射击、重武器.....” “初始值15%的话只有恐吓这一个.....” 只要选择以上的这些,在使用技能检定后,因为赌徒谬论的效果,都一定会失败。 不,有时候累积的失败是14或者13、恐吓是有可能踩点过的。 觉得有些浪费的亚戈,扫向下方的其他技能。 “游泳、隐秘行动、投掷、聆听、跳跃、攀爬、图书馆使用、剑类武器格斗20%....” “侦查、步枪和霰弹枪射击、以及空手格斗是25%......” “30%的是急救......” 这些是亚戈没有点过,只有初始值的技能。 不,还有两个。 “隐秘神话和闪避。” 这两个技能的初始值为0。 作为coc跑团的老人,他知道,在coc里,初始值为0的技能应该是“克苏鲁神话”和“闪避”。 但闪避实质上是与敏捷属性相关,所以实质上并不是0,之前他的闪避技能是25%,而现在......27%。 而只有克苏鲁神话是0。 也就是说,这个“隐秘神话”是对应了“克苏鲁神话”。 这两个技能也是理论上必然失败的。 在正常的跑团里,是有HP也就是生命值,还有SAN——理智值的存在的。 理智值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一旦降到0,就会彻底疯掉。 而克苏鲁神话这个技能每上升一点,理智值的最大值就会永久性下降1点。 但是这个游戏里并没有生命值和理智值的界面。 不过,如果说自己骰出了失败的骰子,累计成功率,就算是基础为0%这种原本必然失败的技能,自己也可以使用。 摇了摇头,亚戈再次视线扫过这些技能的默认值,最后选择了神秘学。 反正都一样,肯定会失败。 【神秘学检定=67.....】 【神秘学检定=83/5】 古朴书页上浮现出了失败的描述。 随着描述浮现,亚戈也感受到了那股奇妙力量的消失,便再次抛投硬币。 硬币在空中翻转,最后在亚戈的手背上展示出雪花和冰晶。 还好,没有来个三连失败。 送了一口气的亚戈,也深吸一口气,准备使用了技能—— “幸运”这个技能和“心理学”,在他的所有技能中,都是比较特殊的。 比如说他是以失败开头,可以累积成功,那么赌徒谬论要以“成功”为结果结束。 如果没有得到“成功”的结果,那赌徒谬论就不会结束。 之前他误以为赌徒谬论的效果结束,就说明检定“成功”了。 但是,他之后反复确认过后才明白,使用“心理学”来检定这个技能的情况,无论他以什么开头什么结尾,赌徒谬论的效果都会结束。 而幸运这个技能,和心理学一样。 只要得出结果,无论是什么样的结果,都会结束赌徒谬论。 和其他技能会生效,但赌徒谬论的效果会持续是不一样的情况。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重重地吐出一口气,亚戈平稳心态—— 赌徒谬论! 【幸运检定=83.....】 艹! 今天运气是真的糟糕。 【幸运检定=67/50】 那股奇妙的力量,瞬间变消失在他的感知之中。 而亚戈也绷紧了神经。 幸运失败的结果会以怎样的形式体现在他的身上? 丢钱?丢道具?摔倒磕破了头?被抢劫?赌场一直输?黑帮搏斗的时候被当成敌对成员来了一刀甚至差点差点被枪击? 亚戈脑海中浮现出自己骰出失败检定后遭遇过的事情。 忐忑的心情中,亚戈再次抛投硬币,预备赌徒谬论。 然而,似乎幸运检定失败的结果并没有落到抛投硬币的行动上。 银色的硬币又一次展露出雪花和冰晶的图样。 “要是幸运检定成功能够对冲掉失败的结果多好。” 抱着这样的想法,亚戈第四次发动了赌徒谬论—— 【幸运检定=45】 【幸运检定=30/50】 终于成功了,但亚戈并没有太高兴。 毕竟之前的幸运检定失败了。 小心翼翼地,亚戈抄起小刀,开始刻画旧印。 ...... 火树街。 漆黑夜幕中,一个黑影正在雨中快速奔逃着,每跑几步,便会回头看上一眼,似乎在被什么人追杀一般。 又一次,逃亡者来到了十字街道的路口。 抬起脚,逃亡者便要钻进右侧的小巷。 忽地,一声尖锐凄厉的鸣声响起。 黑影猛地抬头。 在右侧,在漆黑雨幕之中,两道幽幽的光点,正飘荡在右侧街道一栋三层小楼的顶上。 脚步顿了一下,黑影便立刻扭头,向着左侧的街道前进。 朦胧雨幕中,幽幽的光点消失。 而两道高大的身影,也紧随着出现在了十字路口处。 鼻子抽动,两人对视了一眼,分头向着左右两侧追去。 ....... 衣帽店中。 亚戈放下了一枚刻画好的旧印。 似乎是他谨慎的原因,在刻画的过程中,并没有出现什么意外。 也许检定失败和成功真的能对冲? 脑中浮现出疑惑的时候,忽地,一声轻响从身后传来。 亚戈心中咯噔一下,本能地向着旁侧一躲,同时开启了第三人称视角。 雨幕遮盖的月光下,只有窗台附近还有光亮的阴暗室内,向女士和男士们出售的崭新商品依然吊在挂衣架上,晦暗阴森的房间中,他的身后并没有什么人影。 那片幻觉般的空旷深暗中,空无一人。 侧滚到旁边的亚戈已然顺势从贴身枪袋拔出了左轮,泛着银光的暗灰色灵雾从他身躯中涌出,同样流转变暗的双眸,谨慎而仔细地扫视周围,随时准备发动缄默仪葬,沉默目标。 忽地,正对着大门处的他,上浮视角在他左侧盥洗室房门的位置,在女士们那各种带着蕾丝、荷叶边、特意强调曲线的抓褶的裙子上掠过。 在几个鲸骨硬质裙撑的后方,亚戈注意到了,地面上有些许水滴,反射着稀薄的月光。 水滴!? 他的伞放在门口旁边,进屋的时候还换了双鞋!怎么可能会有水!? 有人闯进来了! 难道是之前闯进了法斯特郊外宅邸的那群人!? 那群疑似提灯兄弟会的黑袍人? 第两百章 夜战 脑海中浮现出法斯特外郊宅邸那群黑袍人的身影,亚戈手指微微开合、调整位置后,再次紧握住了手中的左轮,右手大拇指扳动了弹巢,让撞针瞄准的空弹腔转到有子弹的弹腔。 因为力量属性增长的关系,左轮的后坐力对他的影响变小了不少,不至于两三枪就让他的手拿不住枪,但在紧张的情绪下,亚戈还是将左轮握得紧紧地。 但是,面对非凡者...... 警惕地,亚戈慢慢地侧挪步伐,向着挂着众多衣裙的挂衣架靠近。 银灰色的灵雾在他身周萦绕在他的身周,随着他的动作在他身周流转。 亚戈并没有主动外放灵雾进攻。 灵雾虽然说是一种远程攻击手段,但是因为和自身紧密联系的关系,就相当于自身的肢体,在没有确定敌人攻击方式和危险性的情况下主动延伸灵雾..... 就像是明明知道蛇洞有蛇,却选择了伸手去掏蛇洞的行动一样。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只能够用灵雾攻击,最好的方式就是利用守墓人的死魂灯能力,引导用花露瓶里的灵雾轰击目标,而不是用自己的灵雾。 淅沥沥的雨点从身后窗外传来,握紧左轮,逐渐向着可以看到挂衣架后侧的位置移动的亚戈,通过上浮的视角望去。 他所在的位置,如果是以他自己的视角,是看不到人的。 但是,在第三人称视角的角度下,亚戈能够看到,一个裹着黑袍的、全身湿漉漉的黑影,正躲在挂衣架之后,虽然看不到,但那被黑袍兜帽的阴影遮蔽的面容,是朝向他的。 而且,黑袍人的右手上,正握着什么东西,一副伺机攻击的样子。 亚戈毫不怀疑,自己只要再往前一两步,出现在对方的视线中,就会立刻遭到攻击。 攻击! 立刻攻击! 亚戈抬起了左轮,瞄准了挂衣架,瞄准了黑袍人的位置。 砰!!! 火光迸射,子弹从亚戈的枪口中飞射而出,贯穿了那蕾丝与荷叶边堆叠的繁复裙装,射向了黑袍人。 “唔!” 枪响后,亚戈听到了一身闷哼,那黑袍人立刻后退了两步,同时,他的视野之中,一个不到巴掌大小的黑影从挂衣架后侧飞出。 亚戈并没有用左轮击中黑影的信心,也不打算尝试,他左脚随着上身的移动踏出,右移躲闪,将沙发长椅作为掩体向着右侧移动。 咚! 黑影从距离他左肩不到二十厘米的位置飞过,撞在了窗户上,然后从窗台上滚落下地,落在了几天没人打理的地毯上。 灰尘溅起之时,通过上浮视角,亚戈在警惕地往那落在地面上的东西看了一眼。 那是......贝壳? 那奇异的形状,让他立刻联想到了扇贝。 但是,在贝壳之上,似乎刻画着什么符号...... 旧印!? 在他亡魂大冒的时候,一阵浪潮迭起的水花声涌入了耳中。 从双耳处顿时传来了一阵阵刺痛,几乎是瞬间便涌到了眉心。 刺痛感蔓延了亚戈的头部。 视线瞬间模糊起来,仿佛跌入深渊一般,眼前的世界瞬间变得漆黑一片,四周的空气都停止了流动,变得粘稠。 诡异的呢喃声,在他的脑海中泛起。 随着呢喃声泛动,而他的耳边,又响起了一声声诡异的声响,似乎是有什么生物在他身周游曳,又仿佛有人在耳畔轻笑,又如同鸟类死亡时凄厉尖锐的嘶鸣、又像是陷入疯狂的怒兽咆哮怒吼。 整个人就像是按入水中一般,粘稠而冰冷的液体从他的眼睛、鼻孔、嘴巴、耳朵了进来。 水。 亚戈瞬间意识到这种感觉对应的状况,这种曾经经历过的境况,让他立刻就想起了这个能力所对应的序列。 艾尔莎的潮汐途径! 但是,比起艾尔莎的能力,似乎要弱一些? 亚戈依然记得,在艾尔莎的能力影响下,他别说保持意识辨识,哪边是上,哪边是下,哪边是左右,完全无法辨别。 并且...... 沁人心脾的凉意从胸口传来,那在他耳畔弥漫着的、时而高亢,时而低沉,时而嘶哑,时而柔和,让他无法思考任何事情的诡异呢喃,瞬间被隔绝。 无数诡异音声交叠的呢喃近乎消失,亚戈顿时解脱了出来。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通过上浮的视角,看到了那个黑袍人向着墙体撞去。 不过,这时,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仿佛水纹波动一般的涟漪扩散,黑袍人就像是跳进水里一般,钻进了墙体中。 看见敌人逃跑,亚戈立刻从沙发后站起,抬起手枪,瞄准了波纹的中心,瞄准黑袍人逃窜的位置,开了一枪。 砰!!! 剧烈的枪响声霎时回荡起来。 但是...... 子弹却是击中了坚实的墙体,在砖石砌成的墙体上留下一个不大不小的凹坑后,落在挂衣架旁。 这一幕,让亚戈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要不要追?要不要追? 不追的话自然是安全。 追的话可能会有危险,但是如果能够追到目标,没准可以搞清楚艾尔莎的事情,又或者是找到致使芬妮拉失控的人! 没有犹豫不决的时间,亚戈从沙发后走出,立刻向着门口的方向跑去,直接拽开了锁住的房门。 淅淅沥沥的雨点映入了视野,但是,亚戈并没有看到敌人的身影..... 就在这个时候,亚戈悚然一惊。 第三人称的视角中,在他左下方,一滩水渍映照出了朦胧的月光。 但是,那镜面般映照出月光的水渍,被一个黑影遮住了大半截! 他没有逃! 几乎就是他打开门的瞬间,那道人影便向着他扑了过来。 惊怖感涌上心头,没有任何犹豫,亚戈向后一撤步,然而左轮还握在右手上,并且因为门的关系,根本来不及调整位置瞄准。 来不及了! 紧急状况下,亚戈只得向着扑来的那人释放灵雾。 但是,也就是这个时候,他听到了一声满是嘲讽感的笑声: “用灵来攻击倾听者?” 几乎就是笑声响起的瞬间,浪潮迭起的水花声再次涌入耳中。 但是,比起之前,要更加强烈。 ps:烧了两天没好,家里人紧张的要死,要不是今天中午体温计作证,我还得继续躺着,风声鹤唳啊..... 第两百零一章 怪力 更加强烈,更加猛烈的疯狂和呓语袭来,比起第一次从艾尔莎那里感受到让他有种灵潮到来时外放灵雾的感觉。 呓语和呢喃瞬息间涌入了亚戈的脑海。 不是从耳畔,不是从身躯,而是.....灵雾! 呓语和呢喃,从身体内涌起,在他身体内一阵阵地卷迭而起,疯狂和躁乱感涌现。 而此时,看门人面具的庇护,那令他心安的凉意袭来,让他恢复了大半意识。 但是,即使只是短暂的失去意识,在战斗中也是致命的危险! 在那黑影扑来之时,亚戈只得下意识地抬起左手,同时,右手握着左轮也没有调整时间的余地,直接击发—— 砰!!! 咔—— 子弹贯穿木质门板的声音与枪响声几乎同时响起,但是,近乎同时响起的声音中,还有近乎拍打声的撞击声。 是左手。 一只宽大的、湿漉漉的手掌,啪的一下从那黑袍之下伸出,握住了他的左手小臂。 随即,天旋地转的感觉袭来,以左手为起点,亚戈感觉到自己被一股庞大的力量抓住,抡起,即使是他比起一般人还强的力量下意识反抗,还是毫无作用,被直接甩起,砸在了地面上。 咚!!! 非人般的力量下,亚戈面朝地,身体重重地撞在了地面上。 并不符合预期的疼痛感从面部、从身体上涌现。 然后,背部也立刻遭到了一记重击。 疼痛感从背部传来,一股微弱的猩甜从喉咙涌上口腔,溢出嘴角。 亚戈甚至能够从第三人称视角,从那黑袍下朦胧的面容看到对方嘴角狰狞的笑意。 要用看门人面具吗? 亚戈感受着胸口的硌压感,就要戴上面具,化身黑袍看门人。 他依然记得,在法斯特宅邸,自己用看门人面具凝结的漆黑触手抽击敌人后,瞬间抹灭敌人的场景。 现在,不是担不担心会被发现与否的时间了,小命要没了。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巨响声伴随着黑袍人的闷哼声传来。 他上浮的视角中,那用脚踏在他背上的黑袍人,陡然向后飞出。 然后,冷冽感从背部袭来,一道白影从他背上掠过,冲向了那被砸到沙发附近的黑袍人。 随即,又一声巨响传来。 那在空中扭转身体,试图在落地的瞬间就反抗的黑袍人,张开嘴,似乎要喊叫出声,但是,就在这瞬间,那道并不高大的身影再次加速,纤细的..... 不,一只红白相间的、布满了怪异凸起,足有他腿部粗细的怪异兽爪紧握成拳,自上而下,重重地一拳砸在了那黑袍人的头部。 啪! 仿佛西瓜碎裂般的脆响声中,黑袍人的身体跌落在地,滚到了沙发边缘。 并不高大的身影甩了甩手,丝毫没有检查的意思,直接转身向着亚戈走来,走到他的身前: “哟,还活着吗?” “还没死,司铎阁下。” 在背脊、腹部不断涌现的微弱痛感中,脸色难看的亚戈,一边估量着自己到底受了多重伤害,一边回应道。 是的,来人正是莎莉琳。 不知道具体是序列几,但至少是序列6的荆棘司铎。 亚戈艰难地爬了起来,靠在了门旁。 脊椎,好像断了? 亚戈有些不太确定地想到。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腰似乎已经无法维持直立了。 他伸出手,从口袋里掏出所剩无几的银币,熟稔地送入了口中。 看着他的动作,莎莉琳左右望了望,然后走到了桌子前,扫了一眼放在桌上的、未制作完成的旧印,伸手抓起了那把小刀。 在疼痛感中感受着体内微妙变化的亚戈,咽下了第六枚银西亚后,看见莎莉琳返回到他身边,将一颗银色的小球递给了他: “这里好像没什么能让你吃的啊......” 听着莎莉琳的话,看着她扭头望向四周的动作,亚戈勉强地笑了笑,回应道: “我明——”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一声尖锐的脆响。 凝目望去,只看见自己刚才被那黑袍男击落的左轮,在莎莉琳的手中,就像是脆弱的塑料玩具一般,在她手中被轻易从枪膛撕碎成两截。 完全没有开小差去想这个时代到底有没有塑料这件事的亚戈,看着莎莉琳将弹巢内的子弹倒出后,双手轻松地将弹巢揉成泥丸的动作,目瞪口呆。 艹,这什么怪力? 他敢保证,队长弗里森也做不到这一点。 在他的注视之下,莎莉琳掰断了还连接在裂开的枪柄上的防滑木片,看着木片和一体式的击锤撞针、弹簧散落一地,亚戈心情无比怪异。 “这样的大小够吗?” 莎莉琳问道,同时伸出手,亚戈在她掌心里看到了七八个比子弹直径略大小的金属小球。 虽然尽力揉成了圆形,尖锐的边角也被按进了内侧,但是亚戈还是有些怀疑这小球会不会划破自己的喉咙。 “大小没问题......” 作为另类的病号,从另类的探访者手中接过另类的探望品,亚戈略有些古怪地回应道。 “需要多少时间才能恢复过来?” 莎莉琳又问了一句。 “大概.....三四天?”亚戈也有些不确定,一边回答着,他一边控制自己的银之血涌出,将金属小球包裹起来。 看着银之血逐渐凝固,让边缘处变得光滑之后,亚戈才再次拿起小球,送入口中。 “三四天啊......”莎莉琳思索了一下,“狄璐德市最近可能会出现不少其他教会的非凡者,中序列的非凡者可能也会出现......” “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咽下了一个金属小球之后,亚戈捏着另一个表面光滑的金属小球,询问道。 “我也不知道,我也差点就回不来了。”莎莉琳摇了摇头,“总之,不要靠近狄璐德市西边的森林。” 西边的森林? 难不成是杀死了那两位序列6非凡者的凶手吗? 亚戈想起那两位死去的非凡者。 但莎莉琳既然都这样说了,也是间接表示不能告知,他也没有继续追问。 在他咽下第三颗银色小球的时候,蹲在地上看着他吃金属球的莎莉琳,似乎想起了什么,掏出了一个装饰华丽的小瓶子: “如果发生了什么事,就将灵雾灌进这个嗅瓶里,然后打开上面的盖子,再然后这么念......” 第两百零二章 有翼者 兰苏王国,苏西领。 一群裹在黑袍下,脸上都戴着面具的人,正聚集在一起。 而在他们的前方,一位穿着暗绿色燕尾服、戴着面具的男人,以温厚的声音道: “契约,在古老书籍的记载中,是一种独特的法术。” “一种脱胎于‘誓言术’的独特法术。” “立下誓言,引入某种强大的力量见证,进行自我约束,也能够通过誓言的形式建立双向联系,形成契约。” “奴仆契约、平等契约、临时契约是最典型的三种契约形式。” “奴仆契约能够让主导者支配奴仆的一切。” “但奴仆契约必须有能够压制仆人的力量和能力,一旦主导者衰弱,奴仆便可以反抗契约。” “而平等契约则有不同等级的形式,最严苛的平等契约是生命都共享,双方只要有一方受伤,另一方也会受伤,一方死亡,另一方也会死亡。” “而临时契约,是最常见也最多的契约,单次或一段时间内的临时契约......” “物质界的各种兽类、灵体生物、包括我们,都可以进行这三类契约。” “幻影界中的灵体生物、幻影生物也可以成为契约的目标。” “事实上,灵体生物和幻影生物是最适合作为契约生物的对象。” “你们也应该知晓,幻影界和泡影地带的地点是错乱的,从兰苏王国进入幻影界,也许你前进一步后走出,就会进入阿拉贝拉的国土。” “幻影生物、灵体生物比起我们更适合,也更适应那诡异错乱的幻影,无论是传递消息还是物品,都更加迅捷快速。” “而且,当你们进入泡影地带,进入幻影世界时,也可以呼唤它们来帮助你们,当然,前提是它们愿意。” “我们星辰家族的先祖,基本都有与一类生物签订契约,那是独属于我们家族的契约生物,通过我们的血脉,可以直接召唤它们。” “但是,也因为这个情况,它们的存在,它们的出现,基本等同于宣告我们的身份,所以,你们需要另行契约生物。” “在契约之前,你们需要注意的事项有很多。” “最重要的一点,也是第一点,是契约中需要要求契约生物不能泄露关于你们自身的任何消息,这一点,是最重要的。” “第二点,你们要确定与你们契约的对象还没有和其他人进行一对一的专属契约.....” “第三点,是见证者,我说的不是与那个序列魔药对应的非凡者名称。而是说你们需要引入第三方的、强大的力量来誓言契约进行见证,见证约束......” ...... “翱翔于天际的有翼者,” “游荡于寒潮中的精灵,” “臣服于莎莉琳·霍恩·约德华的无形之子。” 莎莉琳看着亚戈手中的嗅瓶,第三次以拗口晦涩的语言复述后,说道: “这是呼唤我的仆从的咒文。” 说着,她似乎想起了什么,询问道: “你应该知道‘仆从’吧。” “知道。” 亚戈一边感受着自己身体内部的微妙变化,一边抬起头回应道: “又称之为‘契约生物’、‘使唤灵’‘使魔’、‘从者’等,是通过‘契约’的形式与某个目标缔结契约关系的生物。” 他回想着从神秘学书籍中看到的定义,大概地复述道: “契约生物可以是任何种类的生物,普通生物、非凡生物,甚至是人类。” “随从”、“从者”这两个别称,基本就是用在作为契约生物的人类的身上的。 作为现代人,亚戈对于这种设定并不陌生,最通俗的解释就是“宠物”、“使魔”,这样的设定在他前世各种A作品中已经被用到烂大街了,从杰奎琳小姐给的神秘学教本书籍上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他都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在各种危险情况的说明中,就有提及要小心特定目标的仆从,尤其是在与黄昏途径的非凡者对抗时。 黄昏途径的序列9“牧羊人”,能够呼唤、支配大量普通生物和少量非凡生物,甚至能够对他人的契约生物造成影响乃至于支配。 虽然教会麾下的非凡者如非特殊情况少有争斗,但黄昏途径的人不一定是余晖守卫小队的人啊。 他打量着手中只有大拇指大小的嗅瓶,这是一个精致的、古旧的,镶嵌在暗金色底座中的,有着近似鱼鳞状的奇特花纹纹饰,充满了神秘韵味的美妙工艺品。 这个是用来召唤莎莉琳的使魔的召唤物吗? 注意到他的动作,莎莉琳轻笑了一声: “里面可没有鹿角酒,里面装的是冬狼的血。” 丝毫没有给亚戈留面子的意思,她调笑道: “念出我刚才教你的咒文,同时往嗅瓶里面灌入灵雾,拔开盖子之后,我的仆从就会出现,虽然它们不算很强,但是比你还是强不少的。” 亚戈:“......”为什么要顺带损我一句。 亚戈深切怀疑自己记忆中莎莉琳那副气质忧郁的场景是假的。 “不过,如果不是我呼唤它们,别人呼唤它们要付出的代价也不便宜,这嗅瓶里的血应该只能够使用两次,记得要补充。” 听到这句,亚戈点了点头。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亚戈感觉到了寒意。 是从背后! 通过上浮视角看去的同时,亚戈也转头看向了闭合的房门。 从房门上门沿的缝隙中,看上去近似凝胶质又具备透明质感的怪异液体从门缝中挤了进来,从门缝挤进来的时候,那滩怪异的液体微微延伸出数十、上百条柔软的触须,变形成近似眼球状的形状,视线扫过亚戈,然后停在了莎莉琳的身上。 黏稠的、泛白色的透明胶质液体收缩蠕动,仿佛触手又像是一滩水渍一般从门上蠕动向下,“流淌”到地面上。 然后...... 这团怪异的生物从地上站了起来。 不,应该是飘了起来。 一对不对称的、近似脚蹼又像是翅膀一般的膜状皮肤以几个节点联结形成了像是翅膀一样的不对称“身躯”,飘浮在空气中。 在那薄薄的膜状皮肤上,浮现出了几个并列的小孔,细密的音声随之浮现。 像是风声,又有种婴儿哭泣般的异响,声音响起的瞬间,仿佛周遭的一切都染上了幽蓝的冰冷色泽。 第两百零三章 无形之子 透明泛白色胶质感、外形宛如不对称膜翼的怪异生物,发出的令人心生寒意的异样鸣叫,让亚戈浑身发冷。 并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自己的思维似乎停顿了一下。 不,不是错觉。 亚戈感受到了,胸口处银钥匙传来的冰凉感。 然后,就在这个时候,他看见莎莉琳忽然伸出手,纤细白皙的手掌直接贯穿了那怪异的生物,组成它身体的那些类胶质的透明物质飞溅出去,落在了地面上。 在亚戈不明所以的视线下,莎莉琳嘴角翘了翘,解释道: “它们没有痛觉,实体攻击对于它们来说没什么左右,并且......” 她扭头看向地面,看向了那些泛白色胶质溅落的地方。 在那里,那些泛白色的胶质物正在快速聚集,然后飘起,变成了与那怪异生物外形类同的不对称翼状生物,向着她的方向飞了过来。 “被破坏了身体后,它们可以快速重组恢复,不同担心,尽管用它们做护盾。” “虽然不如灵体使魔那样随叫随到,但是它们有聚集到寒冷地区的习惯,在炎热地区很少出现,只要你不特意跑到火炉边上,在卡特西亚境内呼唤它们,最多十分钟它们就会出现。” 莎莉琳抽出手掌,看着它逐渐恢复的样子,露出了一口白牙,原本与其他牙齿齐平的虎牙瞬间变长变尖。 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这怪异的胶质生物顿时蠕动皱缩,缩成了一团。 莎莉琳并没有继续对它做些什么,而是继续对亚戈道: “它们可以用来战斗,一般的非凡者,很难对它造成有效伤害,除了战斗的话,如果你有什么事情要通知我,也可以通过它们来联系我。” 听着她的话,看着那皱缩成一团,像是气球一般的怪异生物,亚戈忽然想起一件事: “我应该怎么样称呼它?” “无形之子。”莎莉琳说出了一个让亚戈倍感复杂的名词。 “无形之子?”他复述了一遍,回想起刚才莎莉琳告知咒文时,字幕上显示出的文字。 原来不是贴近解释,而是真的叫“无形之子”? 亚戈回忆起克系神话中的某种黑色软体生物,它们的名字就是“无形之子”。 “或者你也可以叫它们‘霜精灵’。” 霜精灵...... “精灵”这个词语,亚戈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印象就是那些app平均值15以上的、全是帅哥美女的尖耳朵长寿幻想种族。 这与印象中的形象差距有点大。 还不如叫史莱姆呢。 虽然史莱姆这类幻想种族的原型,就是克苏鲁神话里的“无形之子”,但是作为了解克系神话的老人,一听到这个名字,亚戈就不由得想起其对应的形象。 亚戈心中嘀咕了一句。 这时,莎莉琳扭头看了一眼窗外的雨幕,又看了一眼沙发旁边的尸体: “事情关系重大,我需要亲自回一趟郡教区,这段时间你注意安全,千万别死了。” 亚戈本来还想调侃一下本来下午就说要离开的她,回来竟然是为了留联络方式,但是看到她略显凝重的神情,也咽下了这句话,认真地点头回答: “我明白了。” 试探了一下,在减轻许多,近乎于无的疼痛感中,亚戈缓慢地扶着房门,站了起来。 听到这句话,莎莉琳没有再多说,打开房门,就要离开。 而在这个时候,她似乎想起了什么: “哦,对了,虽然它们说的话没人能听懂,但是它们可以理解不少神文,你可以用亚尔夫语与它们沟通,让它们离开的话,只要给完报酬后说一句让它们离开就行了。” 说完,莎莉琳便冲入了雨幕中。 “诶......” 看着她眨眼间便消失不见的身影,亚戈伸着手,有些愣神: “给什么报酬......” 但是,他的话,并没有得到回应。 有些无语地,亚戈扭头看了一眼飘浮在衣帽店中央的泛白色的透明圆球。 在莎莉琳离开之后,那坨圆球开始缓缓蠕动起来,像是毛发一般的、一根根柔软透明的触须向着四周蔓延,让亚戈不由得联想到了海葵的姿态。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嗅瓶,回想起之前莎莉琳说的“只能用两次”的描述..... 报酬,大概就是指冬狼的血? 试探性的,亚戈打开嗅瓶,往地上倒出了一半,在那“霜精灵”仿佛炸毛一般延伸出更多触须的情形中,他扶着墙左挪一步,然后以亚尔夫语表述道: “你可以离开了。” 几乎是听到声音的下一瞬,那“霜精灵”毛发一般的不定形触手迅速略过滴落在地面上的暗蓝色液体,然后以与亚戈印象不同的速度,飞速冲出房门,化为了一对没有身躯的不对称膜翼,消失在雨幕中。 合上嗅瓶,看着空荡荡的雨幕,亚戈心情复杂地关上了门,绕开尸体,走到右侧盥洗室旁,提出了一个鸟笼。 鸟笼中,一只灰色的鸽子正站在站杠上,随着鸟笼的摇晃在鸟笼中拍打翅膀上下翻飞。 刚才的战斗,似乎吵醒了它。 “拜托你了,小家伙,雨还不算大。” 感知了一下修格因的位置,亚戈轻轻摇头,朝着门的方向打开了鸟笼。 扑棱棱—— 翅膀扇动声中,通体灰白色的鸽子从鸟笼中飞出,钻进了雨幕。 ...... 兰苏王国。 马车缓缓停在一栋二层小楼的前方。 一位银白长发的女性,从马车中走出,进入了小楼之中。 看了一样空荡荡的、有些窄小的客厅,她没有停留,直接走上了二楼,来到了书房处。 随着她打开房门,一位身材曼妙,皮肤小麦色的成熟女性,出现在她的视野中。 桌子上,正摆着一颗看上去像是眼球一般的圆形物品。 银白长发的年轻女性走到她前方,微微皱眉道: “这是什么?” “那个‘守墓人’留下的东西。” 小麦色肌肤的女人回应道: “我觉得他不像是守墓人途径的正序,也不像是一般的偏移序列,而是守墓人途径的逆序9,‘食死徒’。” “我看到了,他吞食灵雾的情景。” “通过吞食其他人的灵雾来强化自身,‘守墓人’是做不到的,只有逆序的食死徒,才能做到。” “而且,搞不好,他已经完成了晋升,成为了‘夺魂者’。” 第两百零四章 潮汐途径 序列7 第二天。 绅士俱乐部,第四层。 在这向南延伸的走廊尽头的房间中,亚戈和弗里森等人看着桌台的尸体。 看了一眼那血肉模糊的尸体,目光转向手中木盒内有着扇形波浪纹饰的贝壳,杰奎琳注视许久后,眉头紧皱道: “是‘唤潮者’。” “真的是唤潮者小队的人?”一边黑眼圈严重的唐泰斯,无力中夹杂着沉闷感的嗓音响起。 “旧印的刻画相当复杂,选择什么材料,使用哪些神秘符号,具体的咒文雕刻在什么位置,还有秘仪格式,神秘符号和咒文的刻画顺序也有很大要求,和魔药的制作配方是属于同一个等级的保密事项,只要有些许差错,旧印的效果就会大打折扣,所以,需要很长时间的、专门的指导后才能学会。” “从学习难度上来说,旧印刻画的难度甚至比魔药的制作难度还要高。” 杰奎琳语气严肃地说道: “判别一个非凡者是否属于教会势力,最好的方法就是看他所持有的旧印的效能。” 至于原因,不用说,亚戈也能明白。 旧印的保存时间又短,刻画又复杂,除非偶然得到教会非凡者遗留,不然,光靠旧印的完成度就能够判定是否正统。 再加上这种能力...... 这时,一边手持笔和纸的唐泰斯,那低沉无力的声音再次响起: “确定序列了吗?” 闻言,杰奎琳深吸一口气: “序列7,海兽。” “具备远超普通人的强大身体力量,具备强大的、水下活动能力,身处没有水的环境时比较虚弱,在水中时,能力会获得几乎全方位的提升,并且,他们可以自行施展一些与水相关的类法术能力,这完全来自于他们本身的掌握,完全不需要任何祈祷或者仪式行为。” 杰奎琳说道。 “不需要任何祈祷或者仪式行为?”亚戈有些惊讶地问道。 “是的,不需要。” 杰奎琳认真点头: “法术,是有领域的。” “女神的博爱让所有属于‘生命’范畴的生灵都能够通过咏唱生命神文,以自身灵雾撬动自然力量形成非凡效果,如果携带着女神的旧印或者祝圣过的圣徽,以及蔷薇途径所属的非凡者,发挥出的法术威力会更大。” “‘潮汐’领域的法术,只有潮汐女神青睐的生灵,也就是水生种族以及‘潮汐’途径的非凡者才能够使用。” “‘日轮’领域的火焰法术,同样是只有日轮之神青睐的焰生种和‘日轮’途径的非凡者才能够使用。” “但是,在使用这类能力时,大都需要进行祈祷或者仪式行为才能够使用法术,而‘潮汐’途径序列7的‘海兽’,本身就具备一些类法术能力。” 这些亚戈倒是知道,在杰奎琳小姐给他的神秘学教本中属于比较基础的知识了。 只不过类法术能力这个......不需要祈祷和仪式行为,在战斗中几乎等同于瞬发+无声施法,这就难以防御了啊。 “对了,杰奎琳小姐.....” 亚戈想起昨天晚上时,这黑袍人穿过墙体的情景,不由得问了一句。 “穿过墙体?” 闻言,杰奎琳点了点头: “潮汐途径的非凡者,中序列后,就能够通过自己的力量自行进入幻影界,序列7的海兽,也有类似的能力,不过,他们只能短暂地进入幻影界,但是通过这个手段,他们可以完成穿越障碍物的举动。” 这能力,无论是战斗中还是其他方面,都很好用啊...... 亚戈的目光,转向桌台上的尸体,不确定地询问道: “那我们接下来......剥离神秘?” 听到亚戈的询问,杰奎琳没有说话,而是看了一眼旁边的弗里森。 从前天开始便有些沉默寡言的队长弗里森,点了点头。 ....... 火树街。 两个穿着随处可见的黑毡帽+风衣,手持黑伞的男人,来到了十字路口。 站在路口处,看着马车驶过,其中那身材高大的男人低声道: “司祭阁下,昨天,桑格特从右边追过去了,我追的是左边。” 身材略微矮小些,但也比普通男人高出些许的另一人,微微皱了皱略显稀疏的眉毛,冷声质问道: “为什么往右边追!?” 闻言,高大的男人身体一颤: “那个女人跑到十字路口就不见了,而且她似乎有暂时干扰追踪的手段,我们来到这里的时候,发现她的气息消失了,只能分头追.....” “现在,桑格特的气息彻底消失了,彻底。”眉毛稀疏的男人冷声道。 听到他特意强调的“彻底”,那高大男人不由得有些疑惑: “怎么可能!?才一个晚上,气息怎么可能.......” 不够,随后,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瞪大眼睛看向了右边的街道: “桑格特被杀了!?是谁!?” “应......”眉毛稀疏的男人本想回答,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一顿,冷冽的目光陡然转向了左侧,定格在一个男人的身上。 一个手持黑色手杖,穿着双排扣礼服、头戴礼帽,气质优雅的中年男人。 没有任何犹豫,他立刻向着那个中年男人冲了过去。 而那个中年男人先是扭头看了他一眼,旋即立刻转身,握紧手杖转身就跑,并且,向着他抛出了什么东西。 眼见有东西飞来,眉毛稀疏的男人右手一挥,细密的水液从他那指间有蹼状薄膜长出的手掌射出,轻而易举地将那通体漆黑,有光泽流溢的圆形小球撕裂。 但是,在撕裂的瞬间,他便感觉到动作一滞。 眼白瞬间泛起微不可查的灰黄色,灵视开启,视野之中,一条条漆黑的、宛如锁链般的黑雾缠绕在他的身上。 “守夜人?” 低语的同时,他双臂一撑,那朦胧黑雾瞬间碎裂。 那漆黑的锁链,仅仅是延缓了一瞬而已。 右脚一踏,他的身形从原地消失不见,再次出现时,已经出现在了那个优雅的中年男人身边。 朦胧的水花声中,指间长出膜状的右手探了出去。 第两百零五章 熔炉路 但是,当他探出右手时,前方的男人却仿佛是已经提前知晓了一般,猛地向前一扑,扑到了那间麦酒店的店门前,然后一个灵活的翻滚,滚进了店内。 随即他双手一撑,整个人从地面上弹起,敏捷弹起之时,他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张名片,顺手从门锁插销位置划过。 咔—— 几乎就在名片划过的瞬间,插销便已经扣锁。 关上了店门,中年男人在穿着黄背心和绿裤子的店主莫名的视线中,快速向着楼梯冲了过去。 而就在这个时候,朦胧的雾气笼罩了整栋建筑。 麦酒店的老板刚打算招呼这位“客人”,便看到周围浓雾笼罩。 “着、着火了!?” 在他惊慌地向着大门冲去的时候,只见一个身影从旁边掠过。 ....... 黑手杖中年发觉雾气笼罩的瞬间,神情不由得一紧,不过,他没有停顿,三两步踏上楼梯扶手,翻上了二层,来到了二楼走廊的窗前。 没有任何停顿,以行云流水的敏捷动作,黑手杖中年向着凸肚窗扑去。 但是,也就是在这个瞬间,他猛地一侧脑袋。 哗—— 仿佛潮汐迭起的水花声响起,就像有海浪拍来。 哐啷!!! 清脆音声中,凸肚窗的玻璃尽数碎裂,而扑出的黑手杖中年动作在空中急速变幻,脚尖借助窗沿稳稳站住。 于此同时,他用力将手中的黑手杖向着后侧抛射而出。 但是,飞射而出的黑手杖,被抓住了。 一只指间长着膜状血肉,仿佛柔软无骨一般的手掌,五指缠住了那漆黑手杖。 水花声中,一颗略微变形、皮肤潮湿滑腻、呈现出灰绿色的类人生物头颅从雾中探出,然后,有着细密尖牙的嘴巴张开—— 啊啊啊!!! 几乎就是看到他张开嘴巴的瞬间,中年男人的双眼失去了神光,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 然后—— “嗬嗬——” 低沉的惨叫声中,礼服中年的体表肿起一块块不规则的肉瘤,双眼和牙齿仿佛结晶化了一般快速凝固,并且,有结晶质的增生物从身体上涌出,身体也迅速佝偻下伏..... 在发生异常变化的同时,失控的中年扑了出去。 那浓密的、与头发一齐梳理地整整齐齐的眉毛,此时此刻已经结晶化,仿佛结了一层霜一般。 看着近在咫尺的失控者,看着那裂开的嘴巴中晶质增生的不规则尖牙,那有着近似章鱼特征,稀疏眉毛尽数化为蠕动触角的怪物,甩动手臂。 已经遍布仿佛吸盘般的斑点的手臂就像是没有骨头一般,直接抽打在那失控中年的身上。 虽然外形也是非人般的怪物,但是那具有水生种特征的非凡者,眼神清明无比。 从他背后,从他背脊出生出的一条条触手,将这怪物完全捆缚。 在对方撕开尖牙,结晶质利齿撕咬而来的时候,柔软无骨的身躯迅速蠕动躲避,避开了攻击。 完全没有任何下杀手的意思,水生种特征的非凡者肢体蠕动,将失控中年的脖颈缠绕束缚。 随后,水声迭荡,圆形口齿张开,低吟声向四周萦绕而出。 而那失控中年的身躯,也随着声音缓缓平静下来。 但是,随着失控中年的身躯逐渐平静,那水生种特征的非凡者,那蠕动触角构成的稀疏眉毛却是皱起: “活着的,果然是傀儡师.....” ....... 与此同时,奥珊娜夫人的宅邸中,仆役大厅内,侍者打扮的丹尼斯正半跪在地上,低声嘶吼。 十几秒之后,他才站了起来,双手有些颤抖地扶住了窗台。 “该死的唤潮者......” 他扭头向着四周扫视了一眼: “至少是中序列的非凡者,不能在这里呆了,可惜了,好不容易弄到的非凡者傀儡......” “不过......在那家伙追过来之前,可以操作一下。” 他微微抬动右手,十几秒后,一个穿着黑色长裙的女人,从楼梯上走下。 ....... 从绅士俱乐部里走出的亚戈,准备离开蔷薇教堂街。 因为“伤势”的关系,这一次提取神秘的工作,并没有让他进行。 守墓人引导灵雾的能力能够更快速、更便捷地提取神秘,但这并不是必须手段。 亚戈加入之前,也不是只有山德尔大叔一个人执行这个工作。 比起这些,他应该先返回法斯特衣帽店,把剩余的痕迹清理一下。 虽然说打斗的痕迹基本都在室内,而他昨天叫来克莱尔夫妇帮忙的时候也处理了不少痕迹,但是谁知道还有没有剩下。 不过,说起来,克莱尔用的那些魔药是真的厉害啊,竟然能够清除痕迹什么的。 似乎是序列6? 蔷薇途径序列6,能够制造各种魔药什么的。 不过,比起这些,他还偷偷保留了一些灵雾,也不知道灵雾里有多少信息。 与门卫打了声招呼后,亚戈便向着有莱特蒙马车公司标志的公共马车走去。 他准备直接乘坐公共马车返回火树街。 坐上马车,看着拐了几个弯,向着紧邻的熔炉路行去的时候,有些困倦的亚戈,闭上了眼睛。 睡觉是不可能睡觉的,那么陡,震来震去的,怎么可能睡着。 雨滴打在头顶的车棚上,发出淅沥沥的声响,有些阴冷的雨景中亚戈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经过熔炉路的时候,亚戈睁开了眼睛。 无论是雨声淅沥还是车轮颠簸,都让他无法趁机休息,闭上眼只会感觉更加难受。 望了一眼空荡荡的熔炉广场,亚戈又想起了之前的菲利普马戏团。 他还没看过马戏呢,可惜了。 转过视角,亚戈看向熔炉广场对面的居民区。 熔炉路这边虽然放弃了商业区的建设,但是并没有因此废弃。 有不少商建楼似乎改造成了小别墅,那位奥珊娜夫人好像就住在熔炉路这边。 随着马车走着,亚戈视线忽然一顿,在路旁,两个高大的男人正从另一辆马车上走下,向着住宅区走去。 在他看向对方的时候,那两人之中,比较矮的那个似乎也有所察觉,突然转过头来。 虽然那人稀疏的眉毛,让亚戈心中浮现出笑意,但是,他心中还萦绕着另外一股情绪。 “感觉那么敏锐?是巧合?” 第两百零六章 汤林森夫人 虽然目光有了交错,但除此之外,对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 公共马车车轮卷起路面上的水花,从熔炉广场旁驶过,离开了熔炉路。 “有可能是非凡者......” 转回视线,亚戈沉思起来。 要不要去看看? 但只有自己贸然前去的话,是有些危险的。 而且.....自己的补给不够了....... 得去弄一些银色金属才行..... 亚戈回忆了一下,比较常见的银色金属,应该就是: “铝、银、铅这些,纯铁也是银色的.....” “然后还有汞.....”常温下唯一的液体金属。 “不知道合金可不可以......” 吃银币太烧钱了。 明面上的行动还好,有时候他需要隐秘行动,万一受伤的话,也要消耗不少银币。 因为艾尔莎失踪,衣帽店停止营业,现在亚戈的收入来源就是黑蝴蝶侦探事务所的分润、还有带着幸运buff去赌场“赚”钱这三个途径。 因为每个月的长度都不一样,这个世界,“月薪”并非是主流。 有大量牵涉神秘侧的贵族家族支持的“荆棘树”,并不缺钱,待遇可以说是优厚了。 但是,也正因为是这样,所以,“贵族同盟”的互助协定比起“周薪”的价值要高出很多。 也正是因此,荆棘树成员,除非像是唐泰斯那样的,周薪只是象征性地给上1金。 要说周薪的话,比起他们,那些外勤成员,那些情报人员都有2金周薪...... 唐泰斯的周薪是多少来着? 并没有关注过这个问题的亚戈思绪顿住了。 之后要找时间去问问。 他这段时间去赌场的次数也因为事件的增多而变少了...... “用二当斯的身份去地下赌场赢钱?” 这个可以有。 当马车到了火树街的时候,亚戈也完成了先去银行换银币,再去熔炉路看看情况的决定。 “修格因又在乱跑.....” 撑开雨伞走下马车的亚戈,感应了一下修格因的位置后,不由得皱起眉头。 按着左肋处新申请的左轮,亚戈小心翼翼地踏行在路面上,一边避免溅起脏水,一边向着法斯特衣帽店走去。 但是,当他回到法斯特衣帽店门口的时候,却是看到了一位黑白相间衣裙的、看上去四十多岁接近五十的中年女性: “汤林森夫人?” 他稍微加快了步伐,来到衣帽店延伸出的遮阳棚下,收拢雨伞: “怎么了?汤林森夫人?我应该已经托人通知你不用来了.......” 虽然见的次数不多,但是亚戈当然不会忘记对方。 法斯特衣帽店的雇员之一,主要负责定制服装的两位高级裁缝之一。 沃丝·汤林森。 在一个星期之前,她向艾尔莎请假离开..... “法斯特小姐的事情,我也很难过......” 这位脸上已经有不少皱纹的女士流露出难过的神情,随即她话风一转: “关于衣帽店......您是打算让衣帽店关门吗?” “是的,我打算关门。” 亚戈点头道。 虽然有些可惜,但是衣帽店他打算作为自己平时的住所来用,但他也没有时间去打理衣帽店,自然选择关门。 说完,他看着这位有些紧张的女士,回想了一下关于她的家庭状况。 失业对于她来说,可能是会影响整个家庭的事情...... “汤林森夫人,我想那些钱你应该已经收到了......” 虽然这个世界还没有解雇n+1补偿金这种说法,但是亚戈还是很良心的,按照n+1的方式,在托人给她带信的时候,顺带附上了n+1的补偿金。 毕竟一位能够在衣帽店工作五年,还没有被艾尔莎解雇的雇员,人品还是值得肯定的。 仁至义尽。 在这个世界的大环境下,他给出这些钱已经是极为良心了,他可不打算当冤大头给更多。 “是、是的,我已经收到了。” 听到亚戈的话,汤林森夫人连忙道: “感谢您的慷慨,但是......” 说到这里,她顿住了。 没有比法斯特小姐更慷慨的雇主了。 她所知道的,大部分的高级裁缝女工,周薪只有21银西亚左右,像格林顿百货商场的时装店里的高级裁缝女工们也只有27银西亚。 而法斯特小姐对于雇员们非常慷慨,她的周薪能够拿到35银西亚..... 法斯特先生特意捎来补偿金这种事情,在她印象中,也只有工人死亡的事故才有...... 比起拿着法斯特先生付出的慷慨的补偿金,她更愿意继续留在法斯特衣帽店工作..... 法斯特小姐和她以往遇到的雇主都不一样,在没事的时候很愿意和她们闲聊,询问她平时发生的各种有趣或者奇怪的事情。 平时也会关心她们这些雇员家里的状况..... 想到这里,她心中不由得叹了口气。 为什么这样好心又美丽的女孩会遭遇这种事情..... 但是......法斯特先生看上去真的是打算关闭衣帽店了..... “抱歉,法斯特先生。” 简单交谈了几句,她微微欠身,撑开有些破旧的雨伞,挤入雨幕中远去。 看着对方离开,亚戈不由得摇了摇头,虽然他也想过找人做代理店长,继续把这个衣帽店开下去,但是,绝对不会是现在。 至少至少,得先把尸体的痕迹处理掉才行。 象征性地掏出钥匙,亚戈打开门,进入了衣帽店。 ....... 汤林森夫人一边叹着气,一边向着公共马车站牌的方向走去。 虽然她并不太想要浪费钱去坐公共马车,但是,这个天气,也只能这么做了。 几分钟的时间,有着莱特蒙马车公司标志的公共马车,顶着雨棚,出现在她的视野之中。 避开了一位手持深蓝色雨伞下车的绅士后,她挤上了马车。 她需要去其他的衣帽店去看看能不能找到工作,如果不行,她只能去纺织厂当纺织女工了。 又或者.....开一间店铺? 她忽地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 衣帽店中,亚戈视线扫过地面上、沙发角、还有门旁的血迹,亚戈不由有些苦恼。 他苦恼的是,该用什么东西来清除血迹。 “醋应该可以?” 但衣帽店内自然不可能储备醋这种东西。 思索了一下,亚戈决定先清理比较好清理的。 比如.....挂衣架上被子弹击穿的服装。 亚戈看向了右侧的挂衣架。 第两百零七章 修格因的信息 将地面上的血迹用抹布沾水硬生生擦掉后,亚戈将挂衣架上被子弹破坏的、沾上了血迹的服饰取下,卷成一团放在沙发上,再将沙发套布取下,亚戈认真地点了点头,对于自己的处理表示满意.....个鬼。 看着光溜溜的沙发,很明显,他得重新找个沙发套布才行。 转过身,将窗前台子上用来制作旧印的材料收起,望着窗外阴雨绵绵的景色,亚戈进入了盥洗室,清洗抹布。 哗—— 水声回荡。 血渍随着水流流入了孔内,进入了下水道。 清洗完抹布,将其放在一边,亚戈再度撸起滑下的袖子,洗干净自己的手,然后看向镜子。 洗漱镜中,自己那张宛如死人般苍白的面容映照出来。 “一副死人脸。” 亚戈脑海中浮现出这句用来形容别人表情不好的话。 但在这里,这时描述的实写。 默默地,亚戈伸出手,在自己脸颊上抹过。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他的脸色变得健康、红润起来。 捧了一把水,盖在脸上,亚戈抽下旁侧的毛巾,用力擦了擦脸,再度看向镜子。 健康、红润的面色。 并不会因为洗脸就恢复。 这是个好消息。 将毛巾挂回,亚戈整了整头发—— 但是,就在这时,一片朦胧的光景浮现在他的视野之中。 呈现出了这样一副画面: 两个高大的男人,正在缓步靠近一栋独栋小楼...... 随即,画面转动,视野转向另一边。 然后,远处一栋有着巨大庭院,还有无比空旷的场地的大型建筑映入了他的视野。 绅士俱乐部!? 这是西火焰路和熔炉路之间的位置!? 通过绅士俱乐部,亚戈立刻意识到了这视野所在地点。 对于这样的视角,亚戈并不陌生。 他已经经历过数次了。 这是修格因的视角。 但是,就在他认为画面即将消失的时候,视野却继续转动。 转动向下。 在下方。 一个青年正动作悠然地向着修格因所在的三层小楼走来,同时,他的手中正拿着一张白纸。 在亚戈的注视下,青年将纸往脸上一抹。 下一瞬,那张大小与人脸相差无几的纸张,便消失在青年的手中。 因为视角的关系,亚戈看不到纸到底有没有贴到青年的脸上,但是从这个角度来看,毫无疑问是这样的。 最后,视角转动到距离视角主人不远处的、阁楼的红褐色房门上。 就在这个时候,景象消失,亚戈的视野恢复。 健康、红润的脸庞浮现在镜中。 看着镜中的自己,亚戈皱起眉头。 这段时间,他发现,修格因变得越来越聪明了,虽然还不会说话,但是智慧在增长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 不过,按理来说,就算智慧增长,也必须通过学习才能..... 等一下,修格因似乎“吃”了不少灵雾...... 灵雾之中有人的记忆...... 修格因通过吞吃的灵雾中的记忆进行学习!? 亚戈忽地反应过来。 既然有了智慧,那么,它的行动,应该也逐渐具备逻辑和目的性...... 虽然不知道它是怎么让自己看到它看到的画面的,但是,很显然,它是想要告诉自己什么。 又或者.....通知自己去.....狩猎? 啪的一声,亚戈捂住了脸。 神tm狩猎。 虽然不知道那个青年是谁,但是凭着把纸从脸上变不见的这个行动,估摸着应该是非凡者。 不同途径的非凡者灵雾强度会有差异,但是,总体来说,非凡者的灵雾比一般人都要强,比游荡的灵体也要强。 “我就说它最近怎么不往墓园跑了,而是到处飞。” 这丫的竟然盯上了非凡者,想要吃非凡者的灵雾! 但是,亚戈又不能不管,而且,修格因变强,对他也是有好处的。 只是,为了让修格因变强去杀死无辜者,好像不太好..... 如果是犯罪者,甚至是罪大恶极的通缉犯的家伙的话,那他倒是可以心安理得..... 侠盗? “......我是亚森·罗宾。” 镜子前,已经遐想到化身侠盗,身披披风,脸戴面具的帅气样子的亚戈,在镜子前用拳头抵着额头,中二地摆了个pose。 随后,莫名的尴尬感浮现,让他不由得默默地垂下了手。 不管怎么样,肯定不能用自己原本的身份...... 想起了什么,亚戈四处看了看,关上水龙头之后,立刻返回了仓库房间。 外放灵雾后,亚戈躺到床上,被子一卷,戴上了看门人面具。 无穷无尽的呓语涌现,而与此同时,冰凉感一同浮现,在逐步恢复的理智中,亚戈的身影出现在了空旷无影的苍白废墟上。 荒凉的废墟圣殿上,鸟嘴面具与漆黑长袍逐渐蠕动,一个穿着黑色花呢外套的、身材瘦削的青年双脚踏在了大殿之上。 随后,他来到了自己藏匿物品的位置,在一堆面具中翻出了一张纯白面具。 这张面具并不是内侧有文字的那张,而是另一张。 打量了一下剩下的几张小丑面具和那张疑似与这个废墟圣殿有关的、额头上有无限符号的纯白面具,亚戈决定还是选择这张。 戴上这张面部没有开口的纯白面具,亚戈随即开启了第三人称视角。 诶,正好! 从第三人称视角打量着自己,感觉很满意的亚戈,脑海中浮现出修格因视角中,那阁楼的红褐色房门。 ...... 呓语呢喃消失,失重感褪去,亚戈的双腿落在了实处。 视野也变得清晰稳定起来。 就在他不远处,一只灰毛雾鸦,正静静地立在窗沿上,注视着他。 “......”这货肯定是已经具备灵智了。 毫无疑问。 亚戈迈开步伐,走到修格因前方,看着它,低声询问道: “你要做什么?” 从无孔面具下透出的声音,略显沉闷,但很清晰。 没有发声回应,修格因张开翅膀,飞到了他的肩膀上,然后,就这样注视着前方。 从第三人称视角,亚戈能够清晰明白它所看的位置。 门。 要我开门? 绷起警觉,亚戈转身向着门的位置走去。 但是,当他走到门前的时候,房门,被打开了。 一个五官深刻、鼻子略大的青年,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亚戈愣了。 对方也愣了,然后,立刻抬起手,三把带柄小刀从他指间甩出。 第两百零八章 恶战 几乎是瞬间,亚戈便明白眼前的青年是敌人。 弯腰屈膝、身体向右侧挪,亚戈下意识地进行闪躲。 不过,相对于身为战斗方面的外行人的亚戈,眼前的青年在战斗上的技巧要远胜于他。 并且—— “继续动,你就会死。” 随着低而不沉的嗓音响起,亚戈莫名地对这句话产生了信任感,原本躲闪的动作,就要遏止,通过静止不动来避免死亡危机。 但是,也就是这个时候,一股凉意浮现。 这弥漫心灵的信任感瞬间消散。 原本差点遏止的躲闪行动,继续进行。 不过,也是因为这瞬间的停滞,亚戈并没能完全躲过攻击。 瞄准心脏射来的三柄手掌长度的飞刀中,两把成功被避过,只是将亚戈的左肩膀的衣服划破,露出白色底衬。 但最后一柄飞刀刺入了亚戈的肩膀,带起了鲜红的血花。 弱化后的痛感袭来之时,亚戈一个翻滚滚出,同时,不带半点银光的灰暗灵雾从他身躯中涌出,凝聚成一只只雾鸦袭向了青年。 这时,通过第三人称视角,亚戈看见了,对方的瞳孔流转变暗,变得一片漆黑,甚至连眼白都被侵染上了黑色的线条。 灵视! 随即,就在亚戈的注视下,对方从上衣口袋抽出了一条手帕。 抽出手帕的瞬间,他轻轻一抖,手帕从只能遮盖人脸的大小变成了一块比房门还大的巨型幕布,将身形遮掩。 翅翼扇动,灰暗灵雾凝聚的雾鸦撞在了幕布之上。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亚戈忽然听到肩上的修格因扭头向后,发出了一声凄厉尖锐的鸦鸣: “呀啊——” 震撼感袭来,亚戈感觉到一阵嗡鸣,身体有种脱离控制、仿佛灵魂被某种力量震出体外的感觉。 但是,并不算强烈,并没有到影响行动的程度。 又或者说,只是他没有被影响行动,目标并不是他..... 并且,这个时候,他看见,前方的幕布落下半截,而原本应该身处幕布之后的青年,已经消失了。 结合修格因的反应,亚戈立刻明白了状况,第三人称视角转动的同时,向着左侧扑身一闪,翻滚而出。 嗖!!! 三柄匕首样式的利刃从他刚才的位置划破空气,没入了打开的房门之中。 而与此同时,他的第三人称视角也已经转到后方—— 刚才的青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移动到了他的身后。 这个行动是...... “魔术师”的“消失魔术”,通过“魔术道具”,可以实现位置的转移! 亚戈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卷宗读本中的资料。 而刚才通过语言影响他行动,和他的“话术”技能效果近同的能力,是“欺诈师”的“语言欺诈”! 这个男人.....是丹尼斯!? 在他浮现出这个判断的同时,他在那一脸痛苦的男人,抬起了右手。 而右手指向的位置,是他的肩膀。 下一瞬,他便感觉到了,自己的左肩膀,自己的左手,在他没有控制的情况下,忽地抬了起来,抓向了插在接近锁骨处的飞刀。 傀儡师的能力!? 立刻,亚戈做出了反应—— 缄默仪葬! 冰冷的力量萦绕在双眼上,然后,透过上浮的视角,施加在那青年的身上。 几乎就是缄默仪葬用出的瞬间,亚戈便感觉到左手恢复了控制。 双眼死死地盯着对方,脑海中浮现出第三只眼睁开的想象,灵雾喷薄而出,形成鸦群,向着对方扑飞而去。 在亚戈动用缄默仪葬的瞬间,丹尼斯脸上浮现出一丝错愕,但是,很快,他似乎就意识到了什么,望着背对他的亚戈肩膀上的修格因,以低而不沉的嗓音笑道: “非凡生物?不语者?真是稀奇。” 与此同时,他后退一步,一个后翻从打开的阁楼窗口翻了出去。 灵雾鸦群飞出了窗外,在远处逐渐溃散消失。 脱离视线! 亚戈立刻意识到了这点,知道对方做出这个举动绝对不是为了自杀,而是为了脱离视线。 虽然对方的称呼不是“入殓师”,但他对方知道入殓师的能力! 亚戈将肩上的匕首拔出扔掉的同时,警惕的目光扫向周围。 修格因的鸦眸也默契地与亚戈的视野相背,作为补充扫过另一侧。 紧张的气氛中,他转身向后,向着窗户的位置踏出一步,作势欲追。 但也就是这个瞬间,亚戈再次听到肩上的修格因扭头向左,望向亚戈左侧地面,张开鸦喙,发出凄厉嘶哑的鸦鸣—— 刻意让视角边缘将修格因纳入的亚戈,撑着那灵魂震出体外的震撼感,将目光转向左侧地面。 地面上,一开始被射出的那几柄飞刀之一,正斜插在阁楼地面上的飞刀下方,看上去与周围木板紧密贴合的木板,已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在声音响起的时候,一个人影从中钻出。 缄默仪葬! 死魂灯! 灰暗灵雾凝聚的鸦群从他身体中扑飞而出,撞了过去。 但是...... 从掀开的地板中钻出的,并不是刚才那大鼻子青年,而是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女人。 那女人从地面下钻出的同时,身体还不断着涌出宛如烟雾一般的黑雾。 但是,随着亚戈上浮视角的视线落下,从女人身体里涌出的黑雾变得淡薄了许多。 亚戈也感觉到了一股沉重感。 有种压制不住的感觉。 似乎他对抗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亚戈看见,眼前女性的表情发生了些许变化。 但是,亚戈的灵雾鸦群已经直愣愣地撞在了女人的身上。 霎时间,黑袍女人的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与挣扎的神情混杂。 傀儡! 傀儡师的傀儡! 亚戈顿时明白这女人的身份,并且,这女人还是个非凡者! 要不要杀掉她? 敌人的敌人是朋友,也许能有帮助......但如果还没解除控制,那这就是敌人...... “不要杀我!” 亚戈还没做出决定,就听到了这句话。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陡然听到,右侧侧后方,传来一声枪响。 随即,疼痛感从小腿浮现。 第两百零九章 守夜人 在“变身”成二当斯的情况下,他释放出的灵雾,并不会像戴上面具后看门人黑袍那一击抹杀敌人,将敌人击溃成眼状幻影的恐怖效果。 而且,攻击的手段太过单一。 亚戈立刻意识到了这一点。 而且赌徒的能力太不稳定,在这个紧急状况下基本用不上,发挥不了作用,他一个刚刚踏入序列8的入殓师,对抗一个偏移序列7的傀儡师..... 缄默仪葬能够扼制目标的能力,但同时也会阻止对方发声,让人不能说话。 但那个疑似丹尼斯的非凡者,在被缄默仪葬沉默后,还能够发声。 这一点可以证明,只有他并不能够完全沉默对方。 是因为序列8和序列7的等级差距? 而且,对方太能藏,必须要找到对方的本体,直接攻击本体才能解决问题...... 全面劣势啊。 感受着从小腿处传来的痛感,亚戈再度放出灵雾鸦群,撞向地面上的枪口。 于此同时,他后退一步,从枪口瞄准的位置躲开。 但是,在这个时候,他肩膀上的修格因忽地扇动翅膀飞起。 一颗子弹从亚戈背后敞开的房门中飞出,从他的右肩划过,消失敞开的窗外。 亚戈神情一紧,再度翻滚,试图找到射击死角躲藏。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一个嘶哑的女声: “我的眼睛,他在通过我的眼睛观察!” 亚戈猛地看向了那黑袍女人。 发声者,就是她。 “让你的雾鸦封印我的能力!我摆脱他的控制!或者弄瞎我的眼睛。” 满脸痛苦的黑袍女人嘶哑厉声道。 大姐你也太狠了。 思维习惯性发散,冒出“非凡者都那么狠绝果断”的想法的同时,亚戈对着她发动了缄默仪葬。 女人脸上的痛苦消散了些许,随即,她闭上了双眼。 而就在这个时候,亚戈上浮的视角中,从他身后的位置,几道银光闪烁,朝着修格因射来。 被利用了! 这女人的确是想要脱离控制,但是,这也是丹尼斯为了防备缄默仪葬效果的手段,只要他发动缄默仪葬,就趁机偷袭。 只不过...... 对象错了。 缄默仪葬不是修格因发动的,而是他发动的。 闪烁的银光从阁楼房门外,从楼梯处飞来,但是..... 修格因猛地一拍翅膀,身形灵活地躲过了攻击。 亚戈并没有转移视线,而是继续死死地盯着那个黑袍女人。 如果亚戈的料想没有错,丹尼斯的打算可能是在修格因使用缄默仪葬分心时趁机杀死或者击伤、至少也是干扰修格因的能力使用,然后黑袍女人脱离缄默仪葬效果,再度丹尼斯回归控制,丹尼斯再控制这个黑袍女人进一步追击,杀死修格因,再来杀掉他。 艹,那么阴险!? 猜测浮现的瞬间,亚戈不由得暗骂一声。 而这时,躲过攻击的修格因,直接向着房门的位置扑飞过去。 然后,鸦喙张开。 看到这一幕的瞬间,亚戈立刻收紧灵雾。 “呀啊!!!!” 果不其然,一声凄厉嘶哑的鸣叫声响起。 也就是在这个瞬间,黑袍女人猛地睁开眼睛,将被掀起的木质地板伸手一拉,将自己的身形遮掩,下一瞬,整个人仿佛融化了一般渗入地面。 不,不是地面,而是阴影。 亚戈清晰地看到,一团阴影从地面蠕动着,向着房门的位置快速流淌而去。 同时,他听到了一声充满愤怒情绪的尖叫: “该死的傀儡师!” 阴影嗖地一下消失在门口,而亚戈也连忙追了上去,修格因重新落在他的肩膀上,回头看了一眼落满匕首的阁楼地面。 绷紧神经,跟着那道阴影一路跑进窄小楼梯间向下之后,亚戈来到了二层。 而这个时候,刚才的黑袍女人从地面上涌出,凝聚成形。 但是,比起刚才,有了些许变化。 她的身上,不着片缕。 只有敏感部位有黑雾萦绕..... 这暗牧.....绝了。 习惯性思维发散的亚戈,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不合时宜的想法。 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目光正在扫荡四周,寻找丹尼斯身影的女人,身上的黑雾变得更加浓郁,然后,她说道: “‘魔术师’能够给物品附加‘标记’,将物品变成‘魔术道具’,借助这些‘魔术道具’,他可以完成物体变形、转移之类的‘魔术表演’。” “人偶师控制人偶,也需要借助这些‘标记’,傀儡师也一样,能够把这些标记放着埋入活物体内或者放在身上,从而远程操控傀儡。” 语速又急又快,还带着口音,亚戈差点没有听懂。 说着,她扫了一眼亚戈的肩膀: “虽然看不见摸不着,‘标记’是会磨损的,用灵雾反复冲刷就可以了。” “也就是说,我的肩膀里还留有那什么‘魔术标记’!?” 听着她的话,亚戈忽然意识到了这一点。 妈耶! 立刻,亚戈控制灵雾向着肩膀处的伤口内聚拢,来来回回地让灵雾冲刷伤口。 扫视二层的时候,黑袍......暗牧女不经意地扫了一眼亚戈伤口处灵雾蠕动的诡异状况,又移回视线,冷声道: “他跑了。” “我是娜拉·佩尔顿,守夜人。” 然后,她随口问道: “你是谁?” 作为守墓人途径的非凡者,基本每个教会都有,不能作为判断依据。 掌握守墓人途径的死者旅团并没有在卡特西亚公国活动的迹象。 潮汐教会对于死者旅团,对于守墓人途径相当敌视,也不太可能。 牧晨人?有可能,看他的样子,似乎对于丹尼斯的能力有过了解,但也不能作为判断依据,毕竟是被通缉的非凡者..... 余晖守卫?断裂齿轮?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诸多猜测。 至于蔷薇教会? 血液颜色正常,很明显不是蓝血者,也就不会是荆棘树的人。 而对于她的问题,亚戈一时哑然。 摸了摸面具,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过,很快,他想起了一个和面具有关的词语,一个百年前已经被消灭,在卷宗里也是一笔带过的小型隐秘组织的名字,稍微改了下亚森·罗宾的名字后,他一同说了出来: “亚宾·罗森......来自......盛装舞会。” 不过,这时,两人忽然一愣,不知道什么时候,周围笼罩起了浓郁的雾气。 第两百一十章 追猎者 亚戈虽然意识到情况不对,但是他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他身边的守夜人娜拉·佩尔顿,则不一样。 “离灵潮还有......” 似乎想起了,她神色顿时绷紧,惊声道: “是潮汐教会的唤潮者!!!” 与此同时,她那赤果白皙的身躯上,阴影般的黑色迅速蔓延,然后,整个人宛如融化了一般渗入到地面的阴影中,从他身后迅速流走,消失在墙角。 卧槽,这就把我卖了!? 亚戈自然不傻,立刻明白对方是直接打算逃跑。 虽然只是临时队友,但被卖得那么果断,还是让亚戈不由得暗骂一声。 不过起码还是有良心的,还提醒了他一句。 将灵雾收敛到极致,亚戈立刻向着楼上跑去。 虽然他能够返回废墟圣殿直接跑路,但是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就直接跑感觉有点亏信息。 而且.....他必须得带上修格因才能跑啊。 以修格因和自己的奇异联系,万一修格因挂掉了,他搞不好也会挂掉。 望着拍打翅膀向着楼上飞去的修格因,亚戈有些着急。 为什么修格因还要往上飞?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一声凄厉嘶哑的鸣叫,将他收敛在体内的灵雾震了一下,差点没有控制住,从身体中涌出。 在灵潮来袭时外放灵雾有多危险,他是深刻知晓的。 但是,修格因不可能会害他。 答案就是—— 敌人! 没有半分犹豫,虽然潮水般的灵雾弥漫,但看到修格因在空中突然转向,头部侧朝墙体的动作,他立刻选择了相对墙面进行躲闪。 屈膝一弯,亚戈后撤了一步。 虽然疼痛感微弱,但是受伤的小腿让他这后撤一步差点没稳住。 不过,果不其然的是,就在这时,异样的水花声溅起,一阵劲风从墙面中卷出,一个身材比他还高大,接近一米九的壮汉,以超越常人的威势出现在他视野之中,粗壮的双手握紧成拳,轰在了扶手栏杆之上。 咔啦—— 木质的扶手就像脆弱的纸片般应声碎裂。 眼见这一幕,亚戈不由得庆幸自己相信了修格因的判断,如果他刚才出现犹豫,那么他必然会在袭击之下被重伤。 而那高大男人的身体,在击碎扶手后,划出了一道抛物线落向楼梯外侧。 但是,就在他整个身体已经完全飞出楼梯的时候,亚戈愕然看见,男人的身躯在空中不科学地扭动了一下。 两条手臂,半截上身就像是没有骨骼存在一般,倒逆回转,直接抓住了楼梯的上下沿。 然后,那两条粗壮的大腿,仿佛形变到极限的橡皮筋一般,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形,鞭子一般抽向了亚戈的头部。 这种情况下,并没有什么战斗经验的亚戈,下意识地屈膝避击,同时双手上抬,本能地试图挡开这一击。 但也就是双手上抬的瞬间,他就意识到了不对。 自己的力量虽然比起一般人强上不少,但是这一击直观来看也不是常人能够抵挡的,不是他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能够挡住的。 更何况,他变成二当斯的时候,似乎并没有原来的身体素质。 咚! 咚的一声,他试图挡下攻击的手臂连同他的身体一同被腿鞭抽到了墙上,尽管感官钝化,但他也能够感觉到整条左臂传来的痛感和麻痹感。 如果不是他用两只手挡下攻击,分担了一些伤害,他毫不怀疑自己的手臂骨骼会断掉。 强烈的冲击下,左肩伤口处的鲜红血液崩裂而出。 而在一击之后,那高大男人身体不科学地翻转而上,稳稳落在的楼梯上。 腰身一扭,站稳脚跟的男人欺身而来,绷紧脚背,横下往上,一脚朝着他的面门踹出。 同时,他听到了声音: “丹尼斯,你死定了。” 老子不是丹尼斯! 连忙抬起双手交叉抵挡的亚戈,被一脚踹中,身体难以遏制地踹飞出去,在空中划出略带弧度的直线飞出了几米,背部重重地撞在了墙面上。 钝化的疼痛感从背部涌现。 艹,不管了! 亚戈解除了化身。 而在这个时候,那个男人双腿一蹬,向着他所在的位置砸来。 也就是这个瞬间,男人赫然看见,那脸上戴着面具的“丹尼斯”从他视野之中陡然消失不见。 看见对方身影消失,双腿重重砸落在地面上,震起周围灰尘的男人冷笑了一声,双拳紧握,绷紧了蕴含潮汐般澎湃力量的肌肉: “‘消失魔术’?你以为你逃得掉吗?” 他可是序列7的“掠食者”,只要有伤在身,无论是身体上的损伤还是灵雾受损这种在“灵”层次的伤势,都无法逃离他的追猎。 无论跑得多远,他都可以循着从灵之海洋传来的气息追踪到目标。 除非对方已经彻底死亡。 身体绷紧,灵雾包裹身躯,男人发动了“掠食者”的能力。 但是...... 没有!? 没有气息!? 怎么可能!? 用了什么手段遮蔽了气息? 是序列“无名骑士”的神秘物?还是序列“木偶”的神秘物?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自己在卷宗里看过的,也是被司铎阁下提醒注意过的话: “朗费罗,使用掠食者的能力时,要记住,‘无名骑士’有能够与周边灵雾融为一体的能力,而‘木偶’能够通过静止不动的方式躲过一切追踪手段,包括占卜手段,在面对这些非凡者的时候,决不能疏忽。” “‘无名骑士’能够完全融入灵雾中,无法通过观察的方式察觉,即使是我们使用能力感应,但是也意味着他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要他们动手,就一定会显形,你需要抓住这个时机来进攻。” “‘木偶’可以通过静止不动来躲避追踪手段,但是,一旦木偶序列的非凡者有所动作,我们就可以立刻察觉到。” “在面对我们潮汐途径的时候,他们通常会选择不使用能力,收敛神秘来避免溅起涟漪,但是,这个时候,也意味着他们可以被追踪了。” “如果敌人是像人偶师的偏移序列‘傀儡师’,不仅能够控制死人,也能够控制活人,如果敌人控制了‘无名骑士’这样的非凡者,你就尽力动荡灵雾。” “非凡者定然不会愿意被人控制,肯定会进行反抗,能力的使用也会出现瑕疵......” 高度警戒起来的朗费罗,扯了扯嘴角: “刚才的那个是‘无名骑士’的‘傀儡’,不是本人?但你还是死定了。” 他看不见,一个穿着破烂黑袍,脸戴鸟嘴面具的黑影,正在他前方不远处,漂浮着。 漆黑的丝线构成的破烂衣角,无风摇曳晃动着。 第两百一十一章 触手幻影 望着前方的男人,全身戒备着,确认对方的确看不到自己后,亚戈控制漆黑丝线聚集,从破烂的漆黑长袍之下延伸而出,编织出了宛如乌鸦脚爪一般的黑色利爪,向着对方的头颅,带着报复的情绪,狠狠抓了过去。没有任何反抗,甚至都没有察觉到他的动作,漆黑的鸟爪直接撕碎了眼前的男人。 嘭—— 仿佛气球炸裂一般,眼前的男人身躯,骤然炸裂。 男人破裂的身躯之中,灵雾和血肉剧烈地激荡着,在空中不断地流转着,压缩又鼓胀、扩散又聚合,剧烈地波动起来。 短短片刻之后,灵雾和血肉被压缩成了一小团模糊的、幻影般的、眼睛一般的幻影。 就和之前那一次一样,虽然被压缩成一小团,但是不仅没有显得更清晰,反而像是幻影一般模糊。 只有不到掌心大小的、没有瞳孔虹膜,只有眼白的眼状幻影。 不过...... 和之前有些不一样。 这个眼状幻影的外形有些不一样。 在眼状幻影的周围,有着一条条宛如触手一般不断蠕动着的、不断摇曳的长条状幻影,仿佛波浪一般蠕动着。 比起之前在法斯特宅邸中杀死的那个提灯兄弟会的人后得到的幻影要更加清晰?模糊? 亚戈不知道应该如何表达。 整体轮廓上,这个眼状幻影相当模糊,但是,又能够清晰地看清那眼状幻影周边的触手和眼眶的“线条”。 一种颇为矛盾的感觉。 并且,在眼状幻影那只有眼白的眼眶内,似乎有什么模糊的符号...... 亚戈回想了一下。 第一次,他通过开枪杀死二当斯所得到的眼状幻影,是相当模糊的,眼白里根本看不到什么符号,而且立刻被看门人黑袍吞掉了。 第二次,他在法斯特宅邸杀死入侵者,拿到的眼状幻影也相当模糊,只是比起二当斯的眼状幻影要更加清晰一些,但也没有看到什么符号,并且,因为疑似窥见洞察之父而遭受攻击的时候,他选择了抛弃那个眼状幻影...... 这一次...... 并且....... 这长着触手的眼状幻影,向着他飞了过来。 这一次,亚戈没有尝试躲避。 眼状幻影直接撞在了看门人黑袍之上。 然后,嵌在了黑袍上。 在一处破洞之上,一颗幻影般的怪异眼球,就这样嵌在上面,像是一块颜色不同的布片..... 和二当斯的眼状幻影有些不一样。 二当斯的眼状幻影是形成黑色布片,像是修复黑袍一般填充。 而现在..... “我能够变成二当斯的姿态,除了眼状幻影之外,应该没有其他的联系。” 那么,这个眼状幻影...... 他能够变成刚才那个男人? 忽地,他有种想要进行实验的想法。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一股强烈的疲惫感、干涸感,像是力量用尽一般的感觉袭上了心头。 使用看门人的丝线进行攻击,带来的消耗..... 又一次遭遇这种状况,让亚戈找到了共同点。 看门人面具的黑色丝线,具备无比强大的攻击力,但是,消耗也极其强烈。 “得赶紧离开!” 虽然和通过记忆窥视洞察之父而遭到攻击时,那突如起来的疲惫感不一样,但这一步步碾压而来的疲惫感,也绝不好受。 没有犹豫,他加快步伐逃离现场。 不过,修格因...... 这时,他忽地感应到,修格因...... 它已经飞到了极高的天空之上,正在向着绅士俱乐部的方向飞去。 它是在.....引导我? 没有犹豫的时间,逐步变强的疲惫感中,亚戈向着绅士俱乐部的方向冲去。 ....... 与此同时,奥珊娜夫人的宅邸外。 比起与亚戈对抗的男人稍微矮小一些,但是在浓郁灵雾中没有丝毫迟疑的另一人,猛地扭头看向了亚戈等人所在的独栋小楼。 “朗费罗!?” 费朗罗的气息,消失了!? 该死,上当了! 刚才自己向着突然荡起的涟漪追来,是被转移注意了! 但刚才的涟漪,的确像是“魔术师”的“消失魔术”..... “那个傀儡师除了那个‘逐暗者’傀儡和‘园丁’傀儡之外,竟然还有一个‘魔术师’傀儡!?” “他竟然能够同时控制两个傀儡!?” 那栋小楼里的才是那个“丹尼斯”的本体! 男人握紧了拳头,愤怒的情绪中,脸上浮现出了鳞片一般的细密凸起,双臂也肿胀成宛如章鱼一般的软体触须。 怒不可遏的男人一头扎进雾气中,整个人消失不见。 几秒后,浓郁的、可见度极低的雾气中,伴随着水花声,他的身影在亚戈等人战斗的小楼二层。 然而,空无一人。 “该死!!!” 随着他暴怒的低吼,雾气弥漫的房间中荡起粼粼层叠的虚幻波纹,仿佛深不见底的幽暗海渊。 沉重的水流蓦地涌出,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 而与此同时,一个脸色带着疑惑和抱怨的黑风衣礼帽青年,正手持着黑伞向着公共马车站的方向走去。 那不断抱怨雨天和大雾的语气,仿佛普通人一般。 但是,当他走过拐角后,再度走出的,是一个穿着棕黑色成衣外套,头戴毡帽的青壮年,手中的黑伞也变成了棕黑色。 望了一眼熔炉路住宅区,丹尼斯眼神冰冷地低语道: “唤潮者......” 随即,他转身向左侧,向着星火街的方向走去。 ...... 动作迅速地钻进了熔炉路旁,钻进了那间亚戈常去的小餐厅,无人注意的门旁拐角处,亚戈取下了看门人面具,显露出了身形。 强烈的疲惫感萦绕身躯,就像是能力使用过度一般的情况。 不是赌徒,而是守墓人、入殓师的能力使用过度.... 亚戈蓦地有了这样的感觉。 仅仅是进行了一次攻击,他就已经疲惫不堪了。 想想之前遇到的情况,他也明白自己之前到底有多浪费。 他刚拿到看门人面具的时候,随意支使那些黑色丝线,到底消耗了多少面具内原本的存余?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亚戈来到柜台前,看了一眼正躺在柜台内长椅上看报纸的店主,尽力掩饰疲惫,露出一抹笑容: “乔亚先生,请给我来一份煎肉排加蛋、再来一份白面包。” “狄亚戈先生?现在都快中午了,看来您休息得很不错?” “不,糟透了,我都没怎么睡。” 忐忑地期望那个唤潮者不会追来的同时,亚戈对着店长乔亚挤出了笑容。 而已经和亚戈相当熟悉的店主乔亚,则是露出挪揄的笑意: “年轻人,要节制。” 第二百一十二章 严阵以待? 直到他结束了早餐,那个自称守夜人的女人所说的唤潮者也还没出现。 亚戈心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按照正常的逻辑来说,那个自称娜拉的女人虽然被疑似丹尼斯的傀儡师控制,但是在解除控制之后,她做的事情是追杀那个傀儡师。 傀儡师是欺诈师途径序列7的偏移序列,那么那个女人如果不是能力相性方面有克制的话,应该也是至少序列7的实力..... 当然这只是猜测,在他现如今所知的神秘侧知识中,并没有说序列8就一定会输给序列7的说法,但这至少说明她有对付傀儡师的方法。 但是,在两人察觉到雾气变浓是灵雾之潮时,她立刻选择了逃跑。 也就是说她至少是自认为无法对抗能够让灵潮出现的唤潮者。 如果不是能力被克制,那么就是硬实力的压制。 而那个被他杀掉的男人,虽然也是潮汐途径,但是和昨天出现在衣帽店的那个相比,力量还要小很多。 要知道,在衣帽店里时,他是以原本的样子,身体素质方面,虽然体质已经是个病弱,但他的力量是超过一般人,有15点的力量的,而虽然体质比他好一点,但二当斯的力量比他要弱。 在通过看门人面具变成二当斯的样子时,那个男人的攻击,比起衣帽店里出现的那个还要弱...... 如果不是因为个体因素,那么刚才那个应该也是序列7吧..... 虽然这个逻辑不太严谨,但是他认为应该猜想没错。 毕竟,在那人死之后,灵潮还是没有消散。 亚戈瞥了一眼店外,雾气依然浓郁,让他不敢轻易外放灵雾,还是小心翼翼地收敛着。 那个女人所害怕的“唤潮者”应该是另一个人...... 而且之前也没有从杰奎琳小姐或者山德尔大叔那里听说过潮汐途径低序列的非凡者会有让灵潮出现的能力..... 在他的记忆中,只有艾尔莎能够借助灵潮做到让三人一起进入一个书中世界这样的事情。 艾尔莎也没有能力让灵潮出现。 说起来,“唤潮者”.....潮汐教会的非凡者小队名称,字面意思就是呼唤潮水的人..... 呼唤灵潮啊......对于非凡者来说真是要命的手段啊...... 只要是非凡者,都会害怕灵潮带来的呓语呢喃导致自身失控从而不能外放灵雾,对于他来说,用自身灵雾攻击这个手段也废掉了。 只能够通过引动灵雾来攻击...... 而且......丹尼斯跑到哪去了? 敌人可不止是那个唤潮者小队的强大非凡者,还有丹尼斯。 不过,总体上还好,除了精神方面的疲惫之外,他唯一的损失就是那张面具。 在从二当斯的姿态恢复成看门人姿态时,戴在他脸上的那张全覆盖的纯白面具掉了下来。 因为着急跑,他也没时间去捡。 “幸好没有选择戴上那张面具。” 回想着废墟圣殿里的那张额头有无限符号的纯白面具,看了一眼完好无损的左肩,亚戈松了口气,维持着平静的表情,向店主乔亚借了把伞之后,离开了这间小餐厅。 ...... 没有停顿,亚戈直接向着绅士俱乐部的大门方向走去。 “中午好,法斯特先生。” 门卫艾登看见亚戈走来,打了声招呼,左右望了一眼后,疑惑地道: “您怎么回来了?忘了什么东西吗?还是有什么急事?” 艾登的语气颇为熟稔。 虽然法斯特先生之前他也见过,但并不怎么熟悉,而这两个月,法斯特先生几乎每天都会过来,并且和他之前的印象不太一样,对方的脾气和他相当对付。 他也知道这位年轻的法斯特男爵住在新商业区那一片,来返也要不短的时间。 从时间上看,这位法斯特先生大概是刚回到就又跑过来了。 “有点急事。”亚戈点了点头,“约德华先生他们出去了吗?” “没有.....”艾登回答着,随即有些不太确定地扭头看了一眼俱乐部建筑的方向,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我刚才在门卫室里休息了一下。” 开小差了啊。 亚戈无奈地笑了笑:“那我进去找他。” “好的。”艾登忙不迭的将右手握着的雨伞换到左手,拉开金属栅格的大门。 但是,就在亚戈刚走进去的时候,便看到一行人从绅士俱乐部中走了出来。 领头的正是队长弗里森。 看见亚戈,几人快步走了过来。 “队长,发生了什么?灵潮怎么提前了?” 亚戈装作不知详情,一副刚发现状况的样子询问道。 “都呆在这里,不要外出。” 弗里森那对棕色的瞳孔,越过亚戈,凝重地望着金属栅格大门外浓郁的雾气。 和莎莉琳一样,他能够做到收敛灵雾让双眼褪去蓝血者觉醒后会显露出的、变得更加清晰的特殊瞳色,显出原本的棕黑色。 他精致礼帽下的发色也从淡绿褪成了棕黑色。 注意到这些细节,亚戈心中也不由得一凛。 他第一次见到弗里森的时候,弗里森也只是做到收敛灵雾,主动褪去瞳色的地步。 在他上次灵潮来袭,在墓园战斗时,队长根本没有收敛瞳色。 而现在,他灵雾收敛到连发色都褪去非凡? “这灵潮是‘潮汐’途径序列6的‘潮汐祭祀’的能力。” 注意到亚戈视线,弗里森解释道: “有潮汐教会的隐秘司铎出现了。” 隐秘司铎是对非凡者的称呼,为了区分身位普通神职意义上的“司铎”,就像之前的隐秘教宗。 “你们守墓人途径的非凡者都躲起来,他们对守墓人途径的非凡者敌意很大。” 对守墓人途径的非凡者敌意很大?为啥? 亚戈有些不解,总不能因为都是玩灵雾的,同行是冤家吧? 不过他也没有反对的意思,因为使用看门人面具的关系,他入殓师和守墓人的能力就像是使用到极限了一般,已经不能再用了, 基本等同于无战力,所以,他只是问道: “那队长你们去哪?” 他看了一眼弗里森身后的卡帕尔、杰奎琳还有克莱尔夫妇。 而弗里森则是看了他一眼: “这里是我们荆棘树的地盘。” 理由简明扼要。 “被莎莉琳司铎杀死的非凡者是潮汐教会的非凡者,对方可能是冲着我们来的,记住,不要说漏嘴了。” .......我觉得大概不是冲着“我们”来的。 听到弗里森的再一次叮嘱,亚戈心中默默地嘀咕了一句。 第二百一十三章 纹章学 弗里森等人离开了绅士俱乐部,而亚戈也听从弗里森的指示,收敛了灵雾,进入了绅士俱乐部之内,进入了地下据点躲避。 在地下据点内,亚戈见到了阿莱娜希娅和唐泰斯。 唐泰斯的“囚房”,正打开着,看上去有些疲惫的他,正向着魔药室走去。 而阿莱娜希娅就站在魔药室门口。 见到亚戈,两人也有些惊讶。 “法斯特,你怎么回来了?” “狄亚戈?你怎么在这?” 对于两人近乎同时发出的询问,亚戈并没有正面回答: “外面出现灵潮,队长说可能和潮汐教会有关,让我躲起来。” 没等两人追问,他便问道: “你们在做什么?调制魔药?” 灵雾强的非凡者,能够更精确更精细地把握非凡材料的变化,所以大都适合调制魔药。 唐泰斯的序列“囚徒”、阿莱娜希娅的“修道徒”途径也都是会增强灵雾的。 阿莱娜希娅会出现在魔药室附近,亚戈并没有感觉有什么意外。 亚戈只是好奇他们要做什么。 早上唐泰斯也加入了萃取神秘的工作中,萃取神秘的劳累,亚戈是明白的,虽然说比起之前的两个序列6尸体,这次只有一个序列7的尸体,萃取难度要低,但总是如此,也是很累的。 唐泰斯没有去休息,亚戈实在没想到。 对于亚戈的问题,他微微抬了抬眼皮: “最近的事件太多,从郡教区申请来的药剂消耗很快,我们需要自己制作一些魔药。” “需要我帮忙吗?”亚戈抬了抬眼皮。 “不需要,你加入的话,反而会起反效果。”唐泰斯语气冷淡地回绝,沉闷的声音在走廊回荡。 对于唐泰斯冷淡的语气,亚戈倒是没啥感觉,毕竟唐泰斯一直都是这种语气。 而话里的内容,则让亚戈有些尴尬。 守墓人、守墓人,一听就明白是和“死亡”这个领域相关的,他的灵雾也具备相应的特质,会让材料活性降低。 如果他来调剂魔药,轻则魔药效果不佳,重则材料全毁。 这一点他自己也很清楚,但他也就是这么一说,并没有真的打算帮忙。 最适合调制魔药的,自然是“生命”领域相关的蔷薇途径。 尤其是蔷薇途径的序列6,相当擅长制作魔药,还能够制作出各种“异化”魔药。 之前灵潮时队长使用了异化魔药,用幽灵草对付各种灵体和活尸的时候,他也关注了一下,虽然没有权限去看情报卷宗就是了。 似乎想起了什么,亚戈从风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莎莉琳给的那个精致的嗅瓶,向着唐泰斯询问道: “魔药室里有冬狼的血吗?” 注视着那嗅盐瓶外观的精致小瓶,唐泰斯似乎想起了什么,疑惑道: “妖精瓶?” “差不多。”听到唐泰斯的话,亚戈耸了耸肩膀,“用来召唤的。” 妖精瓶并不是指一种瓶子,而是指一种魔药。 一种能够召唤“妖精”的魔药,这种魔药需要特定材料制作的瓶子才能盛装,所以连同瓶子,一并被称为妖精瓶,似乎也是蔷薇途径序列6才能制作的一类魔药。 “召唤什么?” 唐泰斯皱起眉头,语气变得严肃。 作为魔药室的管理人,他需要对任何人使用材料的用途进行登记,尤其是与“召唤”这种可能涉及邪神仪式的词语。 感觉到唐泰斯的语气变化,亚戈不由得有些无奈地道: “这是司铎阁下给我的。” “给我看看。”唐泰斯还是显得严肃无比,亚戈也只得将嗅瓶递给他。 翻转嗅瓶,唐泰斯仔细地打量了嗅瓶后,递回给他: “的确没错。” 他这句话,让接过嗅瓶的亚戈不由得有些好奇:“你是怎么认出来的?” 闻言,唐泰斯扫了亚戈一眼,眼神中流露出显而易见的诧异,似乎听到了什么难以相信的事情: “纹章啊,上面有霍恩和约德华家族的纹章,杰奎琳给的神秘学书籍你到底有没有看?” “......”卧槽。 亚戈尴尬了。 作为一个落魄的非凡者家族,他家里的神秘学书籍就只剩下仓库里的一捆不到十本书,他是相当缺乏神秘学教导的。 杰奎琳给了他一大堆基础的神秘学读本让他阅读。 缺乏神秘学知识的他当然会恶补。 其中,也有纹章学这类书籍。 但是,因为原主人是个研究历史学的,他所学习的历史学中,也有纹章学的内容。 拿到纹章学读本的时候,亚戈理所当然地觉得原主人学过纹章学,就把那本纹章学读本顺序延后了...... 他拿着嗅瓶仔细打量起来。 上面有很多繁复的花纹,看上去漂亮精致...... “我忘记了。”亚戈诚实地承认了自己知识水平的落后。 在一旁全程围观,此时也将目光定格在亚戈手中嗅瓶上的阿莱娜希娅眨了眨眼睛,似乎想起了什么,也从身上掏出了一个胸针: “这里,法斯特。” 听到她的声音,亚戈转过视线。 阿莱娜希娅轻笑着将胸针展示了一下: “这是弗里森给我的,可以用来召唤霜之精灵保护我,你看这里。” 她纤白的食指点了点幽蓝胸章上的图案。 亚戈对比了一下,从嗅瓶那繁复的装饰中找到了纹章图案。 心情有点复杂。 怎么说呢,队长弗里森对于阿莱娜希娅的态度是显而易见的,弗里森会特意关照阿莱娜希娅大家也都知道。 但这也就是说...... 亚戈眼神复杂地看着手中的嗅瓶。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复杂思绪抛到脑后。 小白脸就小白脸,能被包养也是本事! 而这时,已经了解嗅瓶是用来呼唤契约生物的唐泰斯,漠然道: “没有冬狼血,只有冬犬血。” “冬犬也行......”下意识地回了一句之后,亚戈忽然想起了什么。 冬犬......这丫不是二哈吗!? 果不其然,当他愣愣地望向了唐泰斯的时候,那张熟悉的面容上,已经充满了笑意。 而一边的阿莱娜希娅已经捂着嘴,轻笑声中,眼睛弯成了月牙。 第二百一十四章 疯子 当闲着没事做的亚戈走去一层,去翻看纹章学读本的时候,绅士俱乐部外。 浓郁的雾气中,弗里森等一群人正以步行的方式沿着西火焰路行进。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弗里森感觉到,自己身体内收敛到极致的非凡之血,正在颤动着。 不,不只是血,是他整个身躯,是他踏入序列9“守卫者”、进阶序列8“武器大师”,再进阶到序列7“狂战士”以来,每一次进阶都会强化一次的身躯,在颤抖着。 对于这种感觉,弗里森非常清楚。 这种界于恐惧和愤怒之间的怪异情绪,是遇到强大非凡者时,自己产生的本能反应。 和面对同一途径上位序列的非凡者时产生的,像莎莉琳带来的那种、仿佛被绝对高位压制的感觉不一样。 这是面对另一种生物,另一个途径的超凡生物才会产生的感觉。 潮汐途径的非凡者! 弗里森立刻意识到了这种感应所指向的人物。 强烈的本能反应下,他脸上、脖颈,其他外露的皮肤上都浮现出了一条条深绿色的纹路,形成了仿佛鳞片又像是角质凸起一般的怪异特征。 并且,他的身躯也仿佛开始逐渐变得高大..... 即使身处浓郁灵雾中,没有办法开启灵视,但眼尖的、时刻注意弗里森状况的杰奎琳,也看到了这一幕,她以读音晦涩但具备乐声般美感的但亚尔夫语沉声道: “宁静!” 随着亚尔夫语撬动的生命法术使出,逐渐变得狂躁的弗里森的狂躁感顿时安稳了些许。 他也因此夺回了些许理智,依靠途径带来的,对于身体的强大控制能力,立刻压制住了自己身体的变化。 自己还没有到序列6,没有进入中序列,踏入序列6之前解放神秘,显现旧日姿态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自己被潮汐途径的能力影响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弗里森,已经开始脱离人手外形的右手伸入风衣中,抓出了一个沾着血污的锥形玻璃瓶,张开显露出尖牙的嘴巴,面带略显癫狂的笑意道: “你确定要打?” 当他拿出锥形玻璃瓶,伸长变形、宛如尖爪的指甲扣在玻璃瓶上,一副随时准备捏碎玻璃瓶的样子时,雾气中传来一声低骂: “疯子。” 下一瞬,周围浓郁的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消失,一个高大的男人出现在他们前方,眼神略显忌惮地望着他手中的玻璃瓶。 看着他出现,弗里森脸上略显癫狂的笑意微微收敛: “也只有你们潮汐教会的非凡者能够准确认出神秘物上附着的神秘属于哪个途径了。” 有些嘶哑的声音响起。 而那男人面色阴冷地道: “把有关丹尼斯的所有资料交给我。” 丹尼斯? 杰奎琳和卡帕尔、克莱尔夫妇几人互相对视着,神情都有些疑惑。 脑中思绪快速流转,弗里森没有表露出任何异样: “说给就给?你想和荆棘树,和王权十字开战?” 这一句话,让男人脸色微变,他冷声道: “不要用荆棘树和贵族同盟压我,卡特西亚的荆棘树和王权十字都已经和巴萨托纳分裂,你们没有实力抗衡唤潮者。” “所以,你敢吗?”弗里森露出笑意,笑容依旧癫狂。 不敢。 脸色更加阴沉地男人心道。 就算卡特西亚和巴萨托纳的荆棘树、王权十字已经分裂,但依旧是个庞然大物,比不及潮汐教会,但也没有人想要和这两个组织硬碰硬。 而且,他也没有这个权力、没有这个能力代表潮汐教会宣战。 但是,对方有。 目光扫过对方胸前的纹章,又看了一眼旁边那几个默默地掏出纹章佩戴在胸口的荆棘树成员,辨认出那些纹章所代表的家族时,男人心中一沉。 如果只是给这个男人造成重伤,什么后果也不会有。 但是,如果眼前这个男人死了,那么,接下来会出现的,就是一场战争。 而且..... 那东西...... 看着那有血污凝固的锥形瓶。 不是这个男人会不会以死为代价开启战争,而是这个男人会不会以死的代价杀死他并开启战争。 不是他胆小。 而是那群王权十字的蓝血者已经不止一次那么做过了。 上一次是红月教派,再上一次是雾中圣殿...... 而且,王权十字和众多特殊的蓝血者家族都有联系,包括最近和他们潮汐教会接触的伊格纳缇兹家族...... 而且,最关键的是,荆棘树和王权十字基本是连体的,只要开战,荆棘树就一定会加入。 如果开战..... 他不能,也不敢赌。 “这群疯子。” 那些无知的非凡者总是把他们潮汐途径的序列9称为“疯狂者”,但是,他知道,那群给自己所在途径加上各种贵族爵位称呼,以“骑士”、“格斗绅士”、“红爵士”这类代号来隐匿序列真实名称的家伙,才是真正的疯子,依仗极低的失控可能,向自己人也传达修改过的契合基准。 心中暗骂一声,男人拿出了一个盛装着鲜红血液的墨水瓶,扔向了弗里森,同时言简意赅道: “交易。” “放到桥下,我明天来拿。”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转身,在水波般的波纹泛动中,消失在几人的视野里。 弗里森身边,杰奎琳抓着墨水瓶,望向弗里森的眼神中充满了担忧。 ..... 地下据点,一层。 正在翻读纹章学读本的亚戈,刚打了个哈欠,就听到了门外传来的脚步声。 “回来了?” 站起身来,亚戈打开门,向外看了一眼。 杰奎琳正扶着弗里森走向休息室,但是,弗里森显得很抗拒: “把我关起来,一旦失控.....杀掉我。” 卧槽,又是什么情况。 刚走出门的亚戈愣住了。 而看到他在,杰奎琳对他轻轻点头,然后沉声道: “没时间让你做多余的谨慎,现在你还不能进去,我们缺少战力,没有多余的人员能够分去看守你,自己控制。” 说完,她放开了手,任由支撑不住身体的弗里森跌靠在墙上,转身便走。 拿着纹章学读本,一脸懵逼的亚戈看向了弗里森,脑袋一抽,道: “队长......花心是不对的。” 第二百一十五章 代号、真名 亚戈这句话,让弗里森有些哭笑不得。 他撑着身体站直了起来,手指在墙壁上留下了五道长长的划痕。 注意到这个情况,亚戈终于明白刚才队长的话并不是平常时不时开的玩笑,不由得有些紧张地问道: “队长?你没事吧。” 说着,他向着弗里森靠近了几步。 “停下,不要过来。” 弗里森背靠在墙上,喘着粗气: “我要休息一下。” “好吧.....” 看着他状态不对,已经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亚戈,没有选择后退,就这样站在原地,想了想,他用手扫干净地面,一屁股坐了下来,展开话题: “对了,队长,我有个问题,昨晚那个袭击我的非凡者,他自称是‘倾听者’.....” 听到亚戈的话,正仰靠在墙上,缓缓平复气息,平复狂躁冲动的弗里森闭着双眼,追问道: “是他自己说的?” “对,在我释放灵雾攻击他的时候,他很得意地嘲笑我。” 亚戈简单地描述了一下当时的状况。 闻言,弗里森顿了一下之后,才道: “倾听者吗?估计也是个代号。” “代号.....”亚戈低声重复着这个单词。 “知道序列魔药的名称的人,只要有点想象力,尝试让自己的行为向名称靠拢,并不是什么少见的状况。” 弗里森轻笑一声道: “有一个序列的名称叫做‘罪犯’,有非凡者扮演罪犯,模仿罪犯的行为。” “如果序列的真正名称传出去,就算没有人告诉他要怎么做才能消化掌握能力,但只要知道这个名称,那么行事向相应名称靠拢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每当做出契合要旨的行动,都会产生微妙的感应,不是每个非凡者都是迟钝的傻子,次数多了,他们都会意识到消化和名称多多少少有关联。” “一旦察觉到这件事,产生了猜想,正常的人都会尝试去验证,更何况非凡者?” “这样的事情一多,行动、做事要契合名称、契合要旨根本不是什么秘密。” “你觉得,在这种情况下,什么手段能够减少非凡者产生?” 弗里森喘了口粗气,笑着问道: “掩盖是不可能实现的,那么,要做的就是.....” “误导。”亚戈沉声道。 在他前世就已经被证明了,越是打压舆论,越是掩盖什么事,事情反而越会显得真实,反而某种程度上帮助传播。 即使这个世界没有网络的存在,但这个现象也是存在的,区别顶多是传播的速度问题。 比起把数字1压制到0,加入其它的假消息,或者半真半假的、模棱两可的消息更容易掩盖真相。 而且...... 亚戈盯着弗里森:“偏移序列.....” “是的,没错。”弗里森露出了笑意,“你果然很聪明。” “行为契合消化的规则的时候,自身会产生微妙的感应,但是,无论是完全契合还是部分契合,都会有感应。” “那么,就把契合一部分行为准则的代号放出,与在各种情况下可能暴露的真名混淆在一起。” 听到这个称呼,亚戈低下头,沉思起来。 他一定程度上证实了自己之前的猜想。 为什么他听到的、守墓人途径序列8的称呼会有那么多。 “入殓师”、“沉默者”、“不语者”。 他一开始还以为是因为不同语言间翻译不达意的问题,但是还是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而现在看来,并不是翻译不达意的原因。 而是这些不达意的名称,本身就是被故意放出,作为混淆手段存在的。 那么,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从掌握真正途径名称相应的教会非凡者那里,应该是能够得到真正名称的.... 不,等一下,如果说从教会,从自己所属的教会,也得不到真正的名称呢? 亚戈猛地抬头看向了弗里森,询问道: “守墓人.....” “不知道。” 弗里森摇了摇头,望着对面墙上高挂着的金属栅格燃气灯,笑道: “没人能够确定这个称呼是不是用来混淆真正名称的代号。” ......只要系统没有骗我,我应该能确定。 亚戈心中嘀咕了一句。 以目前他能够使用的能力对应上来看,系统上面显示的“入殓师”,比起沉默者或者不语者要更贴近能力..... 之后,两人继续交谈着,亚戈也从弗里森口中知晓了他到底发生了什么状况。 潮汐教会的隐秘司铎。 中序列的非凡者..... 自己才刚刚序列8,就遭遇到了各种序列6或以上的非凡者.... 这世界真tm危险。 如果自己没有系统、没有看门人面具的帮助,亚戈敢肯定,现在自己已经死了。 ...... 直到下午,亚戈才放下了纹章学的读本,前往蔷薇教堂的墓园。 他已经好几天没过去了。 乘坐着公共马车,在蹲在路边的,一双双或恶意或呆滞的眼睛注视下,亚戈手持黑伞,来到了蔷薇教堂后侧。 山德尔大叔,正手持黑伞,站在芬妮拉的衣冠冢前。 直到亚戈来到他身边,他才回过神来,以平淡的声线道: “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除去自身需要隐瞒的部分,亚戈原原本本地将事情说了出来。 山德尔只是静静听着,没有发表看法,也没有插话。 直到亚戈说完,接近五分钟之后,他才缓缓转身,向着教堂方向走去。 亚戈跟在他后方。 “等你伤好之后再过来。” 走到能够遮蔽雨点的教堂雨雨檐下,山德尔才终于出声: “这里我一个人能够应付,你之后去据点就好。” 听到这句话,亚戈张了张口。 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亚戈能听出来,山德尔大叔是不打算回据点了。 但是,最终他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芬妮拉的死,对于山德尔大叔的影响并不小。 山德尔大叔,最近也变得越来越不对劲。 本想问问守墓人序列相关的事情,但是最后,他还是选择先离开,等过一段时间,等山德尔大叔状态恢复过来再问。 ...... 看着亚戈远去的背影,山德尔默默地转过头,走进教堂,在几个教士和牧师的注视下进入了他自己的休息室。 翻开抽屉,山德尔拿出了一个写满了文字的笔记本,翻到了中间部分。 上面以宽阔的字距写着几行字: [沉默者] [材料:幽灵草草叶4份] [报丧鸟的舌头1根] [报丧鸟的骨粉3份] ...... [或完整的沉默者神秘一份] 第二百一十六章 小记者艾里莫 去了星火街的狄璐德银行,将身上的三枚金蔷薇兑换成60枚银西亚之后,亚戈坐着公共马车返回了火树街,在公共马车站牌前停下后,亚戈向着法斯特衣帽店的方向走去。 虽然相比起昨天下得要小,但是雨幕仍存。 并且,还有淡淡的雾气笼罩。 下雨还会有雾? 提着装了从绅士俱乐部咖啡厅中买带回来的香料酒和火鸡肉袋子的亚戈,心中略显疑惑。 不过,当他回到衣帽店门前的时候,突然从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请问您是法斯特先生吗?” 亚戈扭过头,只见一个戴着圆顶格子帽,穿着老旧的棕色大衣,肩上斜挎着一个布袋包的、看上去约莫十五六岁的大男孩正站在自己身后。 “我就是。”扫了一眼他布袋挎包里斜卷着的报纸,亚戈疑惑道,“下雨天还要送报吗?” 而且,之前送报的小年轻不是这个大男孩。 闻言,眼前的大男孩挠了挠头,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 “抱歉,先生,我不是送报工,我是格林顿报社的记者。” “哦,真是抱歉,你看起来有些年轻。” 亚戈道了歉,他会认错对方是送报工,更准确地说是报童,年龄自然是一方面,但另一反面也是因为打扮的关系。 在卡特西亚,大多数记者都属于受过良好教育的阶级。 毕竟,他们要撰写稿子,而不少新闻的源头,还经常需要接触各种企业主和商人、又或者上流社会的人物。 比起下层人民的新闻,上流社会的、即使只是鸡毛蒜皮的烂事,也更能够吸引大众眼球。 眼前这个大男孩穿得有些太过“朴素”了。 看着对方那虽然整洁干净,但还是掩盖不了破旧的大衣,亚戈心道。 “被当成报童也让我有时候能够得到很多消息。” 大男孩笑着,露出一口略微泛黄的牙齿。 随后,他向前走了两步,进入衣帽店门前的遮蓬后,将深蓝色的雨伞放在门口边上,从布挎包里掏出了一个笔记本,一对棕黑色的大眼睛认真地望着亚戈: “法斯特先生,我想要采访您一些事情。” “好的.....” 回想了一下,确认衣帽店里的血迹什么的的已经处理干净之后,亚戈掏出钥匙打开门,示意他一同进来。 ...... 敛了敛边上裹成一团的带血沙发套布,亚戈端正了坐姿,带着第一次被采访的新鲜感,望着坐在另一张沙发上的大男孩: “那么艾里莫先生,你想要问些什么?” 这位小记者的名字是艾里莫。 “虽然这会让您想起不好的事情.....” 艾里莫的第一句话,让亚戈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果不其然,艾里莫继续道: “您对艾尔莎女士遭遇抢劫杀人这个案件有什么头绪吗?” 没等亚戈回应,他便补充道: “如果您知道更多的消息,经由报社的报道,消息传播之后,对于民众预防和寻找凶手都有帮助。” 果然是来采访艾尔莎死讯的。 但艾尔莎还没死啊..... 而且警方认定的凶手是范克斯老爷子...... 只能随便编一下了,但不能编得太详细...... “我并不太清楚。” 看着掏出墨水瓶放在桌上,在他开口说话时便开始在棕皮封面的笔记本上开始记录的艾里莫,他继续道: “那天我得到警察通知,返回郊外宅邸的时候,惨案已经发生了。” 亚戈收敛情绪,以沉寂模仿悲伤: “我们对他一直都很好,他也对我们很好。” “我完全想不到他为什么会这么做。” 虽然不了解详情,但直到部分“真相”的亚戈,也不打算污损范克斯老爷子的名誉,他稍微变换了一下措辞,转移了问题: “因为父亲的变故,艾尔莎把家里的佣人全都辞退了,只留下了范克斯......” 他把话题引向了那些被辞退的佣人。 而亚戈的诱导,也成功了。 听到亚戈的叙述,艾里莫眼睛一亮: “法斯特先生您家里之前雇佣了多少人?” “我想一想.....”见诱导成功,亚戈便继续道,“我们雇佣了一位男管家、一位女管家、两位马车夫、一名厨师和两位厨房女佣、一位花匠。” “还有三名女佣和三个男仆。” 亚戈特别注意自己的用词,将女仆的单词替换成女佣。 “一共14位,对吗?” 艾里莫笔速相当快地在棕皮笔记本上地涂出一列字母。 “是的。”如果小贝蒂不算的话。 在原主人的记忆中,老范克斯是法斯特十二世,也就是原主人的爷爷的贴身男仆,在十三世继承之后,并没有再招贴身男仆,只是给家里的女主人,原主人的母亲招了一位贴身女仆。 后来那位女仆在原主的母亲因病逝世之后,成了女管家。 “您有听说佣人们对艾尔莎小姐有什么不满的地方吗?” 艾里莫仿佛找到了好方向一般,神情期待地追问道。 “没有.....” 亚戈是真的不知道有没有。 毕竟原主人的形象就是个贪玩的富家子,还是个在家道中落、不,家道持续中落的家族富家子,从读大学开始,基本就没有回过狄璐德市几次。 每次回来的时间也都很短,基本就是缺钱了才不得不回来要钱的那种。 基本上就是那种除了帅之外,一无是处的垃圾人。 显得有些不太甘心,似乎并不想就此结束的艾里莫,随即又从各个角度追问与艾尔莎死亡有关的相关事件。 但在亚戈有意无意地诱导下,艾里莫的话题始终围绕着被辞退的佣人。 直到这位看上去颇像报童的小记者意识到问不出什么事情之后,才选择告别离开。 “法斯特先生,以后有什么独家消息,可以联络我。” 走之前,这位小记者理正了花格子的圆顶礼帽,相当认真地说道: “.....作为报酬,如果您想知道什么消息,我也可以替您寻找。” 情报交换情报,的确很等价。 可惜,背靠着非凡者小队的亚戈,并不认为他能够拿到的情报比起自己更多。 第二百一十七章 斯塔尔舞女 在那位小记者离开之后,亚戈掏出钥匙锁上了门。 锁对于他自己来说,等同于无,但还是可以防范其他人的。 在他关上门的瞬间,一个黑影窜了进来,从他腰部飞进了门内。 亚戈连回头看的动作都没有,甚至都没有开启第三人称观察。 因为,那与自己紧密相连的奇妙联系感,毫无疑问就是修格因。 看了一眼落在沙发上,不断地摇晃身躯,抖落水珠的修格因,亚戈拿了块布,帮它擦了擦身体。 在擦干净身体的修格因落到沙发上,开始梳理羽毛的时候,亚戈走进了仓库房间,外放灵雾,封闭房间,然后,从胸口掏出了那把银钥匙。 他并不是打算现在戴上看门人面具。 而是...... 银色的钥匙上,多出了一个细小的、黑灰色的眼状纹路。 眼状幻影。 这个变化,亚戈只能够联想到被自己杀死那个潮汐教会的非凡者时出现的眼状幻影。 那个被看门人黑袍吸收的眼状幻影。 他有些疑惑,为什么之前杀死二当斯,看门人黑袍吸收第一个眼状幻影的时候,却没有出现眼状纹路? 不知道原因,只能暂时放下这个疑惑了。 他现在需要做的,是使用死魂灯探索记忆。 打开字幕翻译,亚戈握紧了银钥匙,感受着自己已经恢复了小半的力量,动用了死魂灯的能力。 瞬间,无穷无尽的雾气涌入了他的视野。 奇妙的感觉之中,他已经置身于一片雾气涌动的灰色海洋之中。 死寂的灰雾,在他身前那仿佛提灯一般的幽光的照耀下,亮了起来。 一块一块斑驳的、颜色深沉的雾气,分布在他视野中的各个位置。 每一块灰雾的外观都完全相同,没有任何区别。 又或者说他找不到有什么区别。 熟稔地,亚戈控制着死魂灯的能力,开始在雾之海洋中前进,就像是提着提灯在雾天行走一般。 第一次接触到那么完整、那么多的记忆迷雾,并不知道怎么挑的亚戈,直接选了位于自己最前方的一个。 死魂灯放射出的幽光仿佛像是将雾气驱散一般,照亮了其中的内容。 淅沥沥的大雨瓢泼而下。 视角的主人以极快的速度在雨夜中穿行着。 尽管身处夜中,但是从视角主人的视角来看,虽然比不上白天,但是显得相当明亮。 “具备一定的夜视能力吗?” 亚戈想起了唐泰斯说过的,能给人提供夜视能力的“猫眼”魔药。 但是比起猫眼魔药,似乎要更好一些。 在这个快速行进的男人的视角里,并没有出现任何人影。 然而,男人的脚步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在雨幕中快速奔跑着。 “是要赶去什么地方?” 亚戈猜测着。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视角的主人突然改变了方向,偏移了直线,向着右前方转向。 这个动作,让亚戈推掉了刚才的猜测。 看上去并不是记错路然后想起来才转向,而是在追踪某个目标。 亚戈看着视角的主人以超乎寻常人的强大身体素质,一个加速跑+跳跃的动作,跳出了几十米的距离,强烈的震颤中,稳稳的落在了一棵高大的树木之上。 即使亚戈与他视角并同,也根本看不到哪怕任何一个人影。 但是,视角的主人在树木的粗壮分枝上停留了不到五秒钟后,再次跳出。 在树枝咔嚓的断裂声中,亚戈看着视野快速地向着另一侧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扁平的抛物线,落在了几十米外的地面上。 然后,亚戈听到了一声仿如鲸歌般的悠长音声。 是视角的主人发出的声音。 并且...... 这个声音,对亚戈也产生了影响!!! 尽管听在耳中的是伴随着水花声的,美妙、悠长而洪亮的鲸歌,但亚戈却有种在穿梭于幻影界时,听到的那不断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无法理解的疯狂呓语和躁乱呢喃。 是潮汐途径的能力! 就像艾尔莎的序列能力! 随即,清凉感涌现,将这躁乱的鲸歌隔绝在外。 而就在这“鲸歌”响起的瞬间,在视角主人的视野之中,一个有着小麦色肌肤、穿着星蓝色胸衣和同色薄纱长裙,裸露腹部的年轻女性,在几十米外的一棵树旁浮现。 她双手摁着脑袋,一副痛苦的样子。 斯塔尔人。 这小麦色肌肤和仿佛舞女般的独特装扮,让亚戈立刻想到了“斯塔尔人”这个流浪民族。 在那女人出现的瞬间,腾的一声,视角快速向着对方飞速靠近。 但是,就在这时,那满脸痛苦的女人忽地一抬手,一颗半透明的、正方体的六面骰子轻轻一抛,在视角主人靠近到不到两米距离的时候,骰子落在了手上。 下个瞬间,女人的身影凭空消失。 而视角的主人,一只粗壮的手臂轰然砸空,重重地轰击在地面之上,将被大雨淋得泥泞的地面砸出了一个污浊的水洼。 随即,亚戈听到了一声满含怒气的咒骂: 【旅行者!?这婊子不是才序列8吗?不,刚才那骰子,神秘物!是有旅行者神秘的神秘物!】 在亚戈记下这怒骂声中的信息时,忽然,水花声溅起。 那与疯狂呓语和躁乱呢喃同效悠长的鲸歌声让亚戈不由得立刻收敛心神,准备抵抗。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眼前的无尽迷雾开始快速消退。 他的能力使用到极限了。 当心神紧绷的亚戈回过神来,仓库房间的景色,映入了他的视野。 这样的状况,让亚戈有些愣神。 为什么那么快就消耗干净了? 不应该啊,他往常协助山德尔大叔阅读死者记忆的时候,时间都挺长的。 以他估算的、自己能力恢复的量来看,应该还能持续个十分钟...... 不过,他蓦地想到了一个可能。 一个符合逻辑的可能。 灵雾的强弱程度。 大概明白了状况的亚戈,感受着自己那来自守墓人和入殓师的、那股带着微妙死寂感的奇特力量,又感受了一下赌徒那充沛无比的力量,嘀咕了一句: “就不能把赌徒的力量匀给死魂灯么.....” 第二百一十八章 老子不是色胚 但毫无疑问,是匀不了的,至少,目前他没有发现任何转移的手段。 从这个角度来说,以游戏来类比,就好像用的不是共用蓝条,共用能量条的这种。 每个能力的蓝条是单独的? 从这点上看感觉又像是限定次数的法术位..... 不,这一点之前关于赌徒技能使用次数的时候就已经推翻了。 毫无疑问,他使用的能力是蓝条类型这种通常类型的消耗。 并且,不是每个能力的蓝条都是单独消耗。 而是一个途径中的序列所消耗的蓝条与另一个途径的蓝条是割离的。 他如果一直使用入殓师的缄默仪葬,到极限之后,他连死魂灯的能力都用不了。 而相对的,没有用过赌徒谬论,赌徒的蓝条还处于饱满状态。 说到这里,他又想起一件事。 那就是看门人面具的使用,到底是消耗了什么? 第一次看门人面具到达极限危机的时候,是他从提灯兄弟会的成员窥视洞察之父雕像的时候,被攻击。 他误以为看门人面具无法使用是洞察之父攻击的缘故。 不,等一下,第一次应该是在废墟圣殿的圆形房间中,自己遭遇到了那个戴着哭脸面具的老者。 他与对方交战之时,才是真正第一次他感觉到看门人面具的使用对他有消耗的情况的。 第三次,就是他杀死这个潮汐教会的非凡者的时候了。 在一击之后,他就感觉不行了。 而且,不是看门人面具不行,而是他自己。 他撑不住看门人面具的消耗。 结合入殓师的能力莫名其妙消耗殆尽的状况来看,看门人面具消耗的极有可能是使用了入殓师和守墓人共用的那个蓝条。 这一点,他大概可以肯定。 因为,在化身二当斯被暴打的时候,他的能力还是没有消耗到极限的。 他能力使用到极限是在戴上看门人面具之后才发生的事情。 也就是说,看门人面具和守墓人这个途径是有某种程度上的关联的。 再一个,就是修格因的事情。 修格因的能力,似乎和他并不一样? 偏移序列? 一开始,自己喝下了守墓人的魔药,然后修格因同步获得了守墓人的能力..... 但是,仔细想一想,除了修格因能够观察到灵体这一点外,修格因表现出的其他能力似乎都和他不一样。 修格因吞食灵雾,而他并没有这个能力,直到他在莫名其妙的情况下进阶入殓师,他还是没有完全弄清楚守墓人的能力,还以为是自己不能熟练掌握能力的缘故,没有多想。 但是,这一次,彻底不同了。 修格因那震撼灵魂的鸣叫声,是他绝对没有的。 应该就是偏移序列了。 修格因是乌鸦,虽然最近发现它拥有了智慧,但是对于他的话,似乎还是不太能够理解。 之前他使用【说服】技能来对修格因进行指示,一开始似乎有效,但后来就是有时有效有时无效的状况——也就是说大概是他弄错了,他的【说服】对于修格因没有效果。 估计得换成【动物驯养】也就是动物指挥的技能才会有效吧? 正常的coc跑团里,想要指挥动物也不能用【说服】,只能够使用【动物驯养】这样的技能。 也不知道修格因会不会写字什么的,既然通过吞食灵体增长了智慧,那应该对于人类的语言,至少应该能理解。 既然会的话,也应该会表达吧? 之后跟修格因交流一下,顺便可以开字幕看看,如果它能够进行表达的话,就算语言不同,也可以翻译出来。 不好,又跑题了。 意识到自己思维太过发散的亚戈,将这些关联发散的思绪压下,回转到自己从雾海中看到的景象。 从雾海中看到的景象中,可以得到的信息..... 亚戈坐到桌前,以卡特西亚语开始一条条列出。 对于容易思维发散这个习惯,亚戈自己也是有认识到的,所以,他也有对应的习惯来解决。 那就是通过写的方式,用一个主题把思维框住,一条条把相应信息列下来。 [记忆中的景象] [1、潮汐途径。] [2、有夜视能力。] [3、除了夜视能力之外,还有别的感知方式,符合潮汐途径‘倾听者’的能力特征。] 亚戈想起之前艾尔莎提到过的,她能够感知到附近有非凡者的能力。 原本关于潮汐途径的事情,因为卡特西亚,因为歌洛拉郡没有潮汐教会的缘故,之前没有人提及过。 但因为这次的事件,几个小时前队长和他交流的时候,也将潮汐途径的能力告知了他。 序列9:有“呓语者”、“疯子”、“疯狂者”、“污染者”、“传递者”之类的代号。 能够让身体变得非常灵活,尤其是在水中,就算不会游泳,也能够潜水很长时间。 但是,副作用是会几乎每时每刻都听到令人疯狂的呓语,只有潜入水中才能够缓解,还可以将这些呓语传递给所接触到的目标。 而副作用,亚戈从来就没有从艾尔莎那边看到过。 结合之前莎莉琳的话,估计是银之血能够吸附疯狂这个原因让她能够避免副作用。 序列8,也就是那个“倾听者” 身体能力进一步加强,对于灵雾,对水流、风向,对于各种细微的变化有着近乎直觉的敏锐感知。 在水中,在灵雾浓郁的地方,能力会获得全方位的提高。 同时,不再需要通过接触来传递呓语,可以在一定距离内定向传递。 而艾尔莎所说的感知能力,就是倾听者的能力。 艾尔莎之前说她自己晋升失败了,亚戈还以为她还是序列9,现在看来,她实际上是晋升成功了? 至于序列7的“海兽”,早上他就从杰奎琳那里听到解释了。 序列6的“潮汐祭祀”能够使用强大的、与潮汐、与海洋相关的法术、能够召唤灵潮、能够长时间进入幻影界..... 回想着队长之前的描述,亚戈低下头来,继续写道: [4、具备强大的身体素质,符合‘海兽’的能力特征之一,没有发现使用‘潮汐祭祀’的能力。] [5、被追杀的舞女疑似斯塔尔人,身高阶位为序列8,上位序列为‘旅行者’。] [6、舞女有一个骰子外观的神秘物,具备类似于魔术师‘消失魔术’的转移能力.....] 思考间,一条条信息被他记录下来。 对了,那舞女的胸口有颗痣,虽然被项链遮住了,但因为项链晃动的缘故,他还是看到了。 亚戈顿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个信息记录下来。 特意把这种微妙的点写下来,总感觉自己像个色胚。 第二百一十九章 语法破碎 将在雾海中看到的记忆整理完毕之后,亚戈将整理信息的纸张烧掉,看着火焰灭掉后,他出门吃了顿晚餐。 就和往常一样,钝化的味觉带来的被迫清淡,让他不由得摇了摇头。 不过,当他回到衣帽店,看到摆在沙发前方的台子上的香料酒和火鸡肉时,不由得拍了拍脑门。 “忘记了.......” 他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带了晚餐的。 算了,就当夜宵好了。 看了一眼正趴坐在桌上,梳理羽毛的修格因,亚戈打开了字幕功能,尝试与它交流了一下: “修格因,能听得懂我说话吗?” 【呀——】 “你有什么能力?” 【呀——】 “吃火鸡吗?” 【吃——】 “......” 亚戈挑起了眉头,嘴角挂上了笑意,银灰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它: “亲爱的小修格因,你可以给我解释一下吗?” 修格因从桌子上站了起来,挺起了胸膛,暗灰色的鸦喙开合着,仿佛在调整音量一般,以卡特西亚语出声道: “愚蠢的人类......” 但是,刚说了一句,它就换了另一种语言,让亚戈不得不看向了字幕—— 【.....在下仅仅已经三岁了,您需要叫孤‘修格因先生’,即使余认为解释起来很麻烦,但是对阁下没什么好说的,不过面对四周男也没什么好说的......】 听着修格因不断变化的、破碎无比的关联词和自称他称,亚戈嘴角抽了抽。 谦逊、高傲的自称混用,尊称和蔑称混用,关联词破碎...... 虽然还有大概的语法在,但也错了不少,而且这乱七八糟的用词,亚戈也差点没听懂修格因这货到底在说什么。 在修格因开口后就滔滔不绝的胡言乱语了几十句之后,亚戈终于忍不住了: “你可以闭嘴了。” 而这一句,修格因似乎听懂了,银灰色的鸦喙闭上了。 亚戈揉了揉太阳穴,回想了一下修格因刚才说的话...... 语法基本的逻辑相当破碎,语义表达也相当奇怪。 而且..... “四周男?” 亚戈回想了一下,在野史的记载之中,卡特西亚公国面对巴萨托纳的侵略,不到四周就军队全灭,选择投降...... 卡特西亚公国到底是哪一年被巴萨托纳征服的,历史书上基本都没有定论,各有说法,但是“四周男”这个蔑称,流传地很广。 以巴萨托纳人为首,还有其他国家的人,对于卡特西亚人使用的蔑称,最主要的就是这个“四周男”。 这个破碎无比的交流方式,让亚戈感觉很蛋疼。 他也问了之前那几个问题,修格因的回答还是支离破碎,基本驴唇不对马嘴。 亚戈现在很想找本语文书,让它好好学一学,让它好好理一理自己的语言逻辑。 可惜衣帽店里并没有。 而且,虽然他没听懂后续修格因说的话,只是从字幕上理解了它在说什么,但是它说的语言...... 听起来有一段像是巴萨托纳语,有一段是阿拉贝拉语,有一段不知道是丹沃尔语还是亚托兰语,并且其中还有一段听起来相当晦涩,似乎是神文发音的单词....... 这丫说的话,除了亚戈之外,估计只有专业十级,掌握多国语言、并且掌握多种神文的高等翻译,还得是个语言学家,能够理顺它破碎的表达逻辑才能够听懂了。 亚戈心情有些复杂地望着自己这位小搭档,唯一一个关键的、有用的信息,就是它已经三岁了。 以雾鸦普遍10-14年的寿命来说,大概算是20-30岁? 不,这只是相对年龄。 阅历可没有相对年龄一说,他这个身体20岁,心理24岁+20岁的老男人,比起这小家伙大了多了去了。 休息了一下,一人一鸦分食了火鸡肉之后,亚戈再次尝试。 结果还是一样,各种乱七八糟的语言以破碎的关联词和杂乱的称呼混杂,根本表达不出什么有效的信息。 最终,亚戈选择放弃和修格因交谈的想法。 在它的破碎的语法逻辑和杂乱无比的用词修正之前,想和它交流,从它这边得到什么信息基本是不可能的了。 ...... 周六,下午。 亚戈合上了纹章学的读本,思索着纹章学和蓝血者关系的亚戈,离开了绅士俱乐部。 三天前发生了那件事之后,整个荆棘树都处于紧绷的状态之中。 但是呢,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这三天,显得安静无比,并没有任何一件事情发生。 不过呢,在他从公交马车上走下,步行向着法斯特衣帽店走去的时候,一位让他有些意想不到的人物出现了。 一位成熟的中年妇人。 “梅珊?好久不见。” 并不是原主人的某个姘头,而是他家之前雇佣的女管家,也是女仆长。 但是,让亚戈疑惑的是,对方脸上,此时满是愁容。 见到亚戈,她眼睛一亮,然后连忙走了上来,谦卑地鞠了个躬: “法斯特老爷。” “老爷......” 这个称呼亚戈真的不适应,不过看着对方脸上带着些许期望的神色,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将合拢的、暂时作为手杖使用的雨伞拄在了地上,发问道: “你有什么事情吗?” “是这样的,我的女儿不见了!” 梅珊显得有些焦急: “我已经去警场报了警,但是现在已经两天了,朱莉安娜还是没有找到。” 她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 失踪两天....... 听到这句话,亚戈给这位自己从未见过的“朱莉安娜”小姐下了死亡标签。 在这种混乱不堪的社会背景下,就算是有非凡者的管理,但总归比不上现代世界。 失踪两天,如果不是被卖到哪个地方被强迫做皮肉生意,基本上就已经是灰水晶河上的一具浮尸或者沉在河底了。 但是,自己也不好不帮忙。 虽然对于这位梅珊管家,他的印象很一般,但是在艾尔莎的口中,这位梅珊管家还是相当尽职尽责的...... 在父亲去世,因为债务关系不得不辞退一众佣人的时候,这位梅珊夫人还协助了艾尔莎处理这些事,在原主父亲葬礼的时候,她也特意来参加了。 人情债啊人情债,只能帮一下了。 向保林问一问好了。 思索着,他看着这位虽然略显矮胖,但是能够看出没被生活压垮之前的轮廓的前女管家: “我会找关系帮你的,但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谢谢、谢谢少爷。”她连连道谢后,拒绝了亚戈客套的挽留,从火树街的拐角消失。 第二百二十章 失踪案 虽然不算近,但其实黑蝴蝶侦探事务所就在同一条街道上。 亚戈来到了黑蝴蝶侦探事务所。 他对于这间事务所的事情完全没有任何干涉。 从那法尔子爵那里拿到的200金,基本上是和他没有什么关系的。 以原主的能力来看,完全是个外行,而从保林的各种准备来看,各种事情都可以自己处理。 之所以会叫上他一起去做这个委托,就是因为原主父亲去世,法斯特家因为债务缠身,落得个连市区宅邸都被债主收去的境况。 与其说是找他帮忙,倒不如说是特意分钱给他。 至于保林直接用掉钱,把事务所成立起来,倒是没什么好说了。 以原主的那个逼样,100金到他手里,基本上没几天就会消失在棋牌游戏室。 毕竟,保林和原主人第一次提的时候,被原主以“这样的工作并不体面”而拒绝了。 以他对保林的了解,如果不是因为原主父亲去世这档子事,保林也基本不会再提及。 而且,仔细回想一下,那天保林来法斯特家,更像是来找艾尔莎而不是找他的。 不过,还未靠近到门前,他就看见有道身影在事务所的门口徘徊着。 委托人? 亚戈脑中浮现这个词语的同时,望向那道人影。 那人看上去三十多四十岁,穿着灰黑色的老旧大衣,撑着黑伞。 不认识的人。 亚戈回想了一下,并没有在脑海中找到这人是谁的记忆。 看到亚戈走来,那人也只是瞥了亚戈一眼。 就在这个时候,事务所的大门打开,一个男人走出,撑开了雨伞,与那人并肩离开。 来到门前时,上浮的视角中,可以看到其中一人在离开的时候,微微侧头偏转视线。 “是在看我会不会跟踪他们?有反侦察的习惯......” 心里嘀咕着,略带疑惑地看着两人的背影,亚戈在门上敲了三下,然后推开了门。 “请进......狄亚戈?” 当他走进门时,正坐在桌后的爱琳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略显疑惑。 随即,她迟疑着开口道: “是钱不够用了吗?” 说着,她拉开抽屉,似乎是要拿出什么的样子,钱币的撞击声在抽屉里响起。 随后,爱琳的手里出现了一个袋子。 对于原主这人给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印象有深刻了解的亚戈并不对爱琳的反应奇怪,心中暗骂原主的同时,他连忙摆手道: “不,我不是为了这个来的,我是想问一问失踪案的事情,看看灰鸽子有没有相关的消息。” 爱琳将信将疑地将装着钱币的小布袋收回抽屉。 因为非凡者的缘故,尤其是欺诈师途径的“魔术师”能够使物品变形的能力,就算做再多的防伪,也无法防范这类假币。 所以,在这个世界,纸币虽然有发行,但是发行的相当少,使用起来相当麻烦,能够进行纸币交易的客户,基本都是有资质要求的。 并没有成功从声音上判断布袋里有多少钱的亚戈,在爱琳的注视下说道: “刚才哪两个,是‘灰鸽子’?” 灰鸽子,也就是情报人员的称呼。 “野生的。”已经熟悉这方面工作的爱琳点头道。 野生的......情报贩子? “这三天里,市西区平静了很多,案子减少了不少。” 说着,爱琳从左下的抽屉里桌面上抽出了一个文件袋,又从桌面上堆叠的文件堆中抽出了几张报纸,递给亚戈: “从其他区灰鸽子的反馈中发现,市北区的案子数量大大减少,并且解决的速度相当快。” “我们新商业区附近出现的案子也在迅速减少。” “余晖守卫管辖的市东区、断裂齿轮管辖的东南区也出现了类似的状况。” 说着,她问了一句: “是最近的失踪案?” “狄亚戈是为了某件失踪案而来,并且不是为了找杀人后失踪的管家的。” 爱琳思索着。 “对。”亚戈回答到,同时翻开那些文件记录,“是一个叫做朱莉安娜的女孩......” 在刚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便发现爱琳的眼神有些变化。 “不,不是,她是法斯特家之前雇佣的女管家梅珊的女儿.....” 亚戈哭笑不得地解释了一下,这不是他的风流债啊。 “梅珊大婶的女儿?知道她长什么吗?” 亚戈这个解释,爱琳还是相信了,对于曾经住在法斯特家几个月的她来说,这位女管家她也是认识的。 她脑中回忆着相关案件的同时,也帮忙翻找起来。 灰鸽子们带来的情报主要是各种疑似神秘物或非凡者的案件,以及市内一些已确定的非凡者的行踪。 不是非凡者的情报可能基本上不太可能有,如果这边没有,就只能去荆棘树据点,去找找警署送到荆棘树据点的案件资料了。 “不知道.....”没有见过对方的亚戈如实回答道。 ...... 荆棘树据点,地下一层,资料室。 阿莱娜希娅正在整理着警署送来的档案资料,而在她身边,气质文静的高根并没有呆在魔药室,也跟着她一起整理资料文件。 此时此刻,高根正在比对着两份警署送来的案件资料。 一份是10月13日,一份是10月15日。 “报案人是‘朱莉安娜·赞威尔’,报案人声称从格林顿纺织厂回来,发现母亲不在,从邻居的口中得知已经三天没见过她了。” 对比着,高根看向10月15日,也就是三天前的那份: “报案人是‘梅珊·赞威尔’,对于失踪,她声称自己一直都在家,对于邻居没见到她的说法,她表示是因为自己早上出去太早,而晚上回来太晚导致的,报案人声称,当天晚上因为下雨的关系,她提早返回,也因此从邻居口中得知女儿找她,第二天她去格林顿纺织厂找女儿,结果从纺织厂得知女儿朱莉安娜·赞威尔离开后并没有返回工厂,在一天之后,她选择报警......” 高根抬了抬金边眼镜,仔细翻看了一下,然后皱眉: “这对母女没有居住在一起吗?” 闻言,一旁的阿莱娜希娅回应道: “格林顿工厂有给员工宿舍。” 听到这话,高根似乎想起了什么,摇了摇头: “员工宿舍?那些鸽笼?” 说罢,他将案件文件放下,继续整理翻看其他案件。 第二百二十一章 再探记忆迷雾 只是留了一句帮忙留意一下相关消息之后,亚戈便返回了衣帽店,没有再继续打扰爱琳的工作。 回到衣帽店,将带回的烤牛排分了一部分给修格因之后,亚戈开始自己烤牛排配通心面的独特晚餐。 凌晨时分,感知着自己已经饱满的精神,确定守墓人与入殓师共用的死寂力量恢复完全之后,亚戈再次准备探索那个潮汐途径非凡者的记忆雾海。 关上门,释放灵雾封锁房间,亚戈打开了字幕,调出上浮视角,随后,他掏出了一枚银币—— 【幸运检定=49.....】 【幸运检定=36/50】 成功! 加的幸运buff成功,亚戈有了些许信心。 看了一眼手中的银西亚,亚戈选择把银币收起来。 因为幸运的buff是不确定的,生效的情况也不稳定,遭遇过不少次以捡钱为结果结束buff的亚戈,选择等探索完毕再预备赌徒谬论。 如果莫名其妙在预备赌徒谬论的时候把幸运技能消耗掉的话,他就要哭了。 握住了银钥匙,亚戈发动了死魂灯。 仿佛行走在雾天墓园的守墓人一般,死魂灯的幽光与无边无际的雾气同时浮现。 一块一块斑驳的、颜色比周围雾气要深沉些许的雾气,分布在他视野中的各个位置。 亚戈寻找着视野中颜色显得最深的一片雾气。 按照山德尔大叔告诉他的,记忆的海洋中,是有说法的。 越是重要的记忆,雾气的颜色就越深。 越是秘密,越是不能告知其他人的记忆,雾气的颜色就越深。 但是,这并不代表颜色越深的雾气就会包含越重要的信息。 比如说,对于一个男性非凡者来说,包含“不举”的记忆和神秘侧的记忆相比,前者的记忆迷雾颜色可能更深。 按照山德尔大叔说的、影响记忆迷雾颜色深度的几个因素来看,不能告诉任何人的、只有自己才能知道的、神秘侧的记忆应该是颜色最深的。 如果举个例子,以亚戈为例子的话包含“穿越者”、“系统”、“看门人面具和废墟圣殿”、“修格因与自己生命相关”这几个信息的记忆迷雾应该是颜色最深的。 往后排的话,就是“赌徒和守墓人途径共存”、“艾尔莎并没死”...... 再往后排,就是关于荆棘树的神秘侧相关事件..... 目光扫过颜色最深的几块记忆迷雾,亚戈思索着,他选了最左侧的一个。 随着他来到记忆迷雾的近前,死魂灯的幽光驱散了雾气,让亚戈看到了其中的景象。 视野的上半部分,漫无边际的海洋浮现。 而作为分界线的,是腐烂的船沿。 视角往下,是甲板...... 甲板之上,散落着一块块苍白的骸骨,有人类的骸骨,也有看上去绝非人类的生物骨骼,其中有不少上面已经被青苔覆盖。 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响起: 【朗费罗队长,我们在船舱里发现了一些东西!】 语言听起来有些飘忽,轻重音发音差异不大,似乎没有轻重音之分..... 亚托兰语。 在亚戈辨认出语言的时候,听到声音的视角主人,回转视野,从满是战斗留下的痕迹的破损甲板上掠过,微微停顿在一具看上去仿佛竹节虫一般的尸骸上。 苍白骨骼构合成一条长杆,几条异常诡异的、骨骼堆叠的脚足从旁侧伸出,上面有一些可疑的、腐烂的血肉..... 而头部的骨骼,已经碎裂,亚戈辨认不出是属于什么生物。 而视角主人并没有给亚戈留下仔细辨认的时间,短暂停顿后,他移动视线,落向了破损甲板下的舱体,向前走了几步,跳下了船舱。 按理来说应该显得黑暗的幽深船舱,在朗费罗的视界中,并不黑暗。 有许多人类或其他动物骨骼堆积的船舱内,有几个皮肤古铜色的年轻人。 一个和其他男性类似,穿着相当清凉,只穿着皮质胸衣和短裤的古铜色肌肤的女性,正站在一个破烂的木桶前,见到朗费罗出现,她指了指木桶: “队长,桶里面有一本书.....” 听到她的话,亚戈便看到视角微微晃动——这个叫做费朗罗的男人做出了点头的动作。 随即,他抬起了手。 见状,那女人不由得向着旁边一扑。 下一瞬,细密的、仿佛高压水刀一般的水液随着费朗罗的手指晃动,自上而下,将木桶整个切开两半。 木桶分开、向着两边倒去。 一本略显得有些潮湿的皮质笔记本,放在木桶里。 费朗罗看了一眼正尴尬发笑的女人,走上前去。 没有任何标记的皮质笔记本,就那样静静地躺在那里。 随后,费朗罗抬起手...... 对着那皮质笔记本重重一拳砸下! 而在他挥出拳来的瞬间,皮质笔记本瞬间蠕动起来,一颗颗尖牙从皮质下刺出,纸张开合,显露出了一张大嘴,向着费朗罗的手臂咬来。 而在这时,亚戈视野中,费朗罗的手臂周围浮现出了细密的水流,仿佛刀刃一般。 没有任何停顿,费朗罗的手臂直接贯穿了那伪装成皮质笔记本的怪物,水刃撕裂了它的身躯。 啪、啪、啪..... 一块块还在蠕动着的血肉,落在了船板上。 手臂再次抬起,一道道水流卷出,将蠕动的血肉包裹卷起,卷到了一旁。 【是拟形怪!好东西啊。】一个青年眼睛一亮,走到了拟形怪的尸体旁边。 而费朗罗则是扭转视线,视界在船舱内四处转动着...... 最后,他的视线停在了一块盖在一具尸骸大腿骨的破布之上,立刻走了几步,伸手抄起了破布,翻看着破布,以训诫的语气道: 【守墓人有引导灵雾聚集的手段,他们会主动引导自身的灵雾聚集,遮盖自己的记忆,并且,在没有完全读完记忆的时候,他们会通过把死者的灵雾灌入某些不起眼的物品上进行转移携带。】 【记住,就算发现了这样的东西,不要轻易延伸灵雾试图自行阅读,以免破坏信息。】 说着,他将破布甩向了前方的一个青年: 【我们潮汐途径没办法在不动荡灵雾的情况下阅读记忆,一旦动荡灵雾,记忆就会乱掉。】 而这个时候,那个正在挑逗还没死透的拟形怪尸体的青年,忽然出声道: 【队长!这拟形怪身体里好像有东西!】 第二百二十二章 序列魔药配方 一旦动荡灵雾,记忆就会乱掉...... 亚戈咀嚼着这句话,同时移动视角看向周围一片死寂的记忆迷雾。 这句话的意思从字面上很好理解。 潮汐途径的非凡者也是可以探索灵雾的,但是他们不能够在不影响灵雾的情况下探索记忆迷雾。 从正常逻辑上可以有两种可能,一是除了守墓人途径之外,包括潮汐途径在内的其他途径也可以探索灵雾,但只有守墓人途径可以做到不动荡灵雾的情况下探索灵雾阅读记忆。 二是只有潮汐途径在探索灵雾时会使灵雾动荡,导致作为记忆载体的灵雾乱掉...... 不过,朗费罗并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而是在那青年出声之后,再次将视线转向那还未完全死透的尸体。 青年从短裤口袋中掏出了一柄白色的小刀,动作流利地将还在蠕动着的拟形怪尸体剖开,从拟形怪的血肉中剖解出几张未完全消化的皮质的纸张来。 【人皮。】 费朗罗出声道,随即,他扭头斜向上扫了一眼: 【他自己的皮。】 在亚戈脑中浮现出“他怎么知道的”的问题时,这位视角的主人从那青年的手中接过了那张暗褐色的人皮。 上面,以字形接近阿拉伯文字的字母文字写着一列列文字。 【9水手】 【材料:人面藤壶、裂壳潮虫、岩叶鱼(可去除)......】 【注:疯狂者偏移序列。】 【8漂流者] 【材料:温斯克鳄的牙齿、浮石......】 【注:深潜者偏移序列。】 【7狂徒】 【材料:温斯克鳄的血肉、赤角鲸的角......】 【注:海兽偏移序列。】 通过费朗罗的视线,亚戈看到了上面的内容。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字幕再次浮现,费朗罗的话语翻译出来: 【疯狂者?深潜者?海兽?真是无知。偏移序列?蠢货,这是另一个途径的序列名称,因为和水有关就认为是潮汐途径的偏移序列?】 即使语言不通、无法完全理解语气中夹带的情绪,但从翻译上,费朗罗那充满嘲讽感的用词是表达出来了。 疯狂者、深潜者、海兽似乎只是代号,而不是真正名称..... 亚戈回忆起之前队长和他说的代号和正确称呼的事情。 而且,另一条序列? 在他思索的时候,费朗罗笑了一声: 【材料嘛,虽然缺了一部分,但不过倒是对的,赤角鲸的角,除了骑士途径的非凡者,也只有狂徒这种拥有强大恢复能力的序列才能使用作为材料,不然,谁敢服用谁死。】 说着,他看了一眼站在最角落的某个青年: 【可惜,就算是余晖守卫那群长毛怪也没能够从那些蓝血者家族手里拿到完整的途径。】 这个时候,那个手持白色小刀的青年已经将拟形怪完全剖解开了,向他递来几张完整的暗褐色人皮纸。 亚戈一边努力记忆着刚才的文字,一边跟随着费朗罗的视线,将剩下的几张人皮纸上的内容纳入视野。 【9路人】 【材料:安魂鸟的羽毛、夜蔷薇......】 【注:材料可替代】 【8侦探】 【材料:恐惧魔眼的独眼、猎魔狼的脑垂体.......】 【7慈善家】 【材料:独角山羊......】 扫了一眼之后,费朗罗不由得皱起眉头: 【路人应该是迷雾途径的序列9,侦探是黎明途径的序列9,慈善家.....驯光人的偏移序列?代号?】 亚戈看不到费朗罗皱眉头的动作,只能听到他的自语声。 驯光人的代号好像有个“圣骑士”来着,“慈善家”也是牧晨人故意放出来混淆真名的代号之一? 那么,这个途径应该是把序列名称混淆了,还把不同途径的名称混淆到一起,归纳为一个途径。 亚戈不由得有些感慨,虽然加入正式的非凡者组织有种拿工资上班的赶脚,但是也有很多好处,比如各种各样的神秘学知识、材料之类的。 而这时,费朗罗似乎没有兴趣再看这个有不少错误的记录,翻出另一张人皮纸: 【9赌博师】 【材料:白兔脚、两面花.....】 【8戏法师】 【材料:幻影鸟的完整蛋壳一个、风干的人面蜘蛛一只、迷雾之泉的泉水10滴,双子草叶片10片。】 【7提线木偶】 【材料:人偶花的枝干、石喉兽的骨灰、两面花半份.......】 ...... 跟随着费朗罗的视线看到这里的时候,亚戈猛地一惊。 赌博师,无论怎么看都和赌徒有所关联。 而戏法师..... 亚戈想起之前,在自己大失败之后,在自己莫名其妙把赌徒的能力消化完毕之时,那在脑海中浮现出的卡片。 他记得,那卡片之上浮现出的,那从帽子之下偷换牌的画面。 立刻,他放弃刚才还没记完的“路人”“侦探”“慈善家”的材料,转而去记忆“戏法师”和“提线木偶”的材料。 但在他用心记忆的时候,视角主人费朗罗的自语声再次响起: 【赌博师途径?菲茨德家族掌握的那个?】 菲茨德家族? 亚戈一顿,继续反复自语强化记忆的同时,分心听着。 【他是拿到了菲茨德家族的物品?还是阅读了菲茨德家族成员的记忆?】 【应该不可能,菲茨德家族的非凡者又经常莫名其妙地死亡,这些莫名其妙死亡的非凡者的灵雾也会一同消失,司铎阁下说过,很可能是被高序列的隐秘存在吞噬.....】 【果然还是拿到了菲茨德家族的物品?】 【不管怎么样,这份东西得快点交给司铎。】 【运气不错,那群蓝血者在死亡之后灵雾会很快溶解在血液里,很少能够得到记忆。】 【不过,各大教会故意放纵死者旅团的非凡者四处肆虐,诱导他们攻击各个蓝血者家族,就是为了从他们手里拿到更多的魔药配方和上古隐秘......】 【低序列的魔药配方,估计教会内应该是有的......】 【也不知道能够给我增加多少贡献,我‘掠食者’的魔药已经快消化完毕了,只需要再猎杀一只大型的超凡海兽,我就可以完全消化了。】 抛了抛手中的人皮纸,费朗罗看向了前方的众人。 就在这个时候,迷雾破碎,亚戈眼前的景象变幻。 第二百二十三章 途径共存 景象变幻,仓库房间的景色呈现在他视野之中。 呼..... 亚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复述自己记下的魔药配方: “戏法师的配方材料,幻影鸟的完整蛋壳一个、风干的人面蜘蛛一只、迷雾之泉的泉水10滴,双子草叶片10片。” “提线木偶的配方材料:人偶花的枝干、石喉兽的骨灰、两面花半份......” 提线木偶的配方材料似乎并不完整。 而且,这些材料是否正确,费朗罗好像也不知道。 想到这里,亚戈不由得感觉有些遗憾。 “服用之前,得想方设法验证才行。” 那应该怎么验证? 看资料。 荆棘树内部不知道有没有相关资料。 其他教会的据点内部有没有相关的记录资料? 在做这些之前,需要先把费朗罗的记忆看完,没准费朗罗的后续记忆里有呢? 再次探索记忆之前,他得先在自己忘记之前,把材料记录下来才行。 延伸灵雾,封锁房间,亚戈坐到桌子前,拿起纸笔记下配方。 不过,这个配方放到什么地方最安全? 看着纸条,亚戈摸了摸下巴: “废墟圣殿?” 答案当然不用说了,自然是废墟圣殿。 ...... 同一时间,兰苏王国,苏西郡。 一位穿着黑袍、戴着面具的女士,在兜帽下、耳畔的黑色长发摇曳晃动中,与周围的人群一同,分别走向房间周围的数十扇大门之一。 一个小时之后,这位黑袍女士出现在了巴林卡区一栋二层小楼的附近。 看着远处的小楼,躲在阴影处的她,摘下了兜帽和面具。 一头黑发逐渐褪色转白,随即又浮现出些许近似金属般的银色。 那看起来相当普通的、路人化的面容,也逐渐变得靓丽。 扯下黑袍之后,她感知了一下,确定没被人跟踪之后,向着小楼走去,拿出钥匙打开了门。 在她关上门的瞬间,一个黑影扑了过来。 银发女性并没有躲避,就这样任由那黑影扑到身上。 那是一条有着古铜色皮毛的、身体瘦长的猎犬。 看着它,银发女性叹了口气: “阿蒂莱阁下,这样的行动并没有什么意义。” 她出声之后,那古铜色皮毛的猎犬开口震声: “不,我亲爱的艾尔莎,这可以有效训练你的反应能力。” “可我在门外就已经感觉到你了。” 银发女性,或者说艾尔莎不由得叹气道: “虽然很轻微,但是我已经感觉到了。” “真可惜。”古铜色皮毛的说着,人立而起,一身皮毛和犬类特征快速褪去,几秒钟之内便变成了一个身材热辣的高挑女性。 这个时候,一对小手举着几块布料递到了她腰侧,被称为阿蒂莱的女人顺手接过,缠在了胸口和下身。 在穿上之后,她才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看向旁边。 一个身材娇小的黑色中短发小女孩,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斜着眼睛瞥着她,脸色似乎有些嫌弃。 “贝蒂~我的小可爱~” 看到她,阿蒂莱就准备伸手去抱,但是,小贝蒂只是伸出手,阿蒂莱便悻悻地收回了手,小贝蒂也转身离开。 看着她的背影,阿蒂莱咂了咂嘴: “失去记忆的感觉一点都不好,对吧,艾尔莎。” 艾尔莎并没有接她的话,而是眉头紧皱地出声问道: “你确定守墓人途径和赌博师途径是共存的吗?” 听到这句话,穿着清凉的阿蒂莱脸色恢复正经,点头道: “这点可以确定。” “但是,你之前不是说,与赌博师途径共存的途径应该是修道徒途径才对吗.....” 艾尔莎疑惑的神情中夹杂着凝重。 “我的确那么说过。”阿蒂莱耸了耸肩膀,“但我也说过这个情报可能是来自幻影界,又或者是特克尔那帮人在骗我们。” “幻影界的很多情报都是不正确、不真实的,而特克尔那帮人的先祖,又是星辰家族的叛徒。” “本来就不可信。” “与修道徒途径共存的,最大的可能应该是水手途径或者潮汐途径。” 阿蒂莱摇了摇头: “这个消息是从之前那个食死徒,不,那个夺魂者的身上得到的消息。” 她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向外瞥了一眼,同时继续道: “死者旅团那群家伙很清楚各大教会对于他们的态度,只要发现我们,就一定会下死手,而且,为了壮大实力,他们也会故意放出魔药、特意寻找合作者,进行不同途径序列共存的实验。” “不过.....” 她冷笑了一声: “序列是否能够‘共存’,哪有那么简单,某些途径的低序列本身就是能够共存的,但是到了中序列,就无法共存了。” “又或者在特定的序列,某些途径能够共存。” 她扭头看了一眼艾尔莎,认真道: “真正的‘共存’,是指从低序列到高序列,从开始到结束,都能够一直共存,不会相互冲突。” “你想要为你那位没用的弟弟找一个能够共存的序列,这没问题。” “但,没有人知道,到底能不能够共存。” “你们的血脉能够帮助你们降低疯狂的可能,但不能保证不会疯狂。” “死者旅团那群家伙很清楚各大教会对于他们的态度,只要发现我们,就一定会下死手,而且,为了壮大实力,他们也会故意放出魔药、特意寻找合作者,进行不同途径序列共存的实验。” “不过.....” 她冷笑了一声: “序列是否能够‘共存’,哪有那么简单,某些途径的低序列本身就是能够共存的,但是到了中序列,就无法共存了。” “又或者在特定的序列,某些途径能够共存。” 她扭头看了一眼艾尔莎,认真道: “真正的‘共存’,是指从低序列到高序列,从开始到结束,都能够一直共存,不会相互冲突。” “你想要为你那位没用的弟弟找一个能够共存的序列,这没问题。” “但,没有人知道,到底能不能够共存。” “你们的血脉能够帮助你们降低疯狂的可能,但不能保证不会疯狂。” 第二百三十四章 以盛装舞会的名义保证 将记录下来的东西放进废墟圣殿,确定那纯白面具还在之后,亚戈离开了废墟圣殿。 不过,他并没有直接返回法斯特衣帽店。 他去了郊外的法斯特宅邸。 之前疑似提灯兄弟会那群人出现在法斯特家的事情,让他相当在意。 脑海中浮现出自己卧室大门的影像,在无尽的呢喃呓语中,亚戈的视角转换,黑袍看门人姿态的他,出现在了二楼卧室房间的门前。 好tm黑。 黑漆漆的一片,让亚戈下意识地准备开启灵视。 不过,维持黑袍看门人姿态的消耗并不低。 相较之下,化身成二当斯的时候虽然也会有消耗,但是远比看门人姿态要消耗地少。 之前完全不了解情况的时候,肆意消耗的状况让亚戈相当注意。 一不小心力量用尽,导致缄默仪葬和死魂灯都用不了,看门人面具解除的话,他就失去大部分战斗手段了。 想了想,他没有选择化身为二当斯的姿态,而是变成了朗费罗的样子。 他要确定一下眼状纹路、眼状幻影和变身有没有关联。 脑海中浮现出银钥匙之上的眼状纹路,浮现出朗费罗的样子,漆黑的丝线开始蠕动、变化,扭曲组合成人形。 鸟嘴面具与漆黑长袍在蠕动变化,一个穿着黑袍,有着海藻一般的棕黑色卷发、灰蓝色眼眸,皮肤黑棕色男人出现走廊上。 看上去就像是久经海风、日晒的热带海岛人种。 这个看上去三十多岁的男人,这个外形,便是朗费罗。 然而,正通过第三人称视角观察自己的亚戈,忽然发现了一件事。 看得清。 周围的景色,他看得清。 而且,就宛如身在海岸边上一般,他的耳边,泛动着止不住的浪潮声。 一种强烈的衰弱感与力量感同时萦绕在他的脑海中。 力量感,是相对于原本的自己来说的。 无论是力量、敏捷、还是其他的身体素质,都远超过亚戈自身。 单单力量这一点,就绝对要超过15的。 而且,体质上也发生了变化,已经不再是那种跑上一段距离就要大喘气的极差体质。 但是,他还是有一种强烈的衰弱感,甚至有点喘不过气的感觉。 这里太干燥了。 不,虽然也是与缺少水分近似,但是他渴望的并不是水,而是.....灵雾。 本能般的感受浮现时,亚戈意识到了这种渴望感是在需求什么。 结合自己原本没有的、在黑暗中视物的能力,亚戈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可能—— 自己,真的变成了朗费罗。 不只是外形上,身体的素质、能力,也变成了朗费罗。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耳畔,传来了一声声微弱的水花声。 亚戈猛地扭头望向了声音的源头处。 在一楼! ...... 一楼。 “......两天了,那个唤潮者没有再追过来......” 小麦色肌肤的女人,倚靠在一楼窗边的墙壁上,手中握着一枚仿佛水晶制的半透明骰子: “黄昏守卫都没有那么难缠。” 自语的同时,她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她忽然产生了一阵不妙的感觉。 这熟悉的感觉,让她立刻绷紧了神经,手中的骰子就要抛起—— 但是,忽然,手掌传来轻微的触感。 同时,她的眼前,浮现出了一个穿着黑袍,有着海藻头的黑棕色皮肤男人。 借着月光看清对方身形轮廓的时候,她意识到了对方的身份。 唤潮者! 对方手上正握着那枚骰子...... 女人的瞳孔一缩:“糟了!” 立刻,她便发出声音: “一个扭曲的男人,走了一条扭曲的路——”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她赫然发现,她无法继续发出声音。 自己的能力,也突然沉寂下来,无法发动。 那时时刻刻萦绕在她身周,被她视作本能,帮她渡过多次危机的预感能力,也像是突然消失了一样。 仿佛自己已经变得赤身果体,毫无保护。 是“沉默者”的能力!?神秘物!? 在这样的状况下,她心中不由得惨笑了一声。 但是,她丝毫没有示弱的意思,瞪着眼前的男人,以讥讽的语气道: “一个序列7的唤潮者,为了对付我,还特意申请使用了‘沉默者’的神秘物?” 但是,面对讥讽,对方的态度似乎有些奇怪。 “你是谁?” “呵呵,追了我一周的时间,就是想问这个?” 女人右腿搭在左腿上,仰靠在墙上,闭着眼睛: “鲁卡妮。” “知道我为什么要追杀你吗?” “呵呵,不就是想要得到我所在途径的序列魔药的配方吗?老娘不!知!道!” 看着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亚戈有些哭笑不得。 他又不是费朗罗。 不过,卡特西亚语说得那么流利,应该在卡特西亚居住了不短的时间了。 不过,这东西...... 亚戈瞥了一眼手里的东西。 他对于自己序列以外的魔药配方根本没有什么兴趣,他想要的,只有..... 思索了一下,他出声道: “鲁卡妮小姐,我们可以做个交易。” 闻言,鲁卡妮一愣,睁开一只眼,借着月光打量着眼前这个海藻头男人: “我需要你帮我弄一些材料。” “材料?”鲁卡妮听到这句话,不由得有些疑惑,她狐疑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目光在对方脸上扫过,“什么材料?” “幻影鸟的完整蛋壳。”亚戈出声道。 戏法师的魔药配方是幻影鸟的完整蛋壳、风干的人面蜘蛛、迷雾之泉的泉水、还有双子草叶片这些东西。 迷雾之泉的泉水他倒是知道,和灰水晶湖的湖水类似的东西,双子草叶片这类植物材料,尽管不知道荆棘树有没有,但是植物类的材料荆棘树基本都是有的。 而“幻影鸟的完整蛋壳”这个名字带“幻影”的生物,可能和幻影界有关...... 确认和搜集材料,是可以同时进行的。 说着,他将手中的骰子展示给对方看: “只要你帮我搜集到我想要的材料,这个东西,可以还给你。” “真的?” 鲁卡妮将信将疑地望着对方。 “当然是真的。” 用朗费罗的脸,亚戈露出了笑容: “以盛装舞会的名义保证。” 第二百三十五章 盛装舞会 确认和搜集材料,是可以同时进行的。 说着,他将手中的骰子展示给对方看: “只要你帮我搜集到我想要的材料,这个东西,可以还给你。” “真的?” 鲁卡妮将信将疑地望着对方。 “当然是真的。” 用朗费罗的脸,亚戈露出了笑容: “以盛装舞会的名义保证。” 空荡荡的法斯特宅邸中,鲁卡妮有些愣神地望着这漆黑的大厅,望着落到地面的月光: “真、真的走了?” 她有些难以置信地捏了捏自己的大腿。 在那光滑的小麦色肌肤上掐出了印子,疼痛感涌现的时候,她终于确定了自己没有搞错。 自己没有死,没有被强行剥离神秘。 自己被放过了。 甚至没有被要求交出所有的东西。 甚至,她还有机会拿回“跳跃之骰” 不过,盛装舞会是什么? 组织? ....... 红蔷薇郡。 刚刚建立的守夜人据点中。 因为任务失败,没有能够成功建立据点的娜拉·佩尔顿,在等待惩罚的同时,正在翻看资料。 忽然,在视线掠过一个单词的时候,她视线一顿,将上面的文字念了出来: “盛装舞会。” “疑似蓝血者组织‘王权十字’麾下的组织,1484年第一次在巴萨托纳出现。” “在巴萨托纳皇室崛起,统率‘王权十字’打压蔷薇教会时,以一个隐秘结社的形式出现。” “和许多反对蔷薇教会,与荆棘树敌对的组织类同,他们针对性地选用了生命秘仪牌的名称并进行更改,作为组织成员名称。” “与秘仪牌‘愚者’对应的‘小丑’。与‘女祭司’对应的‘女教皇’。” “与‘女皇’对应的‘皇后’。与‘皇帝’对应的‘君主’。” “与‘教皇’对应的‘教宗’。与‘恋人’对应的‘双子’。” “与‘战车’对应的‘骑士’。与‘力量’对应的‘欲望’。” “与‘隐者’对应的‘隐士’.....” “‘节制’....‘艺术’......” “‘正义’......‘调节’......” “‘审判’.....‘永劫’......” 一句句念下去,娜拉·佩尔顿微微皱眉: “‘盛装舞会’,是第七十三个使用生命秘仪牌的名称为组织成员命名的组织,和其他与蔷薇教会敌对的组织一样,盛装舞会在1753年被蔷薇教会彻底剿灭。” “盛装舞会的成员基本都佩戴面具,模仿贵族聚会的假面舞会,所以被判断为王权十字麾下某个蓝血者成立的组织。” “但迄今为止,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只有剿灭了盛装舞会的‘荆棘树’拥有相关资料。” 看着这一段,娜拉·佩尔顿略显疑惑地自语道: “蓝血者的势力逐渐壮大,巴萨托纳境内的荆棘树已经完全被王权十字控制,主要的非凡者都是‘贵族’途径的非凡者。” “但是卡特西亚境内的蔷薇教会应该是和巴萨托纳分裂的,控制荆棘树的非凡者也基本都是‘蔷薇’途径的非凡者。” “这个‘盛装舞会’......难道是巴萨托纳那边在卡特西亚重建的组织?” “巴萨托纳帝国准备彻底把荆棘树换血?” 巴萨托纳帝国有大行动? “没错,应该是了。”娜拉·佩尔顿沉思起来,“卡特西亚公国这十几年来发生了多次动乱,在巴萨托纳挑起的动乱中,卡特西亚王室下台,被迫立宪,限制君主权力......” “不,还不能就这样判断。” 娜拉·佩尔顿眯起眼睛: “卡特西亚王室在立宪之前,就已经是事实上的虚君了,实质上的权力都掌握在各个贵族的手里。” “立宪只是把虚君的事实明面化,让斯图蒙克十六世彻底变成名义上的君主。” “巴萨托纳帝国实质上的打算是将贵族扶进‘议会’。” “贵族同盟这个组织实质上就是另一个王权十字。” “巴萨托纳的王权十字通过扶持贵族同盟,准备将卡特西亚王室彻底踢出统治......” “现如今的贵族同盟已经和王室彻底形成了对立面,而卡特西亚王室也已经没有能力抵抗了才对......” “为什么还要在卡特西亚再拿出一个‘盛装舞会’?” “这说不通啊。” 娜拉·佩尔顿非常疑惑。 ...... 苏西郡,艾尔莎的住所中。 阿蒂莱正坐在窗前,看着天空中的灰月,轻哼着诗歌的旋律。 而就在这个时候,她扭头看了一眼楼上,轻笑了一声,随即继续看向灰月。 一对眸子中,萦绕着淡淡的辉光,彷如狼眸。 与此同时,楼上。 艾尔莎深吸了一口气,以晦涩的、不太熟练的语言念声道: “穿梭于深空中的隐秘眷族,徘徊于幻梦中的虚妄之物,以银星之血定下契约的群星子嗣.....” 在她话音落下之时,忽然,她的眼前,宛如一颗颗银色的星辰,一片狭长的光芒蠕动着从空气之中陡然浮现出来。 分散的银色光辉,仿佛一条触手,又像是蠕虫、又像是一条盘卷的毒蛇,浮现在艾尔莎的视野中: “把这些东西交给狄亚戈·克劳瑞多·法斯特。” 没有任何具体五官的怪异生物,向着圆阵中心的物体游曳而去。 然后,银色的星光逸散,一个银色的盒子在星光摇曳中消失不见。 整个房间也随着那银辉消失不见而变得黑暗下来。 ....... 法斯特衣帽店,回到衣帽店的亚戈,松了一口气。 那个像是斯塔尔舞女一样的、自称鲁卡妮的女人,会不会根据他的需要去搜集幻影鸟的蛋壳,亚戈不知道。 那个骰子一样的神秘物,也被他丢到废墟圣殿之上了。 至于为什么....... 变成朗费罗之后,他的能力消耗速度,不是一般的快。 至少比起变成二当斯时要快很多。 如果再继续逗留,他就回不来了。 能力的消耗速度,是一个大问题啊。 不过,变身成朗费罗的时候,能够使用朗费罗的能力,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 但是,也有问题。 朗费罗是序列7.....消耗变大......是因为这个的原因? 感受着身心的疲惫,亚戈手掌摩挲着银钥匙,躺到床上,准备睡觉。 但也就是这个时候,他还没关闭的、上浮的视角中,摇曳的银色光辉浮现,让他不由得一惊。 第二百三十六章 无名书信 非凡生物!? 也可以叫魔物或者别的什么,总之就是和一般的生物有区别的那种。 亚戈下意识地坐了起来,身体内涌出了灵雾,准备进行防御,同时,心中估量着约莫还能够持续十几秒的缄默仪葬,随时准备发动。 但是,就在这时,他从那怪异的、仿佛层叠光影的、虚幻的银色生物身上感觉到了,一股亲近的、熟悉的气息...... 一股冲动感浮现在心头。 想要吞食。 血脉追寻!? 在清凉感浮现,隔绝冲动,让亚戈迅速冷静下来的时候,他也立刻意识到了这股冲动是什么。 而且...... 他能够感觉到,血液中有一种莫名的潮湿感。 艾尔莎!? 这种熟悉的感觉,让亚戈立刻想到了一个人。 而就在他警戒的视线下,那仿佛触手、又像是蠕虫、又接近蛇类外形的怪异长条生物,“头部”骤然扩张,星星点点的银光扩散成了一个圆圈。 这种仿佛要喷吐什么东西的感觉,然亚戈立刻从床上一个翻滚,滚落床下。 同时他的灵雾凝聚成了手杖的外形,被他以死魂灯的能力虚握在右手上。 但是...... 那闪烁着群星般银光的怪异生物张开的“口”中,那虚幻的光圈中,一个银色的盒子落下。 在盒子落下的时候,那怪异的银光生物便在星光般的光纹泛动中凭空消失不见。 只有那人头大小的盒子稳稳地落在了床上,落在了他的被子上。 “......使魔?” 这种情况,让他不由得浮现出一个猜测。 不是偶然情况下出现的非凡生物,而是受人支使来到这里的。 而且貌似并没有敌意? 不,不一定。 亚戈的视线转移到床上的银色金属盒上。 虽然在银钥匙的效果下,血脉追寻的冲动被扼制隔绝,但是金属盒还是有银之血的感觉..... 左手捏了捏口袋里的嗅瓶,他努力地回想着前几天莎莉琳将嗅瓶给他之后,他特意恶补的契约生物知识。 “契约生物的种类异常繁多......” “战斗类型,自然就是作为帮手进行战斗的、自身具备不弱战斗力的,细分的话基本是两个方向,进攻、防御。” “辅助类型,辅助战斗、辅助魔药调制、辅助追踪各种杂乱的分支。” “总之就是看用途。” “但除去奴仆契约之外,大部分超凡生物并不愿意和人类这种‘低等生物’缔结长久契约,基本上都是接近雇佣制的临时契约比较多。” “临时契约中最多的,自然是用于传递消息和物品的......” 这个世界,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发现有电报之类的东西。 按理说维多利亚时代已经有电报的存在了,但这个处处存在维多利亚时代影子的世界,他并没有发现疑似电报的东西。 所以,契约生物之中,被以快递员身份雇佣的非凡生物并不少。 “拥有寻人能力的、行动快速、行动隐秘、最好是能够在幻影界穿行的非凡生物是最好的......” 但临时契约的生物基本上没有忠诚可言,而且,会对这些非凡生物进行攻击的非凡者也不少。 因为这些非凡生物的身体材料都可以变成魔药或者仪式中的一部分。 更不要说还有那种特意去拦截“快递”的非凡者。 但在这种情况下,非凡生物的数量貌似还是不少。 毕竟...... 普通生物,也是可以变成非凡生物的。 那仿佛层叠光影,就像是星空的一部分一般的怪异生物,亚戈并不认识。 但他已经可以确定了,血脉冲动指向的对象,就是那个怪异生物。 而这个银色的金属盒子..... 也给他同样的感觉。 准确地说,是金属盒的一角。 高度警戒着,亚戈捧起了金属盒子,找到了那引发他血脉追寻冲动的源头。 亚戈伸出食指,触碰金属盒子的边缘。 下一瞬,那潮湿的、让他产生渴望感的冲动变得强烈起来,而金属盒的边线,也开始“融化”。 一圈银色的边线在他的控制下,融化成液体。 果然,是银之血。 亚戈眉头一拧,通过接触,将金属盒边线上的银之血融化后,将其移到一旁的桌面上,然后,小心翼翼地揭开使用凝固的银之血焊封的金属盒。 但是,全神戒备,准备闪躲的亚戈,并没有等到什么危险的状况。 是......折叠的纸.....信? 亚戈将其翻开,上面以银色的卡特西亚语文字写着一行行字: “幻影界广袤无边,但又无法以常理判断,和物质界有极大的差异。” “众多教会、非凡者组织都在探索幻影界。” “随着灵潮的出现,物质界的、非生物身上附着的神秘,都会被灵潮卷走。” “卷入幻影界。” “而在幻影界之中,有一个被称为‘泡影地带’的地区,被旧剑、星辰、圣杯、权杖家族分别控制。” “血脉,就是钥匙。” “不具备这些家族血脉的人进入其中,会被其中的幻影生物攻击。” “而进入被这些家族控制的泡影地带,会被发现。” ??? 亚戈微微一愣,他发愣的并不是纸上的内容,而是这些话完全没有提及任何关于书写者身份的事情。 更像是...... 警告?告诫? 结合银之血中微弱的潮湿感,书写者的身份...... 艾尔莎? 这是艾尔莎给他的消息? 尽管没有确凿证据,但可能性不小。 他接着看了下去: “权杖家族和旧剑家族的大部分,已经联合,又被称作‘王权十字’,是巴萨托纳帝国的组织,铁血皇帝麾下的一众贵族的同盟,现如今巴萨托纳绝大多数的蓝血者家族都加入了王权十字,但是,真正的‘权杖’家族的,只有拥有‘十骑士’名号的家族。” “巴萨托纳境内的‘荆棘树’,实质上已经被王权十字取代。” “权杖家族是唯一一个全体聚集在一个国家地区的家族。” “圣杯家族并没有聚集在一起,而是分布于各地。” “权杖家族中并不是全部位于巴萨托纳,权杖家族剩下的一部分,位于格罗明治帝国,被沙皇用以制衡黄昏教会。” “圣杯家族立场不定,已经出现和教会合作的家族,也有像死神群岛上克伦威尔家族这样采取中立立场的。” “星辰家族中的大多数家族,因为古斯塔尔帝国的覆灭,散落到各地。” “星辰家族因为势弱的关系,基本已经失去家族根基,无法与教会势力或者其他强大的家族对抗,游散的星辰家族成员,以‘星辰之手’结成联盟,试图在一些小国境内再度发展。” “在进入幻影界,在进入泡影地带之前,一定要搞清楚泡影地带受到什么家族的控制。” ps:在家办公搞得我都优点抗拒摸电脑了。 第二百三十七章 幻影界 “泡影地带,具备星辰、旧剑、圣杯、权杖家族血脉的家族,能够通过灵潮,以具备一定知名度的故事载体为媒介进入。” “根据可信度不明的传说,泡影地带疑似与已经回归虚无的神明,‘星辰之蛇’有关。” “这位神明的尊名是‘虚幻与现实之环,遨游幻梦的久远之光,无尽群星之主’。” “‘星辰之手’这个名称就是已经覆灭的‘星辰教会’的非凡者小队名称。” “泡影地带被各个势力瓜分,大部分旧剑与权杖家族构成的王权十字控制了过半的地区。” “其他家族控制剩下的部分。” “星辰家族原本控制的地带,现如今也都被旧剑、权杖、圣杯家族瓜分。” “只剩下很小一部分无主之地可以进行探索。” “大部分泡影地带,每到灵潮结束便会崩塌消失。” “只有少部分区域在灵潮结束后还能够进入。” “这些地区,是这些特殊的蓝血者家族重点把守的地区。” “绝大部分随着灵潮被卷入幻影界,进入泡影地带的神秘,都会聚集在这些区域。” “以目前的规律来看,在物质界知名度越广、人们印象越深刻的故事,在泡影地带就会显得越稳固。” “那些在灵潮结束后还没有崩塌的区域,大都是这类知名度广、流传度广的故事。” “除此之外,泡影地带之外,幻影界中,也是有神秘随着灵潮游离的。” “幻影界之中,也有与物质界景色近似的区域,也有与泡影地带类似的故事世界。” “虚假和真实并存,难以辨别真伪,可信度低。” “幻影界十分庞大,但是,在幻影界中,存在着各种各样的幻影生物。” “幻影生物与物质界的非凡生物相比起来,要更加奇怪,但它们基本都具备一个特性——” “会随着环境的改变而改变。” “就像泡影地带中的幻影生物。” “在以故事为蓝本形成的泡影中,它们会变化成剧情中的人物或者其他的生物,乃至于物体。” “在幻影界中,幻影生物表现出的攻击欲望并不强烈,就算擦肩而过也可能会忽视。” “但是,在泡影地带,一旦被幻影生物发现,所有的幻影生物都会表现出排除外来者的趋势。” “除却具备特殊血脉的蓝血者。” 在这洋洋洒洒的一行行文字的最后,以加重的笔迹写着几句话: “序列,可以共存,‘守墓人’途径的共存途径疑似为‘修道徒’或‘赌博师’途径。” “但是,共存序列的失控风险比单一序列要高,共存序列是相互平衡的,一旦序列等级不一,就很容易失衡,导致失控。” “共存序列最好在低序列时就选择共存,到了高序列,原有序列的神秘已经相当强大,这时再共存序列,因为失衡,无法达成共存。” “且,共存序列同样是数字越小,失控的风险越大,比起单一序列失控风险更大。” “序列9,赌博师,材料:白兔脚一只、完整的两面花一株.......” “序列9,修道徒,材料:晨辉树的果实一枚、洁净树的树叶.......” 亚戈的视线逐渐往下,落到这几句话的最后,信纸的末尾处: “记得把血、纸、盒子处理掉,避免追踪和占卜。” 看完纸上的内容,亚戈已经大概能够确定来信者的身份了。 艾尔莎。 艾尔莎,现在应该是安全的。 而结合书信上内容大篇幅讲的“幻影界”、“泡影地带”的文字,亚戈也能够猜出发生了什么事情。 泡影地带,他之前在《鸦歌》世界时,从那个少女那里夺来的灵雾中,有听过这个词。 泡影地带,就是书中世界。 如果没错,艾尔莎应该是接触到了那些“星辰、旧剑、圣杯、权杖”这些以小阿卡那牌命名的家族又或者与这些家族敌对的某个势力,加入或者达成同盟? 在泡影地带,她接触到了这些人,选择跟他们一起离开,而范克斯、小贝蒂他们跟着艾尔莎离开了。 为什么现在才给消息,倒不是难猜的事情。 因为她现在才脱离危险?现在才有空余时间?又或者是现在才学会支使契约生物传递消息? 但是,为什么要制造一个假的尸体?以死亡脱身? 摇了摇头,将信纸上的内容再看了一遍,消化了这信纸上的信息,将修道徒的序列魔药配方记下之后,他触摸信纸上的银色文字。 “真亏得你能写出血书这种东西。” 在他心中自语之时,那银色的文字溶解流动,汇聚到了信纸的一角,形成了一滴仿佛水银般的液滴。 银之血。 艾尔莎的血液。 将桌面上的银之血也收集起来,亚戈将银之血吞入口中。 这种消灭证据,躲避追踪和占卜的手段,估计也只有他能用了。 就像之前在市民公墓附近时,他吞下那银色小球时的感觉类似。 并且...... 一幅幅短暂的影像画面浮现在了他的视野中。 小贝蒂。 范克斯。 穿着幽绿色燕尾服的贵族。 穿着清凉,有着古铜色肌肤的女性。 一幅幅画面仿佛闪回记忆一般在他吞下银之血后开始浮现,在那与化身为成朗费罗时的潮湿感近似的感觉涌现。 “兰苏王国,苏西郡......” 在闪回画面中,亚戈终于知道了艾尔莎所在的位置。 兰苏王国,位于巴萨托纳西北方向,位于格罗明治西南方向夹缝的一个小国。 对于这个国家,亚戈还是很熟悉的。 毕竟之前他恶补学习亚尔夫文,研究了各种与亚尔夫文相关的资料。 亚尔夫文和兰苏文字的研究自然也在其中。 这个崇尚音乐和艺术的国度,虽然小,但亚戈还不至于不认识。 终于知道了艾尔莎的下落,亚戈也松了一口气。 尽管对于艾尔莎的亲情大部分是继承自原主,但是这一个月的相处,让他也对这位相当关心弟弟,放到现代可以称之为“扶弟魔”的姐姐很难有不好的印象。 深吸了一口气,亚戈转头开始处理剩下的东西。 不过,就在他拿起那银色的金属盒的时候,盒子之中,掉出了一些东西。 第二百三十八章 另一把钥匙 钥匙。 一把银色钥匙,和他胸口佩戴的银钥匙相比,大小上差不多,长度和手掌宽度接近,上面有弯曲的、有七个交错不完全重叠的圆环,每个圆环之上,都有镂空出一个银色的十字星,仿佛一抹抹银辉,一颗颗银色的星辰。 “钥匙?” 哪里的钥匙?艾尔莎的房间?仆役大厅那边的仓库?还是什么他不知道的隐秘房间? 对于郊外的那座法斯特宅邸,原主亚戈的印象并不深。 这并不是什么玩笑,也不是原主记性差。 因为那座郊外宅邸,是别院。 是因为原主的父亲,法斯特十三世去世,一大堆债主冒出来,连着他市内的主宅也收走了。 而亚戈回来的时候,就和艾尔莎、老范克斯一起搬到郊外的宅邸了。 在亚戈穿越过来的时候,他也就搬到那里住了不到半个月而已。 这把钥匙..... 该不会是主宅的吧? 有时间再去找找,而现在,他需要的是休息。 把钥匙串进钥匙串,将没有任何字迹留存的信纸烧掉,一部分冲进马桶,一部分甩进垃圾桶之后,亚戈扫了一眼趴在沙发上休息的修格因,确认它没什么状况之后,才返回仓库房间休息。 ...... 然而,当他睡到清晨时分,叮叮当当的声音响起。 迷迷糊糊地,亚戈从床上坐了起来,借着从高处采光窗落下的模糊的光影,亚戈抓起枕边的怀表看了一眼。 代表秒针的小圆盘上,指针正在转动着,让代表小时的指针在二十六个数字表盘上缓缓移动,此时此刻,它正在右上角的数字6附近。 “才6点......” 亚戈揉着眼睛,打开了仓库房间的门,走向了衣帽店大门。 叮叮当当,门内,与门外拉绳连接的铃铛不断摇晃着,让将声音传遍了空旷寂静的衣帽店。 “来了来了!” 大早上的,谁啊? 因为体质下降的缘故,他感到疲惫的次数越来越多,睡上几个钟头还是显得睡眠不足。 当他顺着猫眼往外看时,是一男一女..... 穿着双排扣浅棕色风衣、头戴毡帽的.....是高根? 一个激灵,亚戈瞬间变得精神了起来。 亚戈立刻准备拉开房门,但是随即他动作一缓,转而走进了仓库房间,穿上暗灰色的风衣和礼帽、换上靴子,抄着手杖,拿起衣帽店钥匙返回大门,用钥匙打开了那以直线为主的机械构件和外露齿轮拼合的内置门锁。 在这个“阿拉贝拉=先进”世界,阿拉贝拉的各种工业产品在卡特西亚并不少见。 打开门,在有些阴沉,天空并未亮起,还有雾气弥漫的视界里,穿着米黄色双排扣风衣和长裤、衣着简洁的嘉丽德也映入他的视野。 “发生了什么事!?” 亚戈不禁问道。 “死灵。”高根抬了抬自己的金边眼镜,简述道,“因为前几天的灵潮的关系,有灵体出现。” 闻言,亚戈一挑眉:“新商业区?” 新商业区这边因为雾中圣殿的回归,已经不是他们的负责区域了,这边的事务,已经转交给雾中圣殿。 对于荆棘树来说,这也是好事。 荆棘树管理的区域太大,可以战斗的人手也不多,本来就有点管理不过来。 虽然一口气招了四个人,但是爱琳和保林选择的途径无法参与非凡者的战斗,就算队长有时间的时候会教他和保林兄妹一些战斗技巧,但是队长的时间也不多。 那位狄璐德子爵的女儿萝娅小姐基本上相当于挂名。 芬妮拉又出了事情..... 虽然芬妮拉是“少女”序列,序列本身那接近魅惑效果的能力并没有直接的战斗能力,但是还是可以在战斗中提供帮助,并且,芬妮拉本身的神秘学知识够强,可以通过生命领域的法术、旧印和魔药进行战斗。 在明面上的亚戈,实际上的作用并不比芬妮拉在时多出多少。 所以,对于荆棘树来说,现在和招收亚戈四人之前并没有太大差别,人手依然不充足。 “对,就在新商业区,在雾中教堂附近。” 撑着棕色雨伞的嘉丽德点头回应,看着亚戈给门上锁的动作,她继续道: “雾中骑士小队的人,找到我们,请求协助。” “得到队长同意了吗?” 亚戈将钥匙放到口袋的同时,看向了高根,负责沟通联系的,自然是能够通过气味支使生物的调香师。 高根点头: “队长还在旧火焰路进行回收神秘物的工作,还没回据点,杰奎琳回应了,表示同意。” 交谈着,四人加快脚步,向着雾中圣殿的教堂赶去。 ...... 雾中圣殿的旧教堂在新商业区北部,位于狄璐德大剧院的北方、位于衣帽店的西北侧,距离狄璐德大桥很近。 几人很快就到达了雾中圣殿的教堂。 与其他教会的建筑相比,雾中圣殿的教堂显得相当平庸。 除却比起一般房屋稍微高大一点之外,如果不特意说明,绝对不会有人将它当成教堂。 在雾气蔓延的视界中,这座比起二层独栋小楼稍微大出些许的类罗马式建筑,让人很容易当成一座普通的三层住宅公寓。 并且,能够在对比上发现,这座建筑特意去掉了许多显眼的、不必要的特征。 而此时此刻,只有稀疏几个行人路过的背景下,这栋建筑就更显得稀松平常了.....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亚戈注意到了一件事,高根的视线正紧随着一个感觉相当普通的行人移动着。 因为他的缘故,亚戈也不由得看向那人。 那是一位戴着猎鹿帽的青年,看样子似乎是准备提早前往工作地,相当普通...... 没有什么特别的,无关...... 不过,也就是在浮现出这个想法时候,他忽地一愣。 普通?为什么自己会反复浮现出“普通”、“无关”这类印象? 对于这种感觉,亚戈莫名地有点熟悉。 有种...... 使用话术对自己进行自我欺骗的感觉? 非凡者!? 亚戈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词语: “路人!?” 与雾中圣殿有关,亚戈也立刻联想到了迷雾途径的序列9名称。 第二百三十九章 协助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 “你们是荆棘树的成员,对吧?” 亚戈三人猛地扭头望去,只见到了一位八字胡下垂的中年人,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之中。 他见过这个人。 当亚戈浮现出这个想法的瞬间,另一个想法便随之浮现。 很正常。 但也就是这个时候,一股清凉感从心底涌出,将这个想法冲淡。 那清凉感浮现,也让亚戈确定了眼前这位八字胡下垂的中年人的特殊性。 “虽然眼熟是正常的,但是他能确定,自己眼熟对方的原因,自己见到对方的时候,并不是在正常的情况下......” 几个想法冲撞互溶,最终在亚戈的脑海中交织出这个想法。 随即,这样的想法从勾连出相关的记忆..... 图书馆...... 自己为了查阅“卢修斯”的情报而去爱德蒙图书馆的记忆被勾连出来。 那个时候出现的,被他用民科历史学家的逻辑忽悠的下垂八字胡中年。 前后想法的冲突和那受到精神、心灵影响才会浮现的清凉感,让亚戈心中警惕心大起。 而这时,作为三人中的话事人,高根定了定神,迟疑着开口道: “你是?” “证明一下好了。”下垂八字胡的中年以温厚的嗓音道。 下一瞬,他整个人从三人的视野之中,消失不见。 在三人不约而同绷紧神经的时候,那中年人再次出现在刚才的位置。 “我请你们过来的原因......” 仿佛已经作出了说明一般,中年人发声,下垂的八字胡随着翕动的嘴巴晃动着: “探寻死者的记忆,我们要得到一些信息。” 闻言,亚戈不由得一愣,高根和嘉丽德似乎也有些错愕。 看到对方隐身再显形,高根就已经确定对方是迷雾途径了。 守墓人序列,几乎是每个教会都会有的序列。 至少低序列的配方,各个教会都掌握着。 雾中骑士小队是不可能没有守墓人途径非凡者的。 而似乎看出了三人的疑惑,中年人说道: “我们的‘守灵人’遭遇了唤潮者,” 守灵人.....也是死灵途径序列9的名称代号之一。 浮现出这个想法后,亚戈看向了高根。 之前从队长那里,他就听说过唤潮者对守墓人途径的非凡者怀有非同寻常的敌意了。 这个解释,是符合逻辑的。 随后,中年人接着道:“他的灵雾被唤潮者卷入幻影界,我们赶到的时候,那个唤潮者已经消失不见了,只有尸体内还留存些许灵雾。” “消息可以与你们共享。” 说着,他转过身,向着那不起眼的迷雾教堂走去。 亚戈与克莱尔夫妇,三人对视了之后,以高根牵头,三人跟在中年人身后,一起进入了迷雾教堂。 ...... 教堂空荡荡的,完全没有人。 不,有一具男性尸体。 看上去三十多岁的尸体的面色苍白,双目呆滞地望着上方,腹部有大片的红色血迹,暗红的血迹将胸腹处的白色底衬完全染红。 看见尸体,高根微微皱眉,再度确认道: “他死了多久?” “昨天晚上死的。”胡须下垂的中年人回应道,“动作请快一些,他的灵雾已经没剩多少了。” 闻言,高根看向亚戈。 迎着高根和嘉丽德的视线,亚戈点了点头,走上前去,在三人的注视下,就准备以银柄手杖为端,发动死魂灯的能力。 死寂感涌现,亚戈微微外放灵雾,散发灵感,感应着尸体内的灵雾。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亚戈忽然想起来..... 要模仿、要契合。 这个在非凡者之间众所周知的规律,这个消化神秘的方法。 他蹲下身,放下手杖,动作平静地、仿佛为了整洁一般将尸体身上的马甲扣上,然后以双手为端,发动了死魂灯。 并不知道其他人能不能够感觉到,在他的感知之中,一抹满溢死寂感的幽光在指尖浮现。 随着他右手按在尸体的额头处,将尸体双目合拢的之后,灵雾也逐渐在死魂灯的幽光引导下,聚集到了额头处,与他的手掌接触。 深吸了一口气,亚戈看向高根和嘉丽德,以眼神告知他要发动能力探索记忆迷雾。 在高根和嘉丽德齐齐往前,左右站在尸体旁的时候,亚戈沉下心来,控制着幽光与灵雾接触,并蔓延自身灵雾成丝,探入死者灵雾中。 无穷无尽的灰暗迷雾涌现。 熟悉的景色之中,宽广的迷雾海洋依然显得无比死寂。 但是,虽然迷雾无穷无尽,但是,却并不浓郁。 就和那些只剩下些许灵雾残留的死者一样,迷雾非常淡薄,即使不用死魂灯,可见度也非常高。 但是这个情况并不意味着可以看得更清晰。 正相反。 灵雾是记忆的载体,灵雾稀疏,就说明记忆模糊,承载的记忆总量就少,使用死魂灯也照不出清晰的影像。 就像周围这些淡薄到极致的灵雾,用死魂灯去照明,只能够看到朦胧的影像,甚至连是什么景物都看不清楚,更别说声音什么的了。 感受着满溢死寂感的死魂灯幽光,亚戈在记忆迷雾中,缓缓朝着视界中雾气最浓郁的方向前进。 很快,他便来到了视界中能够最浓郁的雾气前。 随着他的意志,死魂灯的幽光上浮,照亮眼前的记忆迷雾。 随着迷雾褪去,光影浮现。 视角的主人,正站在街道上,视角的上方,是雨伞的伞布。 在他的前方,是一栋三层的、略显破旧的独栋房屋,路面上积留着水洼。 “怎么回事?” 以亚戈能够听懂,略带西部口音的卡特西亚语,视角的主人自语道: “怎么这里会有那么多表演家?” 表演家?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 “外表发生了变化,毫无疑问,是表演家。” 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自语声中,视角的主人缓步后退: “表演家可是序列7,那么多的表演家,除了提灯兄弟会还有其他组织吗?提灯兄弟会这群人聚集到狄璐德市,到底想做什么?” 即使是语气,亚戈也能够听出视角主人的凝重感。 “需要报告.....”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突兀地,尖锐的利刃出现在视野之中。 不是从前方,而是从后方。 准确地说,是从胸口。 随着视角主人视线下移,亚戈看到了胸口片左下方的位置,斜三角形的利刃向后没入胸口,然后,整个视角向下倒去。 第二百四十章 漩涡 在视角主人身躯倒下,以匍匐的姿态挣扎着,向外释放灵雾的时候,在逐渐变得模糊的声音中,影像崩碎了。 周围的雾气逐渐散去,亚戈的意识也随之回归。 意识回归,亚戈迎着那八字胡下垂的中年人的视线抬起头来,高根和嘉丽德也将目光投向他。 亚戈将自己看到的画面描述了一遍。 而听到他的话,那中年人眉头皱起,嘉丽德和高根的脸色也显得有些愕然。 “外表发生了变化?表演家?” 看着几人的脸色变化,亚戈点了点头: “死者是这么说的。” 中年人陷入了沉默,没有说话,而亚戈看了高根和嘉丽德一眼,对视之后,三人离开。 ..... 在三人一同向着公共马车站,准备前往绅士俱乐部的路上,亚戈向两人询问了关于“表演家”的事情。 对于这个问题,嘉丽德也扭头看向高根,似乎想从他这里得到解释。 “表演家,是‘嫌疑人’途径的序列7。” “序列9的‘嫌疑人’,拥有极强的反侦察能力。” “其对应的序列8是‘暗杀者’,拥有媲美猫头鹰的视力,能够在黑暗中视物,身体比起常人要敏捷许多,擅长格斗,在近身战斗上,除却身体素质之外,不弱于‘格斗绅士’。” 格斗绅士,是“骑士”的上位序列吧? 亚戈想起之前山德尔大叔跟他说过的话。 格斗绅士,拥有超越一般人的力量、敏捷和反应能力,对于武器的使用,有着本能一般的天赋。 这时,高根继续道:“如果没错的话,‘表演家’就是序列7的‘表演者’,能够改变自己的身体。” “是提灯兄弟会?”听到这几个序列名称,亚戈也不由得皱起眉头来。 闻言,高根抬了抬自己的金边眼镜,在雨滴打在伞布发出的笃笃声中,点头道: “如果能确定他们的外貌改变的确是使肉体发生了改变的话......” “不然,也有可能是‘魔术师’的‘魔术道具’。” 对于高根的判断,亚戈也不由点头。 魔术师能够在物品上做标记,对有标记的魔术道具进行变形。 在之前狄璐德大剧院判断出作案者是“傀儡师”的时候,这一点杰奎琳小姐就告诉他了。 “魔术师”的“魔术”有很多,凭空制造出物品、让物品或自身消失、移位、改变物品的形状等等。 加上魔术师本身极其敏捷的动作,在战斗中非常难对付。 这一点,亚戈自己就已经有体验了。 表演家是序列7,如果死者的判断是正确的,那么在狄璐德市一下子出现5个序列7..... 要知道,序列7在狄璐德这种小城市里,已经是可以担任队长、担任负责人职位的了。 一下子出现5个序列7的非凡者,提灯兄弟会准备在狄璐德搞什么大动作? 这和序列8的魔术师做了五个人脸面具给五个人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事情。 三人讨论了十几分钟,在公共马车到来之后,相继走上马车。 ...... 迷雾教堂。 当亚戈三人离开之后,一个身影出现在空荡荡的迷雾教堂中。 八字胡下垂的中年看见对方出现,恭敬道: “司铎。” 在他的视野中,眼前的人影显得朦胧无比,仿佛整个人被迷雾笼罩一般。 他知道,对方并没有使用任何能力,只是站在那里而已。 他知道,就算开启灵视,也不会看得更加清晰,相反,对方的身影会显得更加朦胧。 这便是“观察者”的能力。 按捺住心绪,中年人出声道: “已经将消息透露给他们了,接下来,就等他们做出‘可能是剧本家’的判断了。” 闻言,那朦胧人影点了点头: “嗯,接下来,不出意外的话,荆棘树应该会有所行动。” 听到这句话,中年人好奇地问了一句:“但是,荆棘树的那位隐秘司铎不是已经离开了狄璐德市了吗?他们现在会行动吗?” “的确,莎莉琳判断错误,马修·佩恩手里的神秘物并不是序列5的神秘物,而是序列4的神秘物,自身的能力被割裂,现在她必须返回郡教区申请使用能够追踪她另一半身体的神秘物。” “不追回她的另一半身体,她就拿不回能力,无法做到解放神秘,回归旧日姿态,战力下降极大。” “就算能够以半身回归旧日姿态,战斗力也和之前无法比拟。” “而且......” 朦胧人影顿住了话头。 “而且?” “而且这次的事情的规模很大,一旦她确认了‘剧本家’的存在,就得马上回来处理,不然,一旦剧本家成功晋升,下一步,就是提灯兄弟会掀起颠覆卡特西亚的大事件的时机了。” 在中年人疑惑的复读后,朦胧人影回应道: “不过,荆棘树的蓝血者们应该接触到了其他的中序列非凡者。之前那场大雾,定然是潮汐祭祀出现了。” “从位置上来说,对方肯定和荆棘树有所接触。” “狄璐德市聚集了几个教会的中序列非凡者,在这样的情况下,作为歌洛拉郡唯一的序列5,唯一的‘不死子爵’,她必须回来,以这次事件的规模来看,她不回来的话,后果就不仅仅是像之前一样被从主教被降级为司铎了。” 说到这里,朦胧的人影顿了顿: “黎明教会也有中序列的非凡者来到了狄璐德市。” “黎明教会!?”听到这句,中年人不由得呆愣了下。 狄璐德市到底发生了什么?出现了那么多中序列的非凡者? 这时,那朦胧人影又道:“你觉得,黄昏教会和蒸汽教会派来的中序列非凡者,会是谁?” 听到这个问题,中年人沉思起来,脑中回想着黄昏教会在歌洛拉郡教区的中序列非凡者的名字。 “而且,还有一个变数......” 在中年人陷入沉思之时,朦胧的人影转过头,望向西边: “如果没错,那里,应该就是这次的漩涡中心。” ...... 西火焰路。 当亚戈三人进入绅士俱乐部的时候,杰奎琳正站在接待大厅的柜台内侧,正在摆弄着花瓶中的花朵。 见到三人回来,她嘴角微微抿起、露出微笑,但是,三人的神色,让她打消了打招呼的想法。 没有多说什么,她带着三人进入了祈祷室,在卡帕尔的注视下,与三人一同进入了地下据点。 第二百四十一章 魔药材料 在亚戈和克莱尔夫妇将刚才在迷雾教堂的事情告知杰奎琳之后,杰奎琳在用纸笔将信息记下后,便立刻走下了第四层。 她来到了7号门对面的资料室旁边,在一扇同样有着蔷薇图案的破旧木门前停下,以亚尔夫语道: “树木中诞生,崇高的丰壤之子啊,打开封闭的门扉,以荆棘守卫的名......” 在她最后一句话音落下之时,那破旧的木门,突然打开了。 之后,杰奎琳她进入了其中。 没有任何灯光,漆黑阴暗的室内,周围的地面、墙体,乃至于天花板,不断地变形着,一条条宛如触手般的黑色树根从周围蔓延聚集到她的眼前,组成了有着诸多孔洞,仿佛某种生物的脸一般的树须雕像。 下一瞬,树须雕像睁开了眼睛,一颗颗形状不同的、位置也不对称的眼球浮现在上面,向着杰奎琳看了过来。 而面对这一切,杰奎琳没有半点神色的变化,将手中的信件放在地面上堆砌的几个木盒上。 ...... 杰奎琳进入第四层后发生的事情,整个地下据点之中,除了杰奎琳她自己以外,没人知道,亚戈也完全不知道,拿着之前没有读完的纹章学书籍,他从第一层来到了第三层魔药室前。 向着大门紧闭的魔药室看了一眼,他转身走向了唐泰斯的囚房。 他的脚步声在第三层回荡着,发出空荡的回音。 而在他停在“囚房”门前的那一刻,伴随着吱呀声,唐泰斯的脸出现在栏杆之后: “有什么事?” 面无表情地,唐泰斯发出沉闷的声音。 “我需要一些魔药,能做吗?”亚戈直接出声道。 “什么魔药?要做什么?”唐泰斯抬了抬脖子,示意亚戈从门旁边取下钥匙打开门。 “不眠魔药、还有安宁魔药。” 一边回答着,亚戈一边顺手取下钥匙,打开了大门。 “不眠魔药和安宁魔药?” 走出门来的唐泰斯略显疑惑。 不眠魔药可以让人一天不睡觉,而安宁魔药是用来安定精神,稳固灵雾的。 “杰奎琳让你用的?” 从亚戈身边走过,走到了魔药室门口的唐泰斯询问道。 “我担心会出状况,似乎有什么大事。” 亚戈解释道。 当然,这都是假的。 双子草叶能够调制出不眠药剂。 而安宁魔药需要用到迷雾之泉的泉水。 不眠药剂的效果,顾名思义,能够让人变得非常精神,一天下来都不需要休息,但副作用是情绪会变得躁动。 安宁魔药能够安定灵雾,在使用能力过多狂乱、又或者灵雾受伤受损的人,都可以使用,安抚灵雾、恢复伤势。 但这两种魔药是互相冲突的。 不过,虽然效果冲突,但是使用的时机并不一致,唐泰斯只是稍微疑惑了一下而已。 听到亚戈的解释,打开魔药室大门的他,转头看了亚戈一眼: “你确定要用吗?” 亚戈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问道:“能做几份?” 闻言,唐泰斯眉头紧皱,沉声道: “你想找死?” “所有直接服用的魔药,或多或少都累积疯狂,无论是不是序列魔药。” 看着亚戈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的脸色,他仿佛看到了又一个弗里森: “我警告你,法斯特,你不是‘骑士’途径,你的身体无法承受过多的魔药残余。” 简单来说,是药三分毒。 这样的状况,是从非凡材料继承过来的。 只要以食用的方式将非凡材料摄入体内,而使用非凡材料制作的魔药也一样,也都会累积疯狂,这一点,是写在魔药学基础上的东西。 亚戈虽然没有专门学习过魔药学,但是这一个多月以来不断恶补各种神秘学知识的他,对于这点还是很清楚的。 但是,他并没有真的想要服用。 他只是想确认“迷雾之泉的泉水”和“双子草叶”这两种魔药的材料还有多少而已。 亚戈没有回应,就这样看着他。 亚戈的表现,让唐泰斯眉头皱得更深了,他沉声道: “不眠魔药应该还可以做五份,安宁药剂的话.....十分,不,十二份。” “法斯特,到底发生了什么?” 看着唐泰斯显露出沉重的关切态度,亚戈忽然有种欺骗好友的愧疚感。 随即,他将在迷雾教堂里,从尸体的记忆迷雾中看到的事情告知唐泰斯,并且,加上了一句: “那个雾中骑士的表情很凝重,杰奎琳小姐听完我们说明之后,脸色也很凝重......” 亚戈刻意的语言诱导,让唐泰斯的脸色也微微一变。 尽管不能够确定发生了什么,但是从这些信息,也能够感觉到事况的严峻。 而且..... 之前面对那个潮汐教会非凡者的时候,弗里森手上的东西,毫无疑问是“7-121”。 狄璐德到底发生了什么? 唐泰斯深吸了一口气,看了亚戈一眼,再次确认道: “你真的现在就要吗?” 当然不。 “先给我一瓶安宁药剂吧。” 把气氛搞得那么凝重,却又说不要是不可能的。 尽管他不需要,但是还是要拿。 不过,在唐泰斯转身的时候,亚戈再次出声道: “唐泰斯,风干的人面蜘蛛这里有吗?可以用来做什么?什么人会需要它?” 他把话的重点放在“可以做什么”、“什么人会需要风干的人面蜘蛛”上,误导唐泰斯的想法。 听到亚戈的问题,唐泰斯思索了一下,然后回答道: “风干的人面蜘蛛是‘修道徒’序列魔药的材料之一,毒牙可以用来制作.......” 他说出了几种魔药的名字。 说完,他看了一眼亚戈: “和这件事有关?” “对。”亚戈点了点头,编谎道,“我在那个雾中骑士的守墓人的记忆迷雾里看到了一点,他发现这件事,似乎就是因为追踪非凡材料的流向......” 闻言,唐泰斯沉思了一下,点了点头,随后在亚戈的注视下,走进了魔药室中。 “抱歉。” 看着唐泰斯的背影,被欺骗友人的愧疚感萦绕的亚戈心道。 但是,他不能说实话,这是必须做的事情。 第二百四十二章 寻找材料 对于亚戈的话,唐泰斯并没有怀疑。 追踪非凡材料的流向来寻找非凡者是教会非凡者小队寻找非凡者的常用手段。 甚至掌握某些序列魔药配方的教会非凡者小队,也会刻意放出非凡材料流进黑市,进行钓鱼。 “修道徒”途径是“圣修会”主要途径,而圣修会,是在传说中的黑钟教会销声匿迹之后,最大的邪教势力。 也有传言圣修会曾经是神明回归后遗留的旧神教会,但是,作为消灭圣修会的主力,荆棘树对于圣修会的情况还是相当了解的。 从拜因斯那里听说,圣修会和蔷薇教会本身有关联。 有个传言就说,圣修会的邪教领袖就是荆棘树的高层,甚至说是某一任隐秘教宗...... 对于这样的说法,唐泰斯也只是当成笑料。 毕竟,类似的说法并不少。 还有说法说黑钟教会的最高层实际上是各大教会的高层。 毕竟,黑钟教会的消失,并不是被教会非凡者消灭,而是因为“一场召唤仪式的失败,因为无垠深空中的隐秘存在的力量而集体失控”。 摇了摇头,唐泰斯没有继续想这些事情,在出声让亚戈等待之后,他走进了魔药室。 而亚戈则站在原地,看着唐泰斯的背影消失在魔药室。 风干的人面蜘蛛是“修道徒”的序列魔药材料? 那么荆棘树肯定是有这个材料的...... 迷雾之泉的泉水和双子草叶也是有的。 那么,四分之三的材料已经确认具备了。 找好时机,他就可以潜入魔药室把这些材料偷出来。 不过,想要调配魔药服用,还差一个“幻影鸟的完整蛋壳”。 他没有直接问。 问了一个材料就算了,再问的话,几个特定材料同时出现,就有些也太明显了。 也不知道那个叫做鲁卡妮的斯塔尔舞女能不能帮他找到幻影鸟的蛋壳。 其实他也没有抱什么期望。 现在他需要找地方打听一下这个材料可以从哪里拿到。 被非凡者监控的好市场,河岸三角区的那个半黑市可以去看一下,之后的话,可以去的地方...... 在他心里进行谋划着接下来的行动的时候,唐泰斯也从魔药室中走了出来。 “迷雾蔷薇标签的是安宁魔药,薰衣草标签的是不眠魔药。” 他将两个香水瓶外形、贴着薰衣草标签和粉紫球形花朵的标签的瓶子递给了亚戈,认真地盯着亚戈道: “法斯特,能不用,最好不用。” 不仅仅是序列魔药,任何魔药的服用都会累积疯狂。 听到唐泰斯的再三告诫,确认对方并没有怀疑他别有用心,亚戈也放下了骰说服的想法。 他对着唐泰斯点了点头,在对方的视线中,拿着两瓶魔药,转身离开。 在他走上中心的藤蔓外形的螺旋阶梯之中时,看到了杰奎琳小姐。 见到他,看到他手中两个水滴状的香水瓶,注意到上面的标签后,杰奎琳微微皱眉: “安宁魔药?” 她抬起头,看着亚戈,表情严肃起来: “法斯特,就算你恢复了,你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这个反应亚戈是没想到的。 虽然看样子对方的确和唐泰斯一样,顺利地往他要强行恢复这个方向去想,但是杰奎琳小姐的这个意见他的确没想到...... 见亚戈没说话,她叹了口气,继续道: “我已经向郡教区汇报消息了,很快,郡教区就会派人过来。” “这次的事件可能会出现多个中序列的非凡者,在这个层面的战斗上,你没办法发挥什么作用。” 说着,她也进行了叮嘱: “这段时间要小心,这段时间尽量收缩在据点,减少外出,尤其是突然出现灵潮的时候,立刻返回据点。” 灵潮......是说那个潮汐祭祀? 亚戈点了点头。 拿着纹章学读本继续在祈祷室恶补纹章学相关,中午在俱乐部内吃了午餐后,亚戈进入棋牌游戏室,在骰幸运失败的buff下,又骰出成功,在反反复复的数钱赢钱中,最终以赚了两枚金蔷薇的微弱胜果,在下午时分离开了俱乐部。 ...... 离开绅士俱乐部,在门卫艾登的视线中,来到公共马车站牌前,坐上马车之后,亚戈准备返回衣帽店。 但是,走到一半,他改了主意。 当雨棚之下,马车夫嘀咕着为什么雨还不停的同时,在新商业区之前,在好市场站停了下来。 一个穿着黑色花呢外套,头戴棕黑色毡帽、身材瘦削的青年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看着走下马车的青年,老车夫抓了抓头发,这位先生是什么时候上马车的? 他扭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马车厢,是自己记错了吗? 疑惑中,他架着马车离开。 而青年,或者说变成了二当斯外表的亚戈,转头向着伊威百货商店走了过去。 进入好市场,去化妆品服装区逛了一圈,买了个可以在化妆舞会上使用的、并没有什么掩盖身份效果的半脸面具之后,亚戈循着上次和山德尔大叔一起进入下水道市场的位置,进入了第一层最边缘一个半敞开的房门。 穿过每隔十几步就有一盏燃气灯照亮的地下通道,亚戈七拐八绕地来到了一个巨大而空旷的房间之中。 在门旁不远处一位戴着黑色面具的男人的注视下,亚戈进入了市场。 他四处看了看,来到靠近角落边缘的一个摆摊的商家之前。 扫了一眼木板摊上奇奇怪怪的材料,一边在心中辨认,他一边询问道: “这里有幻影鸟的蛋壳吗?要完整的。” 和其他商家一样,披着黑袍戴着面具遮掩身形的商家,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出什么价格?” 什么价格?就是说有? 亚戈有些惊喜,没想到一来就找到了。 他按捺住情绪,沉声道: “你出什么价?” 亚戈把话题抛回给对方,因为他并不知道这东西应该卖什么价格。 “3金。” 说着,对方拿起放在身旁的一个罐子,按在了木板上。 3枚金蔷薇? 抢劫呢这是? 亚戈虽然不知道具体价格,但是这3金的价格......值吗? 第二百四十三章 巡林者 穿过每隔十几步就有一盏燃气灯照亮的地下通道,亚戈七拐八绕地来到了一个巨大而空旷的房间之中。 在门旁不远处一位戴着黑色面具的男人的注视下,亚戈进入了市场。 他四处看了看,来到靠近角落边缘的一个摆摊的商家之前。 扫了一眼木板摊上奇奇怪怪的材料,一边在心中辨认,他一边询问道: “这里有幻影鸟的蛋壳吗?要完整的。” 和其他商家一样,披着黑袍戴着面具遮掩身形的商家,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出什么价格?” 什么价格?就是说有? 亚戈有些惊喜,没想到一来就找到了。 他按捺住情绪,沉声道: “你出什么价?” 亚戈把话题抛回给对方,因为他并不知道这东西应该卖什么价格。 “3金。” 说着,对方拿起放在身旁的一个罐子,按在了木板上。 3枚金蔷薇? 抢劫呢这是? 亚戈虽然不知道具体价格,但是这3金的价格......值吗? 但是,就算这价格黑,他也得买。 亚戈掏出了三个金蔷薇,同样按在了桌子上。 然后,他盯着面前这个黑袍黑面具的商家: “如果这是假的,我会在你的灵雾里确认的。” 二当斯就是守墓人,而亚戈根本没有隐瞒这个身份的意思,他这个外形就是为了掩盖真实身份的。 而他这一句恐吓,商家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淡定地打开了黑罐的盖子。 亚戈探头看了一眼,黑罐之中,是拳头大小的、碎成两半的灰白色蛋壳。 这就是幻影鸟的蛋壳? 他有些疑惑。 他完全没有辨别的手段啊。 不过,他有另一个方法—— “看在钱的份上,我希望你能对我说真话。” 【说服检定=29......】 【说服检定=45/80】 成功! “看”着古朴书页上的字迹,亚戈继续道: “这是幻影鸟的蛋壳吗?告诉我怎么才能找到幻影鸟蛋壳。” “这不是幻影鸟的蛋壳,是告死鸟的蛋壳。” 商家开口道: “幻影鸟的蛋壳是无形的,只有开启灵视才能看到,我没掌握灵视,根本看不到。” “幻影鸟的蛋壳,只有那些大型的非凡者组织才有,幻影鸟是生活在幻影界中的生物,我们根本进不去,也根本拿不到。” ......艹,好险自己有手段,不然就被骗了。 赌徒谬论成功而浮现的奇妙力量,也在这一句话之后,在亚戈的感知中再次增强。 还有60%的成功率..... 亚戈再次出声道: “如果能找到幻影鸟的蛋壳,记得留给我。” 【说服检定=8......】 【说服检定=28/80】 只有他才能看到的古朴书页之上,浮现出了一列列文字。 “好。”商家点了点头。 虽然周围没有什么人,但是亚戈和对方的交谈,自然也被关注了。 而直到罐子里的不是幻影鸟蛋壳,亚戈自然也没有要。 收起三枚金币,亚戈转身离开,向着其他摊位走了过去。 转了一圈,并没有找到哪里有卖风干的人面蜘蛛,亚戈自然也没有多做停留,走向了一扇门。 就在他关上门,进入地下通道的时候,刚才就站在亚戈和那商家身边不远处的一个黑袍人,也跟了上来。 他来到了大门旁,在从那高大的黑袍人身边走过的时候,低声道: “我去跟上那人,他在找幻影鸟的蛋壳。” 高大的黑袍人瓮声道: “有危险吗?” “应该没有,那人我见过,是亚当斯·赫当斯,之前和被悬赏通缉的马修·佩恩接触过,三个月前才成为非凡者,一个守墓人而已。” 他低笑了一声: “这人之前来过这里,又莫名其妙消失了一个月,我还以为他跑了。” “现在,我们可以完成任务了,从他这里,应该能够知道关于马修·佩恩的下落。” 听到这里,那高大黑袍人点了点头,很显然知道“马修·佩恩”的重要性,继续以粗大低沉的嗓音回应: “动作快,别让他跑了。” “一个守墓人,跑不掉的。我已经完全消化了巡林者的魔药,要不是还有观察期,我现在就应该晋升成猎魔人了。” 那人回应低笑着回应道: “以我的猎人嗅觉,没有猎物能跑掉。” 说完,他打开大门,进入了地下通道。 ...... 在他进入地下通道之后,鼻子微微抽动,一对眸子之中,眼白泛起昏黄的微光,扫过周围。 立刻,他勾起嘴角,快速前进了几十步之后,缓步向着左边的通道走去。 但是,刚刚走过拐角,他便愣住了。 气味,凭空消失了。 视野之中,也没有看到哪怕一个人影。 “去哪了!?” ...... 法斯特衣帽店,仓库房间。 漆黑的长袍凭空漂浮,上面的鸟嘴面具左右审视着。 确认没有状况之后,漆黑丝线游曳而出,仿佛手掌一般摘下面具。 漆黑的丝线收拢聚合到面具之内,鸟嘴面具快速缩小,恢复成银钥匙的姿态,被亚戈从领口收入衣内。 “刚才那个......是黄昏守卫的人?” 他回想了一下,这个星期,好市场那边的轮值,是由黄昏守卫的人来负责。 “黄昏”途径的序列是“牧羊人”、然后是“巡林者”,再然后好像是“猎魔人”来着? 牧羊人能够能够呼唤、支配大量普通生物,甚至能够对他人的契约生物造成影响。 巡林者有很强的追踪手段,并且十分敏捷,擅长在复杂地形中移动,有很好的视力。 而序列7的“猎魔人”,拥有非常强大的身体素质,在面对非人生物的时候,具备相当强悍的战斗力,他们的攻击,能够对其他非凡者造成非同一般的伤害。 顺带一提,“非凡者”,也在“非人生物”的范畴。 准确地表述的话,应该是“非凡生物”。 按队长的话说,猎魔人非常难缠。 果然,好市场那边的监视非常严密。 他只是问了一句幻影鸟的蛋壳,就要被追查了。 摇了摇头,亚戈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两瓶魔药,对着魔药使用了侦查。 现在,失败累积已经到25%了失败率 第二百四十四章 决斗者?鉴定师? 连续三次赌徒谬论都是累积失败,亚戈都有些怀疑是不是骰娘在针对自己。 不过,比起这些,他现在更应该做的,是确认一下后续的记忆,确认配方的真实性。 休息了一个小时之后,用20%默认成功率的聆听技能耗掉累积失败的赌徒谬论,亚戈再骰了一次赌徒谬论。 这一次,骰娘并没有再针对他。 不是巴查二世那张丑脸,而是雪花冰晶质感的花卉图案。 【幸运检定=52.....】 【幸运检定=38/50】 加buff成功,亚戈便握住了银钥匙,触碰上面的眼状纹路,探索朗费罗的记忆。 他要通过朗费罗的记忆,确认配方的真实性以及幻影鸟蛋壳的获取方式。 如果找不到,他就只能依靠看门人面具潜入各大教会的据点,碰运气拿材料了。 无穷无尽的迷雾涌现,死魂灯幽光萦绕,亚戈再一次进入了朗费罗的记忆迷雾中。 不过,探寻了三个颜色最深的记忆迷雾,了解了朗费罗的一部分经历之后,亚戈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但是! 亚戈得到了一个信息。 雾中圣殿的序列6,不知道是代号还是真名为“鉴定师”、“决斗者”的序列,具备辨别真伪的能力。 能够使魔术师制造的魔术道具恢复原形、能够辨别真伪、破除伪装、揭破隐匿的手段。 但每被“鉴定师”“看破”一个隐藏手段,目标的该项手段的能力都会迅速下降,如果这项手段是对方本身的能力,那么这个下降的效果就会牵连本人,让目标本人的能力下降,迫使与他战斗的敌人把自己的手段都放到台面上,被迫正面战斗。 而在朗费罗的记忆中,蔷薇教会和其他教会的非凡者小队曾经有过一次对雾中圣殿发难的行动。 当时这件事的发生,是以讨伐提灯兄弟会的名义进行的。 雾中圣殿之所以销声匿迹,也和这件事情有关。 在当时的战斗中,潮汐教会获得了雾中圣殿的非凡者的神秘,并制成了神秘物,作为鉴定用的道具。 朗费罗认为,其他教会应该也获得了这样的物品,乃至于配方。 但是,在朗费罗的记忆里,在面对雾中圣殿的时候,这样的能力给围攻雾中圣殿的教会造成了极大的损失。 但也找出了办法。 最简单粗暴的,就是多人围攻。 虽然这个能力的效果相当强,但是并非Aoe的范围效果,而是指向性的对单体能力。 战斗方面的应用先不说,这个能力本身,是能够用来鉴定物品内容的真实性的。 因为之前对雾中圣殿的围攻,抢夺配方的行动,各大教会内部都应该有这个配方。 但问题是...... 就像狄璐德市荆棘树据点只有987三个低序列神秘物收容室,其他教会应该也一样,序列6的配方,至少得郡教区级别的教会据点才有。 对于他来说,于事无补。 他也不知道荆棘树的据点里有没有这样的东西。 能力耗尽,意识回归现实的亚戈,坐在自己的床上,不由得叹了口气,如果实在是无法在朗费罗的记忆里找到相关记忆,证实配方的真伪,那么他只能潜入各大教会的据点看看有没有戏法师的配方,通过对照的方式来判别真伪了。 扭头看了一眼趴在桌子上,啄食着他之前带回来的火鸡肉的修格因,亚戈叹了口气: “修格因啊修格因,要是你能够正常交流就好了,帮我找找什么地方有幻影鸟的蛋壳多好.....” 可惜,想起之前修格因那破碎不堪的、混杂了各种语言的说话方式,亚戈就有些头疼。 摇了摇头,思索着除了探索朗费罗记忆和嵌入教会据点之外,应该怎样证实配方真伪性的方法,亚戈陷入了沉眠。 ....... 但是,就在亚戈因为守墓人的能力耗尽的疲惫,躺到床上开始休息的时候,全程围观的修格因站在桌子上,看着桌面上亚戈预备赌徒谬论而留下的银西亚上,巴查二世的头像,微微歪了歪脑袋。 看着熟睡的亚戈,它张开嘴,吐出一团灵雾,然后—— 整个身体钻了进去,从仓库房间中凭空消失不见。 ...... 痒,有点痒。 脸有点痒! 亚戈迷迷糊糊地醒过来,从床上坐了起来。 但是,习惯性地,他打开了第三人称视角,判断发生了什么情况的时候,他感觉到脸上有点湿湿的,还有一点点痛...... 借着从高处采光窗洒下的微弱光芒,从第三人称,亚戈赫然发现,自己的脸上,有几道长条形创口。 爪子。 是爪子留下的创口。 意识到这点之后,亚戈忙不迭地向着桌台处望去。 微弱光芒中,一个灰白色的影子正在桌上动作着。 修格因?它在做什么? 亚戈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银西亚,送入口中之后,找到旁边的燃气灯,点燃。 光芒亮起,将桌台上的身影照亮。 是修格因没错。 但是,那在燃气灯的光芒下沾上暖色调的鸦喙,正在对着空气啄着,而它的爪子,也正在对着空无一物的桌台,做着什么。 因为燃气灯突然亮起,修格因向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在燃气灯光下,那鸦眸中的映光连成一片,毫无波动,宛如死尸一般,让亚戈不由得感觉到了一股阴冷感。 但是,它的动作,也让亚戈想起了什么。 立刻,他观想浮现,开启灵视—— 一切的颜色都淡化褪去,逐渐失色,虽然未完全褪去颜色,但也让景色变得阴暗灰白。 在他的视界中,桌台之上,多出了一些东西。 或者说,一具尸体。 大概是鸟的外形,但没有任何皮毛,外貌相当丑陋。 外形有点类似鸮形目的鸟类,或者说,就像是猫头鹰的雏鸟一样。 在尸体上,没有一根羽毛,也没有脚爪,相对的是,它的身上长着四只并不对称的畸形翅膀。 此时此刻,修格因正在啄食着尸体。 在扫了亚戈一眼之后,它的鸦喙从正在啄食的腹部转移到头部的位置,暗灰色的灵雾笼罩鸦喙,对着脑袋的部位用力地啄了两下。 一颗圆滚滚的东西,被它从脑袋的位置剥离出来。 第二百四十五章 蛋壳? 暗灰色的灵雾笼罩的鸦喙,对着脑袋的部位用力地啄了两下。 一颗圆滚滚的东西,被它从脑袋的位置剥离出来。 大概是圆滚滚的吧..... 看着上面有着几个不规则凸起的“圆球”,亚戈愣了愣神。 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亚戈看着修格因,出声询问道。 想起之前的事情,他打开了字幕。 听到询问,修格因那在燃气灯光下显得异常诡异的鸦眸望着亚戈,发出了嘶哑的声音—— 【你给我赏赐蛋壳,巢让雾气吃鸟......】 在修格因以混杂着几个卡特西亚语单词,与多种亚戈听不懂的语言混杂着出声后,字幕之上,浮现出了一行让亚戈有些愣神的中文。 “嗯.......我赏赐给你的蛋壳?吃雾气巢.....” 简单地梳理重组了一下字序,亚戈还是没能够搞懂它到底表达什么意思。 但结合这只无毛怪鸟的外貌来看,大概是它..... 等一下?蛋壳?鸟? 忽然想起什么的亚戈,猛地望向那具已经被修格因开颅破肚的怪鸟尸体。 “幻影鸟?” 然后,他指向了那从脑壳里剥出的、有着不规则凸起的圆球—— “蛋?” 之前他用说服从地下市场的商家那里得到的情报,幻影鸟是需要开启灵视才能看到的...... “幻影鸟的蛋壳?” 亚戈的视线直勾勾地盯着那不规则圆球。 但是,修格因并没有回应他的问题,而是伸出爪子,对着那不规则的圆球来了一爪。 随即,有着不规则凸起的“圆球”破裂,然后,一团近似雾气又像是液体的东西流了出来。 修格因凑过头去,张开鸦喙,将那液雾状的东西吸入口中之后,抬起爪子,将剩余的蛋壳踢开。 蛋壳在桌面上滚动了一圈,停在亚戈前方,而修格因没有任何解释的意思,开始继续爪喙并用,啄食怪鸟的尸体。 看着落到自己前方的“蛋壳”,亚戈还是有些没能理解状况。 这是幻影鸟的“蛋壳”?而不是“颅骨”? 就算这真的是幻影鸟的蛋壳,那么那只幻影鸟,修格因是从哪里捉到的? 修格因做了什么? 难不成它去了一趟幻影界,还正好找到了幻影鸟不成? 在亚戈看着“蛋壳”陷入沉思和疑惑的情绪之中,时间缓缓流逝。 最终,在修格因将那只怪鸟的尸体吃个干净,又将视线移动到“蛋壳”上时,亚戈回过神来,忙不迭地将蛋壳放到了抽屉的内部。 而“吃饱喝足”的修格因,也拍打着翅膀,飞到了他的床上,窝在被子褶皱卷出的凹陷中。 亚戈从一边的大衣内掏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 7点半了...... 摇了摇头,亚戈穿整起大衣,离开了仓库房间。 该去俱乐部了。 ...... 接近酒店,当吃过早餐的亚戈刚进入绅士俱乐部的外侧铁门时,一辆马车停了下来。 亚戈扭头看了一眼,只见神情有些疲惫的弗里森和阿莱娜希娅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大早上,一起,神情疲惫..... 看着两人的神情,因为原主人根深蒂固的秉性,不可能免除影响的亚戈也不由得浮现出一些比较下流的猜想。 “早安,队长,早安,阿莱娜希娅。” 将那少儿不宜的遐想按下,亚戈打了个招呼: “你们去哪了?” 他知道,因为最近的状况,最近这段时间,荆棘树集体收缩,大部分的任务都是队长和阿莱娜希娅两人负责处理的。 等到两人走到他身边,他也重新迈开步伐,与两人并行: “是旧火焰路的事情?还是丹尼斯的事情?” 那个潮汐教会的非凡者要找丹尼斯的事情,他也是知道的。 “是这个。”弗里森揉了揉眼角,有些疲惫地拿出了一本书,“有个古董商人买到了一本几百年前的古书,上面有神文.....” 听到这里,亚戈也理解是什么状况了。 “仪式?旧印?” 传说中由各个种族聆听启示创造的文字——神文,是可以引动神秘现象的。 这些文字本身就具备着引动非凡现象的能力,而在使用上,因为领域的关系,都需要相应序列的非凡者或者符合领域的非凡种族才能够使用。 但是..... “旧印”、“仪式”这两种手段能够背离这一点,只要制造出旧印或者仪式阵,就可以不需要对应序列和种族就能够使用。 而在各种各样的情况下,各种巧合因素下满足了条件,制造了仪式环境,配合神文,就可以产生类仪式、类旧印的非凡现象。 这是各个教会处理最多的非凡相关事件。 亚戈翻了翻这本用莎草纸装订的破旧古书,上面以一个个类似钉子外形的文字书写着什么。 思索了一下,亚戈想起了这种类楔形文字是属于哪一种文字。 太阳文?不,应该是黄昏文吧? 看了看字形,亚戈做出判断。 黄昏文,也就是黄昏教会的神文。 准确地说,是信仰黄昏之主的众多非凡种族,在接受到启示之后创造的文字。 思索了一下,亚戈打开了字幕功能: 【黄昏的子嗣,卑微的地之子所尊崇的地之王,门赫里波卡,愿汝永生】 【卑微生灵的嘲弄者,至上的神灵......】 只是翻了一页,亚戈就不由得皱起眉头来。 这东西,是哪个邪教的福音书吗? 整片文章,通篇都在以各种角度赞扬一位叫做“门赫里波卡”的“地之王”。 但是,赞扬的角度都是他有多么多么恐怖,如果不信他就会怎么怎么恐怖,会发生什么糟糕的事情这类的。 对于这样的颂文,研究神话民俗的亚戈再熟悉不过了。 原始宗教。 绝大部分的原始宗教都是以宣扬神的强大、神的恐怖,以各种恫吓来传播教义的。 但是呢...... 前世他所在的世界,可没有什么神,而这里.....在这个存在真神的世界..... 亚戈沉思了一下。 从名号来看,这个神毫无疑问是和黄昏之主有关的。 地之王? 是哪个原始部落的酋长还是原始王朝的统治者? 王朝统治者借神的名义,宣扬自己是神之子,神选之人的做法也是司空见惯了...... 第二百四十六章 拜访 “这是哪个黄昏种的文字,应该不是黄昏守卫常用的神文吧?” 亚戈当然不能说自己看懂了这些文字,只是以疑问的语气发出询问,只表达出他认出这是一类黄昏文的基础神秘学认识。 亚戈动作稍快地翻着页,一副看不懂的样子。 听到他的问题,正在揉着眉角的弗里森以略显疲惫的语气回应道: “嗯,应该是山脉巨像的神文。” “山脉巨像吗?” 听到这句话,亚戈微微一愣。 山脉巨像,也有山脉巨人、山地巨兽的别称。 前世,作为北欧神话中的经典物种,山地巨人、冰霜巨人、火焰巨人这三种巨人,在各种作品之中经常出现。 而在这个世界里,也有类似的生物。 不过,不是被分为“巨人种”。 山脉巨像,按照非凡生物图鉴之中描述的形象,全身由各种地生矿物组成,有各种形态,它们的身体外形会与周围的地质环境趋同,如果它们栖息的地点旁边是石林,它们的外形也会接近石林,如果有类人生物的雕像,那么它们的形象也会接近雕像变得类人,但这一切都是它们自己的主动选择,也就是说它们可以改变身体形态。 在传说中,这种生物是聆听黄昏之主的启示,被列为黄昏种之一的非凡种族。 就像亚尔夫文按来源称为精灵文一样,山脉巨像的文字就是山脉文。 每个种族聆听神文后创造出的文字都不一样,现如今黄昏教会使用的主要黄昏文似乎有三种,黄昏文、山脉文、大地文。 虽然说听起来有些重复,但这里面的黄昏文不是广义上的“信仰黄昏之主的种族的文字”,而是狭义上的黄昏文,是一种而并非一类被称为黄昏文的文字。 这个“地之王”门赫里波卡是山脉巨像的某个统治者? 不,黄昏的子嗣、卑微的地之子是指书写者。 被称为“地之王”门赫里波卡的,有“卑微生灵的嘲弄者”、“至上的神灵”这样类似尊名的称呼,也就是说这位门赫里波卡是被当成神的。 山脉巨像所尊崇的神明不就是黄昏之主? 这个“地之王”门赫里波卡是指黄昏之主? 不,也有可能是邪神。 翻了翻这本并不厚的古旧书籍,亚戈并没有找到除了渲染恐怖的言辞之外的其他有效信息。 并且,因为大肆渲染恐怖,形象上也与黄昏之主天差地别。 更像是某个邪神。 当然,也不排除黄昏之主就是“门赫里波卡”这个可能,毕竟蔷薇女神都有可能是邪神,再来一个甚至神明全都是邪神也不是没有可能性。 动作稍快、仿佛看不懂一般翻完最后一页后,亚戈将这古书递还给弗里森。 弗里森接过之后,也翻了两下,随后道: “我们这边没有人学过这种黄昏文,需要联系郡教区那边。” 弗里森说道,随后,在他下意识地准备把手中的古旧书籍递给阿莱娜希娅的时候,忽然一愣: “不,虽然现在还没有表露出任何特殊迹象,但是不能排除是神秘物的可能。” 他回缩手臂,选择自己拿着。 盯着手中的古旧书籍,弗里森看了一眼亚戈: “狄亚戈,有件事情要交给你。” “什么事?”亚戈点头。 “去联系狄璐德子爵。” ...... 灰烬庄园之外。 想起队长的话,亚戈也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狄璐德子爵,他的那位“那法尔叔叔”,是个非凡者。 而且,可能还是个蓝血者。 压了压礼帽边沿,站定在灰烬庄园门外的亚戈,抬起了头,透过庄园大门,望着内侧那栋年代久远的、高耸削瘦的尖顶哥特式城堡。 虽然没有雾气萦绕,但还是有种阴森的感觉。 他望了一眼门内,向着正在打量他的门卫出声道: “我是狄亚戈·法斯特·克劳瑞多.......” 简短交谈过后,门卫拉动身边不远处的绳子。 随即,挂在他身旁不远处的铜色钟铃晃动,悠长的音声响起。 ...... 在之前见过的那位庄园老管家的引导下,他一路走过,两侧那并没有亮起的古典灯柱,在此时显得有些阴森。 很快,那股异样感消失,亚戈进入了城堡。 “请跟我来,法斯特男爵。” 老管家的脸上带着微笑,指引亚戈向着与大门正对的巨大楼梯走去。 一路走上三楼,来到左边的房间,在管家敲响房门之时,亚戈也终于听到了声音: “进来吧。” “法斯特男爵,请。” 老管家扭动门把手推开大门后,微笑着伸手指引,但自己并没有进入的意思。 “非常感谢,巴赫先生。” 亚戈也微笑回应,进入了其中。 在身后传来房门合拢声音之时,亚戈也看到了房间内的景象。 图书室,也就是书房,而狄璐德子爵,此时正坐在书房靠窗的位置,借着窗旁洒落的晨曦,读着什么书。 “小狄亚戈,好久不见。” 狄璐德子爵对着他露出了微笑: “你以什么身份来访?” 摘下帽子,还没来得及说出“愿狄璐德的芬芳于灰烬中重生”这句问候语的亚戈,只能将其咽下,回应道: “.....以荆棘守卫的身份,子爵阁下。” 他没有像之前一样称呼“那法尔叔叔”,而是以“荆棘守卫”这个代表荆棘树成员的称呼。 公事公办,私事私办。 听到他的称呼,那法尔子爵脸上笑意更深,法令纹变得明显了许多: “是约德华让你过来的?” “是的,队长让我过来,请求您在那位潮汐祭祀有所行动的时候......” 亚戈照着弗里森告诉他的,向那法尔子爵转达。 但是,听到这句话,那法尔只是慢慢将手中的书放下,仰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 “其实并不需要。” 在亚戈下意识思索他这句话是拒绝还是同意的时候,这位优雅的中年人继续道: “牧晨人派来的中序列非凡者已经赶往西边的森林,追逐马修·佩恩,余晖守卫派来的人也已经前往西边的森林,约德华担心的那个潮汐祭祀,也在昨天晚上从断裂齿轮的非凡者那里得到消息,赶往西边森林。” 第二百四十七章 芭缇雅·西蒙斯 牧晨人派来了中序列非凡者? 黄昏守卫也来了中序列非凡者? 那个潮汐祭祀也过去了? 亚戈思索了一下,好像之前莎莉琳去过西边的森林.....回来之后,带着两位序列6的非凡者尸体..... 不过.....马修·佩恩......他知道这个人。 似乎二当斯会成为非凡者,就和这个人有关来着。 那么多中序列非凡者都聚集到西边的森林去,是因为马修·佩恩的事情吗? 可是为什么狄璐德子爵不去? 按理说,那么多教会非凡者都去了,从逻辑上说都可以推出马修·佩恩这人的事情很重要。 那为什么狄璐德子爵没去? 不关心?又或者说对于教会来说重要,对于狄璐德子爵来说,却不重要? 这也是说的通的。 又或者说,不是不重要,而是.....很危险? 甚至,除了马修·佩恩之外,还有其他危险?是因为教会势力与子爵也不对付,其他教会的非凡者有可能会攻击他? 子爵应该是贵族同盟的一份子吧? 亚戈自然记得,其他教会和蔷薇教会对于蓝血者的态度是相当不同这一点。 但如果是这样,那么几个教会的中序列非凡者去不去森林,就算只是呆在狄璐德市,子爵也是有危险啊...... 但是,子爵叙述这个状况的语气很微妙,有种.....嘲笑的感觉? 早知道骰个心理学好了。 在亚戈沉思之时,他又听到了子爵的声音: “小狄亚戈,转告约德华和你的同僚们,如果他不想死的话,就不要接近西边的森林。” “至于约定......有中序列的非凡者在狄璐德乱来,我这个领主,哦,市长,自然不可能会放任,但是,同样,我也没有无缘无故与别人结仇的习惯。” 在亚戈的注视下,他再度拿起桌边的古旧封皮的书籍,逐客道: “对了,你顺便问一问约德华,‘盛装舞会’,又是怎么回事?” 他最后这一句话,让亚戈心中一紧。 盛装舞会!? 他之前才和那位守夜人、还有之前藏在他家,被朗费罗追杀的斯塔尔舞女说过这个称呼。 亚戈不久前换身份行动的时候,自称来自盛装舞会,而现在,狄璐德子爵突然说起这个名字,他并不觉得对方是想举办一场假面舞会,问队长参不参加。 是子爵和守夜人或者那个斯塔尔舞女接触过?还是通过线人转几手拿到了情报? 心绪激荡,但亚戈表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适当地露出些微疑惑,点了点头之后,告辞离开。 于此同时,刚刚离开灰烬庄园的亚戈,因为狄璐德子爵说的“盛装舞会”这个词,思绪翻飞着。 只是巧合?不可能吧。 是那个自称“娜拉”的守夜人?还是那个自称“鲁卡妮”的斯塔尔舞女? 子爵是从哪一边得到消息的? 但是,不管怎么样,都说明子爵是有可能注意到那个斯塔尔舞女或者那个守夜人的。 不过没关系,那个守夜人他也只是见过一次,也没有什么再次接触的理由。 而那个斯塔尔舞女? 只要修格因没弄错,那么幻影鸟蛋壳已经到手了,接下来只需要证实配方正确,再潜入地下据点,从魔药室里偷出风干的人面蜘蛛、双子草叶、迷雾之泉泉水这三样材料就完事了。 他也不打算去找那个斯塔尔舞女了。 ...... 而在亚戈离开之后不久,灰烬庄园书房之中,子爵那法尔翻动了一下书页,没有任何扭头的动作,一边翻看着书,一边道: “亲爱的芭缇雅·西蒙斯小姐,请放下你手中的东西,那东西并不适合与你一起旅行。” 不久,伴随着悉索的声音,一个有着小麦色皮肤、穿着星蓝色胸衣,下装同色纱裙的年轻女孩从书架的后方走出。 她脸色略显尴尬地笑了笑: “所以,交易怎么样?能帮我找到幻影鸟的蛋壳吗?那个盛装舞会的......” “我说过了,芭缇雅·西蒙斯小姐。”子爵那法尔的双眼绽放出幽红的光辉,“盛装舞会,早就已经消失了。” “但、但是,那人的确是以盛装舞会的名义......” 被称为芭缇雅的年轻女性挠了挠脸颊: “我需要拿回跳跃之骰,我的神秘已经快完全契合了,现在各种非凡材料被严密监视,我想重新收集‘信使’的非凡材料太过困难了,更何况我没有配方,想要晋升序列7,我只能选择交易,用幻影鸟的蛋壳换回跳跃之骰.....” “我们都是星辰家族,就不能帮我一下吗?叔叔~”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我当然可以帮你,但这并不是你带上不属于你的东西离开的理由,请放下。” 狄璐德子爵挑起眉头,注视着对方,直到她从看上去藏不了任何东西的纱裙下拿出了两本书,放回书架之后,他才继续道: “你为什么会认为幻影鸟的蛋壳这种材料会和序列7的神秘物等价?” “而且,照你所说,那人以唤潮者的身份一直追杀你,怎么会突然改变主意?” 芭缇雅回应道: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能够确定,他使用的的确是潮汐途径的能力,这不是表演者或者魔术师能够做到的事情,那搅动灵潮的水花声,我是不可能认错的。” “不,我说的不是表演者。”子爵那法尔摇了摇头,看着对方迷惑的神情,他却没有把后半句说出来,只是叹了口气。 “能够变化外表的,除了魔术师和表演者之外,还有‘线人’。” “你又是否确定,与你交谈的,是不是被傀儡师控制的傀儡?” 在芭缇雅无可反驳的时候,他摇了摇头: “最后一个问题,你确定他真的想和你用神秘物交换材料?” “他说了什么时候与你交易了吗?” “这......好像没说。” “但是,在我无法反抗的情况下,没有选择直接杀掉我直接拿走,而是选择交易,还有其他的理由吗?” 芭缇雅相当自信地回应道: “就算在拿到了幻影鸟蛋壳之后,他还会继续让我做什么事情,但只要能拿回跳跃之骰,我就不亏。” 第二百四十八章 幸运 大成功 回到俱乐部的亚戈,遇上了刚走出女神之右房间,似乎正打算外出的弗里森。 “队长——” 亚戈正将子爵的话转告给了弗里森。 “西面的森林......” 听到前面,弗里森的表情还显得比较正常,甚至显得轻松了一些,但是听到后面,弗里森却是一愣,有些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 “盛装舞会?” “对.....” 亚戈回应,但是心里也不由得打起鼓来,为什么队长反应那么大。 盛装舞会不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型非凡者组织吗? 虽然从名字上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贵族的经典社交方式——化妆舞会,可能是和某个贵族有关..... 他只是从被消灭的非凡者组织名字里随便挑了一个,会挑这个,也只是因为和面具有关而已..... 但是,和“贵族”扯上了关系,“贵族”又和蓝血者联系紧密...... 虽然他也没有细想,但是现在,结合队长的反应..... 这里面有什么名堂吗? 在这种情况下,亚戈也表现出了正常人都会有的疑惑: “这盛装舞会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嗯。” 一脸沉思的弗里森点了点头,随后,他看了一眼亚戈,脸色认真地道: “子爵有没有说些其他的?只说了‘盛装舞会’?” 对于他的再次确认,亚戈也是再次点头,心中也对这个在卷宗上一笔带过的、被他拿来做伪装身份的组织愈发好奇。 脸色变得有些阴沉的弗里森,看着亚戈,然后认真地道: “盛装舞会,是巴萨托纳帝国王权十字的秘密组织。” “在巴萨托纳帝国需要时,渗入各个国度,对各国进行渗透和颠覆行动。” “依托于巴萨托纳的皇帝‘血宴皇帝’伊里沙维奇的威势和力量,他们掠杀各国的蓝血者,夺取血脉力量,以特殊的手段注入血宴皇帝麾下,以‘十骑士’为首的随从身上。” “巴萨托纳帝国原本并没有那么多蓝血者家族,但是现如今,巴萨托纳帝国的蓝血者家族,比起其他所有地区加起来都要多。” “包括一些比较特殊的蓝血者家族在内。” 这句话,让亚戈不由得一愣。 夺取血脉!?还能做到这种事? 不,在奇幻世界说不可能好像有点傻缺。 “盛装舞会,对于每一个地区的蓝血者家族来说,都是绝对的敌人。” “盛装舞会是不会被消灭的,只要那位血宴皇帝想,就可以随时重建盛装舞会。” “如果真的有盛装舞会的人出现,那你一定要小心,不.....是整个国家都要小心。” “是要彻底颠覆卡特西亚?让卡特西亚再度变成艾伦公国?” 弗里森的脸色相当凝重,随后,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猛地扭头看向女神之右的房间。 “你先走吧,今天没有什么事情了。” 没有与亚戈多说,弗里森立刻转身返回了女神之右房间。 只留下亚戈站在原地,看着女神之右房间的木皮金属门合拢。 “......我貌似好像搞出了什么大事?” 亚戈也没有想到,自己不经意从卷宗上随便找来伪装的身份,背后竟然会有这么大的故事。 虽然亚戈不能肯定子爵口中的“盛装舞会”的消息来源,就是指的自己伪装身份搞出来的,但是,说没有可能......自己也不会相信。 看来以后搞假身份要小心一点了。 ...... 火树街,从公共马车上下来的亚戈,与一位位路人擦肩而过,在已经近乎于无,快要停滞的毛毛细雨中,收起雨伞,走向了自己那栋房屋。 感知了一下修格因的位置之后,亚戈进入仓库房间,开启灵视,确认幻影鸟的蛋壳还在之后,躺到床上,准备继续探索朗费罗的记忆迷雾。 习惯性地,亚戈骰幸运给自己加buff。 前两次的幸运buff,第一次生效了,让他看到了“戏法师”的配方。 第二次的结果则不尽人意,虽然也是蛮重要的消息,但不是他最需要的。 不过,因为之前预备的赌徒谬论是成功,累积失败,他也先骰了个聆听来消耗掉这个赌徒谬论。 【聆听检定=39.....】 【聆听检定=54/20】 失败。 看了一眼古朴书页上没有什么卵用的失败描述,亚戈大拇指滑向食指下,用力一弹,随着力道使出,银西亚飞了起来,在空中开始无规律旋转,然后,落在他张开的手掌上。 雪花与冰晶构成的花卉图案。 失败,累积成功。 必定不会大失败的赌徒谬论,让亚戈放心地用赌徒谬论勾连了系统技能—— 【幸运检定=18.....】 啊嘞! 看到第一行文字,亚戈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天老爷,他来到这个世界上之后,数百次技能中,总共也只有过两次的大成功? 第一次是侦查大成功,让他察觉到了那个出现在衣帽店门口的隐形人,那个疑似雾中骑士成员的非凡者。 第二次大成功,则是在书中世界、泡影地带,他拿到了看门人面具。 这一次,会是什么? 在他期待的目光下,一行文字浮现而出。 【幸运检定=2/50】 大成功! 那股奇妙的力量浮现在他的感知之中。 握了握拳头,亚戈握住了银钥匙,开始探索朗费罗的记忆迷雾。 第一块、第二块...... 探索了两块记忆迷雾,还是没有得到想要的、能够确认配方真假的记忆的亚戈,有些失望地开始了第三块记忆迷雾的探索。 仿佛游荡于雾海,死魂灯的幽光来到了一片颜色较深的雾气前。 随着他来到记忆迷雾的近前,死魂灯的幽光驱散了雾气,亚戈也看清了其中的景象。 应该是个房间? 视角主人,朗费罗的视界中,是一个个苍白的、仿佛以骨骼为原材料制作的容器。 柜子。 此时此刻,在朗费罗的前方,是一个肤色稍白,但也没脱离古铜色范畴的、海藻头男性。 典型的亚托兰人外表。 那个男人,从那骨质的柜子里拿出了一叠纸张,仔细辨认之后,才递给了朗费罗。 同时,那人出声道: “虽然你的收获不错,但是,其中大部分的低序列配方我们都已经有了,当然也包括菲茨德家族所持有的‘赌博师’途径。” 第二百四十九章 隐秘 “从能够使用占卜法术,窥探命运的途径,只有我们‘潮汐’途径,还有‘欺诈师’途径、‘流浪者’途径、还有‘蔷薇’途径。” “但是,我们,都在对抗命运。” 那肤色稍白的海藻头男人以严肃的语气说道: “我们这个天生就没有非凡天赋的种族,通过各种手段掌握了非凡力量。” 听到这里,亚戈不由得想起一句在前世各种仙侠类游戏里经常出现的那句话——“修仙本就逆天而行”。 思维习惯性发散后,他收敛心思,继续静听。 “有很多途径,都可以通过某种手段规避占卜、躲避追踪,但是,这些途径大都是中序列乃至于高序列之后才拥有。” “而‘赌博师’途径,虽然不具备窥探命运的能力,但是从低序列开始,他们就能够通过自己的能力,干涉乃至于介入他人的占卜。” 这时,朗费罗略微疑惑的声音响起: “‘赌博师’途径的非凡者经常莫名死亡,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不,并不是,这件事和黑钟教会有关。” “黑钟教会崇拜着二十一位无垠深空中的隐秘存在,二十一位无比接近真神的强大存在。” “按照我们掌握的资料,这黑钟教会的二十一位高层,都是‘亵渎者’,都是‘巫师’的后裔。” “亵渎者!?” “是的,那群被称为蓝血者的贵族之中,并非全都是神赐血脉,其中还有巫师的后裔,亵渎神明者的后代。” “就和他们的先祖一样,他们想要做的,就是窃夺真神的力量。” “你应该知道,神明对人类、对生灵无感,祂们的目的,就是完成对生灵的指引,完成指引之后,神明便会回归。” “而现如今存在的神明,都是从虚无中新生的‘新神’,包括女神在内,而之前,几乎所有的神明都已经回归了虚无。” 那人以讲述恢弘神话的语气,说道。 几乎? 而和亚戈一样,朗费罗也注意到了这句话中的特别之处: “几乎?” “对,几乎。” “只有蔷薇女神,这位为了指引所有生命而从虚无中诞生的神明,一直存在至今。” “虽然人类崛起,是在无数非凡种族因为战争而没落之后的事情,但是,蔷薇教会,毫无疑问是掌握了最多隐秘神话的教会。” 说道这里,他讲出了蔷薇教会与黑钟教会的关联: “在我们所掌握的资料里,黑钟教会与蔷薇教会,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黑钟教会和蔷薇教会有关!? 不仅朗费罗震惊出声,亚戈也被吓了一跳。 “要问原因,没有人能确定,推测上,我们认为‘巫师’也是蔷薇女神所指引的生灵,这是蔷薇教会庇护巫师后裔的缘由的一部分。” “万物之母,丰壤女神.......” 男人喃喃地自语着。 随后,男人似乎想起了什么,笑着摇了摇头,然后继续道: “你认为,菲茨德家族会和黑钟教会、蔷薇教会有关系?” 朗费罗思顿了顿,才回应道:“菲茨德家族难道不是神启家族,而是巫师后裔?” “嗯,对,也不对,菲茨德家族是不是巫师后裔,这点和‘赌博师’途径的非凡者会莫名死亡,并不是直接联系。” 那人摇了摇头,然后才道: “黑钟教会所崇拜的二十一位隐秘存在,那二十一位邪神之中,有一位被称为......” “命运编织者。” “命运编织者......” 朗费罗似乎明白了什么,不由得喃喃自语。 而对方的一句话,也解释了原因: “祂所涉及的领域,是‘命运’。” “而‘命运编织者’也是黑钟教会高层中,其中一人的代号。” “任何试图使用占卜、或者试图干涉占卜的人,都会触动命运之网,从而进入这位邪神的视野。” “之所以教会不在你们踏入序列6之前使用占卜法术的原因,就是因为占卜会触及这位邪神的领域。” “当你们踏入序列6,能够解放神秘,回归旧日,真正意义上成为潮汐眷族,有了女神的庇护后,使用占卜,才不会受到邪神的注视。” “那些隐秘存在的强大,已经无比接近神明,仅仅是注视,你们都无法承受。” 朗费罗的震撼,亚戈不得而知。 但是,现在,他很后怕。 因为,如果没错的话,那个“命运编织者”,听起来似乎就是之前幸运大失败看到的那只大蜘蛛。 如果不是因为看门人面具的关系,他就死翘翘了。 还有,洞察之父...... 他以死魂灯窥探提灯兄弟会成员的记忆迷雾时,那疑似洞察之父的目光...... 如果没有看门人面具,他也死了。 不,应该说,没有看门人面具,他已经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而在这个时候,那男人深深地呼了口气,对着朗费罗吩咐道: “朗费罗,做完配方对照之后,跟坎特尔去一趟卡特西亚,有消息说有‘迷途者’出现。” “是!大主教!” 被朗费罗的一个激灵震醒的亚戈,目光也随着那男人从视野中消失,而随着朗费罗的视野一同移动到他手中的那叠纸张上。 【戏法师】 【必须材料:完整的风干人面蜘蛛一只、三分之二的幻影鸟的蛋壳、疯帽草叶片两片、迷雾之泉的泉水十滴。】 【特殊要求:需要在不受占卜干扰的环境下服用,否则会引来注视。】 【7提线木偶】 【必须材料:人偶花的根须四根、静谧石喉兽的眼珠粉末一份、两面花半份.......】 【必须材料:一具和自身体型相等的人偶】 配方。 魔药配方。 “戏法师”和“提线木偶”的魔药配方。 迷雾之泉的泉水分量是对的。 幻影鸟的蛋壳分量不对。 没有双子草,而是疯帽草两片。 还有序列7“提线木偶”的配方也是错的。 不是人偶花的枝干,而是根须,不是石喉兽的骨灰,而是静谧石喉兽的眼珠粉末、两面花倒是对的。 看到这里,亚戈不由得有些庆幸。 还好自己没有拿到配方就立刻找材料服用。 就算是从记忆里拿到的配方。 第二百五十章 秘密法庭 从记忆迷雾中回归,躺在床上的亚戈,睁开了眼睛。 虽然说还不能够完全确定这配方是正确的,但是可信度至少比之前的那份要高。 从场景上来看,那个地方很特别,估计是潮汐教会的某个据点。 并且,还有“大主教”和“坎特尔”这两个人物的出现。 后者虽然只是提及名字,但是,探索过朗费罗其他记忆的亚戈知道,这个“坎特尔”,就是和朗费罗一同来到狄璐德市的那位隐秘司铎。 而且..... 通过幸运大成功得到的信息,不至于是假的吧? 不过,疯帽草这种材料...... 亚戈沉吟起来。 这种材料他倒是知道,这是一种需要用疯狂来浇灌生长的怪异植物。 没错,疯狂。 这种疯帽草能够使用接近失控、精神错乱者的血液来浇灌才能生长。 吃下这种疯帽草,会让人变得有些疯癫,情绪会变得容易激动。 这种疯帽草的特殊性质,虽然刻意制作一种用来抵抗精神、心灵层面的攻击的魔药,但是也因为生效原因是疯帽草导致类疯狂状态,副作用本身和正面效果是勾连的,去除副作用就会失效,所以制作魔药的效果并不是很好。 之前他和艾尔莎、小贝蒂翻找仓库找东西的时候,那本记录了一些非凡植物的魔药学书籍上,就有这种疯帽草。 病态般喜爱水银的法斯特家族,会记录这种疯帽草,并没有什么奇怪的。 并且,在上次看到的那本魔药学书籍里写道,这种疯帽草,使用银之血来浇灌的话,生长效果会更好。 只是,亚戈并没有见过家里有培植这种非凡植物。 之前艾尔莎她们为了隐藏身份,伪装成普通人,根本不会去做培植非凡植物这种令人怀疑的事情。 只能之后潜入魔药室去看看有没有这个材料了。 如果没有的话,就去找那个“园丁”安达尔了。 亚戈思索着被记录在非凡者名单上的一位培育非凡材料的非凡者名字。 亚戈将之前看到的魔药配方记了下来。 因为守墓人途径的力量消耗殆尽的缘故,他没有前往废墟圣殿,把配方藏到废墟圣殿中,只能塞进大衣口袋的内侧,贴身保管。 第二天,一醒过来,估算了自己力量的恢复状况可以支撑多长时间之后,亚戈立刻戴上看门人面具,将配方塞到废墟圣殿藏匿面具的地方后,迅速返回。 ...... 但是,当他从公共马车上下来,习惯性地来到之前常来的那间小餐厅时,他却并没有在那家西火焰路的小餐厅吃早餐..... 理由很简单为,关着门。 “为什么没开门?” 摇了摇头,亚戈也只能够选择去绅士俱乐部内的咖啡厅或者点心屋选择自己的早餐了。 但是,当他来到俱乐部门口的时候,遇上了正往外走的阿莱娜希娅和队长弗里森。 “早安.......” “早上好,跟我来。” 他的早安招呼被正往外走的弗里森以跟上的要求打断。 “早安,法斯特。” 在阿莱娜希娅温和中带着些许疲惫的笑意中,亚戈跟了上去。 ..... “目的地是旧火焰路。” 弗里森尽可能简明扼要地解释到: “灰鸽子报告说,发现了一个‘秘密法庭’的成员。” “他在红蔷薇郡抓捕拷问了一位非凡者,手段相当残忍,已经被列入了通缉名单。” “他是‘线人’途径的序列8,‘武装者’。” “线人?武装者?” 马车上,坐在弗里森和阿莱娜希娅对面的亚戈,微微皱眉。 “对,序列9的‘线人’能够改变自己的外表,并且能够伪装自身的心理活动、透露虚假意图,骗过各种读心手段。” “而序列8的‘武装者’,能够使自己的身体与使用、穿戴的武器装备武器相适应,如果装备金属武器,那么武装者的身体也可以达到金属般的强度。” 这是......铁骑士的代号? 这个能力的描述,让亚戈想到了从朗费罗记忆里看到的“铁骑士”。 这个途径,是属于一个被称为“秘密法庭”的组织。 这个秘密法庭,又叫“自由法庭”,是一群自诩正义的狂热宗教信徒,一个邪教组织。 他们会依照自己的信条,丝毫不顾及当地的法律规章,对“违法者”进行抓捕审判。 在一些教会非凡者抓捕非凡犯罪者的时候,他们有可能会一起抓捕,也有可能会在教会非凡者控制住这些即将失控的非凡者时,以“自由至高无上”之类诡异理由攻击教会的非凡者。 是一个臭名昭著的隐秘,不,公开组织。 “队长你已经确定了他的位置了吗?” 这个秘密法庭的成员的确是相当诡异的,而能够改变外表和让身体与武器趋近,变得强大,也是相当棘手的。 “我确定。”弗里森带着些许疲惫的面容上还堆着认真,“灰鸽子报告时,说他在旧火焰路,我和阿莱娜希娅昨天前往查看,发现了他的踪迹。” “杰奎琳的妖精正在秘密跟踪他。” 弗里森摸了摸右胸口的口袋,伴随着仿佛叶片根须一般的触手伸出,一个半截巴掌大,长得像是小号女性人类的生物从他口袋钻了出来。 妖精。 亚戈立刻明白了这东西是什么。 看着她精致美丽的面容,亚戈的目光却是转移到了她的腹部。 那看起来精致美丽,以人类审美,外貌值可以到16左右的面容,并不是她的“头部”。 她的头,在身体上。 前段时间恶补的、非凡生物图鉴上的内容上的“妖精”,亚戈是不会忘记的。 那看上去苗条纤细的身躯,才是她的头部,而那略微平坦还是有些微隆起,能够让男性有所感觉的“胸部”,实际上是她的一对眼睛。 头部?那是近似头发之类的东西。 看着她左右摇晃的手臂,那根须触手外形的“双手”,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的亚戈,心中好奇又古怪。 蔷薇途径的序列7,能够召唤出很多奇奇怪怪的妖精。 杰奎琳自身虽然不是什么能够进行正面战斗的非凡者,但是她唤来的“妖精”,可不是什么能够轻松处理的角色。 第二百五十一章 武装者 伴随着仿佛叶片根须一般的触手伸出,一个半截巴掌大,长得像是小号女性人类的生物从他口袋钻了出来。 妖精。 亚戈立刻明白了这东西是什么。 看着她精致美丽的面容,亚戈的目光却是转移到了她的腹部。 那看起来精致美丽,以人类审美,外貌值可以到16左右的面容,并不是她的“头部”。 她的头,在身体上。 前段时间恶补的、非凡生物图鉴上的内容上的“妖精”,亚戈是不会忘记的。 那看上去苗条纤细的身躯,才是她的头部,而那略微平坦还是有些微隆起,能够让男性有所感觉的“胸部”,实际上是她的一对眼睛。 头部?那是近似头发之类的东西。 看着她左右摇晃的手臂,那根须触手外形的“双手”,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的亚戈,心中好奇又古怪。 蔷薇途径的序列7,能够召唤出很多奇奇怪怪的妖精。 杰奎琳自身虽然不是什么能够进行正面战斗的非凡者,但是她唤来的“妖精”,可不是什么能够轻松处理的角色。 杰奎琳小姐召唤的妖精吗? “她已经在对方的身上留下了气息,他是跑不掉的。” 弗里森按了按口袋,将那从口袋里钻出的小妖精摁了回去。 蔷薇教会的非凡者,对于未接触过的人,想要去找去追踪,除了使用仪式手段之外,是很难找到目标的。 但是,一旦被调香师在目标的身上留下气味标记,那么就不彻彻底底地洗干净,基本是逃不掉了。 而序列7的代号..... 在朗费罗的记忆中,蔷薇途径的序列7被他称为“花艺师”。 也不知道是代号还是真名。 是代号的可能性比较大。 花艺师召唤出来的妖精,身上有一种被称为妖精粉末的特殊粉末,能够散发出让各种妖精能够清晰感应到。 调香师似乎也能察觉到这种特殊粉末。 弗里森看着亚戈,嘱咐道: “之后,你......” ..... 旧火焰路。 作战指示结束,只有三人乘坐的马车也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三人走出车厢后,亚戈和打伞的阿莱娜希娅并行,沿着向西延伸的街道直线前进,而弗里森则是压低帽檐,向着北部的道路进入。 亚戈与阿莱娜希娅两人,面色正常地交谈着,而阿莱娜希娅则时不时地捂嘴轻笑,而亚戈也将原主人沾花惹草的秉性本色演出。 也许也应该用个魅惑? 前进了一段路之后,亚戈在阿莱娜希娅的隐蔽引导下,来到了门牌号为221的房屋前。 就像是来拜访好友一般,与扮演女伴的阿莱娜希娅走到门前,亚戈抬手敲门—— 笃笃笃—— 很快,由远及近的嗒嗒声响起,那由靴子踏出的脚步声从房门内侧传来。 随后,一位穿着纯黑色正装,打着领结,头戴着左右有三道卷曲的白色假发,看上去像是律师一样的男人,打开了门。 伴随着吱呀声,房门打开,这位律师打扮的先生微微皱起眉头: “你是谁?” 亚戈摘下头顶的礼帽,露出那宛如黑发漂白般的、略泛银色的暗灰色头发,同时露出疑惑的神情: “你好,我来找侦探福尔摩斯先生,我有事情要委托他。” “这里没有什么福尔摩斯先生,这里不是侦探事务所,而是我的律师事务所。” 听到这句话,亚戈脸上流露出疑惑的神情,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阿莱娜希娅: “这里不是福尔摩斯的侦探事务所?我们去找另一家吧,必须找到那家伙的把柄。” “也许我们可以不必那么麻烦。” 作为贵族家庭出身,表演算不上满分但也不差的阿莱娜希娅,非常配合地编起谎来,说着,她看向了那位律师打扮的男人: “我们能咨询一下法律的条款问题吗?” 男人面色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微微侧身: “当然,两位请进。” 在对方转过身,带头进入的时候,亚戈和阿莱娜希娅对视了一眼。 亚戈将右手的手杖转向左手,而阿莱娜希娅也微微改变了动作。 不过,两人并没有立刻发难,只是跟着对方进入事务所。 相较于黑蝴蝶事务所,这间律师事务所并不算大,但也差不多大小,在视线的尽头,有一张黑棕色的办公台,上面摆放着各种各样的文件夹和书籍,还有一堆堆的纸张。 但是,亚戈注意到了一点。 无论是桌面还是纸张上,都落着灰尘。 那个律师打扮的男人坐到了台后的椅子上,双手搭在桌子上: “两位,你们想要咨询什么?” 正在等待队长到位信号的亚戈,看了一眼桌台边上不远处的衣帽架,回应道: “因为已逝亲属的债务,我的住宅被人强占了,我应该怎么拿回我的房子.....” 亚戈一副真的打算咨询法律业务的样子,然后,他似乎才想起了什么: “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先生?” 闻言,男人回应道:“你可以叫我格雷......” 而就在这个时候,自称格雷的男人,看到对方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棉絮下的老鼠?或者卷毛狒狒?” 霎时,他的身体紧绷起来。 长期的战斗习惯下,几乎是本能般的,他猛地弯腰屈膝,向着左侧,向着另一个掩体的方向翻滚出去。 嗖! 伴随着破空声,一只翠绿中泛着星蓝色的、有着晶莹剔透质感的弩箭插进了桌台中。 袭击失败了! 亚戈也没想到,自己本打算以语言吸引注意力的动作反而让对方警惕起来。 而在这个时候,一阵劲风袭来。 早就已经打开第三人称视角的亚戈,一副像是才发现一样的样子,“急忙”地架起银柄手杖,迎挡攻击。 咚!!! 飞来的,是一张椅子。 伴随着震感袭来,亚戈的身体在冲击下微微一歪。 而就在这个时候,亚戈身边,阿莱娜希娅右手抬起,看上去柔弱无比的她,右手之中涌出了大量的、混杂着深蓝色的鲜血屏障,将亚戈和自身挡住。 砰!!! 砰!!! 伴随着两声枪响,两颗铜黄色的子弹击中了鲜血屏障 第二百五十二章 恶战 骑枪和拳头相撞的沉闷撞击声与子弹击中鲜血手盾的声音近乎同时响起。 而在这样的对撞之中,是那自称格雷的男人的劣势。 力量的对抗,以弗里森的略微胜势告一段落。 冲击之下,弗里森的动作一滞,而自称格雷的男人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 呼! 被击退的男人目露凶光,在刚才已经抬起的左臂瞄准了弗里森的胸口位置,快速扣动左轮扳机,没有手动转动弹巢的动作,一枚接一枚的子弹随着击锤敲击声快速向着弗里森射击而去。 砰!砰!砰! 但是,面对这连续的子弹射击,弗里森却是无比灵巧地闪躲了攻击,除了一颗子弹不得不用手盾挡下之外,其他的几颗子弹都是被弗里森闪躲过去。 而在他击发子弹的时间,弗里森已然欺身而上,手中的鲜血骑枪在冲锋接近之时,已经瞬间化为一柄比起骑枪更适用于近身战斗半长手斧。 借着弗里森的冲锋加势,手斧挥动,在空中划过深绿色的轨迹,左上右下地斜从男人头顶斜劈而下。 若是劈中,对方的头就要连同那白色的假卷发分成两半。 虽然没有拿自己的头和武器硬碰硬的想法,但是,面对这样的攻击,男人却没有丝毫畏惧地抬手抵挡,右臂直接抵向手斧劈斩的轨迹。 不过,他也没有傻到直接硬抗斧刃,而是抵向了斧柄的位置。 同时,他的左手握紧了左轮手枪,瞄准弗里森胸口,扣动了扳机! 砰!!! 但是,这时,男人却发现,对方的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我可没有说我只能通过手来用血。” 弗里森的胸口,赫然浮现出宛如中世纪哥特铠甲般三片拼合的深绿色鲜血。 铛!!! 沉闷音声中,子弹击中了那深绿色的鲜血胸甲,被轻易挡下。 男人心中一惊,随即,他便赫然看到那深绿色中绽着星蓝色的手斧下,那木柄外形的握柄朝向他的方向,在蠕动中快速变得锐利起来。 于此同时,弗里森的胸口之外,手臂和身躯的大半部分,也都已经覆盖上了鲜血铠甲,并且,铠甲的前端,满是锋利的锐刺。 咚!!! 撞击声中,男人被撞飞出去。 而这时,虽然早就从思维容易发散的坏习惯中回过神来的亚戈,终于找到了攻击的机会,从肋侧枪袋掏出的左轮,随着食指扣动扳机,瞄准了被队长撞飞的敌人,枪口击发出子弹。 砰!!! 有着荆棘纹路的子弹从枪口射出,激荡着空气向着那假发男人的胸口射去。 伴随着后坐力传来,以体质下降的代价换来的力量,让亚戈稳稳得握住了左轮,左手迅速转动弹巢,让击锤从空弹仓转动到非空弹仓,再次扣动扳机。 铛!! 砰!!! 但是,子弹随着扳机扣动而击发射出的声音,紧随在沉闷撞击声响起。 子弹,就像是射中了坚硬的钢铁一般。 亚戈清晰地看见,击中那男人侧腹位置的子弹,虽然破坏了衣物,但是,那在撞击声后飞出的,带着荆棘纹路的、没有半丝血迹的子弹,毫无疑问证明了对方硬抗了这一发子弹。 对,只有一发。 紧随其后的第二发子弹击中了男人的左手肩膀处,但是,并没有传来如同击中金属般的沉闷音声。 子弹,没有被挡下。 并不是全身都那么硬的! 但是—— 就在这个时候,那男人抬起手来,身体一矮,右腿一抽,将身边的椅子踢出,迎着弗里森的脸部飞去。 在弗里森的视野被遮蔽,手中鲜血手斧劈斩木椅的时候,那男人腰背一挺,左腿在地面一踏。 但弗里森的手,没有停顿,向着木椅劈斩的手斧在划过木椅,轻易地将木椅削成两半的翠绿色鲜血,化为了一柄细剑,在空中划出一道翠绿色的轨迹,斩向窗户的位置。 如果那男人想要从窗户逃走,就会进入鲜血细剑的轨迹,被斩下血肉。 但是,男人并没有那么做,他直接向着亚戈和阿莱娜希娅的方向扑了过来。 霎时间,亚戈脑海中浮现出队长在马车上的警告—— “‘线人’的能力不仅仅是改变外表,这个序列的非凡者能够可以掩盖自身的心理活动,甚至能够做到让心理活动和身体行动分割,伪造自身行动的意图欺骗敌人,对付这个途径的非凡者,除却强大的力量压制之外,没有太好的办法,只有‘黎明’途径的序列8‘格斗家’能够对付。” “黎明途径的‘格斗家’不擅长对付死者和傀儡魔像之类的东西,但是在与人的战斗中,‘线人’的误导能够被他们轻易看破。” “之后,我会尽量蛮力压制对方,以最快速度击伤他,你和阿莱娜希娅找机会给他多造成伤害。” “不用担心阿莱娜希娅,以我为目标,她现在相当于半个红爵士,比你要灵活地多。” 眼见对方袭来,并不擅长战斗的阿莱娜希娅,按照弗里森一开始的指示,承担防御和干扰任务的她,双眼绽起星蓝色,在她身周萦绕的,与她略显娇小的身躯不对称的、庞大的血涌,扑向了男人。 但是,就在这时,男人的右手中,出现了一瓶亮银色的、宛如金属般的液体, 银之血!?不,不对,是水银! 握紧银柄手杖,卷动自身暗灰色雾气挥出的亚戈,并没有感应到血脉追寻的冲动,不由得判断道。 而这个时候,眼前那向他扑来的男人,身体也仿佛瞬间化为了柔软的液体一般,以与刚才强悍却略显笨重的动作不同的、无比灵活的动作,躲过了阿莱娜希娅的血涌攻击。 同时,也躲过了亚戈卷动灵雾挥击的手杖。 看着亚戈,男人冷漠地挥动仿佛柔软无骨的手臂,一鞭子抽向了亚戈。 因为在队长和阿莱娜希娅的注视之下,亚戈没有动用缄默仪葬,只是情急之下抬起左手手臂进行抵挡。 咚!!! 宛如鞭子一般的抽击声中,亚戈的身躯被抽飞了出去,并且,在骨骼断裂的脆响声中,他的手臂,划出了一道巨大的伤口。 没有任何停顿,男人撞碎了大门,冲出了门外。 同时,略显得意的笑声响起: “红爵士能够排除血里的异物,但是守墓人可做不到,给你的队员收尸吧!!!” 第二百五十三章 袭击 亚戈的身躯被抽飞了出去,撞在墙上,并且,在骨骼断裂的脆响声中,他的手臂,被划出了一道巨大的伤口。 没有任何停顿,男人撞碎了大门,冲出了门外。 同时,略显得意的笑声响起: “红爵士能够排除血里的异物,但是守墓人可做不到,给你的队员收尸吧!!!” “该死!” 双腿一蹬,弗里森追出门外,但是,在街道上因为房内动乱而围在门口附近的人群中,已经没有了那人的身影。 “线人”能够改变外表的能力,让那人瞬间隐没在了人群之中。 在显得慌乱无比的人群里,弗里森根本找不到对方的位置。 即使他对鲜血有无比敏锐的感知,但是,那人似乎也早有准备,在脱逃的时候,在人群中四处乱窜,让人群里的一大部分人都沾上了血的味道。 浓郁的、混乱的血腥味,干扰了弗里森,让他连对方往哪个方向跑都无法判断。 右手紧握成拳,脸色有些阴沉的弗里森,返回了屋内。 “抱歉,法斯特......” 看着手臂弯曲地不成样子的亚戈,弗里森阴沉的脸色上,又挂上了自责。 而此时的阿莱娜希娅,脸上也逐渐开始浮现出痛苦的神色。 “没事,队长,我还能撑住,你先帮阿莱娜希娅处理。” 亚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银币,一枚枚送入口中的同时,对着弗里森回应道。 任何金属的摄入量大于身体所需,都会引起中毒,而且重金属是人体无法正常排出的。 而在所有的重金属之中,水银又是最容易中毒的。 毕竟,水银是唯一一种常温下液态并且在常温下就会蒸发的液体。 流动性、易附着、易吸入。 而武装者,或者铁骑士,能够通过装束不同的武装,让自己的身体获得不同的特性。 武装了水银,获得了水银的特性和毒性? 即使刚才那个男人躲过了阿莱娜希娅的攻击,但是阿莱娜希娅的血,还是接触到了对方,中招了。 铁骑士.....还真是蛮难缠的。 只不过,因为银之血的缘故,他免疫金属的毒性。 只要把痛感下调到零,他甚至完全感觉不到痛! 但是,正在吞服银币的亚戈,心中也是有些憋屈。 通过缄默仪葬,自己是有办法对付那个铁骑士的。 但是,因为队长的缘故,他又不能用。 队长弗里森的多疑,亚戈是再清楚不过了。 一旦被队长发现端倪,亚戈毫不怀疑他会追查到底。 如非必要,亚戈是不想用能力的。 不过,这也很矛盾,如果出现致命的危机,他是必须要用能力的。 战斗经验不足啊。 看了一眼正在教导阿莱娜希娅处理伤势的队长,亚戈又想到了另一件事情。 阿莱娜希娅的能力。 修道徒的序列8.....是什么样的能力? 这一点亚戈也不太清楚。 或许朗费罗的记忆里有,但是亚戈目前还没有探索到。 但是,“半个红爵士”,队长的这句描述,还有刚才阿莱娜希娅的表现,都说明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修道徒的序列8,拥有类似修道徒的能力...... 弱化版? 不,也许是.....模仿?或者......复制? 被现代各种ACGN作品熏陶的亚戈,浮现出了别样的猜想。 关于修道徒序列8的名称和能力,队长都没有说。 这个被蔷薇教会消灭的组织所拥有的途径的能力,亚戈根本没有什么了解。 可以问一问,想了想,他询问道: “队长,阿莱娜希娅小姐的能力......” 正在教导阿莱娜希娅控制血液,将异物排除的弗里森,扭头看了一眼仰靠在墙体上的亚戈后,先是摸了摸口袋,在那只半截巴掌大的妖精钻出,确认了什么之后,才简单回应道: “‘秘仪执事’,能够在事前通过秘仪,让自己的能力变化成其他途径的能力。” “转化成其他途径的能力?” 万金油? 除却需要事前准备这点之外,真的是个万能的能力啊。 而且,以目前的状况来看,甚至可以无视位阶? 虽然因为保密原则,对骑士途径的能力,亚戈不是太清楚,但通过对比嘉丽德女士和卡帕尔先生,再结合山德尔大叔告诉他的事情,他的了解也不算少。 骑士,具备非常强悍的身体素质,蓝血者的话,可以额外强化血脉能力。 格斗绅士,擅长使用各种各样的武器,极其擅长近身战斗,身体素质也有增强。 而红爵士,则是能够让鲜血脱离身体,凝结成武器来作为战斗手段,恢复力大幅增强。 使用鲜血战斗,是序列7的能力。 而修道徒的“秘仪执事”,竟然能够让自己变成红爵士? 尽管从刚才的对比就能够发现,阿莱娜希娅的能力要比队长弱不少,但是这也够厉害了。 毕竟序列8就能够使用各种各样不同的能力..... ...... 失败的行动,两人负伤,弗里森不得不选择将亚戈和阿莱娜希娅送回据点,然后,他叫上了杰奎琳和卡帕尔,离开了据点。 而亚戈就坐在祈祷室,一边吃着银币,一边补习神秘学,一边在心中做着搜集材料的计划。 直到下午,队长和杰奎琳小姐他们回来,卡帕尔也给亚戈带回一个没找到人的消息后,亚戈才略显失望地离开了据点,下班回家。 细雨已经停止,但是天空依然昏暗。 密布的乌云,带来了比起往常更早的夜晚。 仰靠在衣帽店的桌台后的椅子上,亚戈半眯着眼睛,等待着夜晚的到来。 他准备先去魔药室,把戏法师序列魔药的材料偷出来。 但是,就在他心中略显忐忑地做着计划的时候,忽地,他的第三人称视角中,忽然呈现出了一副画面。 一对眸子! 一对位于桌角之下的黑暗中,能够看出眼睛轮廓的东西。 一个激灵,亚戈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包着绷带的手臂,随着他突兀的动作,传来了痛感。 咻!!! 伴随着尖锐的声音,一道银光从他侧后方袭来。 亚戈下意识的动作,顺利地帮他躲过了攻击。 那是一柄小刀。 第二百五十四章 秘密法庭 没有使用金属武装,他根本做不到以肉体挡下子弹。 子弹没入他腹部的瞬间,他便立刻感觉到了一阵强烈的虚弱感。 是荆棘树的荆棘子弹! 之前就是被这个白毛小鬼击中后,他立刻使用武装,让自身水银化,顺利剥离出了荆棘子弹,免除了诅咒效果,但是现在,他被不语者的能力扼制,无法使用武装。 他能够清晰感觉到,仿佛荆棘一般的力量在他身体内快速蔓延,在强烈的剧痛感涌现的时候,他身体失去了平衡,没有站稳—— 这样的情况,是致命的。 看着身体失衡,摔倒在地的敌人,亚戈没有犹豫,再次移动枪口,瞄准了对方的胸口—— 砰!!! 第三发、也是最后一发子弹从枪口中激射而出,在对方挣扎着闪躲的动作中,没入了对方的腰部左侧位置。 不过,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衣帽店的大门被猛地推开,高根和克莱尔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界之中。 “狄亚戈!?” “法斯特!?” 两人闯进来的瞬间,亚戈并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抄起衣帽架旁边的银柄手杖,卷动自身灵雾,朝着地上那因为两发荆棘子弹衰弱和生命流逝的诅咒、并且被他的缄默仪葬扼制能力,没有什么能力反抗的偷袭者的头部重重砸去。 咔! 在头骨的碎裂声中,亚戈的灵雾也撕裂了对方的灵雾。 在飞溅的、流淌的鲜血之中,亚戈确认了对方的死亡。 这时,高根和克莱尔,来到了他的身边。 看着双持左轮、全神戒备尸体的嘉丽德,还有以疑惑视线发出询问的高根,亚戈解释道: “是秘密法庭的非凡者......” 亚戈还没说完,两人已经明白了状况。 嘉丽德看着地上的尸体,目光在尸体大腿和腹部停顿了一下: “竟然没有选择逃离,而是报复荆棘树的成员?” “早上队长和他战斗的时候,我的子弹吸引了不少的仇恨呢。” 亚戈将触觉痛感调整回上限的四级,在逐渐浮现的痛感中,坐到了地上,自然地表现出疲惫。 “能够明目张胆地做出绑架教会非凡者进行拷问、审讯这样的行动,秘密法庭的非凡者,还真是猖狂。” 嘉丽德啧啧了两声,很显然对于秘密法庭这个组织有所了解。 而高根,则是从风衣内侧的腰包上掏出了一个香水瓶,拔开瓶塞。 随着香气蔓延,几只灰毛鸽子从打开的房门飞了进来。 而在亚戈和嘉丽德的注视下,高根开始调整香气,让其附着在灰鸽子的羽毛上。 看着灰鸽子飞出,亚戈那上浮的视角,再次转移到尸体之上。 必须确定这人已经死掉才行。 在战斗开始前,和他一起返回新商业区的克莱尔和高根,在战斗开始,已经闹出动静的时候,肯定会发现动静赶过来。 也正是因此,他并没有选择戴上看门人面具,利用面具的能力直接抹杀对方。 谁知道他们两个会在什么时机突然出现,万一发现了看门人面具的事情,那可就大条了。 在高根和克莱尔出现,自己已经安全的时候还补刀彻底杀死这人,也是为了避免自己已经晋升的情报泄露出去。 不过,到现在,他还没有彻底安全。 万一被通过探索灵雾的方式获取了记忆迷雾中的信息,他也百口莫辩了。 ...... 很快,一辆马车来到了法斯特衣帽店门口。 一个留着小胡子,头戴毡帽,穿着灰色马甲白衬衣的男人走了进来,见到高根和嘉丽德,他打了声招呼: “高根先生,嘉丽德女士。” 看到对方,亚戈似乎想起了什么:“秃鹫?” “没错,他是这片地区的秃鹫。” 高根回应道。 就像灰鸽子是指代收集情报的人员,秃鹫也是类似。 也有用“乌鸦”、“鬣狗”之类的称呼作为指代的。 都是指代负责运送非凡者相关事件尸体的人员。 而比较正式一点的称呼,是“收尸人”。 但是,上次来法斯特衣帽店运送尸体的秃鹫,并不是这位。 不过,亚戈总感觉这人有些眼熟..... 在记忆中寻找了一下,赫然想起,这位似乎是他上次去照相馆时,那间照相馆的店长。 虽然只是见过了一面。 “初次见面,法斯特先生。” 穿着灰色马甲白衬衣的男人对着亚戈露出了笑容,然后看向了尸体: “现在就动身吗?需要进行特殊处理吗?” 在尸体被萃取出神秘之前,尸体还是具备一定的危险性的。 特别是失控的非凡者的尸体。 简短聊过之后,这位不知是兼职秃鹫还是兼职店长的先生,简单地用布遮盖住尸体之后,与嘉丽德、高根一同将尸体搬运到马车上。 在忐忑的心绪中,亚戈蹒跚地坐上了马车,与嘉丽德和高根一起坐在尸体边上,在马车颠簸中,防备着尸体异变。 ...... 绅士俱乐部,祈祷室地下第四层。 亚戈再一次来到了这个用于萃取神秘的地下室。 身上再添绷带的他,站定在桌台旁边,在唐泰斯对尸体进行记录速写的时候,他在杰奎琳的目光下,开始探索其灵雾。 无穷无尽的迷雾涌现,死魂灯的幽光萦绕身躯,亚戈进入这迷雾之海。 和被看门人黑袍所吸收的眼妆幻影中的灵雾不同,在他的视界中,这无穷尽的记忆迷雾,正在以“缓慢”的速度变得稀薄。 这才是正常的。 死者的灵雾往往探索不了几次,就会消逝殆尽。 应该说看门人的面具才是异常的那方。 扫视了一圈,亚戈选择了视界中最靠近自己,颜色第二深的记忆迷雾—— 迷雾被死魂灯的幽光驱散,其中的记忆以第一人称的视角向亚戈展示出来。 呈现在他视野中的,是一个粗眉毛的男人,正高高坐在一间宛如法院般布置,相当于主审法官的位置上,向着一群人发号施令。 是在布置任务。 搜查的任务。 打开字幕的亚戈,一边看着字幕的翻译,一边认真辨析着。 终于,在他、在视角主人的注视中,这位粗眉毛的男人视线转到视角主人身上,出声道: “......雷格,你负责狄璐德市的搜查,一定要找到丹尼斯·塞拉!” 第二百五十五章 突变 “找到丹尼斯·塞拉,从他手里拿到永劫假面,决不能让面具回到黎明教会的手里.....” 永劫假面!? 丹尼斯!? 这样的描述,让亚戈不由得有些愣神。 他想到了自己从地下据点里偷到的那张面具。 那张被队长回收的面具。 可是,那张面具上面写的明明是“影法师”..... 永劫假面..... 永劫,透特塔罗里的第二十一张塔罗牌、20号塔罗的名字。 在韦特塔罗中,被称为“审判”...... 那张刻着“影法师”标号的面具,被称为“永劫”? 不过,亚戈并没有什么时间去思考了。 因为,在这句话落下之后,那记忆迷雾便消散了。 “他们用的语言,有点类似阿硫斯语、也有点像是格罗明治语。” “我没听懂他们说了什么,但是,我听到了一个名字。” “丹尼斯·塞拉。” “丹尼斯!?” 闻言,杰奎琳不由得一愣,一边的唐泰斯也皱起了眉头。 “你确定吗?” 他停下了笔,生着略显稀疏的胡茬的下巴随着视线上翘。 “不能确定,只是听起来发音类似。” 亚戈回答到,然后描述了刚才看到的那个类似法庭的场景,以及其中的那些人的外貌。 皱着眉头的唐泰斯,用笔记下了亚戈所描述的东西。 而杰奎琳在收敛了疑惑的情绪之后,扫了一眼亚戈那脏乱的、渗出银色的绷带,发声问道: “你是怎么杀死他的?” 来了! 身为“守墓人”、并且没有太多近战招式的他,在面对一位序列8的非凡者,而且还是铁骑士这样能够通过武装金属使自身无法被子弹伤害,还能够通过线人的能力在战斗中掩盖意图,甚至连队长都认为同为序列8的“格斗绅士”都难以战胜对方。 对于自己是如何杀死对方这一点,不可能不问。 就算是使用荆棘子弹,对方也能够迅速通过武装金属来排出子弹。 然而,自己使用了缄默仪葬的能力来扼制对方,让对方无法使用能力。 但是,只要查看尸体就能够明白,这家伙并没有任何排除荆棘子弹影响的动作。 而亚戈一路过来的时候,也在准备着说辞。 以守墓人的能力,想要战胜对方,唯一的方式,就是通过灵雾攻击,通过对“灵”层面的损害致使对方减弱反抗。 但就算如此,排除子弹这种行动也是不可能不做的。 荆棘子弹对身体的影响极大。 如何才能解释的通? 用说服。 亚戈也想不出什么好的解释,没办法操作说服,就只能靠骰娘的力量了。 “我咏唱了......” 亚戈将当时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出来,不过,在关于使用入殓师能力,使用缄默仪葬沉默对方的地方,就改换成“缠绕”、“束缚”的神文咏唱和灵雾攻击作为描述代替。 【说服检定=64.....】 【说服检定=48/80】 伴随着古朴书页上浮现出描述的文字,杰奎琳也点了点头,似乎相信了他的话。 这让亚戈不由得松了口气。 他的话里,漏洞并不多,但也不少。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他愕然发现了一件事。 在说服检定成功的描述中,并没有出现杰奎琳的名字。 在描述中出现的文字中,与他交谈,被他说服的对象是.....【妖精】...... 妖精!? “束缚!” 与此同时,一声具备着乐音般美感的女声,从他身后,从门外响起。 几乎是声音响起的瞬间,亚戈便感觉到,在他的身上,仿佛有无形藤蔓般的东西,从他脚底缠绕而上,以极快的速度向着他的身躯、向着他的手臂和脖颈蔓延。 糟了!!! 他上浮的视角之中,那破旧的木门正在快速合拢。 而杰奎琳,正站在门外。 唐泰斯,也站在她的身边。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看见,站在桌台旁边的唐泰斯和杰奎琳,仿佛触发了什么一般,身躯瞬间裂开、从中伸出了一条条宛如藤蔓般的触须。 同时,一股强烈的、甜腻的香气浮现。 妖精...... “为什么!?” 亚戈完全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杰奎琳小姐会突然这么做...... 但是,他决不能坐以待毙。 他的目光,转向了胸口那给他带来凉意的银钥匙。 随着木门合拢,杰奎琳咏唱出声: “树木中诞生,崇高的丰壤之子......” 随着亚尔夫文的咏唱,那扇将停尸房封闭的房门,赫然浮现出了诸多孔洞,隐隐约约构成了仿佛某种生物的脸一般的东西。 一条条宛如触手、宛如树根般的黑色根须,从那破旧木门之上延伸出来。 再一次看到丰壤之子,看到女神眷族的现身,杰奎琳不由得想起前几天召唤丰壤之子,向郡教区递送情报和信息时的事情。 在她唤出丰壤之子后,习惯性地将蔷薇途径的神秘物和情报递交给丰壤之子,等待对方收敛物品时,却愕然看见丰壤之子转过“头”,“看”向了上方,表现出了强烈无比的敌意。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 第一次。 回想着丰壤之子的表现,回想着她解除召唤,让丰壤之子离开的场景,杰奎琳握紧了拳头:“释放!” 循着与妖精的联系,杰奎琳发出了指示。 虽然作为下级教区,配备的丰壤之子并不算强大,但是,能够让它表现出强烈敌意的,至少也是中序列以上的非凡者。 做完这些,她立刻转头,看向了身旁的男人。 “拜因斯......你——” 不是唐泰斯,而是另一人,一个头戴毡帽,身着黑色薄风衣、脸色显得有些苍白的男人。 男人的手上,正捧握着一个盒子,盒子之中,是一块洁白的骨骼。 在杰奎琳扭头看向他的时候,被称为拜因斯的男人,也伸手握住了那根宛如指骨一般的苍白骨骼。 “做得很好,杰奎琳,这下他就跑不掉了。” 男人握紧指骨,神情认真而凝重地眯起眼睛,发动了能力,同时,他快速而娴熟地咏唱出神文: “徘徊于幻影的逝者,伟大的诺尔多拉,聆听我的声音,我将为你打开封闭的门扉......” 伴随着他的咏唱声,他周身灵雾卷动,宛如雾气般的人形幻影从空气中浮现而出。 第二百五十六章 拜因斯 但是,那女性幻影身躯凝实之后,却并没有任何行动,只是瞥了一眼门的方向之后,就将视线移动到自己的左手,看着那根作为自身核心的指骨。 看着一动不动的幻影,拜因斯微微皱眉,但脸色还是带着尊敬: “伟大的圣徒诺尔多拉,请制服被封锁在内的非凡者......” “你说的人已经逃离了,里面什么都没有。” 女性幻影扭过头,瞥了他一眼,手中长剑轻轻一挥,以质问的语气道: “又或者,你想要我做的,是杀死女神的眷族?还是这个妖精术士唤来妖精?” 她的质问,让拜因斯不由得一愣。 而杰奎琳和旁边的唐泰斯也流露出愕然的神色。 杰奎琳猛地向着房门看去。 房门上浮现出了一张宛如老者般苍老、满是褶皱和孔洞的怪异面容。 面容之上,并没有她之前所见过的,那强烈的敌意。 那一根根宛如藤蔓根须般的触手,也只是在“平静”地蠕动,并没有任何攻击的动作。 “怎么可能......” 杰奎琳愣住了: 她在停尸房内设置了大量的深眠花露,这种剂量下,不可能不受到任何影响。 但是,地下据点本来就会设置隔绝灵潮影响的手段。 在上次临时存放处被盗之后,地下据点内增加了不少用以防备的手段。 “是用什么方法逃走的!?” 杰奎琳有些难以置信。 而在一旁,拜因斯也皱起眉头。 无论是被他呼唤而来的圣徒诺尔多拉,还是丰壤之子,都没有欺骗他们的可能。 但是,那个伪装成荆棘树成员,潜入荆棘树的男人,是怎么逃跑的? 能有快速脱逃手段和能力的..... “流浪者途径可以通过旅行者的能力到达自己去过的地方。” “大地途径也可以做到潜入任何实体障壁......” “潮汐途径可以借助灵潮遁入幻影界......” “.....” 当然,还有死灵途径...... 拜因斯的脸色,变得愈发沉重。 ...... 废墟圣殿之上,看门人姿态的亚戈,脱下了面具,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 自己暴露了什么?因为什么事情被杰奎琳小姐他们攻击? 到现在,亚戈也没有任何头绪。 在他使用了说服之后,房间内大量涌出的深眠花露说明,这很明显是早有准备的,而不是临时发现状况才突兀发动攻击。 到底发生了什么? 亚戈有些茫然,他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被当成了敌人? 天地良心,他虽然有很多不能说的事情,但是他对于自己是荆棘树的人这一点,还是有相当程度的身份认同的。 他冤枉啊...... 但是,不管如何,他现在,已经失去了以“狄亚戈”身份行动的可能了。 只要他还呆在狄璐德市,就不能再用这个身份。 思索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之前莎莉琳给的嗅瓶。 精致的瓶子上,有着霍恩和约德华家族的家族纹章标识。 但是,现在,他看着瓶子上纹章,心情复杂。 他担心过很多事情。 在艾尔莎离开之前,他担心过艾尔莎被发现非凡者的身份,然后被怀疑图谋不轨,遭到审查,而因为看门人面具和系统,他只能选择逃离。 他也担心过哪天因为致命的危机,不得不利用看门人面具自保,然后被发现...... 他还担心过在仓库房间使用看门人面具时,被杰奎琳派来通知消息的妖精或者虫子发现异常...... 难道是自己哪天通过看门人面具离开的时候,被发现了?然后被怀疑身份? 第一个担忧,随着艾尔莎离开和那怪异的契约生物送来信件之后,就消失了大半。 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唉.....” 不明不白地被当成敌人,亚戈也很难接受。 但是,他也有一种莫名的轻松感。 就像是小时候偷偷拿了家里的钱花掉,在没被发现的时候,总是提心吊胆会不会被发现,但被发现之后,却有种解脱的感觉。 在荆棘树内,他总是担忧自己会不会被发现..... 但是现在,已经没有担忧的必要了。 不过,他还是想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并且..... 幻影鸟的蛋壳,还有艾尔莎给的那把破旧的钥匙。 他必须要回法斯特衣帽店一趟,把东西拿好,并且得带着修格因跑路。 而且,就是现在。 保不齐队长他们会去法斯特衣帽店进行搜查。 深吸了一口气,亚戈戴上了看门人面具,在身躯消失的诡异感中,脑海中浮现出仓库房门的画面..... ...... 无尽的呢喃和呓语逐渐褪去,亚戈的视野也随之恢复正常。 确认没有危险后,他控制着漆黑丝线与鸟嘴面具同时变形—— 下一瞬,他就变成了穿着黑色花呢外套,头戴棕黑色毡帽、身材瘦削的二当斯。 开启灵视,打开抽屉,拿出钥匙和幻影鸟蛋壳之后,亚戈从床边不远处拿起那个金属盒,将钥匙和幻影鸟蛋壳装入其中。 还有,“修格因”....... 感知了一下修格因的位置,确认它在屋外,并且距离法斯特衣帽店很远之后,亚戈再次借助看门人面具的力量,返回废墟圣殿。 ...... 亚戈消失后不到十分钟,一辆马车在衣帽店门口停了下来。 以弗里森和拜因斯为首,一群人直接进入了衣帽店。 深绿色的双眼点缀着星蓝,弗里森开启灵视扫视四周,在他的视线中,拜因斯抬起手,抛出几颗宛如犬齿般的白色物品。 下一瞬,涌动的雾气在骨骼周边聚合,形成了一只只身躯透明的、宛如雾气、宛如幻影般的、身躯犹如人类般大小的巨大猎犬。 看着这一幕,弗里森只是眼神淡漠地递出了一个香水瓶。 瓶中,盛装着银白色的血液。 拔开瓶塞,拜因斯将瓶口凑到那几只幻影般的猎犬鼻端: “找出所有和这个人有关的东西。” 几只幽灵猎犬前后凑到瓶子边上,嗅了嗅味道之后,向着四面八方窜了出去。 在身躯庞大的幽灵猎犬造成的响动声中,拜因斯眯着眼睛,向着弗里森发出质问: “弗里森,你真是越来越懈怠了,竟然会有人混入荆棘树,而你,竟然没有发现,看来你是彻底忘记了莱格恩了吧?” 闻言,弗里森神色不变: “先抓到人再说,现在,你才是狄璐德的队长。” 第二百五十七章 亚当斯先生的新家 狄璐德市东南,灰水晶河东侧。 在这向左距离灰水晶河也就不到一公里的河岸位置,在这条被人们称为不死鸟路的地方,一个穿着黑色花呢外套,头戴棕黑色毡帽、身材瘦削的青年,正面微笑地与那位道尔斯住房公司的纽克先生告别。 在对方彻底离开视线后,他转过身,看了一眼南边不远处的几栋类哥特式骑楼,又看了一眼自己目前租下的住所—— 一个有着三角形屋顶,整体外观黑红色,四个烟囱以不对称的方式从屋顶伸出,而在三楼顶上的三角阁楼下、凸肚窗显得异常显目的类哥特式的老式建筑。 在屋外,还有着草坪和花园。 不过,这草坪和花园显然已经有很长时间未打理,略显荒芜破败。 虽然有院墙和门廊,但是出入口,是直接面对着街道的。 看了一眼手中刚拿到的这串铜制钥匙,亚戈微微皱眉。 “浓浓的斯图蒙克情调,还有庭院植物,简单修缮之后,就像童话般的小房子,梦幻又精致......” 那位住房公司的纽克先生的介绍词,他是完全没有任何相信的。 不过,很显然,还比不上前世在现代用各种图片欺诈的房屋中介。 据介绍,这栋独栋房屋,是来自一位已经移居到康戈伯特的“敦特”夫妇。 在两人移居之后,这间房子委托给了道尔斯公司进行处理。 但是,很显然,这样偏郊区又不属于郊区,还靠近灰水晶河下游,靠近蒸汽教会所在的工厂群地带的房子,并不是什么好选择...... 穷人或者上班族付不起这独栋房屋的租金。 有钱的,也不会来这种靠近工厂群的地带附近找罪受。 这上不上下不下的房子,自从被委托到道尔斯公司的手上,就没有租出去过。 亚戈并不打算离开狄璐德市,因为他对其他地方并不熟。 而且,他也想搞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被那样对待? 天地良心,他什么坏事都没..... 好吧,他从据点里偷出了一大堆东西,其中还有几个神秘物。 至少,他想了解自己为什么会被那样对待。 看了一眼钥匙,亚戈将它象征性地插进门锁扭头,然后才推开房门。 映入亚戈视野的、相当宽敞的大厅中,是一组三张,一长二短的的布制沙发和一张矮桌。 然而,看着这堪比法斯特衣帽店的宽敞空间中,亚戈莫名有些寂寞。 从现在开始,他要和“狄亚戈·克劳瑞多·法斯特”这个身份告别。 这个身份的交情、他的朋友和熟人,都与现在作为“亚当斯·赫当斯”的他不再关联。 亚戈轻呼了一口气,将这复杂的感受按回心底。 抬起手,他微微张握手掌。 只是佩戴看门人面具,以黑袍看门人姿态行动、而不使用入殓师和守墓人能力的话,大概可以维持十分钟的样子。 而通过黑袍看门人面具,化身二当斯,完全不使用入殓师和守墓人能力,可以活动的时间接近六七个小时。 而通过黑袍看门人面具勾连眼状纹路,化身朗费罗,在完全不使用入殓师和守墓人能力的情况下,能够活动的时间大概四个小时左右。 这是建立在消耗能力的情况下。 一旦消耗完,他就无法使用守墓人和入殓师的能力。 所以,决不能够以“最长活动时间”来进行规划,至少要留出一半的时间,也就是留下一半的蓝条来规划行动。 而现在,他要做的是,除了找魔药材料之外,就是..... 扮演“入殓师”,继续消化和掌握入殓师的能力。 不过,他其实还有一个疑问。 虽然自己已经晋升了入殓师,但是自己不能通过继续扮演模仿守墓人的行动来消化能力吗? 而这个答案,似乎是否定的,但又没有完全否定的依据。 无论是身位荆棘树成员时,其他人告知他的,还是朗费罗的记忆中,几乎每个人都是在完全消化和掌握能力后,才选择晋升。 为了避免失控。 像他这样还没消化完就晋升的,估计也只有那些独行的非凡者了。 一边思索着,亚戈再次在这栋三层小楼中转悠起来。 没有掀开布制沙发上盖着的遮尘布,他来到大厅正中央,扫了一眼大厅中距离沙发矮桌不远处的壁炉,然后又钻进左侧的厨房餐厅看了一眼。 这栋屋子与法斯特家的郊外宅邸相比,虽然小了很多,但也“现代”了一点。 餐厅和厨房是在一起的,而不是像郊外宅邸那样,厨房在地下,而晚餐室在一层穿过长廊的最左侧。 虽然有地底储藏室,但是比法斯特外宅要小很多,并且洗衣房也不在地下,而是在右边,在盥洗室隔壁。 “感觉像是再次穿越了一样。” 新的生活,新的身份,新的住所,丛零开始的人际关系...... 心情复杂的亚戈,从左侧靠墙的旋回楼梯走上了二层。 一间主卧,里面有着两个空着的书架,很显然这主卧也是书房。 这间对应了剩下的两个烟囱之一。 剩下的一个烟囱,就对应着不远处的另一间卧室的壁炉。 而很显然,这个独栋房屋建造的时候,是考虑到孩子的问题的。 三口之家。 至于剩下没有壁炉的侧卧、客房是给女佣还是家庭教师的住所,他就做不出什么判断了。 空空如也、除了床什么都没有的空屋,显然不是什么好的线索。 又转进了二楼这间与一楼盥洗室完全上下对应的盥洗室看了一眼,相当干净。 很显然,在亚戈决定住下并签订合同,交付租金和押金后,与那位十分殷勤的纽克先生前往道尔斯住房公司的一个小时里,那位与纽克先生一同到来的家政女仆,不仅仅是动作麻利,态度相当认真。 就是有点贵。 想了想租金,亚戈也觉得有些肉疼。 毕竟,之前身为“狄亚戈”时,虽然没有什么正常的收入来源,但还是有收入的。 而现在,脱离了原来的身份,他..... “我真的不喜欢赌博。” 不过,有着幸运buff,还是可以做到赢多输少的。 第二百五十八章 拜因斯·西繁多 毕竟,之前身为“狄亚戈”时,虽然没有什么正常的收入来源,但还是有收入的。 而现在,脱离了原来的身份,他..... “我真的不喜欢赌博。” 不过,有着幸运buff,还是可以做到赢多输少的。 没有任何异常的举动,只是以这属于亚当斯,并且在这基础上又做了一些外貌的伪装之后的外表,亚戈在附近转了一圈,去找了一下照相馆。 按照管辖区域划分,这里是属于断裂齿轮管辖的地带,再往上走一点,就进入到了黄昏教会的余晖守卫负责的地区。 渡过灰水晶河这条天然分界线,就会进入荆棘树的负责区域。 比起新商业区西南方向的河岸三角区那个地带要安全很多。 不过,还是要担心一下的。 他并没有二当斯的完整记忆,不知道二当斯的人际关系和身份。 在荆棘树的无组织非凡者名单中,这位“亚当斯·赫当斯”先生也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条“守墓人”序列的介绍。 不过,之前闹得沸沸洋洋的“马修·佩恩”这个名字,他在二当斯的记忆里看到过。 那个“马修·佩恩”,似乎是带二当斯踏入神秘侧的引路人,近似导师的身份。 这种情况下,亚戈也不确定二当斯的出现会有什么状况,会不会引来各个非凡者组织的监视乃至抓捕。 但“狄亚戈”的身份肯定是不能用的,“朗费罗”的身份也又够呛,关键是使用的时间还短。 所以他找房子住的时候,就是在变身为二当斯之后,简单地用缄默仪葬的能力,在外表上看起来显得更病态一些,并且改变了发型,戴上了眼镜..... 尽管亚戈不擅长化妆,但是这一系列操作下来,看上去已经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在黄昏时分回到住所后,亚戈便走进了自己的卧室,来到凸肚窗前,望向街道。 而在这个时候,他忽地抬头望了一眼。 修格因。 修格因正循着联系向他所在的位置飞来。 打开窗台一角,腿上有着7字型半点的雾鸦略过窗外的铸铁花飞了进来,停在他伸出的左手手腕上: “替我看下风,有情况立刻通知我。” 修格因没有回应,只是从他手上又跳回到凸肚窗外的浅窗台上,在那盛装着几天累积下的雨水的花盆边缘一跳,又飞了出去。 虽然没有回应,但亚戈觉得它大概是听懂了。 努了努嘴,亚戈躺倒在床上,摘下面具,将痛感调回到最高的4级,然后盖上被子开始休息。 今晚,他要潜入荆棘树的据点,拿到“戏法师”的材料。 “风干的人面蜘蛛......疯帽草.......迷雾之泉的泉水” ...... 时间入夜。 绅士俱乐部内,地下据点。 地下一层,拜因斯正从地下一层的办公室中走出,从长廊走向了仿佛藤蔓一般的中央巨柱中,沿着旋绕向下的阶梯,来到地下二层。 弗里森、嘉丽德两人,正站在二层的走廊中。 两人,正以灵视注视着前方走廊中的东西。 而在他们前方不远处,一只幽灵猎犬,正在临时保管所前徘徊着。 这是身为“捡骨师”的他,召唤而来的。 看见两人,拜因斯不由得笑了笑: “不用担心,他们比起你们要有用多了。” 听到声音,听到声音中潜藏的嘲讽,弗里森和嘉丽德都转过身来。 “拜因斯——”对于他刚才那番话显得相当有意见的嘉丽德,怒目而视,就要说些什么。 但是,她被弗里森拦住了。 “那么,队长,我们去执行任务。” 弗里森面无表情地做出回应,然后看了嘉丽德一眼: “嘉丽德,你先去找高根。” “我——” 嘉丽德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弗里森摇了摇头。 “我知道了。” 嘉丽德狠狠地瞪了一眼身着黑色薄风衣,头戴毡帽的拜因斯。 “我说过了,弗里森,你迟早要付出代价。” 对于嘉丽德的怒目而视,拜因斯并没有在意,他只是冷冷地盯着弗里森: “当你决定以牺牲她作为代价的时候,你的一切就已经注定了。” “如果不是因为你的决定,她也不会选择去直面那东西,为了挡下影响而失控。” “如果不是因为你,山德尔先生也不会偏移序列。” “如果不是因为你,小芬妮拉也不会死!” 拜因斯的双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善意: “你迟早要为你的冷血付出代价。” 而面对他的愤怒,弗里森没有任何回应,只是从他身边一脸淡漠地走过。 而对于他的沉默应对,拜因斯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随后,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笑着道: “你不是拿着7-121吗?尽快找个地方剥离神秘,晋升‘炼金男爵’好了。之前你利用权限隐瞒截留,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听到这句话,弗里森脚步一顿。 然后,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地道:“我会的。” 说完,他步伐没有任何停顿地,直接离开。 看着弗里森进入藤蔓巨柱中,沿着阶梯往上消失在他视线中后,拜因斯的脸色愈发阴沉。 不过,随后,他深吸了一口气,脸色恢复了正常。 伸出手,他从薄风衣的左边口袋中掏出了三颗有小拇指大的苍白牙齿。 没有任何言语,他伸手一抛—— 伴随着灵雾汇聚,在苍白牙齿周边聚合,三只体长有成年人般的幽灵猎犬凝聚在他身前。 而原本在二层临时保管所周围徘徊的那只幽灵猎犬,也走了过来,与三只猎犬凑在一起。 没有丝毫感情地,他注视着四只猎犬,发出指示道: “如果有人潜入,直接杀死。” 四只幽灵猎犬无声回应,然后其中三只窜进了中央的藤蔓巨柱中,分别进入了每一层,在长长的走廊上徘徊起来。 三层,“囚房”中,唐泰斯开启灵视,隔着坚固的栅栏,望着那外表凶恶的幽灵猎犬,默默的关上了内门,回到床上躺下。 不过,比起往常,他显得安心了不少。 有幽灵猎犬在,之前发生过的事情,应该不会再出现了。 第二百五十九章 潜入魔药室 不死鸟路。 站在卧室中,亚戈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硬币。 【幸运检定=28】 【幸运检定=14/50】 ..... 几乎是在他骰出幸运的同一时间,绅士俱乐部,据点之内。 拜因斯进入了螺旋阶梯,走下了四层。 看着空寂无人的长廊,拜因斯微微皱起眉头: “狄璐德据点里有‘莱格恩的手稿’,每个加入荆棘树的人都要经过测试,弗里森那该死的混蛋是绝不可能遗漏的。” “因为怀疑,那混蛋会把有他认为有嫌疑的人派去进行危险的任务。” “中途才被替换也不可能。” “杰奎琳和克莱尔每天都会对队伍成员进行花香标记,一旦出现异常,杰奎琳就会立刻发觉。” “所以,应该是从一开始就骗过了‘莱格恩的手稿’。” “那么,如果不是携带了‘线人’途径的神秘物,能够遮蔽心灵,就代表其本身就是线人途径的非凡者。” “但是,他的确拥有‘守墓人’途径的能力,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拜因斯想起了之前在幻影界接触到的一个隐秘情报。 序列共存。 某两个特定序列,可以通过某种联系达成平衡,使序列共存。 “‘线人’途径和‘守墓人’途径共存吗......” 不能确定。 但从现状上来看,是有不小概率的。 从唐泰斯那里得到的消息,那个“狄亚戈·克劳瑞多·法斯特”的的确确是服用了守墓人魔药..... 不过,等一下。 在低序列时,在序列9的时候,是可以借助外部力量剥离自身神秘,然后服用其他魔药的..... 不能排除这个可能。 拜因斯在7号门面前停下来了脚步。 但是,毫无疑问,无论对方是如何做到的,但是,潜入荆棘树的据点,目的还能是什么? 他扭头看向了破旧的木门。 其他教会虽然也有防备潜入的措施,但是,能够让非凡生物以半沉睡姿态作为保管所的教会小队,也只有荆棘树能够做到了。 想要进入荆棘树的收容室,就必须得让门女士熟悉其生命气息。 对方在荆棘树内停留了那么久,目的,毫无疑问就是为了收容室内的神秘物或者资料! 9、8、7三个门..... 自然是7号门内的东西最重要。 当然也不能排除是8号门或者9号门内的东西。 神秘物的收容等级并不能直接和序列数挂钩对应。 既然对方会特意潜入进来,还有能够逃离的手段,那么就说明他要的东西,是非常重要。 “得把所有的神秘物和资料确认一遍。” 他想起了之前发生过的一件事,雾中圣殿那样的,将有着序列3,半神级别的神秘物归类为9级神秘物的事情。 雾中圣殿有“鉴定师”,对于自己的检测非常自信,但是,但也正是因为这样的自信,导致了事件的发生。 脑海中思绪纷呈,拜因斯握住门把,感受着握住门把后传来的轻震感,轻松地打开了房门。 “无论你是秘密法庭还是其他组织的成员,又或者只是为了模仿扮演‘线人’,在我的管理下,没有人能够拿走任何东西。” 7号收容室的大门,缓缓关闭。 ....... 幸运buff的到来,让亚戈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如果幸运检定失败,他今天就不去了,而是选择等到明天,至少要等到失败的效果消失才会选择去。 缓缓吐出胸中的热气,亚戈戴上了看门人面具,脑海中浮现出废墟圣殿的景象。 伴随着虽然被看门人面具隔绝了一部分,但还是在耳畔虚幻层叠的、令人疯狂的呓语呢喃消退,亚戈的身影在废墟圣殿之上浮现。 “我记得,魔药室里的材料,有一些是对于光特别敏感的,一旦有光源直接照射,就会发生状况。” “魔药室一般是由唐泰斯来管理,而唐泰斯有夜视的能力,所以,几乎是不开灯的。” “只有唐泰斯需要休息或者有其他事情,由高根处理状况,不然魔药室里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灯光.....” “不,不对,我记得之前嘉丽德女士说过,高根先生进入魔药室之前,基本都会使用猫眼药水.......” 自己戴上看门人面具,是没有夜视的能力的。 但是,朗费罗有。 亚戈清晰地记得自己皆有看门人面具触动眼状纹路化身朗费罗后,拥有了朗费罗的能力。 自然也包裹夜视能力。 所以,他要化身的是朗费罗。 亚戈脑海中浮现出银钥匙之上的眼状纹路,观想朗费罗的样子随即,漆黑的丝线开始蠕动、变化,扭曲组合成人形。 鸟嘴面具与漆黑长袍在蠕动变化,一个穿着黑袍,有着海藻一般的棕黑色卷发、灰蓝色眼眸,皮肤黑棕色的高大男人出现废墟圣殿之上。 以第三人称观察了自身之后,亚戈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准备,然后脑海中浮现出了魔药室的大门。 不过,这一次,发生了一件让亚戈略感惊奇的事情。 那就是,伴随着观想,他的耳畔并没有浮现出那令人狂躁不安的呓语。 而是美妙迷人、悠长悦耳的、充斥着浩瀚感、像是某种恢弘巨兽的低鸣声...... 不像是鲸,而是另一种生物..... 但是,尽管听上去美妙迷人、悠长悦耳,但却有一种强烈的虚弱感、仿佛已经濒临死亡...... 亚戈根本来不及辨认,耳畔的音色已然消失,脚踏实地,重力重临的感觉浮现。 而他的视界中,是一个椭圆形的房间,椭圆形房间的中间,有一口大锅和一个实验台。 怎么说呢。 奇妙的糅合感。 有点类似前世他印象中那种19世纪常见的实验室配置,各种烧杯试管之类的玻璃器皿出现在实验台上。 不,应该说更像是前世16、17世纪的炼金室。 看着那口大锅,他终于从科学和魔法的古怪糅合中找到了一个对应的印象。 不过,他没有时间去想这些了。 他的耳畔中传来了音声。 仿佛平静的水中有什么东西搅动了海水一般。 就在门外。 他能够隐隐约约地感觉到门外正在“搅动海水”的东西的轮廓。 那是一只有人类般大小的巨狼..... 通体由灵雾组成.....幽灵狼? 不过,对方被门挡住了。 魔药室,是有防御措施的。 想到这一点的同时,亚戈的视线转向周围的几扇小门...... 他要赶紧拿到材料。 材料,在哪一个房间? 第二百六十章 三缺一 完整的风干人面蜘蛛一只、疯帽草叶片两片、迷雾之泉的泉水十滴.... 这些是最主要的。 如果还有人偶花的根须或者静谧石喉兽的眼珠粉末、两面花的话,可以顺便拿一下。 没有犹豫的时间,对于魔药室并不熟悉的亚戈,只能选择逐个搜索。 感知着门外那宛如狼一般的幽灵撞门的声音,他直接冲向了第一个房间。 直接伸手打开了门。 材料材料材料..... 而他闯入的这个房间,里面尽是各种各样盛装着液体的瓶子容器,里面有各种各样的液体..... 上面有一部分标签向外的容器上写着文字,一部分标签向内的容器他看不到文字...... 都是以卡特西亚语标注的,而不是神文。 用神文标注的话,会因为灵潮灵雾的关系,一不小心就容易出现状况。 这一点,已经恶补了大量神秘学知识的亚戈,相当清楚。 尽管是他认识的卡特西亚语,但是一眼掠去,字幕上还是浮现出了中文。 灵潮之水、灰水晶湖水、红鬃蜥蜴的血...... 焦急的情绪中,他视线掠过一个个瓶子,找到了写着“迷雾之泉”的瓶子。 近似试剂瓶的瓶子里,有接近小半瓶的液体。 没有时间只取几滴,亚戈直接取走了瓶子,然后立刻转向了四扇小门中的第二间,伸手轻松地拉开封闭严实的金属大门。 和前面的房间类似,但是,这个房间里,全都是各种植物材料。 夜蔷薇、血蔷薇、双子草、幽灵草、铁锈草、水晶树果实、日轮花、乌头草、人偶花...... 有人偶花,但没有疯帽草! 亚戈的视线中,没有出现疯帽草的字幕,他也没有看到那种长相奇特的植物。 没有犹豫,他一把将标着人偶花的瓶子抓下,立刻转向第三个房间。 房间内,是各种各样的动物材料..... 加克鲁灰鸟、不眠鸟、告死鸟、熔石灰喉兽、恐惧魔狼、猎魔狼、幻影鸟、人面蜘蛛.... 人面蜘蛛! 而当他伸手抓向标有人面蜘蛛的容器的时候,魔药室的大门,也被打开了。 伴随着短促、凶狞而虚幻的狼嚎声,亚戈感应到了状况。 还有最后一个房间没有找..... 也许这最后一个小储藏间里有疯帽草!!! 伸手抓下标有“人面蜘蛛”和“幻影鸟”的容器后,用黑袍兜抱着四个容器的亚戈牙齿紧咬,转身踏出房间,试图冲向了最后一扇门。 但是,也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感知之中,门外的海水搅动声中变得愈发驳杂.... 有其他人到了。 是弗里森队长还是杰奎琳小姐?唐泰斯?卡帕尔? 亚戈脑海中浮现出了诸多猜想,但是,无论如何,这想要打开最后一扇门的想法是不行了。 看着那扑来的幽灵猎犬,亚戈不能地张开了嘴巴。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被死敌挑衅的感觉。 下意识地,仿佛身体本能一般,无声的呐喊从他口中爆发。 在他耳中、彷如鲸歌般的悠长音声,宛如爆弹般喷涌而出。 同时,还有狂乱不规则的水流浮现而出。 类法术..... 在他浮现出这样的想法,在那幽灵猎犬狰狞面孔上露出痛苦神情,动作失衡的时候,亚戈脑海中浮现出了废墟圣殿中的钟楼大门—— 霎时间,他的身影消失在房间中。 幽灵猎犬的身躯,直接撞在了实验台上。 伴随着叮叮当当的破碎声,一台的器皿掉落在地上,摔碎了大半。 出现在门口的拜因斯和唐泰斯,也看见了在魔药室储藏间门口的亚戈的身形消失的场景。 拜因斯抬起的右手一顿,手心中的兽齿并没有甩出去,而相对的,是他的神情变得有些恼怒。 他差一点就可以用出沉默者的能力,封闭对方能力了! 如果不是被那音声干扰的话。 不过,他也确定了对方的身份了。 能够突然消失和出现,那带着水声的、让他产生狂躁感,让唐泰斯痛苦不已的声音,是潮汐途径序列9的能力。 而那突然消失的能力,是通过灵雾遁入了幻影界...... 序列9的“海兽”! 潮汐教会!!! 拜因斯握紧了拳头,但是,这时,他视线掠过趴了一地,在地上哀嚎的幽灵猎犬,还有抱头蹲地,一脸痛苦神色的唐泰斯,赶忙从风衣的口袋里掏出了一瓶用香水瓶盛装的魔药: “唐泰斯,控制住自己!” “千万不要失控!” 说着,拜因斯脸色略显紧张地将魔药启开。 ...... 废墟圣殿之上,亚戈深深呼了一口气。 胸口内并不属于他的强劲心脏,正以强而有力的频率快速跳动着,向着他的身体各部位输送着血液。 不过,材料都拿到了..... 亚戈的视线扫过自己拿到的材料容器,打开看了一眼。 标着人面蜘蛛的容器内,装着三只像是人脸一般的、已经干瘪的怪异生物。 他之前认为“人面蜘蛛”大概就是蜘蛛的背上长着类似人脸的花纹。 但是,实际上一看...... 这些“人面蜘蛛”就像是一个小型的干瘪人头一样,在张开的嘴巴里,长着类似蜘蛛口器的东西。 而在头颅的侧面,生着一簇簇看上去像是头发一样的节肢。 耳朵也是。 那两侧的耳朵,是由弯曲的节肢构成的。 真尼玛吓人。 虽然已经看过了不少恶心的东西,但是这人面蜘蛛在被归类为恶心的部分也是属于相当恶心的哪一类了。 而人偶花.... 他打开容器看了一眼。 人偶花的外观看上去有些类似前世见过的BJD娃娃,在身体的各个部位,也生着肉色的枝叶,脚的部位,是完全由肉色根须扭合而成的..... 虽然从魔药学读本里知道很多魔药材料长得都相当猎奇,但是真正接触到这些东西之后,亚戈的不适感上升了不少。 迷雾之泉泉水到没有什么特别,看上去就像是浑浊的石灰水一般,的确有种“雾”的感觉。 最后一个是幻影鸟,不过,不是幻影鸟蛋壳,而是看上去就和之前修格因带回来的、没有羽毛的怪异鸟尸。 并且,只剩下了半截。 之前看过修格因从头部剥离出“蛋壳”的他,知道“蛋”大概是从头部产生的,而这个鸟尸,头部已经被切下了,只剩下半截身体和三只翅膀。 将材料容器全部封闭之后,亚戈叹了口气。 “应该说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 第二百六十一章 园丁 安达尔 能拿到三个材料,大概算好了。 只不过,三个材料里只有两个是他现在就需要的。 不过,比起这些,有一件事情,亚戈更加在意。 气味。 他扭头看了一眼被他放到旁边的罐子,海藻头般的卷曲。 怎么说呢,不是实质性的“气味”,或者说根本不是实体。 而是“生命的气息”。 虽然他自己也感觉有些莫名,但是在他的感觉中,就是如此。 有“生命的气息”附着在那容器之上。 并且,这些气息,他大概是认识的。 高根。 高根·克莱尔。 而能够“嗅”到这些气息的原因...... 亚戈抬起手掌,通过第三人称打量着自己。 不,不是自己,是“朗费罗·桑格特”。 朗费罗的外表,是典型的亚托兰人,类似于前世热带海岛地区的棕色人种。 能够嗅到“生命气息”,应该不是“亚托兰人”的种族天赋。 而是“海兽”。 无论是他化身二当斯受伤时流出了非银色的血液,还是之前他前往法斯特郊外宅邸的时候,听到水花声的事情,又或者刚才他在情急之下,那下意识发出的声音所造成的效果,以及那不知从何而来的水流,都证明了一件事—— 在他通过看门人面具变身的时候,不仅仅是外貌改变,而是整个身体都发生了辩护。 并且,还具备了变化目标所拥有的能力。 之前艾尔莎提到过的,潮汐途径的感应能力。 在雨夜受袭时那档子事情后,杰奎琳小姐解释的,海兽所具备的类法术能力和追踪能力..... 被他以看门人姿态杀死后,会浮现出眼状的幻影,吸收了眼状幻影,他就可以通过看门人面具变化成目标本身。 这看门人面具,到底是什么来历?能够做到这样的事情? 废墟圣殿,和看门人面具、和黑钟圣殿到底又有什么关联? 亚戈不得而知。 眉头紧皱着,亚戈将这些材料直接放在了另一片废墟中,没有和之前的东西放在一起。 做完这些事情,他才从废墟圣殿中返回。 ...... 三天后,周日,早上。 在潜入荆棘树据点偷完东西之后,亚戈几天之内都没有什么行动。 不,准确地说,他这几天主要都在四处打探各个教会的据点位置,以及一位叫做“安达尔”的人。 目的当然不用说,为的就是魔药材料的最后一样东西——“疯帽草”。 在亚戈还是荆棘树成员的时候,跟着山德尔大叔了解到的一个人。 一个“园丁”。 除了荆棘树的成员之外,在狄璐德市培育各种花草的非凡者之一。 他昨天又去了一趟下水道市场,想看看有没有疯帽草。 结果并没有。 其他人会不会培育疯帽草,亚戈不清楚。 但是,如果说哪个人最有可能培植疯帽草,那毫无疑问就是这位“园丁”了。 只不过..... 貌似那个“园丁”,已经好一段时间没有去下水道市场了。 以之前的情报网线索,好不容易找到了几个给钱就敢给消息的情报贩子,亚戈这才从这些吸血的灰鸽子嘴里听到那个园丁所住的地方。 不过..... 貌似已经没人住在这里了。 亚戈抬起头,看了一眼那看上去颇为破旧的小屋。 这里是狄璐德市最东边的莱特蒙路。 作为狄璐德市近些年扩展开发的地区,这里的命名并没有遵循狄璐德市需要关联“重生”、“火焰”、“灰烬”之类意象的命名方式。 而是以开发公司,也是地标的莱特蒙马车公司的所在地为名称。 那位“园丁”安达尔,就住在莱特蒙路这里。 以他从那灰鸽子手里拿到的资料来看,这位“园丁”安达尔先生,似乎还在市区内还开了一间花店来着。 他找过去的时候,那间花店也一直没有开门。 所以,他只能来对方住的地方找了。 他找灰鸽子找情报的时候,用的是朗费罗的脸,只是稍微变了下装。 他现在要正常外出,就得用二当斯的脸,不能随便牵扯到其他事情里面去。 并且,用朗费罗的姿态,还能够使用潮汐序列的能力。 尽管他也不是很熟悉能力。 不过..... 感知的手段,他还是会用的。 站定在这二层小楼的门口,亚戈动作微微一顿。 里面,有人。 他的耳畔,传来了水花激荡的声音。 应该就是那个安达尔了吧。 稍微整了整衣领,亚戈敲门。 笃笃笃的敲门声后不久,很快就有脚步声向着门这边传来。 随即,房门打开,一位手持着黑色手杖,穿着双排扣礼服、头戴礼帽,气质优雅的中年男人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 对方打量了一下他的脸后,露出略微有些疑惑的神色: “你是.....” “你好,安达尔先生,我想购买一些花草。” 亚戈微笑着回应道。 虽然他改变了微笑的方式,刻意区别开以前的狄亚戈的习惯,但是还是比较偏向在法斯特十三世亲自教授的礼仪课中养成的那一套的习惯。 看上去颇有些别扭。 听到他的话,这位礼服中年眉头一皱,然后微微侧步,语气变冷: “请进。” 作为独行的非凡者,被其他非凡者找上门,的确不会有什么好心情。 不过亚戈可没有什么心理负担,顶着第三人称视角就直接走进门。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他的第三人称视角中,那面对他侧身,似乎准备关门的礼服中年,在右手握住门把的瞬间,轻轻一拉,直接扯出了一柄短剑。 没有任何停顿地,那柄短剑直接向着他的背部,向着他的心脏刺来! 艹!脾气那么暴!? 但是,现在的他,和原本可不一样。 强劲有力的心脏鼓动着澎湃的力量,激荡的鲜血在四肢流转,在意识到对方发动攻击的瞬间,他立刻旋臂一挥,向着对方的头部砸去。 以伤换伤? 不,以伤换死。 “海兽”的力量,比起亚戈原本的力量要强大得多。 这一胳膊砸严实了,就是脑袋开瓢的结果。 但是,对方的反应速度也不慢,似乎早有准备一般身体下蹲,将后背转向了亚戈。 这是什么鬼?背对我? 第二百六十二章 魔术表演 但就在对方做出这个动作的时候,亚戈赫然听到了水声激荡。 他顺势臂击转肘,砸中对方的背部时,却是落空了。 他身体随着左肘一同撞在那长礼服上时,没有击中实体的感觉。 礼服下面,没有人。 而感应中,水花声从他另一侧,从他浮现...... 蓦地,他想起了之前遇到过的一个状况...... 丹尼斯用幕布做遮掩,从原地瞬移离开的情景。 魔术表演!? 魔术师!? 砰砰!!! 在他身躯因为肘击落空动作失衡,即将倒地的时候,两声枪响声响起。 如果换做原本的身体,以他的身体素质,就算察觉到了状况,也根本来不及闪躲,但是..... 虽然没有太多技巧,但是依靠着强横的身体,亚戈在落地之前,在身体失衡的情况下,身体强行一扭,仿佛没有骨骼一般,以高强的柔韧性躲过了一枚子弹。 只有另一枚子弹擦中了他的右臂,撕下了一块血肉。 回想着之前使用出类法术时的感觉,亚戈左手在地上一拍,强扭身体调转方向,右臂抡起拳头,向着水花声方向扑出的同时,激荡出力量。 霎时,随着他右臂挥动,空气中陡然浮现出了激荡的水流,向着那只穿着衬衣马甲的礼服中年激射而去。 不过,在他做出这个动作的时候,对方的嘴角却是勾出了笑容: “蠢货,看看下面。” 蓦地,一股强烈的冲动涌出,让他想要将视线转向下方。 欺诈师的语言骗术! 是丹尼斯!? 但是,也就是这个时候,一股凉意从心底浮现,让他向下看去的动作被遏止。 并且—— 一股强劲的拉扯感传来,让他朝着对方砸去的右手忽地一转方向,让他看上去就像是用胸膛撞向对方一样,直接将胸口暴露出来。 右臂旋绕的水液,也在这个时候失去了控制,显现出溃散的征兆。 如果有人以这种姿势向自己扑来,那么,自己的第一动作,就是攻击胸口,攻击心脏! 意识到危险,亚戈立刻发动了能力—— 缄默仪葬!!! 以第三人称视角为媒介,亚戈发动了入殓师的能力。 那刚刚抬起手掌,让他的右臂产生了拉扯感的礼服中年,眼神变得愕然,惊声道: “沉默者!?” 声音显得年轻了许多,和刚才那醇厚的感觉不一样。 然而,亚戈的心情并不好。 看门人面具的使用,是必须通过消耗守墓人途径的力量来使用的,使用朗费罗的能力、使用缄默仪葬,都会快速消耗守墓人的力量。 在缄默仪葬生效的时候,在那有什么无形力量拉扯自身的感觉消失后,亚戈立刻调整偏移的动作,对着礼服中年的脖颈狠狠砸了过去。 他的右臂,仿佛柔软无骨一般,像是一条铁鞭一样弯曲成常人做不到的曲线甩出。 但是,对方的战斗经验似乎相当丰富。 即使被他的缄默仪葬沉默了,那礼服中年也没有任何慌张的情绪,握住左轮的左手将左轮甩出,化作一抹黑影,像是一柄轻盈的飞刀,精准无误地对着他的眼睛射来,而他的右手食指,则是扣动了扳机。 在做出这个动作的瞬间,他身体下蹲后侧一步,做出了仿佛杂技演员一般的动作。 只要成功遮蔽视线,他就可以动用魔术表演,转移..... 转移!? 但是,在做出这个动作之后,他并没有感觉到能力被成功使用出来。 沉默者的力量,还在! 这样的状况,让他不由得一惊。 面对旋转飞来的左轮,亚戈只是微微低头,同时右臂狠狠砸向了那蹲在地上的礼服中年。 视线被遮蔽也没有用! 虽然不擅长近身战斗,但是对于战斗的判断,他还是有的。 只要他开着第三人称视角,就算闭上眼睛也必须接收传到脑海中的视觉影像。 同样的,勾连视线使用的缄默仪葬,也能够一直维持! 不过,在他重拳砸下之时,那礼服中年一屁股向后坐去,以滑稽可笑的动作躲过了攻击,他的拳头,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 咚!! 伴随着地板轻微碎裂的声音,他的拳头落空了。 然而,并不是完全落空。 重新回归控制的水液旋绕在他手臂周围,撕裂了对方靠近膝盖的大腿内侧位置,在对方的大腿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对方的脸色随着伤口血液迸射,发生了变化,不过..... 对方向着他胸口推出的右手上,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圆球状的物品,然后,上面冒出了火星。 炸弹!? 亚戈心中一惊,左右手同时向着中间一挡,试图将这让他想起炸弹的东西推开。 但是,就在这时—— 轰!!! 黑色圆球状的物品骤然炸裂开来,浓郁的、呛人的黑色烟雾随着圆球爆裂而炸出。 并没有惊人的爆炸,而是浓郁的烟雾..... 烟雾,遮掩视线。 意识到自己被耍了的亚戈,也明白了对方的目的。 几乎就是在烟雾爆出,他的视野变得漆黑的时候,水花声随之溅起。 在身后!? 激荡的水花声在他前方响起后,再次浮现的方向,是他身后..... 亚戈连忙侧身向左扑出,试图闪躲。 但是,就在这时,他的右肩部传来了拉扯感,让他的躲闪动作变形。 同时,一声枪响声响起。 砰! 亚戈紧急躲闪。 但是,看着对方开枪,还能够通过捕捉动作,循着动作闪躲子弹,仅凭声音来躲子弹,就算以现在的身体,也是做不到的。 左腹部,传来了微弱的痛感。 几乎是痛感浮现的下一秒,他的腹部也传来了拉扯感。 不妙!!! 在这种时候,即使知道对方的准确位置,他也看不到对方身影的时候,无法使用缄默仪葬,使用守墓人的死魂灯也不行...... 但是...... 有一个能力可以在这种情况下使用。 “呓语者”的能力,能够通过声音传递疯狂!使对方失控! 立刻,亚戈张开口,大喊出声: “丹尼斯!” 随着声音喊出,在他耳中,宛如鲸歌一般,悠长、美妙而洪亮的音声在汹涌而出,宛如涟漪般扩散到四面八方。 第二百六十三章 疯帽草 一记范围性攻击扫荡了整个破屋。 也是近乎同一时间,亚戈的耳畔,接连泛起了连续的水花声。 就像是石子在水面上打水漂形成的一个个点状涟漪。 水花声,以极快的速度向着远处消失。 连续的“消失魔术”。 亚戈立刻意识到了这样的现象是由什么造成的。 敌人,逃跑了。 不过,亚戈并不打算追。 刚才的战斗,已经充分说明了两人之间的战斗力差距不大。 优势。 其中固然有亚戈并不熟悉朗费罗所拥有的能力和运用的技巧这点在,但这毫无疑问也说明了拥有多种手段的亚戈,拿对方并没有太大的办法。 花里胡哨的招数一大堆。 人比人气死人啊。 不过,应该还算好吧。 自己踏入非凡世界,也不过一个多......两个月的时间。 想了想几天后估计就要到来的灵潮,亚戈改了口。 才两个月的时间,他已经能够和丹尼斯这个序列7的、众多教会通缉抓捕始终抓不到的非凡者对抗。 嘛.....虽然大部分是看门人面具的功劳罢了。 其实刚才亚戈也想过进入黑袍看门人姿态来进行攻击,以之前的状况来看,仅仅一击就可以杀死朗费罗,把他打成眼状幻影。 但问题是,自己之前对于看门人面具的使用太过浪费,里面的积蓄已经消耗光了,使用看门人面具攻击的话,一击过后,自己守墓人途径的力量就会消耗殆尽,之后就必须脱下面具。 但是,如果出现了这样的状况,那他就真的危险了。 入殓师的缄默仪葬是他除却看门人面具之外的最强手段,死魂灯是他使用灵雾攻击的基础。 赌徒的能力不确定性太大,虽然有过各种想法,但是他始终还是不敢在战斗中乱用。 也就是说,脱下看门人面具并且守墓人途径的力量消耗殆尽后,他就会变成战五渣。 “如果之前硬拉着队长跟他学习近身战斗就好了。” 但世界上并没有如果,而且队长平时就忙碌得要死,很少会出现在祈祷室或者地下据点,出现的时候也呆得不久。 他倒是想学,但是也没有机会。 而且..... 缺乏神秘侧知识的他,呆在祈祷室,呆在地下据点的时候,不是在读神秘学读本,就是在读完一本后按照杰奎琳小姐给的名单去借另一本的路上。 如果说再让他选一遍的话,估计也还是会选恶补神秘学知识。 虽然说通过死魂灯,他以后可以从其他死者身上得到知识,但是从外界得到的神秘学知识和从教会里得到的正统知识,谬误和详细程度,可没的比。 战斗的技巧,他之后也可以学习。 比如.....朗费罗的记忆迷雾中,又或者.....伦夏德的绅士防身术馆? 亚戈想起了这个让他不由得联想到前世“巴顿术”的,为了绅士们准备的奇妙战斗流派。 脑海中思绪一闪而过,亚戈并没有再原地呆立,他扫视周围之后,立刻冲向了后门的位置。 他能够感觉到,在他咏出“鲸歌”之时,在小楼后院的位置,有特殊的反馈,还有.....没有反馈...... 就像是“鲸歌”被某种东西吸收掉了一般,如果不是因为荡起了涟漪,亚戈甚至无法察觉。 一边警惕着周围,防备着那疑似丹尼斯的礼服中年人返回,亚戈一边移动。 胸腔中不属于他的强劲心脏给他鼓动着自信,让他以沉稳的步伐来到了后院。 一片狼藉。 后院之中,有着各种各样的花草,以整齐的地块划分种植,还有一些长相较为特殊的植物被单独种在花盆里,与其他植物分开种植,但是....... 整齐地块上的植物,不是被连根拔起就是被粗暴地扯断了一部分。 刚才那个礼服中年,绝对不是这里的主人。 结合刚才那个礼服中年使用的能力,亚戈笃定道。 哪有主人这样对待自己种植的植物的。 不是什么爱不爱的问题,资料里的“园丁”安达尔是个培植贩卖非凡材料的,拿来卖的东西那么粗暴对待? 亚戈扫视着种植了各类花草的院地,以自己不算博学的神秘学知识判断着种类和用途。 不过,很快,边角处几株植物的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有小腿高度,外侧的叶片尖翘密集,中央部位有着凹陷,看上去像是个倒置的绿色礼帽一般的植物,它的身躯,仿佛在微风中一般不断摇动着..... 或者说,颤抖? 疯帽草! 其中的几株显得有些萎靡,而最边缘的一棵,看上去比较有火力的那一棵,颤抖的动作有些剧烈。 没有风。 这点,亚戈是很确定的。 颤抖一般的摇动,是这些植物本身的特性。 “找到了,最后一份材料!” 回想着之前看过的资料,亚戈心中惊喜地道。 一二三四,四株疯帽草! 没有犹豫,亚戈立刻将这些疯帽草搬到了废墟圣殿。 ...... 而与此同时,另一侧。 丹尼斯脸色铁青地、一次又一次地使用消失魔术进行短程瞬移,出现在莱特蒙路最边缘一栋三层公寓的一层房间中: “该死,竟然会追到这里来!” 他咬牙切齿地挥出一拳,将开门走进来的那位年轻女性打晕,然后扯下脸上的“面具”,轻轻一抖,面具恢复成薄薄纸张的样子,再次一抖,纸张已经变成了少女的面容。 与地上的年轻女性相比,鼻子显得有些大。 戴上面具后,没有停顿,他的手在自己的身上一抹。 那双排扣的长礼服,瞬间变成了亚麻质的、看上去相当整洁但还是有些脱色的长裙。 连衣长裙的胸口处,也略微有些隆起。 用脚将被他打晕的年轻女人毫无怜悯地踹进床底之后,他从桌面上捡起那片小心翼翼叠好的“精致”丝绸手帕,轻轻一抹,形成了一张五官深刻,皱纹分明的中老年男性的脸。 将那脸塞进衣内侧,他打开了门,走出了公寓。 就仿佛一位真正生活在莱特蒙路的女性一般,面对脏乱差的地板,他用手臂托挽裙角,让裙子不至于沾上路面的污物,快步地走向了对面的街角。 进入对面街角之后,从另一侧街角再次走出的,就是一位沧桑成熟的中老年绅士。 扭头看了一眼后方,老绅士微微皱起眉头。 第二百六十四章 服用魔药 序列8! 夜晚,废墟圣殿之上。 亚戈看着眼前的一堆疯帽草,深吸了一口气。 因为,眼前的疯帽草,比起早上他带回来的时候,有相当程度的不同。 四株疯帽草,每一株都活力四射,就像是水银中毒的疯帽症患者一般,不停地颤动着。 回忆了一下,他发现似乎在他早上带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了。 至于原因,他自然心知肚明。 疯帽草用疯狂来浇灌,在带着疯帽草从物质界来到废墟圣殿之上时,所要经受的呢喃和呓语,就是疯帽草的好养料。 早上把疯帽草带回废墟圣殿后,他就返回不死鸟路的住所休息了半天,让自己恢复过来之后,他才再次来到废墟圣殿之上,准备调制魔药。 在开始之前..... 亚戈将刚取下的看门人面具戴到脸上,变幻成朗费罗的身姿。 守墓人途径的非凡者的灵雾,在调配魔药过程中,因为特质的关系,轻则魔药效果降低,重则直接破坏材料。 这个特点,决定了守墓人途径的非凡则不适合调制魔药这点。 但是..... 潮汐途径的朗费罗,他的灵雾就不一样了。 亚戈自己的灵雾,是暗灰色更接近暗银色的。 在他化身二当斯的时候,就会变成暗灰色接近浅灰色。 而朗费罗的灵雾..... 黑蓝色,接近黑色? 释放出灵雾的瞬间,亚戈也有些愕然。 不,一般提及海洋、水之类的东西,第一印象应该就是“蓝”。 不过,好像也没脱离他的印象。 暗蓝色的话,深海的感觉? 并且,释放出的灵雾,给他一种时时刻刻都在涌动的奇妙感,仿佛海底的暗涌一般。 虽然在调制方面,比起守墓人的灵雾要好,但是似乎也好不到那里去。 如果说死神途径的灵雾是一潭死水,那么潮汐途径的灵雾就太过活跃了。 亚戈忽然明白为什么潮汐教会的非凡者会那么敌视死神途径了。 应该不只是因为死神回归虚无,潮汐女神仍然存在,潮汐教会顺势打击死神所指引的生灵。 也许是反过来。 正是因为死神所指引途径和潮汐女神所指引途径的特质完全相反,才会互相对立? 摇了摇头,将这个对他没有什么意义,至少现在对他没有什么意义的问题抛到脑后,亚戈开始调配魔药。 说起来有些难以置信,那就是魔药的调配相当简单。 对于魔药的手法没有半点要求。 只需要魔药的材料分量对就好,所以,只需要将所有材料磨碎喝下就好。 从唐泰斯那里知道这件事情之后,他相当地诧异。 虽然化学知识已经还给了老师,但是化学反应加入什么材料试剂,前后顺序不同,大多数情况下会得到不同的结果。 好吧,在奇幻的世界用前世的常识来思考是不行的。 没有多余的动作,亚戈骰了个幸运。 【幸运检定=62......】 【幸运检定=48/50】 终于过了。 他早上回来的时候,虽然疲惫,但还不至于需要特地休息一趟,之所以没有早上拿回来就进行调制,就是因为早上的骰了个幸运骰出了失败。 其他材料还好,幻影鸟的蛋壳只有一份,他可不想得到个“一个不小心”的结果。 至于早上幸运骰失败的结果..... 当他睡醒的时候发现,睡觉的时候床榻了,这算不算是幸运失败的结果? 为了避免“幸运”在预备赌徒谬论的时候消耗掉,他没有立刻骰出硬币进行预备,而是立刻开始研磨材料。 疯帽草、幻影鸟蛋壳、迷雾之泉泉水、最后...... 在扼制住自身抵触感中,将那放入干瘪人头一般的人面蜘蛛碾碎成末之后,亚戈将所有的材料倒在了一起,延伸出自己的灵雾,跟随着搅拌棍一起在器皿中进行搅拌...... 一开始还很平静,但是,逐渐,亚戈发现了问题。 那浑浊的,让他想起石灰的碎片碎屑中,他感觉到了一股涟漪荡起般的感觉...... 神秘!? 神秘在形成了!? 不对,按照艾尔莎、按照杰奎琳小姐的说法,还有朗费罗自身的记忆,倾听者能够感应到的,是灵雾的动荡。 但并没有准确感应到是什么触动了灵雾的能力。 神秘可以触动灵雾,这点毫无疑问,但是旧印、法术阵、魔药材料本身,各种神秘侧的东西,都可以对灵雾产生影响,从而触动灵雾。 但是,他调制的是魔药啊......那就应该只有神秘了吧? 亚戈继续搅动着灵雾,感应着那愈发强烈的涟漪。 接近三分钟之后,终于,在亚戈耳畔响起的涟漪声,归于平稳,不再是上时下地发生波动...... 成功.....了? 第一次调配魔药的亚戈,有些不太确定地想到。 有些忐忑的亚戈,一边在心里念叨“幸运buff应该还在生效吧”,一边拿起了这用玻璃杯盛装的、像是香灰一般的东西。 十滴迷雾之泉泉水,仅仅让这些材料变得湿润了一些而已,并没有什么液体的感觉。 把触感调到只剩一级,脱下看门人面具,恢复原本身躯之后,亚戈坚定了一下决心,回忆着自己干吃麦片的感觉,将杯中的一堆没有充分研磨的碎屑吞入口中。 好干。 尽管已经将感官下调,但是还是有这样的感觉。 想喝点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喉咙里,有液体从喉咙里渗出,将那被他以吃麦片决心吞入口中的干粉屑裹挟。 银之血!? 略显温热的银之血一路沿着喉咙往下的时候,亚戈的身躯之上浮现出了一阵阵莫名其妙的感觉.....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啃噬血肉一般,尽管他将触感下调到几乎最低,也能够感觉到有无数蚂蚁啃咬般的感觉在身体各处浮现。 并且,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得僵硬起来。 就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物束缚住了一般。 虚幻层叠的呢喃和呓语,霎时间涌入了他的脑海,让他变得混混沉沉,痛苦不已。 感官变得混乱无比...... 而在他身体僵硬地倒在地上的时候,他的脑海中,那古朴的书籍之上,一列列文字悄然发生改变、或是浮现。 【序列:怪盗、入殓师】 第二百六十五章 帽子戏法 两天后,不死鸟路。 “抱歉,先生。” 亚戈脱下礼帽,向着被他“不小心”撞上的一位匆匆忙忙走过的、穿着棕褐色长礼服,头戴同色高顶礼帽的绅士鞠躬致歉。 对方只是瞪了他一眼,便快步离开,甚至没有回应。 在对方离开亚戈的视线,亚戈也从刚刚相遇的位置离开,返回到不死鸟路上的新家之内后,才再次摘下自己的帽子。 然后......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怀表。 “真是奇妙的能力。” 亚戈不由得嘀咕了一句。 嘀咕着,他“看”向了那古朴的系统书页。 服用了魔药之后,他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力量从15提升到16。 体质从7变成8。 体型没变。 敏捷从11变成19。 没错,11变成19,如果按照每1点等同于1.2倍来计算,那就是4倍多的增长。 外貌还是19,灵感从21提升到25,意志从20提升到23..... 属性增长了一大截。 不过,比起属性,另一点更加重要。 怪盗的能力—— 【帽子戏法:你可以将自己的“牌”与任意目标交换,每成功交换三次,你可以获得一顶新的帽子。 “旁观者永远不会知道,牌到底换到了谁的帽子里,你?或者我?或者他?当然,小声点,不要被发现,亲爱的怪盗先生”】 和之前的技能描述一样,相当地模糊。 不过,亚戈已经通过反复地实验,大概地掌握了一些关于这个能力的情况。 总而言之,大体上可以“转移”、“交换”来描述。 亚戈右手的手指轻轻敲击刚刚顺来的怀表。 瞬间,怀表从他手中消失不见。 而当他空无一物的右手拍了拍右侧口袋之后,原本平整的口袋微微隆起。 两指伸入,亚戈从口袋里夹出了刚才那个有着蔷薇纹饰的怀表。 转移。 他可以通过一次身体的接触,让一个物品“消失”,在他再一次发生接触后,可以让物品出现在被接触的位置附近。 无论是手或者脚,乃至于抓着手杖去触碰,都可以完成这个动作。 而交换,实际上和转移类似。 只不过,使用“转移”的前提,是“交换成功三次”。 每三次“交换”成功的操作之后,他可以进行一次“转移”。 “新的帽子”,大概就是对应了“转移”的能力。 通过与之前完全相同的动作,他可以做到让两个物体交换。 而且,最关键的是,交换的能力,能够勾连赌徒的能力,勾连系统的技能。 比如...... 他“看”向了古书外观的系统书页,看着属性栏内的文字。 【力量:16】、【体质:8】 帽子戏法! 下一瞬,属性栏内的文字发生了变化。 【力量:8】、【体质:16】 霎时,一股奇怪的感觉浮现。 一种莫名的虚弱感,又有一股莫名的精力充沛的感觉。 两种怪异的感觉交织在一起,让亚戈颇为不适。 不止如此...... 这个帽子戏法,还能够在赌徒谬论勾连系统技能的过程中使用。 比如...... 亚戈目光游曳,定格在不远处,站在厨房窗台处的一只灰毛雾鸦。 说服..... 【说服检定=47.....】 【说服检定=47/80.....】 就是这个时候! 帽子戏法! 在文字浮现出来的瞬间,亚戈立刻动用了能力。 下一瞬,古朴书页上的文字发生了变化。 【说服】检定成功的说明,变成了【动物驯养】检定成功的说明。 赌徒谬论所勾连出的奇妙感觉下,亚戈右拇指和食指圈起,卡在舌下: “嘘——” 平稳的口哨声从他口中发出,那只正试图打开窗户窜进来的灰毛雾鸦,陡然转过头来,向着他飞了过来。 左手所握着的驳骨木手杖抬起,雾鸦轻巧地落在了他的手杖之上,仿佛被他训练了多年一般。 看着这只脚爪上并没有7字型斑点的雾鸦,亚戈轻声道: “飞到东边的森林去。” 在他说出这句话之后,停在手杖上的雾鸦双翅展开飞起,飞出窗外,很快便从亚戈的视线中消失。 “可惜了......” 动物驯养这个技能,他实验过了,每一次的技能使用成功只能生效一个指令。 但是,只要指令没有完成,被他这个技能支使的动物就会一直进行下去,直到达成目标。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他也不确定这个指令到底能够持续多长时间。 但总的来说,原本在他的技能栏上摆着的,几乎就是装饰作用的技能,现在,基本都可以用了。 只要他骰的技能成功,他所拥有的技能,都能够发挥作用..... 只不过,和实物的转移和交换不同,他对于系统上的属性和技能使用的交换,在一段时间后,会恢复原样。 戴上面具,压了压帽檐,亚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两天,他基本没有什么行动,一直是在探究【帽子戏法】这个技能的使用,而现在,他已经了解地差不多了。 不过,“转移”这顶“新帽子”,他有些不太用于系统上的技能。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但就是一种莫名其妙的、接近直觉般的预感。 风险很大。 甚至比“赌徒谬论”的风险还要大。 摇了摇头,将这种奇怪的感觉压下,亚戈思考起另一个问题。 那就是“怪盗”和“戏法师”的关系。 虽然怪盗也给人奇特的印象,但是技能【帽子戏法】听起来更像是对应了“戏法师”。 更重要的是,在他的记忆中,不,准确地说,是在朗费罗的记忆中,“怪盗”,是“戏法师”的偏移序列! 并不是“真名”与“代号”的差异,而是偏移与否的差异。 但是,问题又来了,他是序列偏移了? 这两天里,他完全没有感觉到自己有什么失控的倾向,相反,晋升之后,他感觉到自己的失控倾向变小了。 当能力使用到极限之后,他的精神和情绪还是相当平稳的。 也就是说,变得更加稳定了。 这到底又是怎么回事? 并且,怪盗和戏法师的问题,让他联想到了一件事。 “入殓师”和“沉默者”的关系...... 到底是“真名”与“代号”,还是像“怪盗”与“戏法师”一样,是偏移的关系? 第二百六十六章 流浪汉 夜晚,亚戈准备离开不死鸟路的住所,向外移动。 他需要情报。 各种各样的情报,还有知识,还有钱。 在荆棘树时,依托荆棘树的情报网,他可以知道各种各样的事情,非凡者情报、魔药情报、材料情报、事件情报等等。 在荆棘树时,他可以阅读对于其它非凡者来说珍贵无比的神秘学知识读本。 并且,这些知识,比起外界的情报,可信度自然要高很多。 在荆棘树时,他可以申请后拿到各种各样的支援品。 魔药、旧印、仪式法术的材料等等..... 在荆棘树时,他有同伴,不是单打独斗,也比较安全。 除却因为有太多不能暴露的东西而导致他做事提心吊胆、需要经常听指挥上班工作之外,可以说几乎都是好处。 而现在,他虽然“自由”了很多,但是,也失去了身处非凡者组织体制内的一系列好处。 那么,现在加入另一个组织? 教会麾下的非凡者组织是不可能了,别说他原本的身份完全过不了审查什么的,就算有看门人面具的帮助,他能以二当斯身份行动,一天最多能够行动的时间也相当短。 根本不行。 而且,他还需要通过角色扮演的行动,来消化掌握魔药。 他需要相当程度的自由活动时间。 那么.......当一个兼职的灰鸽子? 非凡者或某些事件相关者,成为教会编外人员的事情,亚戈自然不陌生。 不,不是灰鸽子,而是......秃鹫? 提到“入殓师”,自然其职业行动——帮死者整修面容身体,是第一印象...... 这点,是他自从脱离荆棘树之后,一直在考虑的事情。 那么,作为收尸人的秃鹫,在扮演上应该比较接近。 之前,他特意查过二当斯的资料。 这个二当斯,就是一个兼职“秃鹫”的收尸人。 不过,现在,二当斯的身份与那个被通缉的马修·佩恩有关联,感觉也有些敏感,再以“秃鹫”的身份行动,不知道会不会有问题。 但是,总得去看看。 思索着,亚戈戴上了看门人面具,以离开了住所。 ...... 火钢路。 虽然说不算特别熟,但是这片地区毕竟还是狄璐德市,原主人在市区、在衣帽店和法斯特外宅来返的时候,都会经过,亚戈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并且,因为之前荆棘树成员的身份,他对于市内的大部分明面上的非凡者组织或者相关组织,都有一定的了解。 他的目标,是一个叫做“安维克搬家公司”的地点。 据他在荆棘树时所知,这个“公司”,就是一个秃鹫公司。 由一位从蒸汽教会麾下的非凡者组织,也就是断裂齿轮退休的非凡者组建的。 收了一些牵涉到神秘侧相关事件的人作为雇员,开展运送各种神秘侧相关死者的业务。 之前的二当斯,貌似就是在这里当秃鹫的。 只不过,他没有二当斯的详细记忆。 左拐右拐,亚戈终于在火钢路的一角,找到了这间“安维克搬家公司”。 地点,是一座颇为陈旧的三层小楼,门口挂着贴有纸张文字的木牌。 小楼外,停着两辆马车。 而小楼靠右侧的大门,正敞开着,里面属于燃气灯的灯光,正向外透出。 “去你妈的松鼠党,老子是蛇派的!” 伴随着熟悉的打牌声,一个粗犷的声音从屋内传出。 挑了挑眉,亚戈就准备以二当斯的姿态走进去。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他的第三人称视线中,左边不远处的草丛中,仿佛金属摩擦板的声音响起。 这异常的响动,让亚戈暂时打消了进入的想法,转身躲到门边。 随后,他的视野之中,一个通体由齿轮和各种传动构件组成的、看上去像是老鼠一样的生物窜进了门。 在那机械生物一般的老鼠进入之后,伴随着脚步声,一个壮汉从门中走出,右手按了一下那已经快贴上墙壁的木门,在木门与墙壁轻微的撞击声中,走出大门。 在他的肩膀上,那只看上去仿佛老鼠一般的生物,正仿佛活物一般趴在他的肩上,身体后端宛如弹簧和钢丝细绞绳一般的尾巴微微晃动。 而那壮汉的手里,则拿着一张纸条。 看不清楚...... 他只能看到对方是拿着纸条而已。 壮汉借着屋内灯光看,再度确认一眼纸条上的内容之后,立刻走向了马车,在马车车轮转动的声音中,快速驶离了安维克马车公司。 去收尸了? 秃鹫公司的人在这个时间点外出,目的自然不用说了..... 而亚戈在安维克马车公司外犹豫了一下之后,最后还是转身离开了。 二当斯的与那个被通缉的马修·佩恩有关联,让他不是很放心。 如果再次出现,被反复盘问不小心暴露了,怎么办? 他决定进行走另一条路—— 去有与死者合照业务的照相馆以雇员身份隐藏,或者,自己开一个。 表面上至少不和神秘侧事情有关联。 说到自己开一个,他又有了另一个想法。 也许,自己可以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情报网? 建立一个小型的隐秘组织什么的。 毕竟,依靠他人的情报网,总是束手束脚,哪有自己的情报网方便。 但是,建立情报网可不是说说那么简单。 在各个教会非凡者的眼皮子底下建立一个新组织..... 无论是风险还是难度,都高的很。 “自己打拼创业,难啊.....” 摇了摇头,亚戈骰出了技能—— 【说服检定=51.....】 【说服检定=67/80】 帽子戏法! 【潜行......】 霎时间,他浮现出一种奇妙的感觉。 怎么做,能够让自己的步伐更加轻盈,怎么做,能够悄无声息。 遵循着这种奇妙的感觉,亚戈退后,离开了安维克搬家公司的小楼外。 不过,就在他从火钢路往北,准备返回不死鸟路的住所,对开照相馆的事情做更详细规划的时候,一个让他有些眼熟的男人,出现在视野之中。 一个流浪汉。 一头没有洗过的杂乱长发在头上纠缠,似乎还打了结,全身脏乱差,满是污垢。 对方正鼠头鼠尾地沿着街道建筑的阴影,向着西边前进。 第二百六十七章 很高兴见到你 竟然没有死? 想起这个给他贡献了那个银色小球,也是引来了马修·佩恩,让他差点身死,让他明白应该如何使用银之血的男人,亚戈不由得起了兴趣。 并且,他挺想知道,这家伙是从什么地方拿到银之血的。 银之血杀死那个幽灵时的场景,亚戈的记忆还是相当深刻的。 并且,依照莎莉琳所说,银之血可以吸收疯狂,减少失控可能...... 而且,之前吞食那个银色小球,还有吞食艾尔莎送来的银之血时所看见的画面,从银之血中,他可以看到很多信息。 无论哪个方面,他都需要银之血。 微微眯起眼睛,亚戈遵循着在潜行判定成功后,与那股萦绕在身边的幽邃力量一同浮现出的感觉,悄悄地、远远地吊在对方的身后。 并且,他解除了二当斯的外表。 在化身二当斯之时,他的身体素质比起原本的自己要差了很多。 服用魔药晋升“怪盗”之后,至少,他的敏捷,已经大幅度上升。 在这种情况下,在需要跟踪、可以隐蔽行动,也需要的情况下,当然还是使用原本的身体比较好。 ...... 巴尔干动作微微一顿。 一股微弱的触摸感在他身上浮现。 方向是.....后面? 服用魔药,在身体内重组神秘,踏入序列“流浪者”之后,会具备强大的感应能力。 契合流浪者神秘的要旨是“流浪”,也就是毫无目的、毫无准备地四处旅行。 随着神秘的逐步契合,流浪者也会具备越发强大的感应能力。 和“嫌疑人”能够直接感觉到视线、精确地定位正在观察自己的人的能力不同,流浪者的感应,并不能够确定目标。 但是,比起“嫌疑人”好的地方是,即使不是以视线观察,他也能够感觉到。 如果正在注意他的人,对他抱有强烈的敌意,与他的距离越近,那么,他的感应也会越发强烈。 而现在这种感觉......自己,被发现了?被跟踪了? 巴尔干微微一愣。 之前追杀自己的那个马修·佩恩,被他特意引到墓园,让教会势力注意到了,他也借以脱身,最近这段时间,在那些教会纷纷派来中序列非凡者之后,他也彻底摆脱了马修·佩恩的追杀。 以这轻微的感觉来看.....明显没有敌意。 也许自己只是被注意到了吧? 在夜晚偷偷摸摸.....该死,难道说是被当成小偷了? 巴尔干有些愣神,但是,立刻,他把这个天真的想法甩掉: “不,这太理想化了,是非凡者的可能性很高,得找机会脱身才行。” “正好,把东西交易了之后,借她脱身就好,虽然我是‘迷途者’的成员,但是,只要我的身份没有暴露,星辰之手的非凡者,还是序列8的非凡者,要更引人注目。” 打定了主意,巴尔干便继续前进,朝着与人约定的目的地前进。 很快,他便沿着火钢路前进到了不死鸟路和火钢路边缘的灰水晶河畔。 和新商业区以及其他比较主要的街道相当整洁的境况不同,这片地区,即使大力整治环境卫生问题,也还是显得相当脏乱。 他就像一个四处游荡的流浪汉一般,像是找到了休息的地方,就这样躺在了河畔旁一联排房屋前,在一间门口看上去比较整洁的屋子前猫了下来。 他的手像是不经意,又像是单纯的毛手毛脚,在那破旧木门上一敲。 敲完之后,他又站了起来,走出了这片还未被完全拆掉的旧贫民窟,沿着河岸向北移动。 ...... 亚戈原本准备继续跟着,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发现,从那流浪汉短暂停留过的破败房屋对面,一扇门忽然打开,一个裹着黑袍的人从门中走出,沿着那流浪汉的方向跟了过去。 这让亚戈不由得动作一顿,因为,他所在的位置,距离那个黑袍人,也只不过十几米而已。 在那个黑袍人转过拐角差不多十秒之后,亚戈才跟了上去。 但是,就在他走过拐角的瞬间,一个女声响起—— “炉膛里的灰再度燃起.....” “在那长尾巴爬过时,便烧到了它的身上......” 略有音节起伏,彷如蔷薇教堂广场上那些吟唱诗歌的街头艺人,又像是教堂聚集的唱诗班教徒所朗诵的诗歌。 下一瞬,亚戈的视角之中,浮现出了火焰的光芒。 吓了一跳的亚戈,虽然心中慌张,但是,本能一般地,他刚踏出的、还没落地的左脚忽地一转,在那翻起的地砖上一踏,右手在墙上一撑,一拉,以他自己也没想过的动作,脚掌在墙上连踏三步,直接倒翻上了房顶。 像是灵巧的盗贼,却又带着一点潇洒的感觉。 而亚戈并没有时间去思考自己这件事,在他的视角之中,那黑袍人,正站在距离拐角处不远的的地方。 刚才的声音,就是来自那个黑袍人。 而且...... 虽然算不上夜视能力,但是怪盗给他带来的,还有更加敏锐的视觉和听觉。 在他用灵活的动作翻上房顶的时候,那黑袍人也跟着抬起头来,仰头望向他。 借着从背后洒落的月光,亚戈那银色的眸子中,映出了对方的面容.... “鲁卡妮!?” 那黑袍人的面容,赫然与那天被亚戈在法斯特宅邸忽悠了神秘物的那个斯塔尔舞女相同。 那个流浪汉,和这个斯塔尔舞女是一伙的? 但是,他没有时间去多想,并且..... 他忽然有了个想法。 在那声音再次响起的瞬间,亚戈身躯向后一退,银色的钥匙从衣领下翻出...... 芭缇雅·西蒙斯眉头一皱。 这么灵活的动作,难道是暗杀者? 提灯兄弟会的人? 虽然强大的身体素质和灵活的动作,在非凡者之中不算是少见。 但是,“格斗绅士”擅长武器使用,动作虽然灵活,但是风格不同。 “格斗家”擅长与有理智的生物战斗,动作真的不算灵活。 “魔术师”的风格多有变幻,诡异难猜。 “无名骑士”就更不用提了。 这种动作的感觉,更加像是“嫌疑人”的上位序列“暗杀者”。 但是,没关系! 身为“灾难诗人”,自己想要对付“暗杀者”,也不算是难事,暗杀者这种家伙—— 但是,就在芭缇雅全神戒备,就要吟唱诗歌,发动灾难诗人的能力时,忽然,她的动作一顿。 能力,消失了。 而想要张口说话的动作,也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东西扼制住了一般。 沉默者!? 在她脑海中惊魂大冒地浮现出这个想法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鲁卡妮小姐,很高兴在这里见到你,不过,我想要的材料,你准备好了吗?” 第二百六十八章 芭缇雅欲哭无泪 芭缇雅·西蒙斯有些欲哭无泪。 在跳跃之骰被拿走之后,她花费了很大的力气寻找幻影鸟的蛋壳。 在知晓对方是“化妆舞会”的成员后,她更是提心吊胆,但又不得不这么做。 然而,等了好长时间,她都没有等来对方的再次联络。 她甚至都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为此,她不得不想法设法去联络“迷途者”。 流浪者途径的配方,全都被“迷途者”所掌握,纵使是其他教会,也没有一个拿到流浪者途径的中高序列配方。 甚至低序列的配方,也没听说过有哪个教会拿到。 毕竟,流浪者途径相当擅长感知危险,擅长各种占卜,一旦有危险,就会提前离开。 流浪者途径的占卜能力,比起欺诈师途径所拥有的占卜能力还要强。 并且,在低序列时,就有被动占卜的能力。 她费尽力气联络上的“迷途者”的人,无论什么代价都好,她想要获取上位序列,序列7“信使”的魔药。 至于配方,她根本不会去想。 但是,现在..... 为什么你又出现了啊!!! “鲁卡妮小姐,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亚戈颇为好笑地看着向上举起双手,作投降状的黑袍人。 “没什么好说的。” 芭缇雅·西蒙斯讪笑了一声: “阁下要的幻影鸟蛋壳,我已经找到了,立刻就可以交给您。” 上次你可没有那么怂啊。 亚戈晃了晃自己棕黑色的海藻头,轻笑道: “通过狄璐德子爵,你应该查到了我们‘盛装舞会’到底代表了什么吧?” 闻言,芭缇雅·西蒙斯瞪大了眼睛。 为什么他会知道!? “哦,对了,你可以称呼我为‘骑士’。” 按照之前弗里森队长所提及的习惯,亚戈将与“战车”对应的称号“骑士”,作为自己的代号。 不,应该说,是作为“朗费罗”的代号。 至于原因?随便挑了一个而已。 他这句话,让芭缇雅·西蒙斯愈发不安,她想起之前那法尔子爵提到过的,盛装舞会成员都会以蔷薇教会的秘仪牌所对立的名称作为自身代号的习惯。 “‘骑士’先生。”回想起那法尔子爵的再三告诫,芭缇雅咽了咽口水,“您需要我做些什么?” “那么,首先,我需要你的真名,还有一个联络你的方式,比如专属于你的契约生物的召唤手段。” 心中涌起组建自身势力,组建情报网想法的亚戈,出声道: “加入盛装舞会,并不是什么坏的选择,不是吗?” “没有什么比这个选择更坏了!” 芭缇雅内心大喊道,盛装舞会和星辰家族的蓝血者是绝对对立的,完完全全的敌人。 对于盛装舞会来说,他们这些特殊的蓝血者,就是猎物.... 但是,现在没办法拒绝...... “我、我加入。” 芭缇雅睁着眼睛说假话。 “是吗?”亚戈挑了挑眉,“我应该如何召唤你的契约生物呢?” “游荡于深空中的旅者,徘徊于迷雾中的隐秘眷族,与鲁卡妮契约的群星之子......” 芭缇雅讪讪地说出了一句话: “信物呢?用于召唤你的契约生物的信物呢?” 即使不用心理学也知道她在说假话忽悠自己的亚戈,颇为好笑地追问道。 听到这句话,芭缇雅只得伸手从黑袍内,从自己脖颈上那圆环状的坠饰上取下了一块嵌着宝石坠饰,抬手放到了肩膀上。 “这家伙也太狡猾了,连临时契约生物都不肯用,非要用我的随从。” “不过,没关系,他没怀疑我的真名,旅星虫是西蒙斯家族的契约族群,但不是我的契约生物,是找不到我的!” ...... 而这个时候,亚戈摩挲着手中的宝石,化身朗费罗时具备的敏锐嗅觉,让他嗅到了上面的气味。 不知道为什么,闻起来有种炒芝麻的味道。 颇感古怪的亚戈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么,鲁卡妮小姐,你的真名是什么?” “现在请召唤一下你的随从,让我确定一下要消耗什么材料,如果不合适的话,就只能唤其他手段了。” “我、我是芭缇雅,芭缇雅·西蒙斯。” 听到亚戈的话,芭缇雅终于认命了。 有气无力地,芭缇雅回应道: “付给旅星虫的报酬是星沙,用星沙就可以作为材料了。” 然而,即使她已经放弃,但对方似乎并没有相信她的意思: “现在召唤看看。” 芭缇雅:“.....” ...... 灰水晶河西岸,南火焰路以北,靠近火焰草街,靠近蔷薇女神的教会学校的地方,一间两居室的房屋内。 芭缇雅·西蒙斯脱下了黑袍,一脸疲惫地趴在了床上: “哪有星辰家族的人会加入盛装舞会啊.....” 趴在枕头上,芭缇雅抱怨着。 不过,她忽然想起一件事,那个和她联络的“迷途者”组织的非凡者,似乎直接跑掉了。 等一下,该不会是那个家伙把自己当成了挡箭牌吧!? 那个盛装舞会的“骑士”,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她! 要不然,自己怎么会突然产生感应!? 她已经是序列8的“灾难诗人”,感知能力比起“流浪者”时期要增强了不少了。 除非对方只是“偶然”地来到那个地方,“偶然”地遇上了她,那个“迷途者”的非凡者,也只是“偶然”地直接离开。 哪有那么多偶然啊!!! “该死啊!!!” 芭缇雅趴在枕头里,一句句地骂着那陷害了自己的家伙。 不过,自己之后该怎么办才好? 召唤用的信物被拿走了,还在对方眼前召唤了自己的契约生物。 一般来说,要召唤契约生物,需要“召唤的咒文”、“信物”、“报酬”。 如果是仆从契约,则可以省略最后一部分。 要让契约生物将物品送给另一个人,就需要收信人的信物,契约生物是根据气息寻找收信人的。 而具备气息的东西,就是包含了自己身体一部分、比如头发、血肉之类的“信物”。 根据不同种类的契约生物,信物的要求也不同。 而如果是别人要召唤她的契约生物给她送信,那就需要她的信物才行。 现在,她已经把自己的信物交出去了。 自己,已经完蛋了。 以后都要被对方钳制了。 那就断绝契约吧,与契约生物断绝契约...... 但是做不到啊。 旅星虫是与整个西蒙斯家族签订的契约。 就算解除了专属契约,旅星虫也一定可以找到她。 芭缇雅,欲哭无泪。 不过没关系,没关系的!芭缇雅! 那个信物里的血液,最多只能用两次! 旅星虫在群星眷族之中,也是速度最快的那种,就算是潮汐途径的非凡者,不到高序列,也没有跟踪旅星虫的能力! 第二百六十九章 莎莉琳的嘲讽 康戈伯特。 这个卡特西亚最大最繁华的港口城市,在知名度上,甚至已经超过了王都。 卡特西亚的王都,在南边的温派格。 国王和议会,都在南边。 而北边的这里...... 在这座海港城市中心地带,显眼无比的、仿佛由庄园改造而来的巨大公园内,一座看上去具备悠久历史的沧桑古堡矗立中心。 说是古堡,但是,外形也经过了改变。 又像是一座教堂。 或者说,就是教堂。 而在内部,在平常信众都无法进入的地下,一个身材略显较小,但散发着明显不同于外形气质的少女,正站在几人面前。 “毫无疑问,就是‘星辰之手’做的。” “莎莉琳,你能确定吗?是真的星辰之手?” “是,我确定,是那位已经回归了虚无的神明麾下的非凡者小队——‘星辰之手’,而不是十四星辰家族的残余假借名目组成的组织。” 看上去只有十三四岁的少女震声道: “我已经反复强调过很多次了!那个森林里出现了幻影界的景物!并且,不是临时性的出现!也不是死灵途径唤来的仆从!是真正的,属于幻影界的东西!” “这一点,只有真正的‘星辰之手’才能够做到!” 她的再三强调,让她面前的一群人不禁面面相觑,其中一位老者走了出来,那白色的胡须上零星地缠绕着一朵朵小花和藤蔓,随着他口唇开合而颤动: “莎莉琳,这件事事关重大,我们需要确定才能行动。” 物质界和幻影界的关系很微妙。 物质界是确定存在的实体。 幻影界就仿佛飘荡在空中的云雾。 物质界的存在能够进入幻影界,幻影界的存在理应也能够进入物质界。 但是,这已经是非常远古时期的传说了。 随着某位神明的回归,幻影界的存在,再也不能穿过幻影界与物质界的“门”,来到物质界。 物质界与幻影界的“门”,已经合拢了。 但饶是如此,仅仅是幻影界与物质界的门扉中挤出的,那无比稀薄的一部分,与物质界交汇,就诞生出“灵潮”这样让整个物质界都必须认真对待的规律性灾难。 那些诡怖异常的生灵和幻影,一旦在物质界显现,会引起什么样的动荡? 如果说,有幻影界的存在通过召唤以外的方式来到物质界,那么,其中的意义..... 仅仅是想象其中一角,就能够明白,这是一场波及整个世界的大灾难。 幻影界,迄今为止,没有那个教会敢说自己已经完全探索过了的。 即使是掌握了能够随意进入幻影界的“潮汐”途径的潮汐教会。 “会不会是死者旅团的行动?” 不敢往那个方面去想的另一位,提出了另一个想法。 而他们的再三发言,让莎莉琳不由得皱起眉头: “你们这些胆小鬼,不仅被盛装舞会打趴下了,甚至连胆都被打破了。” “哦,对了,有消息说,有盛装舞会的人出现了,你们就做好准备吧,指不定哪天那位血宴皇帝就会打过来,你们这些占着‘王权十字’名头的假货,到时候你们就没有借着他名头装模作样的机会了。” 她冷笑了一声: “的确,丹沃尔那边的压力对于那位来说,并不算什么,如果没有格罗明治那边趁机出动的情况,估计早就结束了。” “而现在,那位可能已经腾出手来了,那么,接下来,就该清理你们这帮残余了。” 听到她的话,一众人纷纷怒目而视,其中几位的身体也都显露出了非人特征。 但是,面对这一切,莎莉琳毫无顾忌地向两侧伸直双手,以肆无忌惮的笑容笑道: “想杀了我?那就来啊。” 虽然被割裂了一半身体,无论是不死的能力还是理性都被割裂了一半,但是她忽然感觉,这种能够畅快地表达自己想法的感觉,很不错。 但是,在她说出这句话之后,对面的那群人却并没有真的动手的意思。 “亲爱的先生女士们,面对了失去了不死性的‘不死子爵’,你们都不敢动手?” 对此,莎莉琳不屑地嗤了一声,不过也见好就收,没有继续嘲讽,毕竟面前这群“胆小鬼”,好歹都是主教大主教,纵使比起巴萨托纳帝国这样的庞然大物势弱,但好歹也是蔷薇教会的遗留,真想要杀掉她还是没问题的。 “总之,我就把消息告诉你们,其他的,你们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反正我已经不是主教了,感谢你们在这种关头还在争权夺利,你们比起巴萨托纳的贵族更像是‘贵族’。” 嘴角勾起笑意,莎莉琳最后道: “那么我就回去了,但我不能保证我能把那个‘剧本家’处理掉,同时对抗雾中圣殿和提灯兄弟会,对于我这个序列5来说,实在是太难了。” 在转过身的那一刻,她似乎想起了什么,膝盖弯曲,双手虚提两边裙摆,对着众人行了一礼: “尊敬的各位先生女士,这是我的荣幸~” 在一群似乎绷不住愤怒,但又因为“优雅”“矜持”而崩住神经的非凡者面前,准备离开的莎莉琳还不忘再嘲讽一次,才踏着高跟鞋,以哒哒哒的步伐离开了这种华美如城堡般的教堂。 在离开教堂时,她不由得向着四周望了一眼。 雾气,逐渐变浓。 “灵潮,提早了吗?” 摇了摇头,莎莉琳没有再停留。 ...... 阿拉贝拉,南部城市群。 一辆遍布管状金属,轴承齿轮轰转,不断地向外喷涌蒸汽、看上去仿佛小型蒸汽火车头的有轨公共机车,在一个站点前停下。 在机车继续沿着路面轨道驶离的时候,刚刚从车上走下的亚休恩,扶了扶自己右眼上的单片眼镜,然后,直直地向着路边的一间咖啡厅走去。 在咖啡厅中,他见到了此行的目标。 一个戴着护目镜,有着金铜色短发的青年。 一个身着蛋糕裙,左脸戴着眼罩、肤色苍白的少女。 在没有其他人、空空荡荡的咖啡厅中,他单刀直入,出声道: “我和你们一起探索阿拉贝拉的幻影。” 第二百七十章 《安静的宴会》 不死鸟路。 对于自己拿到的这个信物,亚戈并没有太大的想法。 那位“芭缇雅”小姐,他基本上没有什么了解。 只不过是因为“搞个组织”这个想法而临时起意的举动。 他就连搞什么样的组织,组织的目的是什么,具体的行动方式之类的基础都还没有决定下来。 假如说要建立一个情报组织,那么第一,他以什么作为组织的行动目标? 收集材料和搜集情报? 又或者单单是搜集与非凡事件相关的情报,不直接参与到非凡事件中? 以此为假定目标。 那么,下一个,他需要的组织成员,就应该是经常或者有能力接触到各个方面的非凡事物的人。 那么,对于这样的人,他需要以什么样的手段让他们给自己搜集情报? 这是第二个问题。 控制?他没有这个能力。 恐吓?就像那位芭缇雅小姐一样?但是,被恐吓威胁者,就算不选择逃跑,能够给他提供真的情报吗? 利诱?什么样的利益足以利诱这样的人给他提供情报,他有这个资本来提供这样的利益吗? 第三,以这点为目标,应该选择什么人? 那些给钱就给情报的灰鸽子?还是隶属于其他组织的非凡者?甚至是普通人? 以自己目前能够做到的地步,最多也就是雇佣普通人成立一个类似于侦探事务所一样的组织了。 他甚至都没有足够的钱来给人发工资! 自己想要钱,只能靠去赌场“赢”,或者用怪盗的能力“偷”。 创业,难。 一个人创业,更难。 在他有足够的资本,至少有足够实力之前,想要“创业”,基本上是不行了。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只能依靠一下那些给钱就给情报,并且保不齐会把他的消息作为情报贩卖的灰鸽子了。 又或者...... 杀人。 通过杀人,从死者的身上,通过死魂灯来阅读记忆情报。 如果说有人要害他,他反杀不会手软,但是杀死无辜者,是亚戈接受不了的。 那么......罪犯。 各种罪犯什么的? 这不就是亚森·罗宾了吗...... 想到这里,亚戈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之前,他戴上面具,在镜子前摆pose,中二地妄想自己是亚森·罗宾的时候,哪有想过自己会真的变成“怪盗”,要模仿和扮演怪盗的行径。 白天在照相馆,跟着摄影师到处跑,当入殓师,晚上变成怪盗到处乱跑顺便行侠仗义? 不过...... 亚戈扭头看了一眼窗外。 雾气逐渐变得浓郁了起来。 也许,自己要当一回雾中大盗了。 不过,在此之前...... 亚戈拿出了一个瓶子。 一个还有些许浅黑色鲜血残留的瓶子。 “那家伙叫什么来着?克伦威尔?应该是克伦威尔吧?” ...... 巴萨托纳帝国西面,阿拉贝拉背面的死神群岛中,最北侧的一个岛屿的海崖上,一座破败不堪的古堡正屹立于此。 在这破败不堪的古堡之中。 一个全身透明、穿着的华丽裙装也是透明幻影一般的灵体女性,对着眼前的青年,叮嘱道: “卡林奇,这一次,你一定要拿到沉默者的神秘,晋升沉默者。” 而她的身前,那个黑发黑眸的青年,有些犹豫地看着眼前的灵体女性,他的祖母: “但是,祖母,按照约定,这次的泡影地带,应该是罗卡佩尔家族拿取神秘。” “让你去,你就去!本该属于你的神秘被抢了,你当然要抢回来!” 灵体女性尖声道: “从罗卡佩尔那些喜欢暗算别人,喜欢撒谎的家伙手里抢回来!” 听到她的话,卡林奇·克伦威尔有些瑟缩地嘀咕了一句: “但是我只是序列9的守墓人.....” 以克伦威尔家的血脉稀薄度来看,在他序列7的时候,就是他最后一次进入泡影地带的时候了。 而相对地,罗卡佩尔家族现如今还存在着能够在序列6乃至于序列5还能进入泡影地带的家族成员。 也就是说,进入泡影地带,进入有沉默者神秘的泡影地带,他有可能会遭遇最高可能是序列5的死神途径成员。 “你怕什么?” 克伦威尔夫人瞪了瞪眼睛: “泡影地带不只一个,而每个泡影地带只会吸纳一个神秘,就算那些泡影地带里没有神秘,如果罗卡佩尔不想丢掉的话,就得派出相应序列的非凡者去守。” 泡影地带形成,并不代表一定会有神秘存在于故事中,但是,如果有神秘会出现在泡影地带,一定就在对应的故事里。 罗卡佩尔家族比克伦威尔家族强势,这点没错。 但是,同样的,为了守住这份强势,他们必须去对应的泡影地带进行看守。 毕竟,泡影地带是拥有圣杯、旧剑、星辰、权杖这四类血脉的家族都可以进入的。 “如果他们不想像破灭的星辰家族那样,所掌握的泡影地带都变成野外淘金地的话,就需要去守。” “他们的人手,还没有那么充足,连只会序列8神秘的泡影地带,到也要让中序列非凡者去守。” “上次不就是......”卡林奇嘀咕了一句。 “上次是特例!” 他这一句顶嘴,让克伦威尔夫人声音变得更尖了一些: “总之你快去!” “是是是......” 深吸了一口气,卡林奇双手按在了桌面上的一本蓝色封皮的旧书上,回想着书籍的内容,用已经完全掌握了的守墓人的能力,引动周围逐渐变得浓郁的灵雾。 下一瞬,他的身影从房间中消失不见,只剩下那位身材曼妙的克伦威尔夫人一脸担忧地望着那本封面上写着《安静的宴会》的旧书。 ...... 《安静的宴会》 卡林奇的身影,再一次出现在他上一次来过的,那幽静的、灯光明亮的巨大庄园之中。 “呼......” 这一次,一定要拿到沉默者的神秘! 卡林奇心中给自己加油打劲道。 随后,他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观察四周,避免撞见罗卡佩尔家族的人。 尽管祖母告诉他,要“抢”,但是,他并不想有什么冲突。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感觉到的左肩膀被拍了一下,同时,一个声音响起: “嘘,先生,请保持安静,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说的每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第二百七十一章 下定决心的卡林奇 卡林奇心中不由得一惊,肩膀顿时绷紧起来。 冷汗从背后冒出,眼神也戴上了慌乱: “你、你是谁?” “嘘~我是谁并不重要,你可以称呼我为‘魔术师’,克伦威尔先生。” 戴着纯白色的,没有任何给眼睛或者嘴巴留下开口的面具,亚戈给出了误导性的代号。 魔术师,是欺诈师的上位序列。 而亚戈自身具备“话术”这个类似于欺诈师能力的技能。 怪盗的“帽子戏法”也可以达到类似于魔术师“魔术表演”的效果。 而听到这句话,并非对神秘侧一窍不通的初心者,作为从认识字之前就被灌输和教导神秘学相关知识的卡林奇,也下意识地联想名为“魔术师”的序列。 “顺带一提,我来自‘盛装舞会’,‘死神’先生对于您的识相做出了相当程度的赞赏。” 知晓“盛装舞会”的名头能够唬人,亚戈也顺带就利用上了。 而亚戈冷不丁地这一句话,让原本就心惊不已的卡林奇愈发惊骇。 “盛装舞会!?” “魔术师”、“死神”? 这与秘仪牌近似的代号,还有“盛装舞会”......难道是那位血宴皇帝麾下的盛装舞会!? 作为死神群岛的人,他对于此再熟悉不过了。 家族史之中就有记载,作为那位血宴皇帝的爪牙的“盛装舞会”,扫荡了死神群岛,克伦威尔家族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战死了大量的家族成员,从此一蹶不振。 而扫荡了死神群岛的“盛装舞会”成员之中,那位代号为“死神”的成员,后来继承了“十骑士”中“死亡骑士”的名号。 上次出现在这里,从他手中夺走“沉默者”的神秘物的“死神”,难道是“十骑士”之一的死亡骑士,那位帝国将军!? 不不不,随着盛装舞会解散,那位早就已经脱离盛装舞会了。 难道说盛装舞会又重组了!? 几个关键词引发的联想,让卡林奇的额头不由得泌出了细密的汗滴。 死神群岛要再被扫荡一次!? 克伦威尔家族苟延残喘了那么久,终于要彻底衰亡了!? 我还没有晋升到序列8、序列7,还没有窥探到中序列回归旧日姿态的真貌...... 卡林奇心中满是不甘,尽管祖母会给他讲述家族的荣光,但是聪明的他也完全能够从祖母的只言片语中了解到家族的日渐衰败。 他这辈子,最大的希望,就是踏入中序列,想要进行一次解放神秘,回归旧日姿态的行动...... “魔术师阁下……” 他用尽全身力气地挤出几个字,尽管不能够确定对方所言为真,但是“能够进入泡影地带”、“盛装舞会”这一系列条件的出现,已经让他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并且,对方还知道上次的事情,也就是说,上次遇见的,那个被他认为是罗卡佩尔家族的黑袍人,至少是互相认识的。 而据他所知,掌握了“死神”途径的、能够进入泡影地带的,就只有罗卡佩尔家族、克伦威尔家族后裔,就只有那位血宴皇帝麾下的爪牙。 而掌握了“欺诈师”途径的,能够进入泡影地带的,除了拉法叶家族...... “您想做什么?”繁复的心理斗争下,卡林奇的脸色变幻着,最终恢复了正常,带着点苍白的正常。 他的脸上流露出苦涩的笑意,嘶哑地吐出了这句话。 他选择了妥协,选择了配合。 而亚戈有些迷茫。 【......发现......表情几经变化......仇恨.....不甘......做出了妥协.....】 他又看了看心理学检定的结果,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骰出了个大失败。 如果说是成功的话...... “‘盛装舞会’的名头大到这种地步?仇恨?盛装舞会和他有很大仇吗?” 亚戈不觉得这仅仅是因为他上次夺走了对方的“神秘”。 盛装舞会到底还有什么秘密? 亚戈并没有从朗费罗记忆里翻到盛装舞会这个百年以前就消失的组织的相关记忆,他对于盛装舞会的认识还停留在卷宗上的只言片语和弗里森队长之前说的那些话里。 盛装舞会和蓝血者是大敌...... 之前艾尔莎的来信中说过,蓝血者中有特殊的,被称为“圣杯”、“星辰”、“权杖”、“旧剑”的四类家族..... 法斯特家族似乎就在这四类家族之中。 盛装舞会与蓝血者是大敌...... 虽然之前从队长那里听说了盛装舞会的一些事情后,他也做过一些简单的猜想,但是也没想到会出现那么大的反应。 借了威名也借了仇恨吗? 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的亚戈,最终吐出了一句话: “你知道我来的目的是什么吗?” 看样子,对方比自己知道的事情要多,那么,选择以模棱两可,用这种看似“明知故问”的询问方式,也许能够得到更多的信息。 因为,亚戈也不知道自己来这里到底是干什么。 也许是为了再拿一个入殓师的神秘?又或者是想找上位的“捡骨师”的神秘? 再拿到一个“入殓师”的神秘,做成神秘物也是蛮好的,至少不亏。 要说目的,他觉得收集神秘学知识可能会更重要一点。 不过,要说到最重要的,当然还是关系。 他想要了解一下艾尔莎说的“泡影地带”到底是什么样的世界,有什么规律之类的,方便他未来的探索。 毕竟,这些“泡影地带”和废墟圣殿之间是存在联系的。 疑似与黑钟教会有关的钟楼,废墟圣殿,那圆形房间内的一扇扇大门,通向了泡影地带。 也许可以找到什么联系也说不定。 “明知故问......想要嘲讽羞辱我吗?” 卡林奇听到这句话,不由得握紧了拳头,但是,他不能反抗。 他想活下去。 至少,要活到把消息带给祖母之后。 卡林奇吸了口气,正了正神色,回复道: “想要杀掉罗卡佩尔家的年轻一代。从弱者开始动手。” 杀掉罗卡佩尔家的年轻一代?听起来就像带恶人啊。 亚戈腹诽着,同时继续道: “继续。” 卡林奇张了张口,然后继续道: “收集罗卡佩尔之血。收集死灵途径的神秘。” 第二百七十二章 帽子戏法 说服 怎么说来说去目的都离不开杀人越货呢? 瞥了一眼技能栏里的【说服】,并不太满意的亚戈说道: “不不不,亲爱的克伦威尔先生,这些都不重要,我来,是为了更重要的东西。” 说着,他放开了搭在对方肩膀上的手,扶了扶自己的面具。 更重要的东西? 是想通过我找到某个东西的下落? 他是在怀疑我们克伦威尔家族或者罗卡佩尔家族拿到了什么物品? 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值得盛装舞会特意前往? 魔药配方?死灵途径的配方? 不应该啊,通过那位血宴皇帝的帮助,巴萨托纳是可以获得进入泡影地带的方法的..... 直接进入泡影地带获取神秘,比起寻找配方调制魔药要方便得多。 不,也不能说方便,神秘只要没有被幻影界的非凡者截留,就会被吸纳到泡影地带,出现在相关故事的泡影之中。 但是,麻烦的事情是“故事”和幻影生物。 神秘会出现在与哪个“故事”对应的泡影地带里,是被各个家族所谨慎保密的。 而且,真正的蓝血者,在死亡之后,神秘会被血脉收敛吸纳,留存在记忆之中,和一般非凡者死亡之后记忆会留存在灵雾中的情况不太一样。 守墓人的能力可以探索记忆,但是想要探索蓝血者的记忆,也需要先打破血脉屏障..... 想要知道各类神秘聚集的泡影地带,所对应的“故事”是哪些? 卡林奇脑海中快速翻覆着各种猜想。 但是,也不太对。 巴萨托纳帝国的非凡者组织规模和他们并不一样。 泡影地带“产生”神秘,是需要一定时间的,虽然出现的时间不规律,但是周期并不短。 巴萨托纳那么庞大的组织,非凡者的数量和他们这些“小家族”相比,并不是一个量级的。 通过寻找非凡材料来配置魔药的效率比起进入泡影地带获取神秘来说,应该更好。 除非是材料稀缺的..... 中序列....高序列的神秘所在地!? 但是,高序列的神秘所在地,自然也需要相应血脉浓度的准入条件。 难道说巴萨托纳帝国拥有血脉浓度极高的蓝血者? 卡林奇心中一惊,按捺住心绪波动,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就像大多数家族做的一样,不会让年轻一代知晓神秘具体位于哪个泡影地带。 不,卡林奇心中整理着说辞,让自己的话题不与神秘与泡影地带位置有任何牵扯: “我不知道,罗卡佩尔家族拿到了什么宝物吗?‘魔术师’阁下。” 虽然这位克伦威尔先生的回答很平静,但是,这长时间的停顿,相当可疑。 纵使没有用心理学,亚戈也可以肯定,对方想到了什么,那么..... 亚戈右手食指和拇指微曲,弹出了一片从地上捡拾的树皮,以表面和背面作为判断依据,发动能力: 赌徒谬论! 然后—— “克伦威尔先生,请告诉我,你刚才在想些什么——” 【说服检定=76.....】 不好! 帽子戏法! 下一瞬,【说服】的字样,替换成了【博物学】。 【博物学检定=92/80.....】 古朴书页上,浮现出了一堆无意义的描述文字,描述了对方衣物大体是什么材质之类的文字,而由成功开头,累积失败的赌徒谬论,也随之消散。 亚戈的这句话,并没有附加上任何的力量。 但是,饶是如此,对于亚戈的问题,卡林奇心中也不由得一惊。 看出了我的想法?还是因为我哪里露出了破绽? 亚戈两指并拢,射出一片树叶。 飞射而出的树叶,在空中迅速失衡,以无规律的动作开始翻转。 看见树叶停下的瞬间,亚戈发动了能力,使用赌徒谬论,勾连技能: 【说服检定=45......】 帽子戏法! 【说服检定=61/80】 得到结果,亚戈将头凑到了背对自己的卡林奇的左耳边,低语道: “克伦威尔先生,人的耐心是有限的,请回答我,你刚才在想些什么——不然,人死了,就什么话也说不出了。” 如果是coc里,这种【说服】操作,估计是要被强制转过【恐吓】的。 他的确可以用帽子戏法让【说服】强转【恐吓】。 但是,他没有这么做。 而随着亚戈发出声音,卡林奇身体不由得一颤。 在迟疑了一段时间之后,卡林奇才将刚才所想的事情,一句句地复述给亚戈。 听着听着,亚戈面具下的面容也不由得皱起眉头。 对于他来说,这信息量不小。 而此时此刻,卡林奇的心中,显得有些迷惑。 自己为什么会把自己想的事情告诉这位“魔术师”先生呢? 在这个想法浮现的瞬间,一道道声音开始回荡。 “因为人的耐心是有限的。” “因为人死了,就什么话也说不出了。” 这两句话,仿佛种子扎根一般嵌入了他的脑海,嵌入了他的心灵,就像是种子的根须,从“刚才在想些什么”的想法中破壳而出,仿佛树木根须,仿佛一条条触手一般蔓延而出,触及、勾连了“回答”的意识。 让他做出回答的举动。 不过,也正是这个时候,隐隐地,“他是敌人,盛装舞会是敌人,不能告诉他”这样的想法再次上浮,冲击着这个刚刚嵌入,刚刚开始生根发芽的想法。 卡林奇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而这个时候,亚戈也注意到了卡林奇的异常状况。 对于这个状况,亚戈并不陌生。 去除了“交谈所需时间”这个要素之后,【说服】、【话术】的区别,就变得相当暧昧。 但是,关键也在于此。 【说服】所需要的生效时间比较长,但是如果理由比较可信,那么效果就会比较稳固,甚至能够一直有效。 【话术】所需要的生效时间很短,只要说出去的瞬间,就能够改变对方的想法,但是几乎是片刻,对方就能够意识到不对。 总而言之,话术适合用于战斗,说服则比较适合用来取信他人,做长时间的谋算。 话术可以随便搞理由,但是说服不能,或者说最好不要这么做。 毕竟理由正当与否,会影响生效时间长短。 这是他拿路人做反复试验的结果。 【说服】和【话术】,他比较有心得,而【恐吓】,因为初始概率低的问题,他还没有怎么实验过。 这也是他没有拿帽子戏法将【说服】强转【恐吓】的原因。 看着卡林奇,决定继续榨取情报的亚戈,再次开口道: “克伦威尔先生,以盛装舞会的名义保证,只要接下来你说实话回答,我就不会杀死你......” 说着,亚戈轻轻扶正了自己脸上的纯白面具。 第二百七十三章 罗卡佩尔 与此同时,庄园内部,建筑内部。 五个侍者、女仆、警卫打扮的、长相多多少少有些相似的男女,凑到了一起。 “怎么样,有发现神秘吗?”一位长得比较高大,面色略显苍白、看上去约莫二十岁左右的青年出声道。 “没有。”“没有。”“没发现神文。”“我这里也是。” 闻言,那发问的青年不由得眉头一皱。 在泡影地带,神秘一般情况下都会浸入液体之中,而在盛装液体的容器内,液体会被随着神秘影响,会向着文字的形状发生改变。 如果把液体倒在地上或者其他平面上,散落的液体就会在神秘的影响下凝结出文字。 神文。 这就是他们寻找神秘的依据。 “希望不是在地下室的某个酒桶里。”女仆打扮的年轻女性摇了摇头,“那样就太难找了。” “也许会在下水道里?”侍者打扮的一人摊开手,说着,他转头看向旁边那个身材矮小的侍者,“如果在下水道里,就需要你去找了,庞各。” 对于他夹杂着嘲讽的笑容,矮小少年沉默以对,只是转头看向那一开始发声的高大青年,寻求他的意见。 “再找一找,如果没找到,就算了,等序列魔药的配置吧。” 闻言,众人不由得面面相觑。 死神群岛的资源极度匮乏,并且,还受东面巴萨托纳,南边阿拉贝拉的钳制,寻找魔药材料相当困难,并且,因为死神群岛上的家族..... 他们罗卡佩尔家族和克伦威尔家,因为血脉的限制,只能走死灵途径。 因此,针对性地,阿拉贝拉和巴萨托纳都对死灵途径相关的材料,不仅仅是序列魔药材料,还有用于其他方面的材料,都严格限制不许流通。 有时候,几个月都不一定能够配置出一份“沉默者”的魔药。 如果不从泡影地带寻求神秘,而是等待魔药的话,那么,他们即使已经完全契合了神秘,可能还得等上一两年。 毕竟,家族里的成员并不少。 “我们还是继续找一找吧。”“对啊对啊,还是继续吧。” 几人纷纷回应道。 而在这个时候,那矮个子的少年出声道: “上个月,克伦威尔家拿到了神秘,这个月,这里大概率是没有‘沉默者’的神秘的。” 尽管“泡影”每破碎一次,不久之后就会再生,但是,正常情况下,都是在故事结束之后才自然而然地破碎。 只有一个情况例外。 当泡影内存在神秘,且被外来者拿到后,泡影便会崩塌,并且,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生。 上个月,家族里有消息称,有“沉默者”神秘存在的泡影,无法进入。 也就是说,泡影没有再生,神秘被取走了。 克伦威尔家的人,拿到了“沉默者”的神秘。 以家族总结的规律来看,神秘被取走之后,故事的泡影要经历很多次再生,才能够有神秘生成。 至于多少轮,并不能确定。 但是,很明显,这一轮,估计是没有了。 “克伦威尔.....那种全是蠢货的家族,怎么还没死透,真是浪费。” 在矮小少年说完这句话,重归沉默之后,警卫打扮的黑发青年出声接话。 “整个家族只剩下一位中序列的非凡者,虽然只剩一位,但中序列就是中序列,并且,虽然克伦威尔家族已经没有什么活人了,但是,还有骨头。” 女仆摇了摇头。 听到这句话,其他人也都闭上了嘴。 作为罗卡佩尔家族的一员,被血脉钳制在“死灵”途径上的家族,没有比他们更了解死灵途径的人了。 对于捡骨师来说,战斗能力和你有多强基本没太大关系,而在于你有什么样的遗骨。 就算只是序列7的“捡骨师”,如果拿到了圣徒级别非凡者遗留的遗骨,也能够将搞出一个乃至于几个序列的非凡者杀死。 很不巧,克伦威尔家族的城堡里,骨头多的是。 “之后找个机会把卡林奇那混蛋骗出来,在外面杀掉他,夺走他的神秘怎么样?” 警卫打扮的青年握了握拳头: “反正那些骨头只是堆在城堡里。” “不怎么样,如果你这么做了,被发现的话,我敢保证,对方一定会选择反扑。” 一开始发声的、脸色苍白的青年回应道: “为了一个‘沉默者’的神秘,损失数个中序列非凡者,这代价谁都不会选。” 但是,他并没有否定对方的提议。 或者说,只要不被察觉到,就可以做。 比如...... 警卫打扮的青年立刻就会意了:“在他进入泡影地带的时候,干掉他!” 不过,说完,他就有些丧气地低下头: “但他已经拿到了‘沉默者’的神秘,拥有了能力,人数不够的话,输的只会是我们。” “不,加菲尔德,我们不会输,不要忘了,格厄姆已经是‘沉默者’了。” 女仆反驳道,目光从他的身上移到那面色苍白的高大青年身上。 对此,警卫打扮的加菲尔德不可置否地耸耸肩。 聊了几分钟,确定了接下来的行动目标,女仆和侍者打扮的四人向着地下室移动后,他也转身离开,准备返回门口。 ....... 而另一边,通过【说服】的技能,得到了不少情报的亚戈,陷入了沉思。 死神群岛的资源......罗卡佩尔家族、克伦威尔家族,两个家族的关系和其间的纠纷。 盛装舞会与两个家族的关系。 神秘会出现在液体中,显示出文字...... 最好不要以意识进入泡影地带,而是选择真身进入。 收获很大,得到很多的情报。 并且,最重要的是。 他得到了“捡骨师”神秘所对应的故事名字,还有不使用看门人面具进入泡影地带的准确方法。 不过,代价是...... 为了确保能够得到信息,确保说服不会那么快失效,他骰说服技能时,变幻了几次说辞。 “我对你没有威胁。” “我不是你的敌人。” “我可以帮助你。” “我是你的朋友。” “你要相信我。” 随着说辞的递进,几次过后,这叫做“卡林奇”的青年,看他的眼神已经有种莫名的感觉,就像...... 前世那些被传销洗脑的人一样。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他的第三人称视角之中,出现了一个警卫。 第二百七十四章 怪盗游戏 但是,出乎他预料的是,那个警卫看到他,不,准确地说,是看到他身边的卡林奇之后,忽然一愣,然后,转头就跑。 什么情况!? “卡林奇,你认识那个人吗?” 这一次,亚戈没有使用说服。 连续使用几次说服,并且用帽子戏法规避风险,并不确定自己的能力还能使用多少次的亚戈,选择了停下。 毕竟,这个问题不需要用说服。 而有些浑浑噩噩的卡林奇,脑海之中,一个个来自外界的想法缠绕着蔓延,仿佛一片藤蔓、一片树林般在他脑海生长,强烈的、矛盾的、来自他本身的想法随之涌现,与这些想法产生了冲突,让他有些精神混乱。 清晰、混乱、矛盾的意识下,卡林奇随着亚戈的声音看向了那个逃跑的警卫。 那张脸,有点熟悉。 是加菲尔德。 “是加菲尔德,罗卡佩尔家族的人,魔术师阁下。”以正常的语气回应后,卡林奇略显混乱地说出了对着眼前面具男的称呼。 尊敬、友善、敌视等等,几种感觉混杂在一起,在脑海中发生冲突。 不过,这种冲突感,这种违和感,被后续浮现出的一个想法加强了。 “欺诈师的能力。” 自己被对方的能力所影响了。 卡林奇得出了结论。 但是,即使如此,尊敬、友善之类的正面感觉,还是留存在脑海之中,占据着他的意识。 卡林奇的复杂眼神和有些异常的语气,亚戈并不意外。 他用【说服】技能强行说服对方,与对方原本的想法观念有差别,差别越大,反应过来就会越快。 并且,他使用【说服】的次数太多了。 估计两三个小时之后就会反应过来吧。 不过没关系,亚戈这是一锤子买卖,为的就是情报,拿到了情报,其他的就无所谓了。 不过,以后或许可以用得上。 看了一眼卡林奇,亚戈思索了一下。 按照他的说法,在泡影自行崩碎之前,没有特殊手段,是无法离开的。 在这家伙离开之前,自己可以保护他一下。 罗卡佩尔家族和克伦威尔家族的关系很微妙,说是敌对也是,说不是也不是。 对方看到就跑...... 是因为害怕所以逃跑? 还是打算去叫帮手? 很明显是后者。 “卡林奇,看来我们需要躲一躲。” 亚戈沉闷的声音脸上没有任何开口的面具上透出。 ....... 加菲尔德没有理会因为他的奔跑而惊诧讶异的旁人,直接进入了地下室,找到了正搜查地下酒窖的四人。 “你怎么了.....” “发生了什么?加菲尔德?” “我发现了卡林奇!卡林奇他也来了!” 在四人疑惑的目光下,喘着粗气的加菲尔德说道: “就在庄园里!” 闻言,那被称为格厄姆的、脸色苍白的高大青年面色一沉: “我们走。” 他拒绝主动发起攻击,主动杀人,但是如果说在这个双方家族有过约定,现在应该轮到罗卡佩尔家搜寻神秘的时间,克伦威尔家的人作为入侵者,打破约定的话,那么,就不能怪他了。 刚刚晋升“沉默者”,就那么大胆? 他扫了一眼众人,自己已经是沉默者,还有四个守墓人,在这种情况下...... 他忽然脚步一顿。 “等一下,加菲尔德,你确定只有卡林奇一个人吗?” 随着他的声音,原本跟着他的脚步一起的其他人也纷纷停下,转头看向了加菲尔德。 “他、他的身边还有一个戴面具的。”加菲尔德有些结巴地回应到,喘着粗气的他,显得有些体弱的样子。 “戴面具的?”格厄姆一愣。 “对,白色的面具。”加菲尔德回忆着之前看到的景象,确定道。 “不是‘幽灵’?” “不是。”加菲尔德连忙摇头。 “外人?其他家族的?”格厄姆沉思起来,克伦威尔家族现在就只剩下两个人。 一个是卡林奇,一个是克伦威尔家的家主,克伦威尔夫人。 “可能是克伦威尔夫人附身在某个人的尸体上或者某个人身上。” 一边的女仆出声道。 “有可能。”旁边的另一人点了点头,同意了她的推测。 “不。”格厄姆摇头,“克伦威尔家的血脉浓度非常低,序列6的克伦威尔夫人,想要进入泡影地带,会很快遭受到幻影生物的攻击。” “不然,那位夫人早就亲自进入幻影地带替卡林奇包办一切,为他准备神秘了。” 他的话说完,众人也不由得对视了一眼,最后那女仆打扮的女性询问道: “那该怎么办?” “总之先去看看,确定情况再说。”格厄姆瞥了她一眼,说完,便让加菲尔德带头移动。 说了等于没说。 腹诽了一句之后,其他人也跟了上去。 ...... “你已经被发现了,如果还想活着,就藏起来。” 亚戈对着有些恍惚的卡林奇说了一句。 “好的,‘魔术师’阁下。” 卡林奇恍惚的神情褪去,神情复杂地回应了一后,左右观望了一下,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 看着卡林奇消失的背影,亚戈挑了挑眉。 虽然他可以不用那么做,但是,就这样跑掉,不管卡林奇死活似乎也有些不太好。 “就当是强买强卖好了。” 从卡林奇那里拿了情报,就替他解决一次危险。 心安理得。 虽然只有他自己心安理得,但也可以了。 而且,他可以顺带扮演一下怪盗,说不定还能够从那些罗卡佩尔家族的人那里得到其他的消息也说不定。 目的并不单纯的亚戈,在卡林奇消失后,双腿绷紧,轻轻起跳,右手扒住了窗沿,用力一拉,将整个身体带起。 左手也随之伸出,扯住栏杆,以仿佛在空中二连跳一般的不科学动作,灵活地翻上了二楼的阳台,双腿侧抬,斜向跨过栏杆。 “完成。” 轻轻落在二楼阳台上,亚戈甩了甩右手,略显自得感慨了一声,16点,接近常人三倍的力量,做到这种动作还是蛮轻松的。 不过,立刻,他以第三人称视角,望向了左侧。 在那里,四男一女五人的队伍,正向着亚戈和卡林奇刚才所在的位置移动过去。 而这个时候,亚戈拇指和食指并拢,轻轻地打了个响指。 霎时,五人齐齐转过头来,看向了他。 “罗卡佩尔家族的各位,有兴趣陪我玩个游戏吗?” 发出声音的同时,亚戈的脑海中,浮现出计划——把这些人分散,各个击破,单抓一个出来问话。 就叫...... “怪盗游戏?” 将“警察抓小偷”、“抓鬼游戏”这两个并不好听的名字甩去,亚戈定下了名称。 第二百七十五章 花里胡哨 在几人视线转来的瞬间,亚戈便打开了所处阳台的房门。 一打开门,在墙上的烛座上、在天花板的吊灯上,一根根正在燃烧的蜡烛所投射的烛光在室内交织的明亮光芒,便将亚戈的视野照亮。 虽然没有煤气灯,但是蜡烛带来的光亮丝毫不弱于前者。 这用数量堆叠亮度的地点,正是宴会大厅。 一个个脸上戴着近似眼罩的半脸面具,穿着华丽衣裙的男女,正在没有任何声音的环境下共舞。 一位位色彩艳丽的马甲的男仆,端着盛放了酒杯的盘子,穿梭于先生和女士之间,递送酒水。 一张张长桌旁,也有带着半脸面具的客人,在鹅肝排、炒虾球、培根馅饼、乳酪、沙拉之类的食物前犹豫着,似乎在精心地计划着如何保持上流社会的矜持。 戴着覆盖整张脸的面具的亚戈,出现在宴会大厅的瞬间,便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力。 但是...... 几乎每一道目光,都显得有些呆滞。 “每一个泡影里发生的事情,都与某个故事有关,但是,和原本的故事又不一样。” “如果一位公主睡着了,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些故事可以有各种各样的解释,比如她困了,她在装睡,她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甚至是死了。” “但是,泡影地带里,这些故事,就像是非凡者眼中的故事。” “这位公主是不是‘睡着了’、是不是因为非凡者的能力或者神秘物的力量影响......” “泡影地带里的故事,会以非凡者的视角诠释。” “故事的真实情况如何,对于这里没有任何意义。” “因为,这是神秘侧,是另一侧的故事。” “在这里,普通,就是假象。” 回想着从卡林奇,从那位克伦威尔先生那里得到的情报,以第三人称视角观察着宴会宾客的亚戈,心中微微一冷。 整个宴会大厅没有半点声音,显得安静无比,就算注意到了他,也没有人发出声音,只是在这寂静地可怕的宴会大厅中,以或呆滞或审视的目光向他看来。 亚戈也没有出声的意思,因为,从卡林奇的口中,他很清楚地知道,一旦出声打破这份诡异的安静,就会引发什么事情。 而这“引发什么事情”,在卡林奇的口中,有不小的可能会是攻击。 在故事结束之前都无法离开的人们,基本都会在这件“事情”中死去。 亚戈倒不是很担心,毕竟,他有底牌。 看门人面具。 面具能够帮助他离开。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他从一位位女士先生身边穿过,从一位鲜红马甲的侍者手上的托盘中取走了一个盛着晶莹澄澈的酒液的高脚杯,然后径直穿过了宴会大厅,走出了大门。 在进入走廊的瞬间,他扫了一眼手中的酒杯。 尽管感官钝化,但是,这高脚杯中的酒液,给了他一种异样的感觉。 酒香,对,酒香。 一种怪异的味道,尽管其中的确有果酿的香醇,但里面似乎还参杂了一种仿佛尸体腐败的味道..... 用尸体酿酒。 经过前世多样文化洗礼的亚戈,陡然有了个恐怖向的脑洞。 尽管他一开始就没有喝的意思,但是关于这杯中酒液的猜想,还是让他不由得泛起一阵恶心感。 直直地,亚戈沿着走廊前进。 迎面而来的男侍者看他直直走来,不由得一慌,盘中托着不少酒杯的他,根本不敢动作幅度太大,但是,就在他以为要撞上的时候,对方却以轻盈的动作从他左侧绕过,并且...... 自己手中的托盘上,那堆满了托盘的酒杯上面,又多出了一个高脚杯。 穿着鲜红马甲的男侍者转头看了一眼,但是对方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让男侍不由得怀疑自己的眼睛。 直直的走廊上没有任何出口,直到十几米外才拐角,这段路间只有一扇从他来到这里开始就一直封闭着的,没有打开过的房门...... 想起与其他佣人交谈时听到的,关于宅邸的故事,他不由得背后一冷,赶忙向着宴会大厅的方向走去。 当他走开之后,房门轻轻打开,亚戈从中走出。 空无一物的房间。 亚戈略显疑惑地看了一眼房间内部。 从卡林奇的口中,他得知了这庄园宅邸中比较可疑的几个地方。 处于好奇心,他打开了门。 但是,里面除了几具散落在窗前或者门前的骷髅之外,就没有其他东西了。 不过.....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骷髅骨架,那些骨头上面,似乎有啃咬的痕迹。 老鼠?还是虫子? 并不太确定啃咬痕迹具体来自什么生物的亚戈,也没有多想。 他只是想顺带搜寻一下,看看能不能够再得到一份入殓师的神秘,让自己制作一个神秘物之类的东西。 按照卡林奇的说法,在他家族的记载之中,神秘具体会在什么样的液体中,是说不定的。 只是,有个规律,在“泡影”中,越是隐秘、越是接近故事核心的地方、或者是故事核心人物的附近,越容易找到“神秘”。 略显失望地关上了门,亚戈扶了扶脸上的面具,向着楼梯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几个人还没追过来呢。 眯了眯眼睛,亚戈快步来到楼梯前。 入门大厅处一二层布置有些特别,大门进来是没有第二层的,从一楼能够看到二层的天花板,二层是以一圈栏杆封出的圆形走廊,通向四面八方的房间。 从二层这里,可以一览无余地看到一楼的景色。 没有人。 右手抓住栏杆,左手按住了头顶的礼帽,亚戈直接从二层翻下了一楼,在墙体上连踏两脚之后,旋转了一圈,以花哨的姿势落地。 落地时,左手还按在礼帽上。 虽然以第三人称视角看上去的确挺潇洒的,但是..... “花里胡哨。” 对于自己做出的动作,亚戈给出了评价。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一连串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没有犹豫,亚戈抽出了一柄握把暗棕色的长管左轮,对着大门抬手就是一枪—— 砰!!! 第二百七十六章 帽子戏法,第一次实战 枪响声在空旷的建筑内回荡,也从大门处传出。 门外的罗卡佩尔家族的五人,也在枪响声之后做出了反应。 脸色苍白的格厄姆立刻拉着那女仆向着大门右侧后退。 而那警卫打扮的青年,也在被枪响声吓到后,手忙脚乱、四肢并用地向着大门左侧后退开,其他两人,包括那个矮小少年本来也是也以格厄姆为主心骨,向着他的方向躲闪,但是因为距离的关系,还是躲到了大门左侧,躲到了那警卫青年身旁。 “加菲尔德和我一起,你们几个留在这里,随时准备支援。” 作为众人主心骨的格厄姆出声道。 其他其他三人点头,发动了守墓人的能力,在身周卷起了灵雾。 加菲尔德也在格厄姆视线转来的时候连连点头。 率先走出,面色苍白的格厄姆从腰后抽出了一柄从厨房拿来的短刀,瞬间,守墓人的能力卷动灵雾,聚集在他手中短刀之上。 随后,他扫了一眼加菲尔德,微抬下巴示意了一下。 加菲尔德瞪了瞪眼睛想要拒绝,但是,两秒的对视后,他还是站了起来,冲进门内。 灵雾卷在身侧,在进门的瞬间,他便下蹲蜷身,向前一扑。 砰!!! 枪响声响起。 全神贯注倾听音声,判断出枪响声源位置的格厄姆,立刻冲了进去—— 沉默! 格厄姆发动了“沉默者”的能力,双眼扫向了枪响声的位置,并且,他甩出了手中的短刀。 卷着灵雾的短刀飞射而出,划破空气。 但是..... 位置偏了。 甩出短刀的瞬间,格厄姆就已经注意到了问题所在。 声源的位置和他所看到的,那戴着纯白面具的男人所在的位置有些许错位。 一般人都习惯右手持枪开枪。 所以,他抛射短刀的方向,会向着声源往右偏了一些抛射。 但是....... 对方拿着左轮的手,是左手!? 亚戈没有进行闪躲,就躲过了抛射而来的短刀。 看着短刀抛射而来,从左手边飞过,刺入墙体时,他还有些想笑。 不过,立刻,他就从这微妙的距离中察觉到了问题。 “恰好”是右手和身体之间的距离...... 对方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 亚戈作出了判断。 他使用左手开枪,完全就是为了打偏。 对,没错,为了打偏。 他并没有想杀人,只是想找机会分散这些人,找个好捏的柿子出来“说服”他,“询问”情报。 第一枪是右手,完全就是为了宣告位置,吓一吓人。 第二枪,是用作为非惯用手的左手开枪。 如果对方运气不好,被他左手开枪射中击中,那也不能怪他了。 但是..... 亚戈也明白了,自己虽然不想乱杀人,但是对方已经将他视为敌人,这一刀,是朝着要害来的,并且,上面还卷着灵雾...... 尽管就算是朝着要害来,没有射歪,他现在的敏捷也足以闪避。 但是..... 没有但是。 还手。 亚戈的性格的确比较温和,但那只是对于无关者来说。 如果对他有生命威胁,那他是不会留手的。 而现在,能力被限制了...... 在他试图动用能力的时候,一股紧缚感袭来。 是沉默者,或者说入殓师的缄默仪葬! 左手一甩,长管左轮甩到了右手上,亚戈一个侧身,直接躲到了旁边那的高大立柱后。 脱离视线,那股紧缚感顿时消失不见。 没有犹豫,他握着长管左轮的右手从立柱后伸出,借着第三人称视角,瞄准了一楼正在跑动,试图和他一样躲到立柱后的高大男人。 与此同时,他的左手上灵雾汇聚,掐出了一枚由仿照银西亚凝聚出的灵雾硬币。 立刻,亚戈发动了技能检定—— 【话术检定=42....】 【话术检定=58/75】 “先生们,我的枪法很差,你不需要躲。” 亚戈的声音在空旷的入门大厅处回荡,传入了格厄姆的耳中。 已经半个身体躲进立柱后面的格厄姆,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便向后退了一步,让自己的身体从立柱之后,从掩体后走出。 走出的瞬间,他立刻意识到了不对。 这是.....欺诈师的语言欺诈!? 家族的神秘侧知识教导中,相关的能力浮现在脑海中。 危险! 而在这个瞬间,亚戈的右手食指,扣住了左轮的扳机,因为成功的结果继续累积失败的赌徒谬论继续勾动技能—— 【说服检定=8.....】 【说服检定=29/80.....】 帽子戏法! 【说服】的字样,和【射击(手枪)】的字样互换。 微妙的感觉浮现,循着这股感觉,亚戈轻微地调整了枪口的偏向,然后,扣动扳机—— 砰!!! 随着枪口火光乍现,子弹从枪管中飞出,划破空气,直直没入了格厄姆的左臂。 伴随着低低的惨叫声和骨裂声,格厄姆往前一扑,回到了立柱之后。 射伤目标后,亚戈立刻选择了转移位置。 没有犹豫,他直接冲向了走廊窗户的位置,四步连跑,扑身而出,双手一把推开窗,在毫无阻滞感的动作中,扑出窗外。 借着第三人称视角,亚戈的视线掠过了外墙上的景色。 迅速地,亚戈伸出手,微微翻转,背朝墙地抓住了窗户的外沿,右脚在下方装饰性的凸起上用力一踏,腰部用力一弹,整个人倒转翻起,翻上了窗台上沿。 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下方,并不恐高的他,左右手再度伸出,抓住了墙上的可攀点,以颇为花哨的、为了凸显帅气般而设计的灵活动作,直接攀翻上楼顶。 飞快地,亚戈在三角状楼顶的边沿平稳移动着,从屋后绕到了屋子前方。 没有伸出头,以第三人称视角,在不露头的情况下,他看到了正躲在大门外的其他三人。 不过,他并没有选择立刻动手。 亚戈感应着自己身周流转的、由赌徒谬论带来的奇妙力量。 “累积25了......” 两次成功之后,累积的失败已经达到了25,进入危险地带。 虽然帽子戏法能够规避风险,但是谁知道大失败会出现什么样的结果。 【博物学检定=52.....】 【博物学检定=77/10】 失败,那股萦绕在身周的感觉消散。 力量消散的瞬间,亚戈再次预备赌徒谬论—— 灵雾汇聚在左手拇指和食指间,仿照银西亚,以灵雾凝聚的硬币凝合成硬币,形成的瞬间,便被亚戈轻轻弹起。 灵雾聚合的硬币,在空中无规律旋转,然后落在他手心之中。 第二百七十七章 怪异灵体 援军 反面。 失败,累积成功。 赌徒谬论! 不过,亚戈没有立刻使用技能检定,而是掏出了刚在攀上屋顶时顺手捅进礼服大衣口袋,只露出半截的长管左轮。 然后,他对着下方出声道: “先生女士们,请聚集在一起,站在空旷的地方。” 【话术检定=70....】 【话术检定=55/75】 随着他的声音响起,萦绕在他身周的那股奇妙力量消散不见。 他的目的,并不是让这些人聚集在一起。 亚戈的目的没有变化,让这些人分散开来,单独抓一个,“说服”他告诉自己想要的情报。 那么,如何才能让这些人分散开? 使用说服当然是一个计划。 但是“说服”在对方具有强烈抵抗意愿的时候需要多久生效,可不一定,反而可能会造成反效果,之后都是一起行动,让他失去机会。 可是,如果说,利用这个反效果呢? 因为意识到“聚集在一起,站在空旷的地方”是受到影响的想法,那么他们就会反过来做,选择分散躲避。 并且,他之前以话术让那个“沉默者”自己放弃抵抗,用左轮击伤他,也会加强这个结论。 利用“被欺骗”的想法做事。 也许自己真的挺适合走“欺诈师”途径的。 心中无奈地笑了笑,亚戈握紧左轮,食指扣在了扳机之上。 ...... 而下方的那三个男女,在听到声音的瞬间,便聚集到了一起,开始远离墙体。 如果放到平时,话术的生效时间可能会长一些,但是现在,在格厄姆特意提醒是“欺诈师的能力”之后,他们也抱着强烈的警惕心。 只不过,格厄姆本身就比他们要强,而且还有被子弹击伤而导致提前恢复的情况,所以,虽然说抱着的警惕心让他们拒绝相信这句话,但是生效的时间比起格厄姆要更长。 三人,包括进入大门内的加菲尔德和格厄姆,都走了出来。 加菲尔德落下最后一步,与另外三人站到一起的时候,刚刚走到门边的格厄姆,在强烈的抗拒意识和痛感中恢复过来,急忙喊出声道: “快分散!躲起来!” 一网打尽。 无论是“聚集在一起”,还是“站在空旷的地方”都隐隐地透露出对方有一网打尽的准备。 发出警示的同时,格厄姆那对流转着锐利目光的眸子,扫向了屋顶的方向。 那个面具男的声音是从上方传来的! 但是...... “可恶!” 在这个角度,他根本没有办法通过视线使对方沉默。 在这种时候,只能—— 感受着从左臂传来的疼痛感,格厄姆右手握紧了从上衣口袋中取出的东西: 一枚骨制的,上面篆刻着繁复文字和图案的物品。 扫了一眼聚集在一起、对于他的警告表现出疑惑神情的四人,格厄姆向着屋顶抛出了手中的物品。 同时,晦涩拗口的音节从口中发出。 ...... 那是什么? 看着那向着屋顶,向着自己的方向飞来的白色物件,亚戈不由得一惊。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没有犹豫,亚戈扣动了扳机,对着那大拇指大小的白色物件开了一枪。 同时,他立刻抽身后退,以迅速但平稳的动作,在三角形的倾斜屋顶上连退了十几步。 而就在他后脚踏在屋顶上,踩在那两向斜坡的直角夹间时,那白色的物体飞到了他刚才所在的位置附近。 子弹没有射中。 并没有骰射击检定的亚戈,使用这种左轮手枪,射击准度的确堪忧。 但是,下一瞬,他看见,那彷如骨片般的白色物体旁边,灵雾狂涌起来。 下一瞬,一个身形怪异的怪物聚合形成。 亚戈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准确地去描述这个怪物。 体型上,接近人类大小,比起一般的成年男性人要大一些,身躯更长一些。 外形上,身躯匍匐贴地,有着类三角的“头部”,粗略判断上类似于蛇或者蜥蜴。 但是,在它身周生着数量不定的,也不知道算是腿还是增生物一般的长条状肢体。 说起来也有种竹节虫、蜈蚣之类的节肢动物的感觉。 在它的体表,那看上去像是“鳞片”的东西,是由一片片苍白的、有着甲片.....或者说骨片堆积质感的血肉,叠合在一起。 看上去就像是由各种生物骨骼拼凑出来的东西。 那种略微的透明感和萦绕身周的雾气,让亚戈大概能够确定这东西是类似灵体一般的东西。 契约生物? 并不太确定的亚戈,略显疑惑地浮现出猜想。 但是,他并没有时间多想,因为,那不知道是蛇是蜥蜴还是蜈蚣竹节虫的怪异灵体,在浮现出来的下一瞬,便向着他冲了过来。 如果是灵体的话....... 缄默仪葬! 亚戈立刻动用了自己的能力。 只不过,并不是对对方使用,而是对自己。 被纯白面具所覆盖,藏匿于阴影之后的面容,迅速变得苍白起来。 一股微妙的死寂感浮现而出。 在亚戈自己的感觉之中,自己散发着一股类似于尸体的感觉...... 几乎是瞬间,那向着他扑来的古怪灵体,动作便是一顿,仿佛失去了目标,又仿佛已经完成了任务一般,狂躁中,那并不算多的理智,表露出迷茫。 而在这个时候,亚戈手中刚刚弹出的,由暗银色灵雾凝聚的银币,落在了倾斜的屋顶上。 斜着应该怎么算? 亚戈现在并没有闲心去想这个问题,因为,那股使用了赌徒谬论而浮现的奇妙力量已经出现在他的感应中。 动物驯养...... 亚戈本来想使用这个技能,试试看能不能够反向控制这个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灵体。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凄厉嘶哑的鸦鸣声响了起来。 熟悉的感觉,熟悉的声音。 亚戈上浮的视角,猛地转向了一旁。 一道黑影从空中掠过,然后,扑向了那外形古怪的灵体。 修格因!? 没有错。 那微妙的、近在咫尺般的联系感,让亚戈无比确定那黑影的身份。 就是修格因。 而下一瞬,在他的视角中,一只羽毛灰黑的雾鸦,张开了鸦喙,刺入了那古怪灵体的身躯中。 在那古怪灵体的惨叫声中,在修格因发出的嘶哑鸦鸣中,亚戈陡然浮现出了一个莫名的想法。 好吃。 第二百七十八章 脱离回归 破体而入的修格因,那灰色的鸦喙不断地挥啄着,将那古怪灵体身上,那一片片宛如甲片骨片一般的东西吞入腹中。 而那古怪灵体,则是不断地发出了狂躁的惨叫声。 尖锐中带着摩擦感的音声,让亚戈想起粉笔在黑板上摩擦的声音。 而在这让亚戈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怪异惨叫后,出乎亚戈的预料,修格因并没有继续大快朵颐,而是在那古怪灵体的惨叫声中,从那宛如骨甲堆叠的灵体内部破体而出—— 从头部的位置破出后,修格因发出了一声尖锐嘶哑的鸦鸣。 之前感受过的、他所不具备的能力的感觉再一次浮现。 仿佛灵魂都被撼动了一般,嗡嗡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 而就在这时,一阵微妙的感觉浮现,将这撼动灵魂的声音阻隔在外,隔绝了影响。 恢复正常的亚戈通过第三人称视角,看见破体而出后的修格因直直地朝着他飞了过来。 然后,鸦喙再一次张开,发出了标准大舌音的短促话语: 【离开快!】 说完,修格因吐出了一口灵雾,自身撞进灵雾之中,消失在亚戈的眼前。 看到字幕,看到修格因消失不见,亚戈立刻遏止了自己下意识地想要判断这是来自哪个地区的口音的想法。 警告,修格因在警告自己,让自己快离开? 尽管修格因的语法用词还具有相当大的问题,但是亚戈对于修格因还是相当信任的。 源自那股仿佛将一人一鸦拴在一起的,奇妙的、紧密的联系。 他没有多想,握住了胸口的银钥匙,在银钥匙中不断地涌出漆黑丝线,形成鸟嘴面具和黑袍,将他身姿遮盖的时候,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废墟圣殿那钟楼大门的景象。 并且,略带着些许疑惑,他望向了屋前地面上的几人。 就在这个时候,四个朦胧的身影浮现在那几人的身前,并且,几乎是浮现的瞬间,那几人便向着他,或者说准确地是向着那古怪灵体的方向看了过来。 ....... “什么也没有。逃了?” “我看到了一点。穿着黑袍......” “黑袍?还有其他特征吗?” “没看到。” 两男两女,胸口有着数柄苍白长剑交错纹章的四人,出现在地面之上,望着正在惨叫的古怪灵体,皱起了眉头。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他们赫然发现,周围的景色,开始了崩塌。 “神秘被取走了!?” 刚刚进入的几人,脸上浮现出了愕然的神情。 ...... 与此同时,另一边,卡林奇,看着手中空空如也的酒杯,有些恍惚。 在刚才,他遵循着自己最尊敬的.....不,仇敌、敌人“魔术师”阁下的话,躲了起来。 但是,就在刚才,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当他转过头去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看到,一个人影都没有。 只有一支杯中散发着香气的紫红色酒杯。 有些口渴的他,喝下了酒。 但是...... 有点头疼。 脑海中,无数呓语呢喃涌现而出。 与此同时,他也能感觉到,自己身体之内的血液,开始沸腾。 “发生了什么。” 只是,在让恍惚感加重的呢喃和呓语中,逐渐无法思考的卡林奇,身躯倒了下去。 而周围的世界,也在这一刻开始了崩塌。 ...... 废墟圣殿,亚戈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刚才那四个身影...... 是罗卡佩尔家的非凡者? 依照之前卡林奇“告诉”自己的,克伦威尔家已经式微,家里除卡林奇他之外,就只剩下他的祖母,克伦威尔家的家主一个。 那四个人如果不是其他势力,那么就应该是罗卡佩尔家族的人了。 至于那四人是怎么来的,为什么会这个时间过来,亚戈也只能往刚才那怪异灵体方面去想了。 入殓师、沉默者应该是不具备这种能力的。 刚才那怪异的灵体,不是召唤的契约生物,就是......捡骨师的能力? 亚戈陡然想到了守墓人途径的序列9。 遵照卡林奇“克伦威尔和罗卡佩尔家都被血脉钳制,只能选择死灵途径”的说法限定下,他只能判断出这个。 不过,自己的确也不能继续逗留了。 他感觉了一下自己的能力遗留。 虽然感觉不太清晰,或者说相当模糊,但是他可以确定,自己的力量已经所剩无几了。 无论是怪盗这边还是入殓师那边都一样。 怪盗这边的蓝条剩下不多,入殓师那边估摸着还有一多半。 但这就是亚戈现在的极限了。 看门人面具必须要通过消耗入殓师的能力才能使用,作为底牌,他不能用光入殓师的能力。 怪盗的能力可以说就是他的常备战斗力了。 摇了摇头,脱下看门人面具,亚戈将那把长管左轮放回到废墟之中。 之前从临时保管室里顺出来的大部分东西,都不是神秘物。 只有一把每次打开都有概率探出触手的雨伞是神秘物。 一开始,还有四五个看起来像是神秘物的东西,还具备各种稀奇古怪特殊的能力。 但是,随着时间流逝,这些东西都失去了效果。 这也从侧面,模糊、不算有力地验证了他的一个猜想。 无论是“怪盗”还是“入殓师”,这些序列的“能力”,正体就是神秘放射出的“污染”。 使用这些能力,使用这些“污染”,就会伴随着疯狂,之前他虽然不能够肯定,但是关联性肯定不小。 现在,他已经有六七分把握了。 看门人面具消耗能力的情况,感觉上也相当类似。 坐在废墟圣殿之上,亚戈思索起来。 怪盗的能力配合系统的能力用起来,的确相当好用,但是,消耗真的不小。 不能够完全依赖怪盗的能力。 可以省还是要省一下的。 现在,依靠晋升怪盗后带来的,那奇妙的敏捷能力,他可以做到很多事情,但是毫无疑问,还是没有系统训练过的外行。 他需要锻炼。 可惜之前队长太忙,自己又认为神秘学知识在优先级上比较高,都没有机会让队长来训练自己。 “格斗绅士”...... 不过,还是先探索一下有“捡骨师”序列的故事先吧。 虽然他才刚刚踏入入殓师的序列,还没有怎么消化,但是,提前准备什么的,不是更好吗? 明天去图书馆找一找那本故事,了解一下故事里发生了什么,再做准备。 返回住所之前,亚戈做出了计划。 第二百七十九章 哈德曼照相馆 早上,不死鸟路南部,火钢路东边,柯思帕街。 用卡特西亚语读是这么读,但是实际上,还是和“火”脱不了干系。 “柯思帕”在卡特西亚语中是“火花”、“火星”的意思。 不过,这并不重要。 借助看门人面具化身二当斯的亚戈,扫了一眼这条南北走向的街道,相较于新商业区的干净整洁,这里显得很是脏乱。 不,应该说,还算不错。 他还依稀记得在灰水晶河西岸,在执行巡逻任务时,自己鞋子的“战利品”。 六七个烟头、还有疑似馅饼的肉沫,牙签、嚼过的烟草、碎纸片。 这里虽然不能说干净,但起码还是能够看出平时有在清理,比起那边好点。 多亏了蒸汽教会的宣传吗? 比起前世他记忆中,那带头杀猫造成老鼠泛滥的某十字教会,这个世界的教会,不,应该严格限定到蒸汽教会,形象还是比较正面的。 进步、技术、科学什么的...... 如果把教会的属性去掉,那么妥妥一个先进的科学技术组织啊。 当然,他不是作为街道卫生巡视员来这里的。 微微扭头,亚戈看了一眼门旁的几个牌子,视线定格在其中一个上。 “哈德曼照相馆顶楼。” 抬起头,亚戈的目光移动到了这栋四层建筑的顶层。 一个稍微奇怪一些的现象是,靠近蒸汽教会,或者说靠近工厂群附近,也就是狄璐德市东南这边的建筑,普遍都比其他地区要高大一些。 缘由?亚戈没有研究,也不打算研究。 没有停顿,他直接走进了这栋四层的、哥特风和罗曼风混合的古旧建筑。 沿着那类似于公寓楼梯走上四楼之后,亚戈进入了这间哈德曼照相馆。 一位穿着不太合身的老旧大衣,顶着棕色鸭舌帽的大男孩接待了他: “你好!先生!需要馆内照还是外......” “你们这里还需要雇员吗?”在这位清秀的大男孩说完之前,他便直截了当地打断道。 大男孩有些愕然,过了一阵,他才回应道: “先生,我并没有听说哈德曼先生有招收雇员......” 没等亚戈回应,他继续道: “我去找哈德曼先生询问一下,请您等一下。” 很有礼貌的大男孩说完后,对着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跑向了另一个房间。 听着逐渐远去的“哈德曼先生”的呼喊声,亚戈百无聊赖地将视线转向四周。 装潢相当普通,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只是在那大男孩所在的柜台后面的墙上,挂着许多作为展示用的照片。 其中有些人物照,也有不少建筑风景照。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他略显惊讶地发现了一件事。 在墙上作为展示的照片中,有一栋他眼熟的建筑。 法斯特旧宅。 这可真巧。 只不过,没等他细究,脚步声便随着交谈声一同逐渐靠近。 是一位穿厚重呢大衣,带半高黑礼帽的中年人,不,只是发量堪忧,应该只有三四十岁。 瞥了一眼对方那没有戴正的半高黑礼帽下,光秃秃的额头,亚戈心道。 “你好,先生,感谢您的到来,但是,我并没有招收雇员的想法......” 那位哈德曼先生戴正帽子之后,以颇为礼帽的态度发声。 而这时,那位礼貌的大男孩似乎想起了什么,看了一眼墙上的黄铜挂钟,走出了照相馆。 ...... 而在他走下二层楼梯的时候,迎面走来了一个头戴猎鹿帽的青年,与大男孩擦肩而过的时候,他伸手搂住对方的肩膀: “嘿,小约克,你准备去哪?” “查里克先生!你好!”大男孩愣了一下,然后忙道,“已经十点了,我去给哈德曼先生买早餐。” 哈德曼先生总是在十点前后才吃早餐。 “不过,你来做什么?”约克似乎想起了什么,“你还没找到工作吗?哈德曼先生可不会再招人了,虽然哈德曼先生很温和,但是他的要求也很严苛,没人能够说服他。” “我知道,小约克。” 被称作查里克的青年无奈地笑了笑:“你不需要找机会炫耀自己通过了哈德曼先生的要求这件事。” 说完,他没好气地拍了拍对方的鸭舌帽,挺胸抬头地道: “我现在已经成为了一名侦探!” “侦探?没有委托的那种?” 大男孩约克眨了眨眼睛,清秀的面容配合着略损的话语,显得有些腹黑。 “的确,因为侦探小说流行,最近出现了不少侦探事务所,但是我敢保证!我们黑蝴蝶事务所是合格的!” 名为查里克的青年对于眼前大男孩那具备伪装性的面容似乎已经有了免疫。 不过,他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切入正题: “哈德曼先生在吗?我找他有些事。” “在的,他正在和一位找工作的先生交谈。” 咽下“黑蝴蝶真是个好名字,但也许你需要一套裙子”的话后,大男孩约克耸了耸肩: “很显然,很快就可以结束了,你可以直接上去,我先去给哈德曼先生买早餐。” 说完,他一路小跑走下楼梯,逐渐消失在青年的视野中。 而青年也没有多想,扶正了自己的猎鹿帽,走上了四楼。 刚刚进入照相馆,他便听到了笑声: “接下来好好工作,亚当斯,我正缺你这样的人手。” 查里克微微一愣,确认这话来自那个要求严格的哈德曼先生后,不由得瞪了瞪眼睛。 不过,随后,他听到了一句话: “当不成法医,我的经历也只有在帮死者化妆上能够派上用场了。” 法医?给死者化妆? 给死者化妆倒是不稀奇,有不少照相馆都会有这样的业务,哈德曼照相馆也有。 只是平时这项工作都是由哈德曼自己来做的...... 虽然有些惊讶,但查里克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想了想,他走上前去,与一脸笑容的哈德曼先生打了个招呼: “哈德曼先生,有件事......” ....... 真是巧。 帮忙提着哈德曼先生提着木箱的亚戈,有些感叹地看着身边的青年。 “黑蝴蝶事务所。” 他是真的没想到自己会遇上黑蝴蝶事务所的雇员。 没想到他正式扮演入殓师的第一天,就遇上了黑蝴蝶的雇员。 而对方注意到他的目光后,只是干笑了一声道: “亚当斯先生,这凶杀案的尸体整理起来可能会比较.....难。” 第二百八十章 杀人案 灰水晶河西岸,南火焰路,一栋公寓内。 “这是‘幸运’?” 思索着出门前给自己上的幸运buff,亚戈不太确定地想到。 大概不是......吧。 看着眼前死状有些惨烈的尸体,亚戈和身边的哈德曼先生一样,皱起了眉头。 死者是一名女性,被封喉剖腹,看上去颇为秀丽的面容上,凝固着恐惧。 地面上则满是鲜血。 而尸体上的、地面上不自然的痕迹,都表明了死者有着强烈的挣扎行动,在死前遭受了虐杀。 “查里克,你确定吗?” 哈德曼先生皱着眉头,看向了背对尸体的查里克。 而亚戈,虽然说他在荆棘树的、接近两个月的时间内,接触了不少次尸体,对于这样的场景已经有相当程度的适应了,但是,这不是他现在这个“一般人”身份应该表露出来的。 他也只是静静地听着,没有任何插话的想法。 而这时,站在一旁的,穿着警服的几个警员中,其中一位出声回应了哈德曼的问话道: “她的家属强烈要求在死者下葬前与死者合照。” 这时,另一位正在检查物品寻找线索的警员嗤了一声: “按照教会的规定,在月初,在大雾天的时候,如果有死者,需要在夜晚来临前下葬。” 说着,这位警员继续嗤笑道: “都什么年代了,还遵循这些破规定,知道这会给我们刑侦带来多少麻烦吗?” “幽灵什么的,是不存在的!” 说出这句话之后,他还扭头瞥了一眼哈德曼,神色颇为轻蔑: “那些迷信照片就是事实的家伙都是蠢蛋,那些拍到幽灵的人是真正的坏家伙,叠放底片两次曝光就可以制造出‘幽灵’!” 在这位警员说出这番话之后,亚戈不由得看了他一眼。 这句话换在前世的世界,或许是没错的,但是,这里是奇幻的世界啊..... 在这个世界,有着奇幻的神秘侧才是正常的,没有奇幻反而是愚昧的。 对于他这句话,并没有什么人反驳,被隐隐约约作为指代对象嘲讽的哈德曼先生更是没有理会。 因为,他知道对方说的没错—— 通过底片叠放曝光,的确可以做到制造出“幽灵”,还能够让本不该出现的人出现在某个地点。 不过,要了解这些知识...... “蒸汽教会的信众?” 哈德曼先生做出判断之后,继续向一开始与他交谈的警员对话: “她的家属要求什么时候合照?” “一个小时做得到吗?”这位警员想了想,回应道。 “可以。”哈德曼先生想了想,点头道,然后看了一眼亚戈,“亚当斯,我们开始吧,我先去架设照相机,你帮尸体处理一下。” “没问题。”对于这位被自己以理“说服”的雇主,亚戈诚恳地做出了回应。 在亚戈回应后,他与那位警员交谈起选择什么地方作为拍照地点。 很显然,现场的状态不适合作为拍照地。 而亚戈则是在那位被哈德曼先生无视,显得脸色有些难看的警员的视线中,走向了那具被开膛破肚的女尸。 看着尸体上的血迹,亚戈皱着眉头,他转头看向不敢面对尸体的青年查里克: “查里克先生,能帮我找一件干净的衣物吗?对了,还需要擦拭的布。” “好的!没问题!” 听到他的话,查里克如临大赦,直接向着房间柜子跑了过去。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那位脸色难看的警员瓮声道: “你们打算破坏现场吗?” ??? 亚戈扭过头,看向这位警员。 房间里的另外三位警员,都看向了他: “鲍比斯!” 而正在与哈德曼先生交谈的那位,更是以训斥的语气道: “把你的照相机拿好!给我回去!如果遗漏了什么!那就是你的责任!” “现在,告诉我!尸体照片拍完了吗!?” 听到这句话,哈德曼和亚戈等人,才明白这位警员的身份。 检验尸体的位置、创伤的部位、数量、方向以及大小,负责给尸体照相、记录的验尸官,和法医同样重要的工作人员。 被训斥之后,这位警员才阴阳怪气地憋出一句: “还差一点!长官!” “那刚才为什么说已经结束了!” “因为刚刚想起来!长官!” “那就快点!你个蠢货!” “是!长官!” 在引人发笑的回应中,这位被训斥的尸检警员从角落抱起那人头大小的、黑匣子般的“便携式相机”,来到了尸体前。 而在这位脸色难看的警员迁怒自己之前,亚戈已经起身离开让开位置。 ...... 与此同时。 绅士俱乐部,荆棘树的地下据点中。 一层的办公室中,拜因斯视线扫过刚刚由分布在各处的灰鸽子送来的案件消息,皱起了眉头: “南火焰路,死者为女性,被剖腹......” “嗯?” 拜因斯扭头看向旁边的另外一堆档案,从中抽出了五六个案件: “旧火焰路36号,死者,女性,26岁,疑似孕妇,死因割喉、剖腹.....” “猎人街49号,死者,女性,29岁,孕妇,被杀死之后取走腹中的胎儿.....” “......” “猩红仪式?” 作为荆棘树的成员,作为蔷薇女神这位生命领域的女神教会下的组织,对于层出不穷的血腥献祭仪式,他是有相当程度了解的。 他从一位高层那里听过一个传言。 “因为是‘生命’领域的真神,有相当多的血腥献祭仪式就是从向女神祈求的仪式经由改造而形成的。” 尽管说是“传言”,但是从高层口中得知,这个“传言”的分量,对于他来说,影响很大。 毕竟,在此之前,他所看到的版本是: “因为女神是生命领域的真神,是万千生灵的指引者,几乎任何涉足生命的祈求都可以转向女神。” 虽然两者总括的意思近同,但是表述的差异,会让整句话的意思出现差别。 而且,这种仪式,让他不由得想起了一个组织。 “猩红十字” 一个以蔷薇女神为信仰的邪教组织。 他们的信条是“女神掌管一切生灵的生命,包括其他真神”...... 这个狂热的组织,一开始被荆棘树判定为巴萨托纳的王权十字所臣服的那位皇帝,那位血宴皇帝所塑造出的组织,是他为了对抗蔷薇教会的作品。 但是,最后发现,这个组织有着相当古老的历史。 可以一直追溯到“黑钟教会”出现的前后。 “黑钟教会”..... 拜因斯反复地咀嚼着这个可怕的名字。 “盛装舞会”、“黑钟教会”、“提灯兄弟会”、“自由法庭”...... 潮汐教会和日轮教会也出现在了这里,甚至荆棘树还被疑似自由法庭的非凡者伪装潜入。 狄璐德市,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二百八十一章 异变 亚戈正在和哈德曼先生一起收拾照相用的物品。 一个大木盒子,接近抽屉大小的木盒,就是这个时代的“镜头”。 “蒸汽教会最近似乎做出了简化的机械镜头,体积更小,但是更重.....” 哈德曼先生将所有镜头放入箱子内后,顺口地感慨了一句: “也不知道我的设备能够用到什么时候。” “五年?”亚戈随口回了一句,他对于照相机什么的没啥研究。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亚戈上浮的视角之中,出现了几个人影,让他不由得有些紧张。 一个头戴毡帽,身着黑色薄风衣、脸色显得有些苍白的男人。 拜因斯·西繁多。 亚戈不可能忘记这个男人。 但是,亚戈自然没有做出什么反应。 他继续帮哈德曼先生收拾物品,只是通过第三人称的视角观察对方。 对方也并没有认出化身为二当斯,并且改变过装束的亚戈。 扫了一眼正在收拾物品,收拢幕布的亚戈和哈德曼之后,他便直接走进了公寓楼。 果然是涉及到神秘侧的事件? 尸体的死状相当惨烈,尤其是割喉剖腹这种怪异的杀人方式,除了变态杀人狂之外,最有可能的就是各类稀奇古怪的邪教仪式了。 提灯兄弟会? 亚戈想起了这个组织。 不能确定。 而这个时候,所有东西已经收拾好了,亚戈主动叫了辆雇佣马车,搬了照相设备上车,与哈德曼先生返回了照相馆。 “说服”哈德曼先生,让他如果有为死者拍照的工作就叫上自己后,亚戈离开了照相馆。 坐在马车上,亚戈习惯性地给自己预备了一次赌徒谬论。 自从晋升怪盗之后,他就不再担心自己的“幸运”技能会骰失败了。 赌徒谬论! 【说服检定=25】 【说服检定=40/80.....】 帽子戏法! 随着“说服”的字样被替换成“幸运”,亚戈也抛出了手中的硬币。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幸运”,真的是他能够随时使用的能力。 真正意义上的“运气是实力的一部分”。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亚戈忽然一愣,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在他的脚边,一枚金蔷薇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虽然运气的确是实力的一部分,但是这个‘运气’并不好掌控。” 观察了一下周围的马车乘客,亚戈右手伸进口袋,抓住口袋里的一枚铜卡特,然后伸出脚,一脚踩在那金蔷薇上。 帽子戏法—— 下一瞬,右手握着的硬币,分量发生了变化。 直到马车到站,亚戈才轻轻挪开鞋子,离开座位。 一枚铜黄色的硬币,静静地躺在地上。 ...... 他没有选择最近的蒸汽教会学校的图书馆,也没有选择灰烬庄园附近的市立图书馆,他选的是私立图书馆。 爱德蒙图书馆他也没有去,虽然他还有哪里的借书证,但是很显然“狄亚戈”的再度出现,并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不,不对。 自己还是可以以狄亚戈的身份行动的。 以自己为诱饵,作为导向标引导几个教会的势力做事?替自己解决一些麻烦? 这个想法不错。 亚戈暗暗点了点头。 随后,他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店铺。 书店。 是的,他去的是书店,而并非图书馆。 图书馆固然好,但是他总不能一本书借好几个月吧。 除非书本身比较偏门,很难找,买不到,不然,买总比借方便。 那本书叫做什么来着? 《海上硝烟》 思索着之前得到的,捡骨师神秘所对应的故事,亚戈走进了书店。 ...... 故事的背景是阿拉贝拉对某个不存在的小国开战后的故事。 一队士兵,被派到一大堆在战争中报废遗弃船只上,回收阵亡士兵的骸骨。 一个相当和平主义的故事。 整篇故事,充满了反战思想,充满了对战争的痛恨。 通过队伍的领导者,这位曾经隶属于船队的士兵的讲述,讲述了一个个士兵的故事。 通过这些阵亡士兵或温情或悲惨的故事,传达反战思想。 作者未知。 阿拉贝拉这个国家实际存在,但是被阿拉贝拉派兵攻打的那个国家,却是不存在的。 所以,有人猜测,书籍的作者是阿拉贝拉人或者是阿拉贝拉的敌对国家的人。 但也有其他的推测,有人以不同的语言甚至是俗语来解读,做出各种猜测。 回想着那位书店的店主,那位老者起了兴致,滔滔不绝地给他讲述的故事,亚戈不由得有些无奈。 “白夜国度”,的确不像是真实的国家名称。 今晚上就去探索? 亚戈扭头看了一眼周围,那浓郁的雾气,毫无疑问,灵潮正盛,估计的话,至少能够持续五六天? 或者四五天? 但是,就在亚戈在不死鸟路上,经过道尔斯商会,返回住所的路上的时候,他却忽然一愣。 一股强烈的冲击感、宛如潮水来袭,不,宛如海啸来袭般的感觉,迎面而来。 亚戈甚至没有来得及进行任何抵挡,就被这股冲击感卷入其中。 呢喃和呓语仿佛狂涛一般涌入脑海,而他的第三人称视角中,也能够清晰地看到,周围的景色,发生了变化。 一切都仿佛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半透明的灰烬,宛如幻影。 就像...... 亚戈刚刚踏入神秘侧的世界——服用守墓人魔药时所见到的场景。 “幻影界?” 眼前的一切景象周围,都被毫无生气的灰色萦绕。 自己被灵潮席卷,进入了幻影界? 对于幻影界,尽管在荆棘树了解到的比较少,但是,在朗费罗的记忆中,亚戈得知了不少关于幻影界的知识。 潮汐途径,到了序列7的“掠食者”或者说“海兽”,可以通过短暂进入幻影界进行移动和躲避,死灵途径也可以做到进入幻影界的事情。 按照朗费罗的记忆,死灵途径能够踏入幻影界,是走灵体路线。 但是,无论如何,如果不具备特殊的手段,没有主动的手段,是不可能进入幻影界的。 对,主动。 虽然亚戈也不能够确定,但是在朗费罗的记忆中,这点是被他所肯定的规则。 微微眯起眼睛,亚戈警惕起来。 他没有主动踏入幻影界的行动,那么...... 自己被什么手段牵连了? 亚戈扭头看向了旁侧的建筑。 第二百八十二章 道尔斯商会 旁边是...... 道尔斯商会。 似乎这边发生过案件...... 对了,之前荆棘树搜查丹尼斯和提灯兄弟会的踪迹时,翻查的卷宗之中,各种案件之中,似乎就有几起道尔斯商会的古董失窃案。 不过当时因为没有牵涉到非凡事件,他和荆棘树的众人并没有深究。 毕竟,各种各样的案件层出不穷,狄璐德市一个区、一天内数十起案件都算是少的了,哪有因为一起失窃案就密切关注的精力。 但问题不在这里。 亚戈缓缓地挪动脚步,让自己显得正常一些的同时,观察周边。 周围的景色,除了仿佛蒙上了一层滤镜之外,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差异。 不,还是有些差别的。 他扫了一眼那些寂静而冰冷的、仿佛黑白照片中的景色一般的建筑,无论是街道还是建筑本身,除了颜色和氛围外..... 在建筑的周围,还有一圈宛如幻影一般的东西,朦朦胧胧的,看上去并不真切。 但是...... 自己的身体,是有颜色的。 不,应该说,“二当斯”是有“颜色”的,并没有那种阴冷死寂的感觉。 但是,亚戈却有些紧张。 异常。 这种与外界环境割离的“独特”,这种“特殊”,无论怎么想,都不是什么好的状况。 先搞清楚状况再说。 以现在的情况来说,自然是周边的环境最为可疑..... 先恢复原本的姿态好了。 化身二当斯虽然改变了外表,但是,同样会让他的身体素质变得和二当斯一样。 现在,他最强的姿态,从排列上看,自然是看门人、朗费罗、不变身、二当斯。 如果不是出于伪装目的,他并不喜欢使用二当斯的外表。 通过第三人称视角观察了四周,确认没有被人盯着之后,他从二当斯的外表恢复成黑袍看门人外形,移动了一段距离之后,在旁边几栋房屋间的小巷中恢复了原本的姿态。 作为试探,他释放出了自己的灵雾。 暗银色的灵雾随着他观想灵雾从额头第三只眼中涌出的想法而延伸出体外。 没有灵潮的感觉,没有那种无边无际的呢喃呓语挤入他意识的高压,反而有一种凝固到极致的死寂感。 就像是.....死者的灵雾。 亚戈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到底是不是灵潮?是不是幻影界? 无法通过知识和经验判断状况的亚戈,心绪凝重。 但是,肯定不能坐以待毙。 感受着周围那磅礴的、无处不在的死寂感,亚戈对着自己发动了入殓师的能力—— 缄默仪葬! 但是,出乎他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随着缄默仪葬的动用,亚戈赫然看到自己的身躯,似乎褪色了一般,变得有些灰白。 仿佛黑白照片中的人物。 这样的变化,让亚戈不由得有些愕然。 因为周围那充满了死寂感的灵雾,他联想到了各种幽灵怨灵之类的灵体。 他只是想要提前防备一下,避免被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灵体袭击,避免麻烦。 而且,刚才以黑袍看门人的姿态在街道上移动的时候,他似乎看到了有类似灵体的东西。 入殓师的缄默仪葬,能够让他避免死灵产生的敌意。 这样的状况,是亚戈自己也没有想到的。 谨慎地审视了一遍,确认自己状况正常之后,亚戈抱着疑惑,开始探索这与不死鸟路的景色近同的怪异街道。 ...... 没错,有灵体存在。 微微压低帽檐,站在房屋边角的亚戈,目光扫过几个在空旷街道上行走的、浑浑噩噩的灵体。 不过,就在他一边谨慎观察灵体,一边试图进入道尔斯商会的时候,他赫然发现了一件事。 虽然微弱,但是,道尔斯商会建筑周围的灵雾,有一些异常的地方。 果然是道尔斯商会这边有问题吗? 亚戈眯起了眼睛,抬头看向道尔斯商会旁边的一栋房屋,看向了房子的楼顶。 从上面进去? 思索间,亚戈步伐轻盈平稳地向后退去。 ...... 南火焰路。 拜因斯神色有些凝重。 灵雾,消失了。 死者的灵雾,消失了。 而在这个时候,他动作忽然一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没有犹豫,他走出了大门。 在转过拐角的瞬间,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 沿着“阴影”,亚戈动作敏捷地在空旷的道尔斯商会的四层中移动。 这宽阔巨大的建筑中,他旁若无人地前进着。 不是旁若无人,应该说,的确是没有人。 但是,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声凄厉、响亮的婴儿啼哭声响起: “哇!哇!哇!” 虚幻重叠的啼哭声中,亚戈不由得顿住了脚步。 几乎是他停下脚步的下一刻,一道道漆黑的细线浮现在他的视野中。 天花板、地面、墙面、空气中,仿佛杂乱的油画一般,四面八方浮现的黑灰色细线陡然裂开两半,一只只幽邃空洞的眼眸浮现出来,齐齐地向着亚戈的方向扫了过来。 冰冷而漠然的视线扫来。 随着视线扫来,亚戈有了一种被直接接触的感觉,被视线扫到的地方,似乎都被接触到了一般。 不好! 随着那密密麻麻的怪异眼球扫来视线,亚戈立刻做出了反应—— 死魂灯! 随着幽光流转,周围的灵雾席卷而起,与此同时,亚戈的双眼流转起银色。 暗银色的灵雾凝聚成雾鸦的姿态,暗银色的鸦群,向着那一颗颗眼球扑了过去。 鸦群扑出之时,那一颗颗眼球陡然转向了鸦群,随后,一股波动泛起。 那一只只暗银色的雾鸦,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利刃切割了一般,陡然间裂成了两半。 但也就在这个时候,那一只只被裂解的暗银色雾鸦的“残骸”,宛如水液般再次重组,几只通体银色的雾鸦,陡然撕裂了那一颗颗没有瞳孔的眼球。 银之血。 亚戈释放的灵雾中,混入了银之血。 银之血的致命性,是相当强力的! 而在那几只银鸦撕裂了几颗眼球之后,那虚幻的、仿佛星辉一般的银色轨迹,迅速涌入眼球之中。 然后...... 在四面八方浮现的所有眼球之中,那诡异的眼眸上,都同时浮现出了银色的,宛如枝蔓纹路一般的轨迹。 ...... 第二百八十三章 银鸦 在四面八方浮现的所有眼球之中,那诡异的眼眸上,都同时浮现出了银色的,宛如枝蔓纹路一般的轨迹。 仿佛遭受了强烈的苦痛,那在四面八方,在墙体、地面、天花板上浮现出的黑线霎时发生了异变。 仿佛失去了控制一般,一条条黑灰色的裂隙陡然变形,或拉长缩短,或扭曲弯折。 而在那裂隙后的眼球,也随着裂隙的变化而发生了变化,扭曲胀大。 随后,那密密麻麻的眼球,发起了无差别的攻击。 仿佛宣泄情绪,又如濒死挣扎般,一道道长条状的撕裂痕迹陡然浮现在四面八方的位置。 地面、墙体、天花板,仿佛失去控制的一颗颗眼球,随着其他眼球那无形力量扫过,被直接撕裂。 但是,同样的,在这密集的无差别攻击中,亚戈也受到了攻击。 不过,他事前利用怪盗的帽子戏法给自己换来的幸运,似乎起了效果。 那无形的力量,并没有命中他的要害。 暗灰色的风衣上,一道道裂口撕开,在他右腰侧、左手小臂上留下了两道裂口。 但他还蛮喜欢的皮靴,不幸地遭受了重创。 无形的力量撕裂了皮革,在他的脚背侧边留下了一道创口。 而且...... 虽然说,他前几次似乎幸运地劈开了大多数对于要害的打击,但是,一道从后侧袭来的无形攻击,他并没有躲开。 左腹下,似乎连同肋骨,他的血肉被撕裂开来。 尽管感官钝化,但已经根据痛感比对,有了经验的亚戈,瞬间意识到了这一击的伤害。 这一道裂口,深入了接近他身体三分之一,似乎还撕裂了内脏。 正靠着自身敏捷闪躲的亚戈,也终于直观地意识到了这攻击的强力。 只要这一击命中要害、心脏或者头部,都可以直接杀死他。 本能地控制胸腹内的银之血,遏制流血的同时,亚戈发动了能力—— 赌徒谬论! 古朴书页上浮现出骰子的图案,随之,文字浮现: 【魅惑检定=19.....】 【魅惑检定=39/80】 他当然不是突然起了性趣,对那些诡异的眼球有什么想法。 他的取向还没有那么猎奇。 使用这个,是因为这是除却说服之外,唯一的80%成功率的技能。 帽子戏法! 下一瞬,魅惑的字样被替换为【闪避】。 这等同于敏捷值一半的技能,现在有相当于45%的基础值,但亚戈并没有直骰看脸试试的想法。 现在,在直观感受过攻击的强力之后,亚戈相当明白,绝对不能再被攻击。 在帽子戏法的能力动用,在闪避字样替换出现后,亚戈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一股微妙的感应。 向后一步。 下意识地,亚戈遵循着这种微妙的感觉,向后退了一步。 下一瞬,在他身躯左侧的一道裂缝中,那充满了混乱、疯狂感诡异肿胀的眼球,陡然一瞪。 亚戈右侧的墙体上,陡然撕开了一道狭长的裂缝。 低头,右手背后。 立即,亚戈向前压低头部,右手快速回收,撤往身后。 嗡!!! 近乎同时,他右侧后方的裂隙中,几颗挤成一团的诡异眼球陡然炸裂。 在银色的液体从中滴落的时候,几道无形的波动从亚戈脑后和腹部前方划过,击中了墙体。 从第三人称视角完整地看到一切的亚戈,在这个时候,也立刻加大了力度。 死魂灯!!! 从伤口涌出的银之血,在他的意志下,随着他引导灵雾的动作,仿佛溶解了一般,化为了银色的星光,汇入了灵雾中。 下一瞬,那一团涌动的灵雾解离,化为了数十只雾鸦组成的鸦群,撞向了周围的裂隙,撞向那些眼球。 在那些眼球无差别的攻击下,有近半的鸦群立刻破碎。 但是...... 被撕裂的雾鸦,在下个瞬间就化为了两只小型的雾鸦,裹着银光,仿佛一道利刃,刺入了那弥漫了疯狂的肿胀眼球中。 在那一颗颗诡异眼球之上,银色的、宛如星光般的线条,变得愈发粗大。 那眼球中弥漫的疯狂,也愈发浓烈。 还不够,还不够! 血还不够多! 依靠着闪避带来的微妙感应,灵巧地躲过每一道攻击的亚戈,一咬牙,停止了扼制伤口流血的举动—— 死魂灯! 在无形幽光的引导下,从他腰肋侧卷过的灰色雾气,瞬间变成了暗银色。 大量的银之血,变得虚幻,溶入了灵雾之中,随着灵雾卷动而化为数量过百的鸦群,分别袭向了周围的裂缝,向着那些眼球发动了攻击。 银色的雾鸦被无形力量撕裂,但还是撞在了那些眼球上。 终于,在第四十只银鸦将致命的银之血送入眼球时,似乎达到了什么界限一般,周围裂缝中的肿胀眼球,近乎同一时间,爆裂开来。 仿佛虚幻雾气般的、夹杂着大量银色血丝的无实质“血肉”四射飞溅,那一道道裂隙碎裂消散。 亚戈眼前的地面上,恢复了正常。 只留下了一道道被无形力量撕裂的痕迹以及在地面、墙体上快速凝固的银色。 而此时此刻的亚戈,因为大量失血,已经有些恍惚。 在这种情况下,绷着最后的气,亚戈再一次动用了帽子戏法—— 这一次,他要交换的不是技能,而是属性。 至于交换什么属性....... 力量、敏捷、外貌、灵感、意志、教育...... 【体质:8】、【外貌:19】 下一瞬,字样发生了变化。 【外貌:8】、【体质:19】 亚戈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在这种紧急情况下毫无作用的外貌。 下一瞬,一股澎湃的精力凭空浮现出来,那股因为大量失血而变得相当严重的虚弱感消失不见。 但是,与此同时,从第三人称视角中,亚戈发现,自己的外表,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从原本的英俊帅气,变得逐渐普通,甚至有些丑陋。 嗯......感觉还好? 虽然他之前的外表的确挺帅气的,可以说是人类中最帅的几个人也说不定,但总有种似人非人的感觉,仿佛进入了恐怖谷曲线下端的感觉。 而现在,虽然丑是有点丑,但是毫无疑问还是人。 不过,这样的想法只是闪了一瞬,亚戈并没有多想,他移动到那些凝固的银之血边上,趁着帽子戏法的体质转换效果还在,快速回收银之血。 ...... 第二百八十四章 魔术师 将变得洁亮明净了不少的银之血完全回收之后,亚戈没有再停留的打算,而是选择立刻遁逃。 在他借助看门人面具,从原地消失,去往废墟圣殿之后,不到三分钟,一个人影在他和那怪异眼球交战的位置出现。 那是一个朦胧无形的人影。 就算站在近在咫尺的位置,也无法看得真切的模糊人影。 仿佛油画上被使用同色颜料涂抹过的马赛克一般。 模糊的人影以视线扫过了周围,扫过墙体上那一道道裂口,发出了模糊不清的声音: “.......是谁?中序列的非凡者,除了子爵,全都应该去了森林那边才对,荆棘树?不对,他还没到.....” 停滞了一会儿,这道模糊的人影也随之消失。 不久之后,这个仿佛黑白照片一般的灰色世界,快速崩塌。 ...... 南火焰路末端,灰水晶河南边的大桥上,拜因斯停下了脚步。 “......结束了?” 他的神色有些愕然。 他可以肯定,那绝对不是他的错觉。思索着,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他的白手套上,正躺着一段仿佛蜥蜴一般的骨骼。 拜因斯能够感觉到,骨骼并没有继续动作。 只有他能够看到的视线中,那以骨骼为核心的,蜥蜴为外形的、宛如幻影般的灵体,并没有刚才那般剧烈的行动。 而且,他刚才也感觉到了。 那股强烈的感觉。 毫无疑问是和幻影界有关联的状况。 他并不能确定是什么。 灵潮,或者其他的什么现象,又或者是.....仪式? 在他的记忆中,那种感觉,也和某种呼唤仪式有吻合的地方。 但是,现在,那种感觉已经消失,他甚至都无法确定具体的位置。 只能确定一点。 拜因斯望着大桥前方,望着那雾气笼罩的桥面。 在对岸。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他动作一顿,抬头看向左侧。 一只鸽子,正朝他飞了过来。 取下鸽子背部的羽毛后,拜因斯迈开脚步,沿着大桥快速移动过去。 ..... 不死鸟路,亚戈的住所中。 卧室中,亚戈缓缓地合上自己放置了大量银币的桌子抽屉,然后,躺倒在床上。 差点没命。 感受着随着进食银色金属后自己身体缓慢恢复的情况,亚戈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道尔斯商会那边,不知道会出现什么状况。 刚才,他只是利用了【动物驯养】的技能,让老鼠、雾鸦之类的小动物去往他所知的各个教会情报点传讯,通知各个教会而已。 顺便,他宣传了一下自己的名字。 勾了勾嘴角,亚戈闭上眼睛。 ...... 不死鸟路,道尔斯商会内。 二楼的一个房间之内,十个人分成三批,凝视着房间内的景象。 “提灯兄弟会,这应该是召唤仪式。” 穿着棕黑色花呢成衣,头顶软帽,仿佛普通工人一般的一队四人中,一位下巴满是胡茬的中年人出声道。 他摘下的眼罩后,那由金属,由黄铜一般的机械眼球,微微转动了一下,看向了仪式的中央那尊奇异的雕像。 那尊雕像是一个边缘锐利的圆轮。 或者说一个环状物。 在环状物的上面,有着一颗颗眼球一样的纹路。 在场的众人,这些来自其他教会的非凡者,并没有疑义。 那个斜立的、满是眼状纹路的圆环雕像,正是邪神——洞察之父的一位使徒的雕像。 雕像之上,布满了鲜血。 鲜血,来自周围的尸体。 一个个裹着黑袍的“人”,正躺在地上。 虽然是人形,但是,那外露的肢体,已经不再是人类的肢体。 扭曲变形的部分肢体,已经构合了一般,肢体骨骼仿佛嵌合一般连接在一起,形状向着圆环靠拢...... 一张扭曲的脸,仿佛花纹一般“印”在不再是圆形的头颅上。 失控。 而且是集体失控了。 提灯兄弟会的这些成员,集体失控了。 黄铜眼眸的男人,扫视着地上用鲜血画出的轨迹。 “提灯兄弟会的人,正试图举行召唤使徒的仪式,但是,他们失败了?” 他做出了推断。 说着,他看向了另两只队伍中,一位身着薄风衣、头戴毡帽的男人。 “我刚才感觉到了灵雾的异常,异常的出现和结束,都很快,的确是突然中止的。” 拜因斯回应道。 不过,这个时候,另一只队伍,其中一人微微龇牙,对着拜因斯和他身边的克莱尔夫妇道: “但是......有其他气息在。” “有其他人,间接地导致了这一状况。” “又或者说,对方先我们一步,阻止了仪式,并取走了什么。” 听闻这意有所指的发言,拜因斯动作一顿,眯起眼睛,看向了那人,声音转冷: “你想说什么?” 这三人都身着黑色风衣,胸口佩着由三条直线交织的徽记。 黄昏之主的符号。 黄昏教会的非凡者小队——余晖守卫,或者说黄昏守卫。 相较于其他人,三人看上去都很强壮,并且有一种格格不入的凶狞感。 对待非凡者,对待犯罪的非凡者最为凶暴的队伍,落在他们手上的非凡者、通缉犯,基本没有一个活得下来。 抽了抽鼻子,那人回应道: “你们不会以为我们这边没发现吧?你们荆棘树,少了一个人。” 说着,他面露笑容,露出了一口白牙: “我还以为我不小心来到了哪个制帽厂呢。” “又或者......哪个俱乐部?” 听到这句话,那机械眼球的中年人,也转头看向了拜因斯,看向了拜因斯身边的克莱尔夫妇,以生硬的语气道: “法斯特?” “......” 高根和嘉丽德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沉默地看向了他们的老队友、新队长拜因斯。 拜因斯也沉默了一下,然后做出了回应。 ....... 半个小时后,只剩下断裂齿轮小队成员的现场。 黄昏守卫的几人扫了一眼断裂齿轮的成员,结队离开。 在离开时,其中一人有些疑惑地问道: “队长,你刚才为什么要故意挑衅荆棘树?” 队长的脾气虽然很差,但是基本上不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而对于他的询问,被称为队长的男人拿出了一张纸。 一张明信片。 询问者接过明信片一看,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魔术师?” 第二百八十五章 一个人就是一个组织? 同样的,正在处理现场的断裂齿轮小队中,机械义眼的男人扫了一眼正在处理现场的队员们,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印着温派格宫图样的明信片。 随着那皮革手套将明信片翻转,那黄铜色的机械义眼微微转动了一下,扫过明信片上书写的文字: [提灯兄弟会有份大礼想要送给各位,我想你们会感兴趣的。] [哦,对了,在道尔斯商会,不用感谢我。] 没有地址也没有邮票,没有邮戳,只有在首信寄信的位置上,留下了一个以卡特西亚语书写的“魔术师”而已。 微微皱起眉头,男人收起了明信片。 ...... 狄璐德市北。 埃尔维斯侦探事务所。 “明信片是由雾鸦递送来的,所以,很明显,对方具备支使动物的能力,最大的可能性是‘黄昏’途径,‘牧羊人’的能力或神秘物。” “对方自称‘魔术师’,虽然有混淆视听的嫌疑,但也不能排除是欺诈师途径的能力或神秘物的可能。” “还有蔷薇途径。” “没错,除此之外,也需要考虑仪式法术和旧印的可能性......” “可能性太多了,除了送信的生物和明信片之外,没有其他线索。” “字迹呢?有找到字迹类似的人吗?” “没找到,从书写字迹上观察,书写时,书写者有意改变了书写习惯,不用想从这个方向来找了。” “而且,刚刚得到消息的时候,其他的灰鸽子也都收到了明信片,每张明信片上的字迹都不一样。” “可以向队长申请使用具有占卜能力的神秘物进行追踪吗?” “估计不行,现在正处于灵潮期间,对神秘物使用的影响很大。” ....... 灰烬庄园。 子爵那法尔睁着泛起了幽红的眼眸,看着手中的明信片,低声自语: “魔术师......” 而在他的前方,换了套装扮,不再穿着舞女装扮的西蒙斯有些疑惑地望着子爵那法尔,略显忐忑地问道: “子爵阁下?” 她没有敢像之前一样用“叔叔”的称呼蒙混过关。 那法尔子爵的神情有些异常。 而在这时,她见到对方抬起头来,看向她: “对于这个‘魔术师’,你有什么想法......” “啊......没什么想法。”芭缇雅老实地回应道。 她见过很多“魔术师”,对于“魔术师”这个序列,这个途径的了解还是蛮多的,并没有什么想法。 不就是一个魔术师嘛,和那群家伙一样滑里滑头的。 说起来,要不是那两个家伙没做到事,团长也不会派她来接触子爵,她也不会遭遇这些事故。 芭缇雅不禁心中抱怨了起来。 不过,其实吧,如果没有遭遇这些事情的话,自己也不想一直呆在马戏团里了。 虽然是一个名字,但实质上是不同的。 那不是一个,而是两个名字。 不过,走神的她,很快就被一股让她心生寒意的气息引导回归。 打了个激灵的芭缇雅绷紧身体,看向那法尔,一脸怯怯。 看见她的表情,那法尔不由得笑着摇了摇头: “总之,你需要小心,西蒙斯小姐,能够在那么短的时间内破坏提灯兄弟会的仪式,这个‘魔术师’,很有可能也是盛装舞会的一员。” “啊?盛装舞会?” ...... 第三天,早上。 不死鸟路,亚戈的新家中。 亚戈打了个哈欠,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扭过头,看了一眼趴在窗沿上的修格因,有些困倦地揉了揉眼睛。 而他的左手,则是摸向了自己的腰肋部位。 伤口,已经愈合了。 虽然比起预料之中还要快一些,但是,因为伤势的缘故,这两天,他并没有进行泡影地带的探索,只是利用死魂灯,将朗费罗剩余的记忆迷雾探索了一遍,得到了不少信息。 虽然说,那些颜色非常深刻的,对于朗费罗来说可以被列为“绝密”等级的记忆迷雾,他都已经探索过了,但是,神秘学知识并不都属于那一块。 对于长期接触非凡事物的非凡者来说,有些神秘学的相关事情,已经变成了“普通”的记忆了。 按照以往灵潮的惯例,持续时间还有两天左右时间。 这两天就探索一下吧。 做好打算的亚戈,整理了一下思绪,在洗漱、吃过早餐之后,戴上了看门人面具,化身二当斯,微微装扮以区别原来的二当斯外貌后,给自己上了个buff,亚戈才离开住所,前往哈德曼照相馆。 ...... 坐在马车上,看着路边的风景,亚戈心中不由得感叹了一下。 自己借用盛装舞会的身份进行伪装和行动,但是..... 貌似他的身份越来越多了。 以朗费罗为外表伪装的“骑士”。 在看门人姿态下,以“死神”自称。 而他原来的身份,“狄亚戈·克劳瑞多·法斯特”作为“魔术师”。 自己以后该不会变成自己一个人就是一个组织的情况吧? 那可忙不过来。 亚戈不由得感觉有些无奈。 不过,说起来,他有一个问题。 按照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巫师序列》的说明,塔罗牌是序列途径的原型,并且包括了大小阿卡纳。 那么,哪一条途径对应哪一张塔罗牌呢? 从序列9来看,“赌徒”,这个很有可能牵涉到命运,也就是对应“命运之轮”? 但是,序列8的“戏法师”,这个词和“魔术师”感觉上又相当相似。 只不过亚戈服用了“戏法师”的魔药后,变成了“怪盗”。 赌徒途径,是“命运之轮”?还是“魔术师”? 他自己也不太确定,但是他更偏向于前者。 因为“欺诈师”途径,似乎更接近于“魔术师”。 不过,也正因为这个,他才选择以“魔术师”来作为自己在以“盛装舞会”身份行动时的名头。 在他思索之时,马车缓缓停下,马车夫提示下车的声音,让亚戈回过神来,拿起自己替代文明棍的雨伞,以及作为帽子戏法道具利用的提箱,走下了马车。 只是,当他进入哈德曼照相馆的时候,一位客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一位身材挺拔的男士。 如果没记错的话..... “伦夏德?” 教导绅士防身术的训练馆的主人...... 第二百八十六章 搬尸体的 “早上好,小约克,那位是伦夏德?他来这里做什么?” 看了一眼那位正与哈德曼先生交谈的伦夏德,亚戈走到柜台边上,与那位清秀的大男孩交谈起来。 “早上好,亚当斯先生。” 约克瞥了一眼亚戈,右手撑着脸颊的大男孩,低声回应道: “伦夏德阁下想要在照相馆里打广告,让我们把他们训练馆的照片挂在展示区里。” “打广告?他为什么不去登报纸广告?” 亚戈说出了一大堆报纸的名字。 “我也不知道,亚当斯先生。” 约克似乎也有些不解,随后,他想了想,回应道:“或许是报纸种类太多?” 报纸种类太多...... 好像也是。 闻言,亚戈不由得点点头。 在他的印象中,比较出名的日报,至少是狄璐德市内比较出名的日报他就可以列举出十来个—— 卡特西亚日报、王国日报、狄璐德日报、格林顿日报、工人日报、自由日报...... 尽管有着针对报纸报刊的,被各种出版社报社蔑称为“知识税”的税款存在,但是报纸报刊的数量还是不少。 不过..... 说起来,卡特西亚公国的“知识税”已经是名存实亡了。 拒绝缴纳税款、事实上拒缴的报社报刊并不少。 现存的不少的报社报刊背后,都是一个个银行家、财团寡头,而这些富商、银行家,还有不低的概率是工业大亨。 就像那位格林顿先生。 他就是这类人的典型,产业遍及各个行业。 但格林顿先生手下企业的体量,和掌控了众多报纸的财团寡头银行家相比,可以说很小了。 比如兰夫里克、根莫这些大财团。 王国日报和卡特西亚日报,这两个卡特西亚境内最大的报纸,就是这两个财团控制的。 最大的话语权,掌握在财团的手上。 作为另一个世界,经历过信息爆炸时代的人,亚戈深切知道把握了话语权有多么可怕,能够左右国家乃至整个世界的民众的想法。 而在这样消息较为闭塞的世界的话......在传播方面会受到影响,但同样的,他们掌握了更大的话语权。 思维发散的亚戈,很快便回转过来,看向那位显得有些沮丧的、准备离开的伦夏德先生。 在对方准备离开的时候,亚戈搭了话: “伦夏德先生,你好——” ...... 接近中午,狄璐德市东区,东火焰路南部,炉膛路。 一栋似乎是由仓库改造而来的、并不算太整洁的房屋内,两个男人正对视着。 伦夏德训练馆。 “亚当斯先生!你很有眼光,选择了我的训练馆。” 空荡荡的训练馆内,伦夏德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我会充分地教导你防身的技巧,让你成为一名合格的绅士!” 换上了一身训练服,穿着晨礼服,拿着手杖的伦夏德,与亚戈对视着,露出了笑容。 “但是,伦夏德先生,你确定你这样能打吗?” 亚戈略显疑惑的看着对方的打扮。 虽然晨礼服的确蛮帅气的,还摆出一种优雅的感觉,但是...... 亚戈的视线掠过了对方的腰侧、右腿和持着手杖的右臂。 在晋升怪盗后,他一直都有一种微妙的感应。 就是怎么做更容易成功、怎么做更有可能失败。 比如当一个人迎面刺来匕首,在他决定躲避时,会浮现出一种微妙的感应—— 如何躲避更容易成功,选择什么姿势更容易躲闪,而相反,怎么做更有可能失败的感觉,也会有的。 如果他决定反击,那么他就会浮现出使用何种动作夺取或挡下匕首还击更容易成功或失败的微妙感应。 同样,当他决定如何攻击的时候,他会有一种感觉,攻击什么地方最容易成功、什么地方容易失败。 就是这种模糊的、不算清晰的微妙感应,他能够比较好地利用自己的身体素质做出反应。 但是,优点也是缺点,这种感觉是模糊的,他也无法详细把握更详细的细节,只有一种大概大概的感觉。 对于亚戈来说,这位伦夏德先生的姿势摆得蛮好的,但是即使是他这个外行,也一下子就找到了对方的弱点所在。 嗯......从这个角度来说,自己不算是完全的外行? 但毫无疑问,除了在教堂墓园后,队长简单地教过他几招如何挥动手杖的动作之外,他啥战斗技巧都不会。 而亚戈的质疑,让伦夏德不由得有些惊讶: “你学过什么战斗技巧吗?” 亚戈诚实地摇了摇头。 “没有吗?”伦夏德点了点头,似乎相信了他,然后转身,在已经堆了一些灰尘的箱子内找了两根看起来相当轻盈的,外形近似手杖、但没有上漆上色的木棍。 “来。” 说着,他将那木棍扔给了亚戈。 “我需要看看你的天赋。” 伦夏德压低重心,优雅气质稍减地摆出了战斗的姿势。 就像是.....击剑? 对方的动作与亚戈印象中的某种运动赛事的姿势重合。 握着这相当轻盈的手杖,亚戈颠了颠,也单手握住,并没有相关知识的亚戈并没有摆出什么姿势,只是侧了侧身体。 “的确是外行。” 伦夏德目光扫过对方的身体,看到那破漏百出的站姿,心中也肯定了对方的说辞。 随即,他露出了笑容: “放心,我不会下手太重的。” 说着,伦夏德握紧从手杖厂批发来的劣质文明棍,信心满满地向着对方的腹部刺去。 先打击一下对方,让对方吃点痛,自己再进行教导...... 但是,就在伦夏德做出这个动作之后,他却发现,对面的“外行”,以虽然娴熟但外行的姿势,挥动了文明棍,向着他握着棍身的手指处斜向一敲。 下个瞬间,他便感觉到手心一紧,棍子差点脱手而出。 再然后,棍子向着他的手指敲了过来。 ...... “嘶......亚当斯先生,你的力气很大啊......” 皱着脸,伦夏德露出有些尴尬的笑容。 他的脚下,躺着一根文明棍。 “之前我是搬尸体的。” 亚戈耸了耸肩,对着这个比自己还菜的“格斗老师”回应道。 “搬、搬尸体......” 伦夏德张了张嘴,不知道回复,最后,只得憋出一句: “怪、怪不得力气那么大。” 攻击那么下的地方,都把他的武器打脱手了。 第二百八十七章 伦夏德的邀请 然而亚戈并没有用太大的力气。 他的力量只是16点,大概估算也就是普通人3倍左右,还属于人类范畴。 虽然因为感官钝化的关系,他对于自身力量的把握并不是很好,但是亚戈确信自己并没有用力。 “是你的力气太小了,你太弱了。” 亚戈很想这么回他一句。 但他并没有说出去,对着这位脸色略显怪异的“绅士格斗术教官”,微微抬了抬帽檐,回应他那略显软弱的发言: “虽然刀片已经摘掉了,但是搬尸体还是多少有点力气的。” 听到这句话,伦夏德不由得恍然地松了口气。 原来是剃刀帮的。 剃刀帮,也是狄璐德市最大的黑帮团体,标志就是缝进刀片的帽子。 只不过,剃刀帮的成员戴的帽子都是报童帽。 还好,还好,只是黑帮的人。 伦夏德放下心来,如果只是黑帮的话,他并没有什么担忧的,他并没有惹到什么黑帮的人。 他担忧的是之前从一些身份比较特殊的朋友那里听到的,触及到他并不了解的那个世界的人。 幸好并不是。 松了口气的伦夏德,捡拾起地上的半成品手杖,咳嗽了一声: “好的,原本以为你什么也不会,但是看来你还是有一些街头格斗的经历的,那么就不需要刚才那种太基础的测试了,我们接下来进行一些比较深入的测试,方便我为你量身定做......” 量身定做...... 看着对方掩饰尴尬的表演,亚戈心中槽点满满。 作为社会底层人员最大聚集团伙的剃刀帮,搬尸体这样的经历不算特别,亚戈选择这个身份作为自己的身份掩饰是很简单的。 不说他有“说服”的技能在,只要是直接和人接触,他都不担心身份。 就算不能用“说服”来证明身份的场合,他也可以使用【技艺(伪造)】的技能来伪造身份的文书。 像之前用不同的笔迹书写明信片一样。 在这个时代,上流社会的人物,想要证明自己的身份,只需要介绍信之类的东西即可。 贵族们只需要加多一个纹章即可。 因为几次“自由”运动,卡特西亚国内,身份证明的证件在成功推行后,又被废除,之后的几次提议,也被阻挠。 在狄璐德市,一般人想要证明自己的身份,很简单,只要能出示证明家庭住址的信件,包括税单,银行对账单、燃气费用账单之类的东西就可以解决了,不需要太麻烦。 和前世维多利亚时代的状况差不多。 这“自由”带来的混乱,跟亚戈没什么关系,他租房的时候,很轻易地就通过伪造的文书和“说服”就搞定了,反正对他来说挺方便就对了。 看着这位再度恢复自信的格斗教师,亚戈轻轻摇了摇头。 虽然说是个不合格的教师,但是他也别无选择了,虽然菜,但起码还能学到点东西。 他把朗费罗的记忆看完了,朗费罗当然有战斗经历,但是,亚戈并不觉得徒手战斗适合自己。 握住了手中那根半成品的手杖,亚戈按照对方的要求,再度发起了喂招式的进攻。 ....... 直到时针走到代表正午的数字13时,亚戈才喘着气,结束了训练。 说实话,这位伦夏德先生还是有点东西的,对于战斗的观点也都挺合理的。 “第一,在战斗中,气势、胆量最重要。” “你是剃刀帮出身的,应该知道哪些束手束脚的情况会给自己带来多大的麻烦。” “有些家伙的行动被保护自己的想法限制。” “保护自己没错,但这并不意味着你需要每一刻都选择防御,连打都不敢打,在应该攻击的时候不进行攻击。” “第二,是身体力量和技巧。” “身体力量是最基础的,越是强壮,你就有越多犯错的机会,而不是被打一拳就倒下。” “近身战斗中,力量可以通过武器补足,但是更强的力量意味着你的武器也能够发挥更大的杀伤力。” “技巧,发力技巧可以让你省力气、造成更大的伤害,灵活的技巧,能够帮你躲闪和进攻,防御技巧也可以帮助你进行防御,可以帮助你攻击弱点。” “就像装酒的酒桶,能装下多少葡萄酒,看的是最短的木板的长度,决定你强不强的,就是你哪边更弱。” “力量足够,那么技巧能够进一步发挥你的力量,技巧足够,那么更大的力量,更强的体格,能让你的技巧得到更强的展现。” 回想着这位伦夏德先生一开始提出的概念,亚戈不由得点了点头。 只是...... 亚戈扭过头,看了一眼躺在不远处的地面上的伦夏德先生: “虽然说得洋洋洒洒,可是真的菜。” 按照对方自己的说法,对方大概就是那种虽然训练技巧但是没什么体格的那种。 亚戈的力量属性很高,敏捷也几乎到达人类极限,但是体质是相当差劲的,比起一般人还差。 但是,就在这样的体质下,伦夏德还是比他先一步累趴下了。 看着穿着粗气的亚戈,伦夏德心中略微有些苦涩,但更多的是尴尬。 在亚戈说话之前,他率先道: “亚当斯先生,你的身体很强壮,只需要维持就行,接下来只需要训练战斗上的技巧就可以了,” 说完,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询问道: “亚当斯先生,你似乎已经退出了帮派?为什么?” 面对这个问题,亚戈完全不需要使用说服,就地坐下之后,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道: “多少个早上还在一起说话的兄弟,只是过了个下午,就变成了需要我来搬运的尸体。这样的生活,我已经受够了,现在已经有了钱,我不想再经历那样的生活了,但是,我也得有保护自己的手段。” 亚戈给自己塑造了一个加入黑帮后,因为受够了身边好友不明不白死亡,并且因为有了足够的钱而选择退出黑帮的经历的尸体搬运工形象。 前面可以解读为为了命,为了安全选择退出。 后面更是简单,加入黑帮的,绝大多数都是社会底层,或是失业或者干脆找不到工作的人、退伍的军人、罪犯或者是从小就是黑帮成员的人,有了钱,选择退出,完全没有半点不对。 至于为什么有了钱,就看对方自己解读了。 有时候,不主动解读,让对方自行脑补的效果,比起主动解释更好。 听了亚戈的解释,伦夏德却是回应了一句: “是的,没错,比起那破烂一般的英勇勋章,我更希望他们活着,从那该死的子弹下。” 这句话,让亚戈不禁起了兴趣。 但是伦夏德并没有给他深入了解的机会,而是说起了另一件事: “对了,亚当斯,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参加一个宴会?呃,我需要一个助手,让我看起来体面一些,不需要太久,就今天这一次。” 第二百八十八章 庄园晚宴 狄璐德市北。 格林顿庄园内。 这位富商格林顿的庄园中,灯火通明,男士女士们的香水、香醇酒液的味道伴随悠扬的旋律,在庄园建筑内萦绕。 这里正在举行一场宴会、一场舞会。 就像格林顿先生之前做的一样,这里还是会每隔一段时间举行这样宴会和舞会,邀请狄璐德市大工厂主,其他富豪,以及其他能够挤入上流社会边缘的人物。 只不过,这一次,亚戈以参加者的身份出现。 而是..... “助手”。 当然,这是好听的说法。 称之为跟班会比较容易理解。 而“免学费”的条件,聊胜于无吧。 并不太在意这些的亚戈,因为无事可做,也就顺口答应下来了。 并且..... 宴会?舞会? “怪盗”是不是可以出场一下? 如何模仿、扮演怪盗,亚戈一直都没有太好的想法。 怪盗肯定要“偷”吧。 以怪盗的形象,肯定要偷一些比较特别的东西吧。 不能像一般的窃贼那样,在马路上对行人三只手吧。 什么宝石啊、王冠之类的东西应该更符合形象。 抱着这样的想法,亚戈答应了这个兼职工作。 只是...... 和他一开始预料中的工作不大一样。 为了让自己显得更体面一些,亚戈得到的工作是—— 和伦夏德一起前来,在门卫前,以助手的姿态和他交谈,并在他德的吩咐下离开。 在宴会结束,伦夏德离开时,亚戈去叫雇佣马车来接他,在门卫和其他客人面前露脸。 “面子这种东西,虚荣心这种东西,无论是哪个阶层,都戒不了啊。” 心中吐槽了一句伦夏德的做法后,亚戈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庄园。 不过,他没打算真的走,而是准备换个装扮再混进庄园。 并且...... 亚戈上浮的视角略过几个路人和一位马车夫,心中微微有些疑惑。 这几个人,他见过。 庄园这边,似乎有什么状况? 那就更要进去看看了! 亚戈的好奇心,被勾引起来。 ....... 但与此同时。 庄园之内,圆形大厅之中。 克莱尔夫妇两人,正并肩站在一起,目不斜视地交流着: “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没有。” 回答之后,高根食指和无名指托抬高脚杯底,象征性地啜了一口,随后再道: “酒里也没什么问题。” 嘉丽德陷入无言中,但她的视线,还是定格在那由格林顿等富商富豪、律师、工厂主等人群的位置。 即使是她,也能够感觉到不对。 因为,狄璐德子爵,根本没有出现。 那位对待教会和其他隐秘组织的态度相当“中立”的子爵,没有参加宴会,本来就代表了一种信号。 ....... 庄园外,一栋离格林顿庄园比较远房屋内,一群人正在集中讨论着。 黎明教会麾下非凡者小队“牧晨人”的队长,托马斯,望着桌面上摆着的地图,神情凝重。 “我有怀疑。” “最近,灰鸽子收到了各种各样的情报,在狄璐德市内,出现了各种各样的状况和恶性案件,这些案件大大小小看似杂乱,但是,我发现,其中一部分有些奇怪。” “找到的犯罪凶手和目击者所见到的不一致。” “并且有不少。” “而在不死鸟路,道尔斯商会的血腥仪式案件后,尽管猜想不明确,但是很有可能,这里出现了中序列的非凡者。” “而且,有可能是序列5的‘剧本家’。” “作为佐证的是,雾中圣殿,雾中骑士返回狄璐德市的行动。” “雾中骑士小队的返回和提灯兄弟会的出现,绝不是没有关系的。” “只是没有切实的、准确指向的证据。” “之前,主教阁下在离开前,在前往西边森林追踪马修·佩恩之前,提醒过我,狄璐德市灵雾的状况有些异常,让我在灵潮来临时注意一下。” “结合道尔斯商会的案件来看,似乎有疑似大型仪式的痕迹。” “那个疑似虽然被人打断,但是并没有终止。” “那只是仪式的一部分,而且很有可能是作为仪式启动的一部分。” “那个‘魔术师’,特意传递给我们、传递给其他教会的信息,也说明了一件事,这个是可能造成大范围影响的。” 听到这里,位于托马斯身边的一个年轻人连忙举手。 在队长托马斯点头后,他问道:“‘魔术师’的身份确定了吗?” “没确定,但是我们发现狄璐德子爵有所动作。” “能够让他有所动作的人物,毫无疑问,至少是中序列的非凡者。” “那个‘魔术师’为什么要引导狄璐德市的几个教会集结,让我们现场?” “我并不认为只是让我们去收拾现场那么简单。” 托马斯沉声道: “尽管没有确实的证据,但是‘巧合’实在太多。” “一个巧合是巧合,两个巧合就值得认真怀疑,三个、四个、五个巧合的出现,是偶然的可能性,你们认为有多少?” 在队员面面相觑的时候,托马斯继续道: “之前,格林顿庄园的案件中,我和你们说过,有很多疑点,傀儡师丹尼斯造成的格林顿庄园案,和这次的事情有交叉。” “格林顿庄园,是重点监控地带。” 说着,他认真地看着众人: “这几天发生的,孕妇死亡案,疑似涉及的邪教血祭,也还没有找到源头,很有可能是关联的。” “其他教会也陆续都意识到了状况,大量非凡者聚集过来,在这种情况下,对方可能会放弃行动。” “但是,不能只往好的方面想。” “如果说,在如此多非凡者聚集的情况下,还会发生问题的话,那么,规模.......” 说到这里,托马斯停下。 但是,其他人,脸色都略显苍白,显然是意识到了事况的规模之大。 整个狄璐德市的非凡者势力都难以应付的状况...... 紧张的气氛,逐渐蔓延。 ...... 此时此刻,化身朗费罗的亚戈,揉了揉肩膀,从庄园一角的房间中,走了出来。 而此时,他的脸色有些奇怪。 非凡者的数量,似乎有点.....多? 第二百八十九章 机械途径 化身朗费罗的亚戈,同样具备了朗费罗的能力。 以死灵途径力量作为消耗,他可以使用朗费罗的能力。 而其中,“倾听者”能够感知非凡事物、感知非凡者的能力,在这一刻,就像是小地图一样提醒着他。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从耳畔传来的数道水花声,让亚戈清楚地意识到了这次格林顿庄园的晚宴的异常。 并且,这仅仅是这栋建筑内部,在那舞会大厅内的状况。 尽管不太真切,有些模糊,但是亚戈也能够感觉到,在庄园之外,似乎也聚集了不少的非凡者。 发生了什么状况? 亚戈不由得再次感叹作为独行者,没有情报网,没有情报的难处。 还在荆棘树的时候,他可以依托荆棘树的情报网。 但现在,不行。 得先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以第三人称视角观察自身的亚戈,拢了拢自己的海藻头,干净利索地将其绑成马尾,左右看了一眼,然后沿着感知中最近的非凡者位置移动过去。 ...... 舞会大厅顶上,或者,准确地说,是在右侧。 在那天花板挑高,直达二楼楼顶的舞会大厅右侧。 在二楼的盥洗室中,一位穿着棕黄色花呢成衣和灰裤的男人,正在对着几个男仆说道: “燃气壁炉的使用需要注意,你们不能随意改变来烧木柴,如果真的要用,那就联系我们来拆除。” “抱歉,里海瑟先生,老爷他比较随意......” 管家打扮的老者微微鞠躬表示歉意。 眼前的这位,是燃气公司的工程师,本来是来参加宴会的客人,但是现在却要在宴会期间工作...... “没关系。” 工程师里海瑟摇了摇头,将头上的软帽扶正: “宴会里的东西,除了那台留声机之外,没有什么太有趣的东西了,我也不太想呆在里面,有其他的什么机械需要我来处理吗?我顺便做了。” 听到这句话,管家老者略有些尴尬。 虽然的确有,但他不能真的那么做。 简单聊了几句之后,几人才离开了这个房间。 但是,就在里海瑟走出房门,顺手准备关门的时候,忽然动作一顿,带着手套的右手微微张握了一下。 “怎么了?里海瑟先生?”管家老者表示不解。 “没什么,只是闻到了一些怪气味,我在想是不是燃气泄露了。”里海瑟回应道。 虽然他的表情正常,但是管家老人却是吓了一跳。 而里海瑟则顺势道:“我也不太确定,你们找个人来和我一起检查一下。” “好、好的!” 管家老人连忙转身离开,去找其他的佣人过来。 而在管家老人消失在视野中的瞬间,里海瑟眉头皱起,猛地望向了旁侧的走廊。 下一瞬,他脱下了右手的手套,露出了五指。 但是,他的拇指,是金属义肢。 他的右手,缺失了一整根大拇指。 他直接将右手按在了墙上,随后,那只拇指脱落下来,伴随着黄铜齿轮转动,那拇指变成了一只铜黄色的机械蜘蛛,从房门下方缝隙中,迈着刺针节肢,钻进了房间。 再度戴上手套,里海瑟摘下了自己的软帽,将内侧翻开。 软帽的内侧,赫然是一副铜黄色的,宛如拼图一般的机械构件拼凑组成的图案。 里海瑟望着帽子内侧的图案,微微皱眉,然后戴了回去。 但随后,他打开了脚边的、破旧的铜色木质手提箱。 木皮箱子的内部,完全是各种金属构件,还带有锈迹。 其中,还有一个机械手套。 里海瑟直接伸出自己的右手,戴上了这只金属手套。 伴随上面的小型活塞喷吐出白汽,齿轮旋转,里海瑟才盖上了箱子,换左手提。 然后,他直接朝着走廊一路前行,走上了三楼的楼梯。 ...... 他刚刚路过的,位于楼梯拐角的房间,房门轻轻打开,亚戈从房门中走了出来。 “断裂齿轮的非凡者?” 惯例叫法的“蒸汽”途径,或者说更形象一点,“机械”途径。 在朗费罗的记忆中,序列9的“缺陷者”,能力是能够让某个目标与自身缺失的肢体失去效用,或者让某个不具备相应能力的物体得到自己失去肢体的能力。 如果缺失的是眼睛,缺陷者可以直接让目标失明,或者是让某个物体具备通过视觉观察的能力。 而其上位,序列8,有着“工程师”、“机械师”等代号或真名的这个序列的非凡者,能够制造出复数的机械。 这点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机械师制造出的这些机械,是可以具备非凡能力的。 是类神秘物。 “缺陷者”的能力配合“机械师”的能力,可以制造出恐怖的机械来。 并且,按照朗费罗的记忆来看,“断裂齿轮”的非凡者没少把神秘物固化在他们制作的机械上。 而序列7的“活体机械”..... 血肉苦弱啊,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机械飞升了..... 亚戈不由有些咂舌。 不过,断裂齿轮的非凡者出现在...... 但是,就在亚戈感叹的时候,他忽然一愣,猛地抬起头。 在他的上方,在三楼、不,四楼的位置,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这个时候,萦绕在他耳边的水花声再起。 似乎有个非凡者从四楼跳了下去? 微微眯起眼睛,亚戈关上门,戴上了纯白色的无孔面具,缓慢移动起来。 ...... 宅邸外。 一个侍者打扮的男人跌落在地的瞬间便接力一滚,滚出几圈。 卸力之后,男人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快步加速,向着庄园南部跑动起来。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他忽地感觉肩膀一疼。 立刻,他抽出腰间的匕首,手指灵活翻转,刀刃一抹,削向自己的肩膀。 没有半点迟疑的动作后,伴随金属音,一只铜黄色的机械蜘蛛被他从伤口挑飞出来。 不过,还有两三根金属节肢还留在他的肩膀上。 在他跳窗的时候,从二楼的房间扑出来的? 回想了一下刚才的状况,那个在迎面走来的时候便用金属拳套给他一拳的男人,并没有机会在他身上留下这样的东西。 不过,没关系了。 视线感已经消失了,自己已经脱离监视了,清理伤口之后,依靠着暗杀者的敏捷和灵活,在夜间,没有人能够追上自己! 等一下,他就可以复仇! 男人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第二百九十章 表演者 庄园边角处,男人停下了脚步,拔下了肩膀上的几根节肢,甩到了一边。 男人轻轻揉了揉伤口,对自己的伤势做出了判断: “刺得很深,但不影响行动,出血量不大。” 他深吸了一口气,动用了表演者的能力,眼神坚定地自语道: “我受的伤不大,很快就可以恢复。” 随着他的自语,不可思议地,他肩膀上的伤口,开始了肉眼可见的愈合。 在他连续三遍自语后,他肩膀上的伤口,遍已经完全愈合。 而在这时,他深吸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本,在朦胧的月光下翻开,在黑暗中目视上面的文字和简笔画像: “鹰钩鼻,棕黑色的瞳孔,头发粗硬,略短,略矮......” 随着他仿佛自我暗示一般的低声自语,他的外表也开始发生变化,挺直的鼻梁变高变尖,宛如鹰爪一般向下弯曲,黑色的瞳孔也浮现出了黑色,五官轮廓也在同时变化,细碎的黑发变得更加粗硬,身材也在自语声中变得矮小。 “声音低沉,语气......” 伴随着这一句发出,他的声线发生变化,念读的语气也产生了变化。 当数十个单词组成的句段念完后,男人的外貌已经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和刚才的人,已经截然不同。 就连气质也已经发生了变化。 不过,就在他脱下外衣,遮盖住肩上衣物的破口,准备返回宅邸的时候,一股微妙的感觉浮现。 视线感。 他无比熟悉的视线感。 随后,他的视线中,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脸上戴着没有开口的纯白面具的男人,宛如海藻般的卷发在脑后绑成了马尾。 对方就这样站在他的身前。 亚托兰人? 对方面具下,脖子上的皮肤,这些棕色人种的特征,让他立刻判断出对方的身份。 随后,他语气诧异地做出了反应:“先生,需要方便的话,请去盥洗室。” 但是,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却听到了这样的回答,或者说询问: “你们打算在格林顿庄园做什么?” “啊?” “不用装了——” 就在亚戈正打算进一步揭破对方身份的时候,眼前侍者打扮的男人,赫然向着他发动了攻击。 而亚戈也早有准备,或者说他会跟过来,就是冲着对方来的。 那敏捷的动作,夜视能力,在他看到对方的时候,对方就反向察觉到他的敏锐反侦察能力,都证明了对方属于“嫌疑人”途径的非凡者,属于提灯兄弟会掌握的途径。 对于提灯兄弟会,亚戈可没有半点好感。 无论是对方搜查他家抄东西被他撞上的事情,还是道尔斯商会的事情,他都和提灯兄弟会的人结下了梁子。 并且..... 他需要情报。 提着死魂灯找提灯兄弟会要情报,不正好很合适吗? 眼前的男人右手向内一摊甩出匕首,一个滑步从他身侧绕来,接住匕首的右手,握紧利刃划向亚戈右腰间。 亚戈当即一甩手臂,右手掌横成手刀,手臂仿佛没有骨头一般斜向下 甩出,试图抽击对方的手腕来阻击。 但是,就在这时,男人腰肋猛然一弯,右腿一蹬,身体整个翻起,倒挂在空中,手中利刃向着亚戈的脖颈划来。 这得需要多强的爆发力? 亚戈没有细想,立刻试图阻断对方的攻势。 而在他浮现出这个想法的同时,一股微妙的感觉浮现。 循着这种感觉,他挥动的右手圆转变向,在身前竖起,左手小臂也竖抬向前,侧向一顶。 原本亚戈也觉得来不及了,但是,实际上是刚刚好,他回防挡击的右手顶在了对方握着匕首的左手上,而他刚刚抬起、向前顶击的左手,则挡下了对方的一击膝击。 虽然在化身朗费罗时,具备朗费罗身体素质的亚戈,能够察觉到对方的攻势。 但是,防御和抵挡的技巧,亚戈并不会。 而现在—— 反击! 浮现出这个想法的瞬间,几乎是本能般地,亚戈抬起脚来,对着眼前男人的胸口直接蹬出一脚。 咚!!! 咔啦—— 在亚戈都能够听得清清楚楚的骨骼碎裂声中,男人的身体直接飞出了出去,在空中划出抛物线。 追击! 逐渐掌握怪盗能力运用的亚戈,身体迅速一弯,双腿一蹬,仿佛立定跳远一般,脚掌在地面蹬出两个坑来,身体宛如炮弹一般飞了出去。 在对方飞出十几米,还未落地的时候,追上了对方的抛物线。 在男人痛苦而惊骇的面容中,他双手握起拳头,宛如两柄重锤,重重地挥了出去。 对方也下意识地试图调整身体位置,侧身闪躲。 可惜身体刚刚遭受重击,而且身在空中,难以调整。 并且...... 原本亚戈双拳捶落的位置,比起现在对方微调过的身体姿势要差。 现在的状况看来,就像是对方特意调整身体姿势给亚戈打得更严实一般。 咚!!! 咔啦—— 亚戈一对拳头重重地砸在了对方的胸口和腹部,将男人砸到了地面上。 咚! 男人身体落地,震起了地面的沙土,微微弹起,吐出一口鲜血。 而和被砸落在地的男人不一样,亚戈的身体在接近一米之外的位置才落地。 腰部一扭,臂膀一压,亚戈双脚平稳落地。 不过...... 他的第三人称视角之中,潮汐感应之中,三个非凡者正在快速赶来。 没有犹豫,亚戈一把抓起被朗费罗非人般的力量重击,被打得失去了意识的男人,快速向着庄园外逃遁。 依靠着潮汐感应,亚戈轻松地躲过了围拢过来的非凡者,逃出了庄园。 和往常不一样,平时化身朗费罗的时候,会有一种强烈的饥渴感、虚弱感萦绕、影响他。 而在灵潮到来时,这种感觉消退了不少,亚戈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身体的强壮。 但是...... 这也意味着,死灵途径力量的消耗增大了。 两次攻击就把敌人打得失去了意识是很爽,但是因为消耗的缘故,他也不敢立刻解除变身,恢复看门人姿态,用漆黑丝线来杀掉这个男人。 是的,没错,他打算用黑袍看门人姿态来杀人,从而得到眼状纹路,得到另一个身份。 第二百九十一章 追踪 很快,依靠着潮汐感应,亚戈躲开了每一个非凡者,离开了格林顿庄园。 动作迅速地,他扛着这被他打得失去了意识的非凡者,格林顿庄园南边另一条街的一间空屋中。 亚戈并没有立刻杀掉对方的想法。 对方主动对他动手,而且都是瞄着要害来的,亚戈当然不会对这种家伙圣母。 但是还是要确认一下身份情况的。 并且...... 死魂灯虽然能够直接看到记忆,但是需要一段时间来探索。 把放平在地后,亚戈伸出手,对着对方的脸啪啪地来了两下。 在亚戈第四轮巴掌扇出去还没有效果,转而以守墓人的死魂灯引动灵雾,直接以灵的层次刺激对方的时候,对方终于清醒了过来。 而在对方有清醒迹象的时候,亚戈立刻发动了能力—— 缄默仪葬! 视线牢牢地锁在对方的身上,沉默、扼制对方的能力后,亚戈发动了赌徒的能力—— 赌徒谬论! 然后,勾连技能。 【说服检定=44.....】 【说服检定=61/80】 “告诉我,你的身份,还有你进入格林顿庄园,是为了什么?” 亚戈维持着缄默仪葬,以视线凝视沉默对方能力的同时,发问道。 刚刚清醒过来的男人,吐出了一口夹杂着似乎是内脏碎片的血肉的鲜血后,嗬嗬地、艰难地发出声音: “我是圣教的教徒,是这次行动的诱饵之一,把教会的非凡者调出庄园的诱饵。” 对方的回答,让亚戈不由得一惊。 圣教倒是没什么,提灯兄弟会的人就是对于组织的自称就是这样。 重要的是......诱饵!? 他竖起了耳朵,倾听着来自潮汐感应的音声。 而这时,男人继续以微弱的声音回答道: “格林顿身边有一位中序列的非凡者,我们一直无法确定对方的身份。” “主教大人让我们引开格林顿身边的非凡者,引开教会的非凡者。” 原来是这样.....但是,宝石? “什么宝石?”似乎想起了什么,亚戈连忙追问道。 “我也不知道,主教大人说是一块蓝色的宝石,主教大人只是让我们把格林顿庄园里各种存放蓝色宝石的位置都记录下来......” 男人咳了一声,嘴角的鲜血淌进了胸口,气息也愈发微弱,似乎已经命不久矣。 而亚戈没有再等。 立刻,他当着对方的面解除了化身,从朗费罗姿态恢复成黑袍看门人。 随后,漆黑的丝线凝聚成了一柄镰刀,随着他的意志斩下。 呼—— 就像是斩破了气球一般,没有任何阻滞,镰刀斜向划过男人的身体。 下一瞬,男人的身躯,骤然炸裂。 灵雾和血肉剧烈地激荡着,在空中不断地流转、压缩、鼓胀、扩散、聚合,剧烈地波动变化着。 不过,短短片刻之后,流转的灵雾和血肉被压缩成了一小团模糊的、幻影般的、眼睛一般的幻影。 就和之前那两次一样,虽然被压缩成一小团,但是不仅没有显得更清晰,反而像是幻影一般模糊。 就像之前杀死朗费罗的时候一样,强烈的消耗感浮现而出。 看门人面具消耗了大量的力量。 没有犹豫的时间,亚戈控制漆黑丝线延伸,接触那眼状幻影。 但是,这团只有不到掌心大小的、没有瞳孔虹膜,只有眼白的眼状幻影,在下一瞬,陡然蠕动了起来,像是有什么力量干涉一般,陡然间爆碎开来—— 嘭!!! 因为之前在法斯特郊外宅邸中,吸收眼状幻影时的异状,此时此刻的变化,他没有料到,但已然有了心理准备。 不过..... 那眼状幻影爆散之时,亚戈在那爆散的灵雾中,发现了一轮幽蓝和金黄色的光晕浮动..... 神秘! 亚戈立刻以死魂灯牵引灵雾,将那幽光裹挟。 在幽光被灵雾裹挟的瞬间,亚戈便通过观想,利用看门人面具,遁入了废墟圣殿。 ...... 在他身影消失之后,没过多久,仿佛从雾气汇聚而成的一般,一个模糊的身影浮现而出。 他看了一眼地面,没有停顿地走到了亚戈刚才所在的位置,掏出了一本只有巴掌大小的、像是速写本一般的棕色皮革笔记本,翻了开来。 翻开书之后,模糊的人影低声道: “杀死柯文哲的人的真实身份。” 下一瞬,仿佛炭条铅笔划动的痕迹在笔记本上浮现出来。 痕迹在纸上快速蔓延,形成了人像,就像是画手的速写。 海藻头、五官深刻、身材高大...... “亚托兰人?潮汐途径?” 看到这个外表,那身影模糊的人,立刻便联想到了亚托兰人,联想到了潮汐教会。 并且,在人物速写出现后,在人物的右侧,又浮现出了一行字母文字。 模糊人影念出了人名: “朗费罗·桑格特。” “朗费罗·桑格特......” 重复地念着这个名字,身影模糊者,似乎在回想对方的身份。 不过,他不需要多想,而是再次对着那笔记本出声道: “找到朗费罗·桑格特的据点,他隐藏的地点。” 而这一次,笔记本上浮现出的,却让他不由得一愣。 一片漆黑。 仿佛炭条铅笔的痕迹,涂满了整张纸。 “占卜被察觉到了,被干扰了吗?” 模糊的人影,低声自语道。 ....... 被黑暗簇拥的废墟圣殿之上。 在耳畔萦绕着呓语呢喃中,有着强烈目的的亚戈,连忙摘下了看门人面具。 在他摘下看门人面具的时候,面具立刻变成了银钥匙的姿态。 呼...... 好险,差一点差一点。 亚戈不由得松了口气,因为死灵途径力量即将消耗殆尽,他有点头重脚轻、头昏脑涨的感觉。 在这种状况下,他不由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坐在了钟楼之前。 纯白面具从他的怀中掉了出来,摔在了地上。 而随着纯白面具落地,他死魂灯牵引的灵雾,也微微一震。 死灵途径的力量耗尽,灵雾彻底失去了牵引,悬浮在空气中。 那幽蓝和金黄的光辉,也因为他摘下了看门人面具,失去踪影。 看着悬浮的灵雾,亚戈微微一愣。 这应该是“嫌疑人”途径的神秘? 第二百九十二章 蓝宝石 对方是提灯兄弟会的人。 刚才战斗时的表现,也像是“暗杀者”。 虽然没有直接确认的手段,但是应该是没错。 而那轮幽蓝与金黄交织的、隐隐有着类似文字的虚影的光辉,应该是神秘才对。 他之前在泡影地带见过“神秘”的正体。 只不过,似乎只有在戴上看门人面具的时候,才能看到。 凝实着眼前漂浮的灵雾,亚戈思索道。 神秘,可以附着在任何物体、任何生物身上、完成固化。 这东西,他自己当然是不会选择吸收什么的了。 两个序列可以共存,但是三个..... 大概不行。 亚戈也没有拿自己的命去试验的想法。 不过,固化在物体上,作为神秘物使用,当然是没问题的。 只要固化出的神秘物不那么离谱就好。 神秘附着固化在物体上后,会有各种各样的变化,根据附着物的不同,产生类似但不一样的能力。 有些是正面的,好用的,有些则是负面的,可以被称之为副作用的能力。 “嫌疑人,嫌疑人的能力是敏锐的感官和反侦察能力吧?” “暗杀者是极其灵敏的身手、夜视能力......” “表演家可以改变自己的外表......” 亚戈回溯着自己的记忆,总结着自己知道的,关于嫌疑人途径的能力。 朗费罗的记忆中,也没有什么和提灯兄弟会相关的消息,这些消息,还是他在荆棘树时得到的。 但无论如何,总之先找个东西把神秘固定下来。 未固化的神秘,会游荡,不戴上看门人面具的亚戈,也根本不知道神秘有没有脱离灵雾。 他向着四周看了看,最后,视线定格在他用来象征性掩饰面容的纯白面具上。 只能用这个了。 总不能用他的帽子吧。 抓起面具,亚戈将面具向着因为失去死魂灯牵引而在空中飘浮的灵雾扣去。 让亚戈有些意外的是,灵雾,直接渗入了那纯白的面具中。 成功了? 亚戈略有些疑惑地看着面具。 神秘会“溶解”在灵雾中,通过灵雾,可以萃取神秘,这是亚戈在荆棘树时就学到的知识。 而在朗费罗的记忆中,表述有一些差别。 神秘更容易溶解在“更具备生命力”的灵雾中。 这一点,与芬妮拉去世时,杰奎琳小姐告诉他的事情比较接近。 “旧日姿态”,非凡者真正的姿态。 变成旧日姿态,是真正地掌控和契合神秘。 “解放”神秘,变成旧日姿态的前后,神秘的存在形式似乎不同。 并且,失控的非凡者死亡后,或者说进入旧日姿态的非凡者死亡后,需要让活着的生物吃下尸体,吃下尸体一部分的生物,会变成具备些许特殊能力的非凡生物..... “生命”与“神秘”的关系,在他的记忆中,在杰奎琳小姐的口中和朗费罗的记忆中,都被强调过。 看着手中没有半点变化的纯白面具,亚戈皱了皱眉。 无法确定神秘是否固化成功啊...... 不过,说起面具...... 亚戈将纯白面具放在地上,走向了自己藏匿物品的废墟。 来到那堆着一大堆、各色各式面具的位置,他的目光,直接锁定在一张看起来相当普通的面具上。 和其他的面具相比,这个面具只有额头上的、近似无限符号的纹饰比较有观赏性了。 但还是相当普通。 不过..... 亚戈伸手触摸了一下面具脑门位置的无限符号,微微下凹的凹槽,本来应该是有什么东西嵌在上面的。 宝石。 亚戈想起了看门人面具内侧的蓝色宝石。 会是这个内侧刻着【三法师·影法师】的面具的宝石吗? 可惜,他没有获得更详细的信息。 第一次,看门人面具排斥了杀死提灯兄弟会成员后形成的眼状纹路。 这一次,眼状纹路直接自爆。 虽然不太明白到底是什么状况,但是这次应该不是因为看门人面具的排斥。 那么,是其他的动作..... 不知怎的,亚戈想起之前那次,杀死提灯兄弟会成员,窥探记忆的情景。 不知道具体是谁,但肯定和那位“认知之父”有关联的攻击。 仅仅是从记忆中窥探,就被察觉到并遭遇到了反击。 可惜了,虽然感觉上可能是和影法师面具有关,但是自己现在去不了。 只能等死灵途径的力量恢复了,能够使用看门人面具,有看门人面具作为保命底牌再去了。 不然,自己这个序列8的菜鸟,可能会活不下来。 摇了摇头,亚戈就要将影法师面具放回废墟..... 但是,这时,他忽然一顿。 等一下哦,如果说,如果提灯兄弟会要找的那个蓝宝石,有可能是影法师面具对应的那个,那么..... 相互之间会不会有所感应? 看着手中的面具,亚戈思索起来。 ...... 与此同时,格林顿庄园中。 里海瑟眉头紧皱地站在窗前。 而在这个时候,伴随着脚步声,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里海瑟,你怎么了?” 穿着一身还算干净的双排扣夜礼服,内侧套着灰褐色马甲,穿着灰黑长裤的男人。 “格林顿先生,您好。” 里海瑟的神情顿时发生变化,迅速转入到一位燃气公司工程师的态度: “我在寻找奇怪气味的来源。” 他顺着刚才对管家编造的借口回应道: “我有些怀疑是燃气管道泄露,那很危险。” 听到这句话,格林顿似乎也有些惊诧,语气变快了一些: “那找到源头了吗?能修复吗?” “夜晚并不太适合排查,我会继续的。” 里海瑟笑容满面的回应道: “但格林顿先生您需要注意一些,如果可以的话,请不要睡在有燃气壁炉的房间,尽量选择靠近楼梯之类通道的房间休息。” “好的,没问题!”格林顿连忙点头。 生命,尤其是自己的生命,是很重要的。 而交谈了一会儿之后,格林顿忽地询问道: “里海瑟,你去过阿拉贝拉吗?” 闻言,里海瑟一愣,但随即摇了摇头。 “是吧,没有吧?” 格林顿神情感慨,语气怅然地接话道: “没有人能够想象那个国度有多么神奇!多么壮观!我想要把更多的阿拉贝拉的技术引进狄璐德市!” 说到最后,他显得有些激动,胸前的蓝宝石胸针,映着月光,微微闪烁着。 第二百九十三章 宠物店命案 清晨,亚戈从床上坐起。 窗外的景色,又变得阴沉灰蒙,仿佛要下雨一般。 而那弥漫的大雾——灵潮,已经消退了不少,但还是弥漫在街道上,将他视野中所见之物尽数染得朦胧。 凝视着窗外阴沉灰蒙的景色,亚戈起身走向盥洗室洗漱。 而在打开门的时候,他扭头向左,向着还没被他移进次卧、堆在走廊的立地书架看了一眼。 修格因。 这体色灰暗的雾鸦,正站在书架之上。 在他看向修格因的时候,修格因也扭过头来,忽地来了一句: “愚蠢!” 不是卡特西亚语也不是阿拉贝拉语,不是亚托兰语..... 不,发音和卡特西亚语还是有些相似的,还带着一种贵族腔的感觉。 虽然没听懂,但是他睡前并没有关闭的字幕,清晰地给他翻译出了话语的内容。 亚戈不由得挑起眉头。 修格因这丫又吃了什么幽灵? 亚戈知道,修格因的能力,和自己有差别。 自己是“死灵”途径,但“入殓师”,疑似偏移。 “赌徒”途径也一样,序列8的“怪盗”已经确定是“戏法师”的偏移序列了。 修格因的能力,和自己不一样,但是,修格因的能力,也是“死灵”途径,但是,似乎也是偏移..... 或者说....逆位? 以塔罗牌为原型,而韦特塔罗有正逆的区别..... 朗费罗的记忆之中,也有一些边边角角的、关于序列偏移的事情。 偏移的序列,有些只是偏一点,有些则是截然不同。 偏移大、偏移小。 亚戈从口袋里掏出了怀表,看着表盘。 用钟表来做例子,如果说正确的途径是指向代表一天开始的数字0的话,那么偏移序列,偏移到数字12345,甚至是偏转了180度,指向了13也有可能的。 完全相反的另一端? 但亚戈并没有准确的信息,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 他注视着修格因。 修格因能够吞食灵体,并且,修格因的灵雾现在和他相比,已经相差无几了。 死灵途径的非凡者,灵雾本来就要强于一般的非凡者,而修格因也是。 要知道,修格因就是一只雾鸦,体型和自己相比,差距很远,但是灵雾上已经趋近了。 这是修格因的能力导致的。 而且,在自己莫名其妙晋升入殓师之后,修格因也表现出了新的能力—— 撼动灵魂。 之前的几次战斗中,它鸣叫时,那仿佛灵魂离体的感觉,亚戈记忆犹新。 而这一切的缘由...... 亚戈回忆起了,自己踏入非凡世界的第一步,按着冥想牌的描述举行的简略仪式。 那就是自己和修格因产生联系的源头。 作为天朝人,作为深受“阴阳正逆”的二元论哲学熏陶的他,不可避免地联想到了一件事。 如果说自己和修格因的联系,是一种类似于“正逆”联系。 也就是说,自己的“死灵”途径和修格因的“死灵”途径是正逆映射的关系。 那么,“赌徒”、“怪盗”上,有没有映射? 亚戈很想问个清楚。 但是,数次的询问,修格因那颠三倒四、混乱不堪的语言逻辑,都让亚戈无奈。 它自己也对序列途径的事情没有了解。 伸手抓住了修格因,用力揉了揉它的脑袋,把那灰色的羽毛彻底揉乱之后,亚戈走进了盥洗室。 ..... 洗漱完毕,戴上面具化身二当斯之后,亚戈才下到一楼,从院子大门处的信报箱里取出了里面的东西。 订阅的报纸、杂志、寄送物都会被塞到里面。 当然,账单也会有,不过很显然刚住了几天的亚戈,并不会收到账单。 《格林顿晨报》、《格林顿晚报》、《狄璐德日报》、《王国日报》、《卡特西亚日报》...... 抱着这一大堆报纸杂志,亚戈回到了屋内,在沙发上阅读起来。 习惯性地,他先翻看了格林顿报社和狄璐德报社的报纸,看看有没有涉及到荆棘树管辖区域的案件报告..... 不过,这时,他动作微微一滞。 自己已经不是荆棘树成员了啊..... 自己被误会了,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也没有被误会,对于已经脱离荆棘树这点,亚戈自己是没有异议的。 不过,他也没有放下或者转去看其他的,而是继续翻看寻找荆棘树管辖区域内的案件。 很快,他便找到了几起案件的新闻。 杀人案、抢劫案、黑帮火拼...... 就和往常一样,没什么特别的日常案件。 是的,日常,在狄璐德市,各种大大小小的案件,甚至命案,都是日常。 这个世界,至少狄璐德市,的确到处都是维多利亚时代的影子。 但是,这些“影子”,并不是前世那些房地产商为了卖出欧式装潢的房子而特意加工美化的“贵族欧式生活”。 而是以“肮脏、混乱、危险”为主题的危险环境。 能够上报纸的,能够从明面上标识出来的,基本上是很难看出是否和非凡者有没有关系的。 更何况不是所有的命案都会上新闻,上报纸,毕竟,需要吸引人眼球,当然要挑有话题性的。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粗略地、一目十行地将报纸和杂志都看过一遍,没有发现与格林顿庄园有关的事情后,亚戈摇了摇头。 看来,格林顿庄园那边并没有出现后续的状况。 思索着要不要去格林顿庄园再看看,还是去别的地方的亚戈,顺手发动了赌徒谬论。 【说服】出现检定成功提示的时候,亚戈用帽子戏法将其替换成【幸运】。 之后,亚戈抛飞硬币,再次使用赌徒谬论骰属性。 【灵感检定=11.....】 【灵感检定=15/25】 灵感检定成功的瞬间,亚戈感觉到一股微妙的感应浮现。 未晋升怪盗时,从来没有过的感觉,而在晋升后,几乎每次使用技能成功后,都会出现的微妙感应。 与此同时,古朴书页上也浮现出了几行文字。 幸运+灵感的组合,能够让他找到一些好消息。 看着古朴书页上浮现的文字,亚戈的视线也在报纸上寻找起来。 很快,他便找到了与古朴书页上的描述有关的案件报道。 “......布莱弗利宠物店被洗劫!连环杀人案!” “两个月前,猎人街的布莱弗利宠物店旁边,发生了命案,而店主老布莱弗利,看到了杀人凶手!现在,他遭到了报复!” “据警方透露,现场惨不忍睹,所有的宠物也都被杀死在笼子里!” “这是一次连环杀人案!也是凶手为了遮掩线索的凶恶行为!为了抓到犯人,也为了你们自己的安全,请知晓消息的目击者或者知情者,隐蔽地前来报案,给我们提供线索!” “记者艾里莫报道。” 艾里莫? 这个名字,让亚戈回忆起了之前那位采访过自己的、看上去像是报童一样的大男孩。 而布莱弗利宠物店.....是自己去过一次的宠物店? 第二百九十四章 跟踪 猎人街,布莱弗利宠物店不远处。 几个男人正站在路边,对被警戒线封锁的宠物店议论着。 而在他们的不远处,一位穿着打扮相当普通,顶着格子帽的男人,瞥了一眼宠物店的方向,转了几道弯,进入了一栋三层的出租公寓中,进入了二楼,自己的居所。 合上房门的瞬间,他便伸手在脸上一抹。 下一瞬,他的脸开始了变形。 不,准确的说,是他的“脸皮”发生了变化。 脸皮变硬,变直,最后变成了一张纸! 随手将脸上的纸扯下,大鼻子的男人走到了窄小的卧室里,在与床几乎完全贴合的桌子前坐下,拿起桌上的纸和笔。 工整的文字随着刚沾了墨的笔尖在纸上留下一道痕迹,画出了一个简易的符号。 与此同时,他低声自语,梳理着最近的状况: “永夜教会的守夜人小队和一些非凡者发生了争斗。” “那些非凡者的身份,虽然无法确认,但是那个能力,很有可能是‘武装者’,是自由法庭的人。” “我借着机会,把几个守夜人变成傀儡,从夜之扉里拿到了‘永劫’假面。” “永劫......” 他握着笔的右手微微一顿。 “这个名字是来自‘反生命牌’、‘反秘仪牌’,是与蔷薇教会敌对的组织经常会使用的、作为成员名称的名字......” 在知晓自己得到的东西的具体名字后,他也花了不少时间到处查资料。 但是,查得越多,他越混乱。 使用这类名字的组织数量太多了。 而面具外表的,以“永劫”为称呼代号的相关物品,他并没有找到。 这点,相当奇怪。 他将大大小小几个教会的非凡者做成了傀儡,询问情报,但是都没有得到合适的结果。 这点,很奇怪。 综合得到的各种痕迹来看,他得出了一个结果。 那就是,教会在有意隐瞒相关消息。 这点,丹尼斯有些不解。 据他的了解,各个教会如果有什么想要隐瞒的事情,都会选择放出各种假消息进行误导。 但是,刻意隐瞒某种东西的情报,他就没有听说过,这种做法也并不聪明。 不像是那些教会能够做出的决策。 那么,有另一个可能—— 这东西很重要,重要到连消息不能泄露半点的程度,需要完全保密的程度。 自从他做出这个判断以来,就一直把那面具带在身上。 但是。 那面具完全没有半点作用,无论是什么环境,是否特殊,都没有特殊的表现。 完全就是个普通的面具。 唯一的特殊之处,就是无法破坏。 无论使用什么方式,都无法将面具破坏。 如果不是这个原因,他会立刻将面具扔掉。 但是,现在..... 不见了。 “永劫”面具,被拿走了。 黄昏守卫和荆棘树的人,那天夺走了面具。 要不是因为那个伪装成被他杀掉的守夜人的非凡者,他也不会匆忙逃跑。 只是,现在都晚了。 丹尼斯再次动起笔来,刻画了几个简单的符号和简笔画的小人: “想要找回那个面具的话......” “永夜教会,还有格林顿庄园。” “永夜教会选择在格林顿庄园内放置‘夜之扉’,肯定不是偶然。” “面具,真的是永夜教会偶然得到的东西?” 丹尼斯皱着眉头,在自己画出的图案和简笔画上备注和添加线索文字。 但是,他已经没有去庄园再看情况的必要了。 但问题是,格林顿庄园,为什么被选择。 他并不认为是什么偶然。 纵使现在手里已经没了“永劫”面具,但他还可以继续找机会拿回来。 但是...... 而突破口,就是永夜教会。 永夜教会应该有什么办法找回才对。 只是永夜教会已经离开了狄璐德市。 他需要做的、能做的,只有规划好,躲过各个教会的追捕,然后拿回面具...... 死来想去,最后就是一句话: “面具,到底代表着什么?”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停下了手,手指在纸面上一划。 下一瞬,纸面变形,上面的文字被尽数抖落下来,变形的纸张变成了一张肉色的面具,被他戴到脸上去。 不动声色,换了面容的丹尼斯,走向了大门,离开了居所。 他并不担心什么。 他已经做了很多的误导,没有任何直接的线索能够找到他。 ..... 布莱弗利宠物店外。 在二当斯的外表基础下,再次变装过的亚戈,站定在街道上。 【幸运】+【灵感】的组合所指向的案件,让他来到了这里。 只是“幸运”这个技能,并不可控,亚戈也不能确定。 只能说“有可能”?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亚戈上浮的视角中,出现了一个人。 并不是外貌出众,从外表上也看不出对方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只是一个普通的、顶着格子帽,像是失业者的男人。 但是,亚戈就是有种微妙的感觉。 自从晋升为怪盗之后,他会因为系统技能检定的结果而产生各种微妙的感应。 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应,亚戈只能通过切身领会来理解。 但是,问题在于...... 在他观察对方的时候,对方却没有停顿地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要去哪?” 思索了一下,小心翼翼地,亚戈原地等待了一会儿之后,才追了上去。 ...... 酒吧? 男人所来到的地方,是猎人街边缘的一个酒馆。 在门口停顿了一下,男人就走了进去。 而在对方进去之后不久,亚戈也跟了上去。 酒馆内满是各种木质品,看上去颇为复古。 因为是白天,酒吧略显冷清,但是.....还是有一群人在喝酒划拳的。 在亚戈进入的时候,那嘈杂的声音,变小了一些,但很快,他们又回到了自己的棋牌游戏中。 这时,一位面色略微有些古怪的酒保,在他走进门的时候,便迎了上来。 “给我一杯麦芽。” 亚戈先声道,说完后,走向了正中央的吧台处,停下了脚步,坐到了椅子上。 那位酒保愣了愣,然后也没说什么,转去吧台。 而亚戈就这样坐在吧台椅子上,以第三人称视角观察那个让自己产生奇妙感应的人物。 第二百九十五章 意外来人 那个格子帽的男人,与酒吧老板低声交谈了几句后,便在老板的示意下转过酒吧后台,进入消失在另一扇门后。 “隐秘组织?” 这样偷偷摸摸的动作,在先入为主的印象下,亚戈心中也不由得升起了怀疑,并且准备想些方法继续跟踪。 不过,就在这时,一个人的出现,让亚戈有些意外。 山德尔大叔? 那从腮帮一直延伸到下巴的拉碴胡须,和他相比也显得高大的身材。 还有那安静地有些阴沉的气质。 再怎么说,亚戈也不可能认错。 “山德尔大叔来这里做什么?” 他有些疑惑。 喝了一口酒保送来的麦芽酒,亚戈尽力表现出一位普通酒客的样子,甚至还转头向着正光着膀子划拳打牌的几个酒客,一副想要加入的意动样子。 而在他上浮的视角中,进入酒吧的山德尔大叔,直直地朝着吧台后那歪嘴老板的身前,而对方的神情也略微有些变化。 竖起耳朵,亚戈在略有些嘈杂的酒吧内,试图听清两人的交谈。 只是,两人也刻意压低了声音,在酒吧内酒客大声讨论、欢笑和咒骂声中,即使他从赌徒晋升为怪盗后感官得到了加强,但也没能够听清楚。 只能看到山德尔大叔向对方递了一张纸条以及对方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而已。 “要挟?” 没有动用心理学,亚戈大概地判断道。 不过,这又和他对山德尔大叔的印象有很大差异。 山德尔大叔虽然平时很阴沉,面相也是比较凶恶的那种,但是山德尔大叔的性格,作为半个学生的自己,再清楚不过了。 山德尔大叔会要挟别人? 不,不是不可能,山德尔大叔的性格的确比较平和,但“要挟别人”只是发生的可能性低,并不是不可能。 就像生活在和平世界的自己,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杀人,但是一旦动起手来也不会手软一样。 如果有什么缘由的话,发生啥都不是不可能的。 但问题又来了,山德尔大叔是荆棘树的成员,在狄璐德市的话,相对于无组织的非凡者,就是相当于警察面对普通人一样,本身的身份就有足够的压力了。 在这种状况下,还需要要挟? 出于好奇心,也出于对山德尔大叔的关切,他都想要打听一下。 这时,他看见山德尔转身,和来时一样,直直地走出了酒馆。 找了个由头,亚戈也离开了酒馆。 不过,他没有立刻跟上山德尔,只是背对着山德尔的方向,通过上浮视角观察山德尔大叔离开的路线。 这时,他看到山德尔脚步微顿,转身走向了公共马车站牌,然后仿佛不经意地向着他扫了一眼。 见到山德尔的动作,亚戈不由得心中一乐。 因为和山德尔大叔一同行动的关系,他对于山德尔大叔的某些习惯的印象还是比较深刻的。 不过,他还是没有选择跟上去。 虽然他的确很想找机会和山德尔大叔聊一聊,但不是现在。 他要找的人,是他循着【幸运】+【灵感】指向的案件找来这里后,那来自怪盗的微妙感应所指向的格子帽男。 转过身,他走向了颇为复古的旧式酒馆与旁边房屋间的夹角,手指掐圆,衔入口中: 咻—— 在口哨声中,只有他能够看到的古朴书页上,浮现出了文字: 【说服检定=16.....】 【说服检定=36/80】 然后,【说服】的字样就迅速被【动物驯养】所替代。 “进入酒馆,小家伙们。” 下一瞬,那阴暗的角落中,一双、又或者几双眼睛冒出来,那是一只只老鼠、一只只虫子。 而在屋檐边缘,一只只雾鸦也展开了翅膀,向着酒馆飞去。 而在这样的情况下,亚戈也加快了步伐,走出了小巷。 ...... 嘴巴有些歪斜的酒馆老板,招呼了酒保侍者,让他们暂代后,便转向了那扇门。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听见了门口方向,传来了吵杂的声音。 “该死!怎么那么多老鼠!?” 老鼠? 老鼠不是很常见吗?就算走在大街上也能看到,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抱着这样的想法,老板疑惑地回头看去,发现了几个酒客或惊恐或嫌恶地怒骂着。 而他们这样表现的原因..... 从门口,甚至窗户上,一只只老鼠,还有“灰毛老鼠”、以及各种虫子和小动物,钻进了酒馆。 看到这样的场景,老板不由得一瞪眼睛,随后,似乎想起了什么: “牧羊人!?黄昏教会?” 但是,那些动物在钻进酒馆之后,并没有明确的行动轨迹,反而因为酒馆内人群的骚乱而骚乱起来,四处奔逃,有些直接从大门或者窗户逃了出去。 随手一抓,将一只雾鸦抓住,将这狄璐德市随处可见的灰毛老鼠摔到地面上后,老板立刻组织酒馆的雇工们清理。 ..... 微微压下礼帽,亚戈依仗着怪盗的灵活动作,在因为雾鸦、老鼠、和各类虫子的骚乱而动作变大的人声反馈下,避开了人,翻上了距离酒馆不远的,能够看清酒馆前后人流动向的一栋二层房屋。 只不过,好巧不巧的,在他翻上阁楼的时候,却发现,这里,有一位女士。 一位正在往嘴唇涂抹什么,让嘴唇显得红润的女士。 亚戈出现的时候,她稍微一愣,然后: “抱歉,先生,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找来这里的,但是我拒绝在红舞鞋之外的地点工作......” 红舞鞋? 亚戈也是一愣。 阁楼在一般的家庭建筑里,都是被用作仓库或者堆放其他杂物的。他是真的没想到这阁楼上有人..... 而且,看样子,这位女士是一位“性工作者”。 回想起与“红舞鞋”对应的俱乐部的地点,亚戈立刻明白了对方的身份。 “红舞鞋”可以说是一间舞厅,也可以说是个舞蹈俱乐部,但是,在原主人的印象中。 红舞鞋,是个毫无疑问的、满足身体欲望的地点。 “抱歉,女士,我并没有这个意思。” 在对方流露出质疑的目光时,亚戈无奈地动了技能—— 【话术检定=75】 【话术检定=100/75】 啊? 第二百九十六章 幻影再现 大失败,还是话术大失败。 帽子戏法! 亚戈立刻使用了怪盗的能力,将【话术】替换为【图书馆使用】。 话术大失败的严重性和图书馆使用大失败的后果,无论怎么想都是图书馆使用大失败的后果比较轻一点。 但是...... 这个时候,在古朴书页上,在日志页上浮现出的描述文字中,最后一段,让亚戈不由得愣了下.... 【......你试图从阁楼房间的书籍中寻找自己想要的信息......但是.....你的动作,惊醒了它......】 惊醒了谁!? 图书馆使用大失败惊醒谁? 在这个场合下,图书馆使用的技能不应该是空放么!? 下个瞬间,彻骨的寒意涌现而出。 黑白灰色调的阴暗涌现。 一股强烈的冲击感宛如潮水般迎面袭来来。 亚戈直接被这股冲击感卷入其中。 呢喃和呓语仿佛骸浪狂涛般涌入脑海,而他的第三人称视角中,也能够清晰地看到,周围的景色,发生了变化。 一切都仿佛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半透明的灰烬,宛如幻影。 从周围的景色来看,这里还是阁楼,但是...... 清凉感浮现,让他从那让人混乱的呓语呢喃,从那疯狂的浪潮中回归。 但也就是这个时候,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现而出。 因为,周围,阁楼内的景色,在蠕动,在颤动。 就像是什么生物的体腔内...... 没有犹豫,亚戈立刻向着窗户的位置扑了出去。 几乎就是在他扑出去的瞬间,那扇阁楼的窗户,猛地上下合拢。 是的,窗户的上下沿合拢,而不是窗户合拢。 正方形的窗口两侧弯曲折断,挤压成了一条直线。 身在空中的亚戈,陡然发现,刚才自己窜入的两层小楼,正在蠕动变形。 整栋小楼,正在蠕动变形,变得模糊,从原本小楼的外形脱离。 亚戈赫然想起了一件事。 在幻影界中,幻影生物会随着外界的改变而改变身姿。 “无论是人、动物,乃至于建筑、甚至大地、天空,都有可能是幻影生物变幻的。” “在灵之海洋中,自己以外的一切,甚至连自己都不能相信,一切都会欺骗你,在那里,信任,是危机的源泉,警惕和果决,才是活下来的手段。” 这句话,是朗费罗的记忆中出现的,反复严训的叮嘱。 幻影界! 这样的场景,他已经实际体会过一次了,在道尔斯商会被卷入那灰白世界之时。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那房屋外表的幻影生物,再次向他扑咬而来。 那幻影生物蠕动着,但却以与“蠕动”完全不相符的、和体型完全不同的速度,再次张开“嘴巴”,向着亚戈咬了过来。 看着那以窗户为边线,将大半层房顶掀开般的“张口”动作形成的巨口,亚戈立刻使用了自己的能力—— 缄默仪葬! 对付灵体,对付幻影生物,“潮汐”和“死灵”途径,是最为有效的。 在他用出缄默仪葬,以视线扫过那房屋幻影的时候,那原本有些模糊的巨大幻影,突兀地顿住了。 就像是电影中的画面,仿佛被暂停了一般,突然停了下来。 并且。 那朦胧的、模糊的幻影,再度凝实,变得清晰了许多、变得正常了许多。 不是错觉。 在他动用缄默仪葬之前,那已经咧到屋子背面的大嘴,现在已经收缩了大半。 有效! 但是,很快,房屋便再度变得模糊。 依靠着怪盗的灵活敏捷,以本能般的潇洒动作,摆出单手撑地、单手压帽的姿势落地后,亚戈前方的房屋幻影,再次动了起来。 死魂灯! 亚戈动用了死魂灯,牵引周身的灵雾,形成一只只雾鸦外表的生物。 灰暗朦胧的鸦群,向着房屋幻影扑撞而去。 在他的引导下,灵雾凝结的鸦群,排成了一列。 就像一把巨大的镰刀。 在亚戈的控制下,鸦群形成的朦胧巨镰,斩向了房屋。 作为刃首的鸦群,撕裂了房屋的,在有些模糊的房屋幻影上,留下了一道横向的、狭长的沟壑,顺带还斩下了一块相当于成年男人体型的“血肉”。 “啊啊啊啊啊啊啊!!!” 混乱的、无意义的嘶吼声中,房屋的幻影伸出了三只似人似兽的肢体,向着亚戈挥打过来。 虽然他以死魂灯牵引形成的群鸦之镰,和房屋的幻影在体型大小上有着明显的差距,但是,攻击是有效的! 发现攻击奏效,亚戈便再一次动用缄默仪葬,并同时动用死魂灯。 在无形幽光,在死魂灯牵引下再次凝结成的群鸦,这一次并没有排列成巨镰的形态,而是以略为分散的集群形式,扑向了那在缄默仪葬的效果下身形变得清晰,停下反击动作的房屋幻影。 在房屋幻影再次动起来的瞬间,鸦群撞上了房屋的幻影。 伴随着那怪异的嘶吼声,房屋幻影身躯向后歪斜了一下。 与此同时,它那怪异的肢爪,也砸在了亚戈的身前。 在巨爪激荡的狂风中,亚戈身体微微一偏,顺势后退了几米,灵活地躲过了攻击。 随即,他再度以死魂灯牵引周身灵雾。 只不过,这一次,他牵引的灵雾是凝聚在他的手上—— 涌动的灵雾,形成了一柄手杖..... 不,镰刀。 习惯性地凝聚出手杖的亚戈,临时改变,让灵雾在手中聚拢形成一柄足有两米长的巨镰。 虽然是雾气凝成,但握在手中,却沉重无比。 而亚戈并没有迟滞,巨镰用力挥切而出,削断了自己面前的幻影巨爪。 削断巨爪的瞬间,亚戈手中的雾镰也随之崩碎。 尽管灵雾凝聚成什么样、无论是子弹还是弓箭、威力都没有区别,但是自己用身体作为导向控制灵雾,威力会还是比远程操作攻击要强一些的。 虽然取得了暂时的优势,但亚戈并没有冲昏头脑,他知道,自己的攻击,效果还是有限的。 得想方法逃出去——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他忽地意识到了一件事。 联系,在逐渐变得紧密。 什么联系? 修格因! 他猛地偏转了视线。 下一瞬,在那再度扬起“头”的房屋幻影旁边,一个较小的灰影浮现。 然后—— “呀!!!” 凄厉嘶哑的、震撼灵魂的鸦鸣声响起。 第二百九十七章 撤退 轰!!! 在那凄厉鸦鸣响起之后,刚刚再次“站”起的房屋幻影,直接倒了下去,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巨大的坑洼来,砸得整条街道都摇摇晃晃,仿佛地震了一般。 而在这个时候,那道灰色的身影,快速从另一侧飞来,在亚戈眼前的空气中撕开一道宛如水波般的雾状涟漪,消失在其中。 是修格因! 而且...... 被撕开的迷雾另一侧的景色,并不是黑白灰的。 这是出口! 亚戈立刻意识到了这道迷蒙的涟漪是何作用。 没有犹豫,亚戈向前踏出,踏入了涟漪之中。 下一瞬,那“眼”中燃烧着奇诡火光的房屋幻影,从他眼前消失。 他的眼前,街道再现。 亚戈回到了猎人街。 周围的一切,恢复了。 没有什么房屋幻影,那栋位于酒馆边上的小楼,平静地矗立在大地之上。 周围,并没有什么异常。 亚戈向着酒馆旁侧小楼的窗户扫了一眼,那位女士正从阁楼的窗户探出头来,向着街道扫视,似乎是在找他。 没有任何回应的意思,亚戈压了压帽檐,看了一眼酒馆的方向,准备循着与修格因的联系离开。 被卷入幻影界后,他的感应,断掉了。 那股与格子帽男勾连的微妙感应,消失了。 可惜了,没搞清楚那个男人到底有什么状况。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前方不远处响了起来: “站住。” 亚戈顿住了脚步。 不是那个格子帽男,而是...... 亚戈按着帽檐的手,微微一顿。 因为,出现在他第三人称视角中的,向他发出警告的,是刚刚已经离开的山德尔。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返回了。 “你有什么事吗?先生?” 以二当斯的声线,亚戈头也不抬地做出回应。 “外来的非凡者,需要进行记录。” 亚戈上浮的视角中,出现在前方T字路口拐角处的山德尔,面色严肃地回应道。 并且,非常有侵略性地向着他靠近了一步。 警告。 在荆棘树呆了两个月,对于荆棘树一系列对应流程,也是有了解的。 确认是否非凡者、确认是否与事件有关联、确认是否有危害性的三流程。 而现在的对峙举措,毫无疑问是“确定该非凡者与事件有关”的态度。 而且...... 进入对峙状态,一来是警告,二来也是不贸然动手,等待支援的举措。 在这种状况下,亚戈也没有装傻的想法了。 要做的,就是在荆棘树和其他能够援助山德尔先生的非凡者到来之前,逃离。 不过..... 他以身为“法斯特”时常用的语气道: “山德尔先生,请关注一下刚才我跟踪进入酒馆里的那个格子帽的男人,但是请小心,不要一个人行动,有危险。” 听到这句话,山德尔微微一愣。 也就在这时,开启灵视、保持警惕的山德尔看见,对方身周的灵雾陡然流转起来,对方的手中汇聚成了一根形制独特的手杖。 手杖之上,有一颗熟悉的十字星。 在他因为那手杖的形制而微微愣神的时候,那流转的灵雾凝聚成了一只只灰色的、宛如雾鸦的鸟儿,群散而飞。 在山德尔下意识地、警惕的防御动作结束后,在那鸦群扑飞消散后,他赫然发现,对方不见了! !? 扭头看向四周,最终,山德尔确认,对方已经离开了。 但是,山德尔并没有离开。 他回想着那手杖的形制,回想着这那熟悉的语气,最终以疑惑的语气低声道: “狄亚戈?” 自语声中,以复杂的眼神,他再次扫视四周进行确认。 ..... 炉膛路。 伦夏德训练馆。 看着空荡荡的训练馆,伦夏德不由得叹了口气。 甩了甩自己手中的半成品手杖,他有些苦恼。 如果再没有学员,他的训练馆真的要倒闭了。 不过,也对,比起学习什么用手杖来格斗,一把左轮会更有效。 而且,据他从朋友那里听说来的,那个诡异黑暗的世界里,还有更加可怕的手段。 这点格斗技巧,根本发挥不了什么作用。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他忽地听见声音从后方响起: “伦夏德先生,你在做什么?” 伦夏德一惊,连忙转过身。 “亚当斯?你怎么进来的!?” 出现在他视野中的,赫然是昨天跟他学了不到半天绅士格斗术的“亚当斯”。 “门没关。” 亚戈简短回应。 通过死魂灯牵引灵雾形成鸦群做障眼法,以废墟圣殿为跳板,他来到了炉膛街,准备继续昨天的格斗技巧的学习。 尽管这位伦夏德先生相当地菜,亚戈想输都很难,但是至少在理念和格斗技巧运用上,是可圈可点,能让他这个初学者学到很多东西的。 听到亚戈的回答,伦夏德转头看了一眼训练馆的大门。 训练馆的双页扇大门,正开了一边..... 自己应该已经关门了啊..... 有些疑惑的伦夏德,摸了摸头,然后转回视线,向着自己这位“学员”问道: “你.....对了,亚当斯,你昨天怎么没有回来?” 他忽然想起这件事了。 昨天,在庄园晚宴结束后,他在门口等了很久,都没等到亚当斯! 说着,他的语气从询问转向了质问。 亚戈也是一愣。 因为非凡者的事情,使用看门人面具导致力量枯竭,精神疲乏,他哪有心思想这事情啊。 不过,扯谎而已,张口就来。 “我碰到了三角帽的人,而且可能是认识我的。” 亚戈顺着自己“前剃刀帮成员”的伪造身份直接编了个理由。 听到这句话,伦夏德接下来的质问也卡在了喉咙中。 三角帽,是狄璐德市的第二大黑帮。 传言中,三角帽一开始的领导层,是一群海盗。 至于海盗为什么会跑来狄璐德市,伦夏德不知道,但是他很清楚,不能惹。 剃刀帮、三角帽,都不能惹。 不然...... 看着他变幻的神色,亚戈不由得微翘嘴角,笑了笑: “虽然也不是不行,但是帮搬你的尸体,还是有些麻烦的。” 伦夏德:“......” “不,比起这个,我们还是继续训练把,鉴于你丰富的战斗技巧,今天我教你手杖怎么用力最好,还有怎么使用手杖格挡.....” 面对亚戈的调侃,伦夏德只得生硬地转移起话题。 第二百九十八章 跳跃之骰 传言中,三角帽一开始的领导层,是一群海盗。 至于海盗为什么会跑来狄璐德市,伦夏德不知道,但是他很清楚,不能惹。 剃刀帮、三角帽,都不能惹。 不然...... 看着他变幻的神色,亚戈不由得微翘嘴角,笑了笑: “虽然也不是不行,但是帮搬你的尸体,还是有些麻烦的。” 伦夏德:“......” “不,比起这个,我们还是继续训练把,鉴于你丰富的战斗技巧,今天我教你手杖怎么用力最好,还有怎么使用手杖格挡.....” 面对亚戈的调侃,伦夏德只得生硬地转移起话题。 ...... 兰苏王国,苏西郡,玛格特的郊外别墅内。 金绿色长发的少女,不情不愿地垫好了餐巾,看着黛拉为自己切割牛排,在白面包上涂抹果酱,不满地鼓起了腮帮。 表现得就和年龄一样,她瞪着眼睛,看着对面的另一个孩子,年龄看上去比自己还小的、黑发的小女孩,看上去充满敌意地道: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中长黑发的小女孩抬起头,神情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装得不像,比起少爷还差。” 她这一句话,膈得少女闭上了嘴。 “哦,现在好多了。” 似乎是评判对方的演技一般,小女孩点了点头,以淡漠的神情表示赞赏。 而在另一个房间——书房内,一位穿着暗绿色燕尾服的男人,凝视着对面的两人,或者准确地说,是凝视着其中那位银白长发的年轻女性,沉声道: “你确定不把他接过来吗?在那边不会有危险吗?” “不需要。” 银白长发的女人,或者说艾尔莎放下杯子,一对银眸望着眼前的男人,认真地回应道: “感谢您,玛格特爵士,但是,我认为,这里可能会更危险。” 眼前的男人,是星辰之手的组织者之一,是她来到这里的缘由。 而这时,一旁舞女打扮的另一位女性,喝了口色泽明亮的红茶后,舔了舔嘴唇: “你不需要担心,玛格特爵士,比起他,我们更需要担心的是我们的状况。” “但是,阿蒂莱,启明星......” “玛格特,我重说一遍,如果他来了,危险的可能是我们。” 对于燕尾服爵士流露出的疑惑和愕然,阿蒂莱并没有详细解释,只是认真地道: “潮汐教会的疯子们,最近很不太平。” “嗯。” 燕尾服爵士点了点头: “他们得到了某个家族的帮助,在寻找我们星辰家族的成员。” 这位有着英俊的脸庞和灿烂的金绿色短发的中年,不管从哪个角度看他,都有种古典油画般的优雅美感。 他叹了口气: “谁能想到,永夜教会竟然会有那么大的威能。” “最近幻影界似乎出现了什么异变,永夜教会的非凡者,竟然在幻影界内杀死了红月教派的隐秘教宗。” “和那位皇帝有关吗?” “不,应该不是。” 燕尾服爵士摇了摇头: “十骑士完全没有离开过巴萨托纳,那位皇帝自然也不会。” “而且帝国最近有太多的动乱,与格罗明治的争端,需要一段时间的稳定环境,那位应该是不会贸然开启对红月教派的战争的。” “比起那位皇帝,我认为更多的证据并不是伪造的,而是确实指向了永夜教会。” 一旁的艾尔莎听着两人讨论这个问题,没有任何言语。 隐秘教宗,地上使徒,一个教派的领导者。 纵使只是一个隐秘组织,但是就这样被杀死,也是难以想象的事情。 ………… 当亚戈告别了躺在地上喘粗气的,一副死猪样的伦夏德,回到了不死鸟路的住宅。 躺在床上,亚戈不由得叹了口气。 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两个月多了。 尽管,他最终的目的没有任何变化,是回到原来的世界,回到那个和平、安逸的世界,但是,他现在没有任何回归方法的头绪。 另外,就是卢修师......他想要确认一下,卢修师到底有没有来到这个世界,那个“卢修斯”到底是不是他认识的卢修师。 除此之外,他并没有太多的目的。 嗯,艾尔莎的安危姑且算一个? 除此之外,他还有什么目的? 最简单直接的,走得更高,变得更强,越有可能接触到回归原本世界的方法,长远的目标,从这个角度出发,寻找消化入殓师和怪盗的能力并进阶,就是他的短期目标了。 哦,对了,还有建立情报组织..... 说起来,情报情报..... 自己有看门人面具,不怕被抓被封锁,只要落脚点没被发现,自己想去哪里都可以随便逛啊。 亚戈挠着下巴,走到凸肚窗前,将窗户打开。 看着修格因飞进来之后,他回到床上躺下,手指摩挲着胸口的银钥匙。 对了! ...... 几分钟之后,废墟圣殿之上,亚戈看着眼前的三样物品,陷入了沉思。 一把雨伞,一个半透明的骰子,一张纯白面具。 神秘物,这是他手头上为数不多的神秘物。 不确定会不会探出滑腻触手的雨伞。 从那位叫做芭缇雅的舞女小姐那里拿到的,会根据骰出的数字进行传送的骰子。 嗯...... 这两个神秘物,感觉和自己很有缘啊...... 他蓦地笑了一声,看向了最后一个。 昨天刚做的,理论上应该是固化了那个提灯兄弟会成员,也就是“嫌疑人”途径神秘的神秘物。 这个固化了神秘的面具,他还没有测试过,没有确定有什么不好的效果。 神秘物会表现出各种各样的奇怪能力。 就比如那个骰子。 那个骰子会根据骰出的数字进行一定距离,带着抓住它的一个个体进行一定方向一定距离的传送。 但是有很大的问题。 那就是骰子要摆正,不能左右偏斜。 因为骰子具体的传送方向,是受到偏斜角度影响的。 偏上还好,可能会传到空中,但也有可能摔死。 如果向下歪了,那么,有可能会传进地下。 并且,最大的问题是,可能会嵌入其他物体内。 这是亚戈发现的,最大的一个问题。 第二百九十九章 黑帮巷战 不死鸟路,黯淡的灰月洒下光辉,穿过朦胧的灰雾,亚戈掀开了杯子,从床上爬了起来。 经过两天对那面具的效能实验,亚戈已经大概确定了固化神秘后的面具有什么样的能力。 拿起面具,他来到了镜子前,戴上面具,对着镜子,亚戈低声道: “你不是狄亚戈,你是亚当斯——” 【说服检定=54......】 【说服检定=38/80】 但是...... 他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他是狄亚戈,也是“狄亚戈·克劳瑞多·法斯特”。 之前用说服来自我暗示掩盖认知的行动,没有生效。 但是..... 随后,亚戈凝聚灵雾形成硬币,轻轻一抛。 与此同时,他对着面具发声问道: “你不是狄亚戈,你是亚当斯?” 随着询问发出,亚戈再次勾连技能—— 【心理学检定=27.....】 【心理学检定=12/75】 【......面对询问,尽管对方尝试掩饰,但狄亚戈发现了对方的不自然,似乎有些动摇......似乎在掩饰什么。狄亚戈确定,自己的推测是正确的.....】 这个面具,能够成为心灵、精神类能力的目标,并给出相应的反馈。 他可以用这个面具作为盾牌,挡下心灵、精神方面的攻击。 但是! 有一个很大的副作用。 他在戴上面具后,会受到面具持续性的影响。 就比如他刚才使用说服的技能,对面具造成影响,当他戴上面具之后,会受到面具潜移默化的影响。 是的,潜移默化。 戴上面具之后,如果不是因为心底浮现的清凉感,他都察觉不到自己受到了影响。 如果用个简单的例子来说明的话,这面具就像是个放在纸面上的海绵。 虽然能够阻挡水,但实际上更像是吸收了水,被吸收的水会缓慢地浸湿后面的纸。 应该说不算是阻挡,而更像是起了个缓冲的作用。 但是..... 同样,随着戴上面具的时间增长,身体会变得更加灵活轻盈,灵敏,并且会莫名其妙地掌握一些匕首、小型利器的使用手感和隐藏手段,对于他人的视线会相当敏感...... 并且,联想到表演家的能力,亚戈还通过对面具说服,确认了戴上面具之后,能够通过说服自我催眠的效果,对自己产生实质性的改变。 比如“我很强壮”,结果戴上面具后,他感觉到身体的力量变大、体力也变强了..... 但是呢...... 这面具似乎还会对性格产生影响。 就像自己缓慢地变成另一个人。 虽然脱下面具之后,这股影响和力量,包裹就会缓慢消失,逐渐褪去。 虽然他是全程知晓状况的,但是这种感觉,让亚戈相当不舒服。 尽管他在测试的时候,给自己上了幸运buff,但是这种感觉还是让亚戈难以忍受。 总有种被外来的意志侵占身体的感觉。 真是可惜了,这东西好用是好用,但是亚戈相当不喜欢。 如果像是黑伞和骰子那样,虽然有风险但是不会有心灵影响就好了。 不过也不碍事。 将面具塞进抽屉里,亚戈提着黑伞,带上骰子,离开了住所。 他需要消化入殓师的能力,但依靠照相馆的明面身份,还是太难做了,几天都没有一次给死人照相的。 要知道,狄璐德市每天死的人可不少。 而今天,可能还有一场黑帮血拼什么的。 而且,顺带还可以打探一下荆棘树的情报。 毕竟,这两个黑帮的地盘...... ...... 狄璐德市南,灰水晶河岸。 大桥左侧的街头,两拨人正在互相厮杀着。 其中一方,基本都戴着报童八角帽,穿着小马甲和黑色大衣外套,一溜黑皮鞋,看上去极其讲究。 剃刀帮。 而另一群人的装束也是类似,但头上的帽子却是三角帽。 三角帽。 狄璐德市的两大黑帮。 很快,伴随着枪响声,分出了胜负。 头顶着报童帽的那群人,发出了带着嘲讽声的欢呼。 剃刀帮的胜利。 而地上,也躺下了几具尸体。 有的头戴三角帽,有的则紧紧地握着报童帽,帽子间隙中缝着的刀片,沾着血迹。 街道上的门窗紧闭着。 亚戈站在街头一角,看着那些“兴高采烈”的黑帮成员,神色淡漠。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非凡者也是借助了他们的威名。 非凡者的战斗,有时候会普通人被视为黑帮间的血战。 身为荆棘树成员时,亚戈不止一次地从队友们的口中听到类似的表述。 而在发生了与非凡事件相关的命案时,也会以黑帮的名头作为宣告。 而因为枪声的响起,虽然普通人的家庭会闭得更紧,但是,同样的,从警场出发的警察们,也会来的很快。 只是......似乎秃鹫更早一些。 亚戈扭过头,看见一辆马车停了下来。 然后,从上面走下了几个男人,尽管雾气朦胧,但是亚戈还是看到了他们胸口佩戴的、代表身份的徽章。 秃鹫,或者说收尸人。 平常,他们只会帮助搬运与非凡事件相关的尸体。 但是,在灵潮期间,在教会非凡者对抗灵体和活尸的时候,这群人也会行动,将尸体搬到市民公墓附近去。 具体是受雇还是自发,亚戈也不太清楚。 有些人是受雇的,但有些是自发的。 眯起眼睛,亚戈扫过那几个男人。 其中,有一位他认识的秃鹫。 微微压了压礼帽,亚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徽章,戴在胸口上,也走了过去。 ..... “剃刀帮和三角帽?” 几个收尸人看着地面上的尸体,还有一个似乎还在喘气的重伤者,不由得摇了摇头。 “这段时间他们越来越过分了,竟然在灵潮期帮战。” “几个教会这段时间都在收敛势力,就连下水道市场那种地方的教会非凡者都少了一些,也不知道遇到了什么状况。” “我听说,最近荆棘树似乎又死了一个非凡者。” “又死了一个?失控了吗?” “不知道,只知道好像是住在新商业区那边的非凡者。” 一边交谈着,几人一边确认地上的“尸体”中是否还有活着的。 “喂喂,你们等一下。” 而就在这时,其中一个收尸人突然提醒道: “有人过来了。” 第三百章 再次相遇 在同伴提醒下警惕起来的另外两位收尸人,借着提灯,对着来人胸口上出声警告道: “停下。” “我也是‘乌鸦’。” 亚戈举起双手,报上了身份。 “乌鸦?” 闻言,三人不由对视了一眼。 乌鸦、鬣狗、秃鹫是收尸人的代称,其中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 非要说的话,一般会默认“鬣狗”是黄昏教会管辖区域的收尸人。 而其他的......虽然听说其他有永夜教会的城市,乌鸦是守夜人管辖区域的收尸人代称,但至少在狄璐德市,乌鸦和秃鹫并没有具体的指代。 并且...... 这片街区的收尸人,互相都认识,并且,这片街区除了他们三个之外,应该是没有其他收尸人才对啊...... 肯定不是这片街区的收尸人。 对视之中,三人得出了结论。 手持黑伞的亚戈,看着三人略显警惕的神情,不由得有些无奈。 和负责情报的灰鸽子类似,收尸人也是类似公职人员但并非公职人员的地位,一个街区、相邻街区的收尸人,基本都会认识。 亚戈这个“乌鸦”,因此就显得有些脸生了。 不过,说多错多。 而且,以他对入殓师的印象,就应该沉默缄言一些。 上浮的视角中,看着三人,亚戈只是没什么表情地摘下胸口的徽章,轻轻抬起展示给三人,在徽章于提灯光芒下中勾勒时,淡淡道: “动作最好快点,不然等下出现了怨灵,有你们好受的。” 说完,他没有继续与三人交谈,而是直接来到了一具尸体旁。 视线从死者散大的瞳孔上略过,亚戈看着这个估摸着不到二十岁,略显瘦弱矮小的死者,不由摇了摇头。 随后,他伸出手,将死者的眼皮合上。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他发现,眼前的死者周身,有朦胧的雾气汇聚...... 灵体,正在形成。 “死了的,就好好地躺着别动。” 亚戈不由得念出了这句写在入殓师能力下的注释语,然后,发动了缄默仪葬—— 随着他视线落下,那朦胧的雾气立刻停止了汇聚,缓缓消散。 不过...... 有点奇怪啊。 山德尔大叔和他说过,如果在灵潮期间死亡,的确是很有可能立刻出现灵体或者变成活尸的。 但是....... 亚戈的视线转向其他的尸体。 尸体之上,浮现出了朦胧的雾气。 灵体,正在形成...... 同时形成!? 缄默仪葬! 亚戈视线扫过尸体,随着他视线扫过,街道上的尸体上方,凝结的灵雾尽数消散。 看着雾气消散减弱、直至消失,亚戈的疑惑并未因此减少。 这种状况,有点异常啊。 在三个收尸人审视的目光中,帮他们把尸体搬走之后,亚戈才离开了这条街道。 不过..... 死魂灯的无形幽光浮现,灵雾在指间翻绕形成了一枚银西亚。 赌徒谬论! 随着银币在半空中停止,亚戈也勾连起技能—— 【说服检定=90.....】 【说服检定=75/80】 确认检定成功的瞬间,亚戈发动了怪盗的能力—— 帽子戏法! 随着【幸运】替换了【说服】的字样,亚戈也再一次凝聚银币抛出,再次使用赌徒谬论勾连技能。 在看到古朴书页上灵感检定提示成功的时候,亚戈心中生出了一股奇妙的感应。 在这边。 扭头看向西被方向,亚戈尽量压低声音,移动起来。 ...... 火焰草街。 一个黑袍人,正在死命奔逃着,而在黑袍人的身后,是几只身形巨大的怪犬。 “该死,竟然趁着灵潮期来追杀我!” 动作迅速地,黑袍人环顾一圈,直接转向南方奔逃。 “可恶啊,没有‘跳跃之骰’,怎么摆脱这种家伙!” 深吸了一口气,黑袍人转而以晦涩的发音吟诵另一种语言: “灰烬中潜藏的黑暗,” “将让你陷入沉眠,” “巨兽将死。” 简短而有力的女声,让诗歌带上了磅礴感,在这静谧的街道上泛开。 诗歌吟诵后,一阵阵虚幻的嘶吼当即从那朦胧的雾气中肆掠而出。 仿佛浪潮的雾涌中,一只身躯虚幻的巨兽,随着涟漪荡起而浮现,一口咬住了那正在追杀黑袍人的三只巨大猎犬。 在被咬住的瞬间,三只猎犬的身躯陡然碎裂,在那巨兽幻影磅礴的力量下被撕成了碎片。 只有几颗仿佛牙齿般的骨骼遗留在原地。 然而,看到这一幕,黑袍人不仅没有高兴,反而被吓了一跳。 “怎么会钻出幻影生物!?” 几乎就是那身躯朦胧,看不清身形的幻影巨兽浮现的瞬间,黑袍人的脑中,强烈无比的危机感乍现。 尽管解决了一些危险,但是,随即而来的,却是更大的危险。 凭着本能的,对于危机的感应,循着那直觉产生的,对于灾难和危机的感应,她向着危险和灾难感觉最薄弱的方向冲了出去,并且,发动了流浪者的能力—— 让所有生灵、让一切智慧生物乃至无智慧的存在都感到厌恶的力量涌现而出。 千万要有效啊! 心中呐喊着,黑袍人拼尽力气,加快步伐奔跑着。 又是一声让人混乱,仿佛要撕裂她的脑袋,扯下她的血肉般的异常音声响起。 并且,还混杂着水花声。 水花声!? 意识到了什么的黑袍女人,忽地听到一个声音传来: “闭上嘴巴,不要乱动。” 她的视野中,出现了一个身影。 一个...... 但在她的双眼捕捉到对方身形之前,那在她视野中出现的人,就一把抓住了她......的脚? 然后,伴随着剧烈的声响,抓着她脚踝的男人,原地起跳,瞬间跳起了十几米,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抛物线,落向远处。 还未从那混乱音声中回过神来,又在这粗暴的动作中,差点昏厥过去。 不过,幸好,没有撞到头..... 在昏昏沉沉的她冒出这个想法的时候,忽然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丢了出去。 咚—— 感受着从背部传来的痛感,她忽然听见,罪魁祸首发声道: “又见面了,芭缇雅小姐,没想到你竟然惹上荆棘树的人了。” 黑袍女,芭缇雅强忍着晕眩感,勉强地睁开眼睛,看向来人—— 一个有着海藻头、深棕色皮肤的男人。 “骑士”? 她想起了之前对方的自称。 第三百零一章 拜因斯的疑惑 当即,她略显慌张地、以谦卑的语气回应道: “‘骑士’阁下,有——”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她看见对方手中出现了一枚骰子。 “到这个地址等着,不用想着跑,你知道,我能找到你的。” 声音响起的同时,她看见对方扔出了一个揉成团的纸条,并且将骰子也一同扔向了她。 刚接住纸团的芭缇雅瞬间一惊。 作为“跳跃之骰”的主人,她很清楚这神秘物具备怎样的机能。 立刻,她伸手去接,依照着灾难诗人的感知能力,让骰子平躺在自己的手心,前端微微转向。 也就是接住骰子的瞬间,她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而就在她消失不见没过几秒,一个穿着黑色薄风衣,头戴同色毡帽,脸色有些苍白的男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并且,他的身旁,有数只体型骇人的巨大狼犬。 拜因斯。 荆棘树的新队长。 亚戈心中默念着对方的名字和身份。 而对方,在扫视过他的面颊后,眯起眼睛,发出了低沉的声音: “是你!?那个女人和你是一伙的?原来是这样,依靠‘旅行者’的能力潜入了据点?据点隔绝了灵雾,潮汐途径不通过灵潮,是不可能进入据点的。” ......似乎你误会了什么。 亚戈听得一愣一愣的,不过,对方既然这么说了,他也没反驳。 只是以朗费罗的声线,亚戈望向浓郁灰雾中,让他产生本能般的厌恶感的拜因斯,语气平淡地回应道: “真是抱歉,拜因斯先生,因为比较急缺,所以选择了这样的方法,但是,如果你同意的话,我可以支付购金。” “购金?” 对方的回答,让拜因斯也有些愣神。 对方可能会直接动手、又或者立刻逃离,他都有想过。 但是,唯独这样的发言,他没有料想过。 视线掠过身边的两只幽灵猎犬,拜因斯的右手微微下压,摸向了被他缝在大衣下摆处的口袋。 从上次的情况来看,毫无疑问是潮汐序列,并且至少有序列7的强度。 但是不能排除有序列6的可能。 在灵潮期,潮汐途径会有极强的实力。 在这里解放旧日姿态,也不一定能够拿下对方..... 心中各种思绪翻腾着,拜因斯低声道: “你打算怎么支付?” “情报。” 亚戈随口回应道。 “情报?” “是的,很重要的情报.....” 亚戈看着对方,低声笑道: “......你可以称呼我为‘骑士’。” “骑士?” 拜因斯微微一愣,有些不太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为什么会提到贵族途径的序列9代号? 而亚戈没有多说,只是向后退了一步,动用了“海兽”的能力,沿着灵潮涌流,挤入了幻影界中。 随着他进入幻影界,四面八方传来了庞大的压力。 仿佛深海中的水压一般,压得他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周围的景色,也发生了变化,变得像是幻影一般朦胧虚幻,仿佛黑白照片一般。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在他身边不远处,一盏矗立在街道旁边的路灯,忽地发出了一声嘶哑的、不似生灵般的诡异喊叫,然后,那栅格灯罩上忽地裂开了几道缝隙,形成了嘴巴,向着他撕咬过来。 这样的突发状况,亚戈在朗费罗的记忆中也看过几次了,并且前几天还亲自体验过,已经不是无防备意识的他,张开口—— “滚开!” 伴随着能力的发动,他的声音仿佛掀起浪潮了一般,在雾影朦胧的幻影界中以波纹的形式荡开。 而那以路灯为外形的幻影生物,也在波纹荡漾中停下攻击,仿佛被惊吓到了一般,仿佛没有惯性一般直接转身逃离,消失在了雾景中。 并且,不只是它。 亚戈上浮的视角之中,还有左侧不远处的店铺房门和右侧的一面墙体,被他的声音吓跑。 真管用。 不过,那股庞大的压力,还是笼罩着他的身躯,让他难受无比。 没有停留,亚戈直接动用了看门人面具的能力,观想废墟圣殿大门,消失在原地。 也就在他消失的瞬间,一道巨大的、朦胧的身影出现在他所在的位置,狠狠地一口咬下。 只不过,因为亚戈已经消失,幻影般的巨兽,一“口”咬空。 疑惑了一下,幻影般的巨兽摇曳着身体,再度移动起来,在天空中的朦胧灰月逐渐被染上绯红的景色中,缓缓离去。 ..... 而拜因斯,则是望着眼前空荡荡的街道,握紧了拳头。 刚才,果然应该动用能力吗? 深吸了一口气,拜因斯转头离去,几头幽灵猎犬跟在他身后,踱步缓行。 而一边走,他一边思索着: “骑士?骑士.......巴萨托纳的十骑士?” 不,等一下。 拜因斯顿住了脚步。 “骑士?” 盛装舞会!? ...... 跳跃!跳跃! 从没想过会在这种状况下拿回跳跃之骰的芭缇雅,有些惊喜地,依靠着流浪者和灾难诗人带给自己的危机感知能力,灵活地使用跳跃之骰向着没有危机的方向快速移动着。 仿佛残影一般,她的身影不断消失再出现。 不过,就在她落在楼顶上的时候,她脸上的笑容忽然一滞。 “不用想着跑,你知道,我能找到你的......” 那位盛装舞会的“骑士”阁下的声音,在她的脑海中萦绕,侵蚀着她失而复得的喜悦。 我不知道啊! 那位“骑士”先生有什么方法能够找到她吗? 是序列“海兽”的能力?还是信物?是旅星虫? 她能想到的,就是这些。 自己之前将呼唤旅星虫的信物和咒文交了出去。 要不要直接跑? 这个想法在她脑海中浮现,然后又沉寂下去。 ...... 市南郊外,一栋废弃的小屋前。 咬着嘴唇,芭缇雅站定在此,看着那扇已经腐朽的房门中,空荡荡的景色,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但是,在她走进房门的时候,忽然产生了一股强烈的危机感,黑袍下的皮肤和汗毛,瞬间支棱起来。 但是...... 下一瞬,想要张口说话的她,声音卡在了喉咙里,发不出来。 沉默......沉默者! 情绪紧张的她,立刻后退了几步,握着的跳跃之骰,就要抛起。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人影出现在她的身前,一把抓住了她手中的跳跃之骰: “你终于来了,芭缇雅小姐,我还以为你准备逃跑了呢。” 深棕色皮肤、海藻头的高大男人,露出了笑容: “放心,没打算对你做什么。” 第三百零二章 魅惑 看着芭缇雅,亚戈停止了缄默仪葬,停止了对手中骰子的沉默,出声问道: “你,是‘星辰’、‘圣杯’、‘旧剑’还是‘权杖’,对吗?” 说话的同时,他关注着对方的神色变化。 而芭缇雅在惊诧之后,感受着再度恢复的能力,做出了回应道: “‘星辰’,西蒙斯是星辰,第八颗星辰。” 芭缇雅做出了回应。 “是吗?真的?告诉我真话。” 听到这句话之后,芭缇雅回应道: “不,西蒙斯是第一颗星辰,‘旅星’西蒙斯。” 做出回应之后,芭缇雅赫然一愣,然后瞪大了眼睛: “欺、欺诈师!?” “所以,不要让我使用它。” 亚戈抬起了左手。 芭缇雅也看见了,对方手指上的一枚有着孔洞的、不知什么材质的戒指。 神秘物,有“欺诈师”神秘的神秘物。 “不用对我撒谎,如果被它影响.....或许你会变成傻子。” 亚戈轻笑道。 “好、好的。”芭缇雅后退了一步,连连点头。 而看着对方的样子,亚戈的心中,也笑出了声。 视线略过古朴书页上话术检定成功的提示,亚戈再次发问道: “你做了什么,会让荆棘树的人找上你?” 听到这句话,芭缇雅犹豫了一下,但看到对方似笑非笑的面容,不由得瑟缩了一下,从黑袍下递出了一张卷成束状的纸,同时,解释道: “我和一个非凡者,想要趁着灵潮期教会巡逻减少进行秘密交易,但是,交易刚开始,荆棘树的人就来了......” 她无奈地说出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不过,她还是抱着些许侥幸,没有把那非凡者的身份说出来。 亚戈接过了纸束,伸开来。 随即,他就是一愣。 因为,上面写着的,是对各种神秘物的描述和持有者、或者疑似现象的地点...... 并且...... 他发现了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这些情报中,关于神秘物的描述之中,有“转移”、“消失”、“穿墙”、“传递”之类的描述。 是疑似“旅行者”的神秘物? 朗费罗的记忆中,的确是有关于流浪者途径的序列7“旅行者”的相关的。 只不过,这个途径的配方被一个叫做“迷途者”的组织完全掌握。 所以,对于“旅行者”的了解,也仅限于对能力表现的描述。 能够进行短途的空间穿梭,甚至能够以特定方式进行长距离移动。 他大概知道对方是想做什么了。 因为配方被“迷途者”组织掌控,所以,想要晋升,如果不依靠“迷途者”,就只能选择剥离吸纳神秘物中的神秘。 的确,直接使用神秘物中剥离出的神秘,会很方便,能够省去寻找材料的手段。 但是,要知道,这种方法,也是相当危险的。 神秘物一旦依附在物体上,就会根据物体的特质形成某方面偏向的能力。 在荆棘树内时,有一个匕首外形的,被归类为死灵途径的神秘物,效果是在伤害目标时,能够看到别人的记忆。 也有一个代号为“侦探烟斗”的烟斗,持有者在命案现场吸烟的时候,会浮现出凶杀案的细碎灵感,从而找到线索侦破案件。 还有一个布娃娃,在大雾天,也就是灵雾浓郁的时候,会突然开口说出一些乱七八糟的话。 这些都被定为疑似“守墓人”序列神秘。 简单来说,神秘物中的神秘,在固化之时,就已经发生了某种程度上的“偏移”了,只表现出一个能力、部分能力增强的情况屡见不鲜。 并且,神秘物,并不是只会混杂一个序列、一个途径的神秘。 很有可能会有多个神秘复合在一起形成的神秘物。 比如他刚制作出的那个面具,就是复合了“嫌疑人”、“暗杀者”、“表演家”一个途径三个神秘的神秘物。 如果选择使用从神秘物中剥离出来的神秘晋升,很有可能会直接失控。 魔药,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最安全的手段。 摇了摇头,亚戈就准备将手中的骰子交给了对方。 这东西,他要了没有什么用,还不如还给对方。 只是.....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在他离开荆棘树之前,关于“真名”和“代号”的事情。 【说服检定=40.....】 【说服检定=60/80】 “相信我,我对你没有什么恶意,我有个问题,你知道‘流浪者’、‘灾难诗人’、‘旅行者’,是序列的真名吗?有什么能力......” 而随后,短暂的停顿后,他便听到了回应: “这三个都不是真名,‘流浪者’的真名似乎是‘逃亡者’或者‘难民’,但我不能确定,灾难诗人的真名我不知道,‘旅行者’的真名,应该是‘信使’......” “成为流浪者之后,可以被动地感知到危险的到来,但只能感受到强弱,不过,可以通过简易的工具进行占卜来确认,能够让人主动退避远离,甚至在中序列蜕变之后,能够直接让危险远离自己。” “‘灾难诗人’感知危险的能力会加强,能够具体感知到危险的来源方向,能够通过诗歌,通过诗歌达成类似法术的效果,但想要使用某种诗歌,就必须见证过、目击过类似的事件。” “‘信使’能够进行无视障碍物的移动,在有人委托的情况下,只要身体能够承受,就可以完成直接从一个地方到达自己去过的另一个地方的长距离移动,并且还可以制造‘信使口袋’,里面可以放进任何东西......” 听着听着,亚戈不由有些愣神。 听起来蛮厉害的啊..... 能够直接感觉到危险并退避,灾难诗人的法术,还有“信使口袋”..... 只是,如果感知危险的能力很强,那么为什么躲不开他,没有提前预知到他的到来呢? 带着疑惑,亚戈再次发动赌徒谬论勾连技能,询问相关事情,询问她有没有感应到自己,具体的情况如何。 并且,这一次,为了效果,看着面露挣扎的芭缇雅,他用上了之前从来都没有用过的一个技能。 【魅惑检定=34.....】 【魅惑检定=59/80】 成功了。 抱着古怪的期待,亚戈再次使用说服技能。 第三百零三章 化身 在魅惑和说服技能的双重作用下,芭缇雅脸上的挣扎,在亚戈审视的目光中逐渐消失,脸颊上,那小麦色的健康肌肤也染上了红晕。 不知怎么地,芭缇雅感觉平时流利的社交能力都变得迟钝了些许, 而这时,她听见眼前的“骑士”先生道: “相信我,芭缇雅小姐,我们不是敌人,请如实回答我。” 随着音声泛起,在她自己也无法察觉的内心深处,一个个想法接连不断地冒出,但是,却被“说服”和“魅惑”所植入的想法压制着,无法浮上浅层意识,被她直观地意识到。 她自身的意识,也在不断地反抗这来自外界的,本不属于自己,违背潜意识观念和逻辑链条的新想法。 是的!我们不是敌人! 芭缇雅心底涌现出的抗拒,被“我们不是敌人”的“坚定”的“新想法”所压制。 并且...... “骑士”先生...... 她仔细地打量着眼前高大的男人。 脸庞虽然不算英俊,但是气质成熟、温和,让她有种面对父亲时的感觉。 而且,从这个角度看他,有种古典雕塑般的美感。 想到这里,芭缇雅忽然有些羞赧。 看着变得羞涩的芭缇雅,亚戈心中古怪的感觉更甚。 但随后,他压制着自己的情绪,让语气显得平静,发出询问: “没有感觉到关于我的危险吗?为什么没有躲开我?” 听见“骑士”先生“温柔”的声音,芭缇雅心中嘀咕了一句。 有流浪者的能力、灾难诗人的能力,为什么没有感知到来自“骑士”先生的危险? 面对这样的询问,芭缇雅的内心深处,浮现出了一道道细碎、不连贯的相关记忆和想法。 “不知道为什么”、“在他出现之前不久,才感觉到危险”、“和距离有关系”...... 一道道想法浮上浅层意识,与“我们不是敌人”、“如实回答我”之类的想法产生冲突的想法,便无法上浮。 在细碎意识、记忆、认知重组编合的“思考”过程后,芭缇雅做出了回答: “我只是在‘骑士’先生您走出大门的时候有感觉到,可能是距离的关系吧,灾难诗人能够感应到危险的范围,大概只有十分之一的狄璐德市......” 不过,也是在做出回答的瞬间,芭缇雅微微皱起了眉头。 不对啊,自己和“骑士”先生不是敌人,本来就不会感觉到危险...... 哦,对了,是“骑士”先生担心他会给我带来危险吗!? 在得出这个结论的同时,芭缇雅的嘴角,不知不觉中挂起了笑容,继续说起之前几次相遇时感应到危险的情况。 “如果能够帮助‘骑士’先生排除掉危险就好了。” “对了,‘骑士’先生,在您出现之前,我感觉到了另外的危险,可能有两个人在追踪您,我感觉到了不同的危险。” “具体时间就是您走出大门的前后,在您走出来之后,之前的危险感就消失了,但又出现了新的危险......” 而在她的潜意识中,“自己受到了‘骑士’的心灵能力影响”、“现在很危险”之类的想法,被压制着,无法上浮,与其他的想法堆积在一起。 而亚戈,对于芭缇雅的回答,心中微微一愣。 应该不是距离的关系,他刚在就在大门之中。 而且,两个人?走出大门之前? 走出大门之前,为了减少消耗,他是脱下了看门人面具,以“法斯特”,以真身呆在小屋的屋顶,远远地观察周围,等带芭缇雅的到来。 在看到到芭缇雅到来之后,他才从房顶翻下来,以朗费罗的姿态现身。 这片区域,他已经以朗费罗的身份倾听过了,是没有危险的。 而且,大门前后...... 自己作为“狄亚戈·克劳瑞多·法斯特”和“朗费罗·桑格特”,给芭缇雅的危险是不同的? 详细回想他走出大门前后的变化,亚戈也只能想到自己切换身份的情况。 这...... 按照朗费罗的记忆,按照潮汐教会对于流浪者途径的能力记录来说,流浪者途径的非凡者,对于危机的感觉,是不会因为变装之类的状况而发生改变的。 无论变几次装,无论是“线人”还是“表演家”改变外貌,就算是人偶师、傀儡师、牧羊人之类的非凡者远程控制的东西出现,也都是一样的,在占卜这种玄之又玄的能力面前,是无法掩藏真实行迹的。 看门人面具..... 按照他对于看门人面具的推测来说,他觉得看门人面具可能会是由单个或多个中序列乃至于高序列的神秘,复合的神秘物。 并且使用死灵途径的力量作为消耗这点,让他对于看门人面具的猜测就是死灵途径的中高序列神秘物。 而杀死别人之后,就能够获得眼状纹路,能够化身成对方,甚至使用对方的能力这点,和“死”也是有一定联系的。 现在,他对于这个“化身能力”,有了新的认知。 不仅仅是外表化身、能够使用化身者的神秘的能力那么简单。 是彻彻底底地,顶替了另一个人的身份? 作为占卜指向的对象,都是不同的? 这让亚戈有些意外。 他又问了几句,询问之前相遇的几次情况,在芭缇雅回应后,也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颇感意外的亚戈,在思考结束之后,看着芭缇雅,随即说了一句: “放心,他们不会伤害你的,现在,盛装舞会的目的,不是‘星辰’。” 虽然可能性很低,但为了避免会被人知道看门人面具事情的人了解到相关消息,亚戈加了一句误导。 如果对方之后从说服和魅惑的影响下脱离,他也能够顺带把锅再次甩给盛装舞会。 但是......很不巧地。 他忽然听到了不远处的街道上,传来了雾鸦嘶哑的鸣叫声。 而且,他的耳畔,传来了水花声。 非凡者? 追着芭缇雅过来的吗? 思索着,亚戈转头对芭缇雅说道: “芭缇雅小姐,你最好现在快点离开,对了,请帮我收集一份静谧石喉兽的眼珠。” 说完,他将手中的跳跃之骰交给了对方。 “好、好的。” 芭缇雅点了点头,因为“骑士”先生对自己的关心而有些感动。 握紧了跳跃之骰,芭缇雅轻轻一抛—— 接住骰子的瞬间,她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不见。 而亚戈看着空无一人的地面,视线转向了水花声的源头方向。 他没打算离开。 第三百零四章 红裙女郎 “呼、呼.......” 一个头戴报童帽的男人,捂住了右手,快步奔跑着,但是,他的脚步显得有些踉跄。 而究其原因,毫无疑问是他那从破开的右臂衣物下,大臂上的巨大创口。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他的前方,出现了一个穿着红色舞裙的美丽女郎。 在出现的瞬间,女郎的嘴角扯出了一抹轻蔑的笑意: “在我身上你不是很能动的吗?现在怎么像条狗一样?” “老子宁愿自己干的是狗!也不想干你这种怪物。” 男人颇为硬气地龇起了牙,抓着右臂的左手向着腰间摸去,摸出了一把左轮,向着红裙女郎抬起。 而看着枪口,红裙女郎只是轻蔑一笑: “怪物?谁不是怪物?而且,不用装了,你的枪里,已经没有子弹了。” 说罢,她抬起手来,一只修长的、看上去不像是武器,更像是眉刀一般的短刀,低声笑道: “没关系,你的身体部件,我会好好保管的,你的下面还不错,我可以接着用。” 听到这句话,男人脸色又泛起一阵恶心,向着她的方向狠狠地唾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红裙女郎轻轻侧身,躲过了这口本就吐不到她身上的血沫,眼中亮起猩红色: “怪就怪你发现了我的秘密了。女人的衣柜,不能随便打开——” 说着,她的身影掠过空气,在雾气中仿佛一道血色的幽影,袭向了男人。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身影陡然出现在她身后,重重一拳砸下。 在重拳砸下的瞬间,红裙女郎身体忽地一颤,浓郁的血色雾气从她身体中涌了出来。 几乎是血色雾气涌出的瞬间,那道袭来的身影便是一顿,而那红裙女郎的身体也以非人般的灵活动作扭转身躯,手中短刀掠过一道白光,发动反击。 但是,那道身影挥出的拳头,忽然在空中一甩—— 仿佛没有了骨骼一般,拳头甩出一道鞭影,绕过那柄眉刀模样的短小利刃,抽击在红裙女郎的肩膀上。 咔啦—— 伴随清脆的骨裂声,女人的身体被抽飞出去,撞上了不远处的房屋墙壁上,然后滑落在地。 她艰难地抬起头来,只见一个留着海藻头,深棕色皮肤、脸戴纯白面具的高大男人,出现在她的面前: “你是谁!?” 她发出了尖厉的喊叫声,向着这个陌生的男人发出了质问。 “我?不知道。” 男人,或者说亚戈,并没有回答她的意思。 到处说自己是盛装舞会的“骑士”,似乎有些太过刻意了。 不过,这种见义勇为的时刻,应该很适合“怪盗”出场。 “你可以叫我亚宾·罗森。” 回答后,亚戈以第三人称视角盯着女郎的同时,转过头,面朝那个举着手枪、有些愣神的男人发问道: “这女人做了什么?” 他虽然看到了这位红裙女郎发动攻击,但是不清楚缘由,只是听到了一句“女人的柜子”什么的。 看样子,似乎是这个男人发现她的什么秘密。 “她是个怪物!” 亚戈所询问的男人,虽然不知道亚戈是谁,但是看到他一拳击飞了那个女人,像是优势的样子,便咬牙切齿地回应道: “她把活人拆掉又拼接......小心!” 捂着右臂的男人,忽地发出了提醒。 “晚了!” 红裙女郎尖历嘶声道,身体已经化作一道红影,出现在了亚戈的身边: 竟然敢在战斗中转移视线!?死在傲慢下吧!蠢货! 但就这个时候,她看见亚戈忽地扭过头,然后...... 右腿抬了起来,猛地一脚踢出,踹在了她的胸腹处,将她踹飞出去十几米,再次撞在刚才那面墙上。 然后,亚戈双腿一蹬,地面石板被他蹬了一脚而翻起,他的身体也冲了出去,冲到了女人的身前,然后,一手伸出,抓向了女人——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他看见女人的脸上浮现出了狞笑。 刚才涌现出的,那让他也感觉到不适的红色雾气,再度涌出。 一股强烈的麻痹和僵直感涌现而出,仿佛身体都要失去控制一般。 这样的状况,也让亚戈不由得一惊。 并且,红裙女郎挥出了右手,握紧短刀刺向了他。 不过..... 缄默仪葬! 入殓师的能力随着他的视线,落在了红裙女郎的身上。 顿时,红裙女的动作一顿。 但是,那让身体僵直麻痹的红雾,并没有因此散去。 面对虽然微微有停顿,但继续刺来的短刀,亚戈选择了解除化身,恢复看门人姿态。 “沉默者?神秘物?呵,没用的!你会死在这——” 红裙女郎有些变形的面孔狰狞可怖,在红雾荡漾中,维系着凶狠的杀意。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她手中的短刀,刺空了。 眼前那戴着纯白面具的男人,消失不见了。 身周红雾萦绕,红裙女郎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不过,随后,她笑了一声,视线扫过周围: “你是跑不掉的!没有人能逃过追踪!”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她忽地感觉到身体一轻。 自己的力量、能力、意识,都在以极快的速度消散。 在视野彻底消散的瞬间,她看到了一个朦胧的身影。 一个飘在她身前,穿着破烂黑袍、头戴鸟嘴面具的身影。 张了张口,女人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她什么也做不到了。 意识正在快速崩碎、消散...... ....... 红裙女人的身体,宛如气球一般破裂开来,化作了一道殷红的、其中荡漾着朦胧的黄光的眼状幻影。 然后,眼状幻影飞向了处于看门人的黑袍,在代表朗费罗的眼状幻影旁边,凝聚下来。 在观察到眼状幻影凝固的瞬间,亚戈连忙摘下了鸟嘴面具,在恢复身形显现、在鸟嘴面具变成银钥匙的时候,他深深地喘了口气,然后捡起地面上的纯白面具,扣在了脸上。 差点死了,今天的“幸运”都tm是假的吧。 那个红裙女释放出的红雾,让他、不,让朗费罗的身体直接动弹不了,如果不是恢复看门人姿态躲过攻击...... 虽然以入殓师的沉默扼制了能力,但是他的身体还是处于影响下,无法动弹。 右手按着墙壁,感受着那死灵力量消耗殆尽的强烈疲惫感,亚戈快步离开了现场,只留下了那个右臂重伤的男人站在原地,看着“面具男”动作消散灵活地翻上房顶,消失在视野中,愣神不已。 那个面具男的体型,好像和刚才有些不一样? 那个怪物女又去哪了? 比尔谢有些疑惑,但是,貌似.....自己现在已经安全了? 左手压紧了右臂的创口,比尔谢脸色苍白地再次挪动起来,向着剃刀帮的地盘移动过去: “活下来了.....我活下来了......” 但也就是在他离开之后不久,一个身材并不高大的男人,出现在了现场。 他看着空荡荡的现场,面色有些疑惑: “跑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棕色皮革笔记本,上面写着一行行文字: [剃刀帮的领袖比尔谢被红舞裙的人杀死,在目击者的指引下,荆棘树的成员找到了她。] [被发现了非凡者的身份,她只能选择躲藏,只不过,很不幸,房屋租赁公司的介绍员给她介绍的新住宅,不远处就是‘傀儡师’丹尼斯的藏身处,在遭遇后被丹尼斯做成了傀儡。] 眯着眼睛,并不高大的男人涂画掉“目击者”和“房屋租赁公司的介绍员”的字样,低语了一句: “那应该怎么样处理掉那个女人?已经不需要她再继续杀人转移视线了.....这边的仪式节点已经完成了......” 第三百零五章 追猎的巨兽 亚戈依仗着怪盗灵活的行动能力,向着最近的地方,向着法斯特的郊外宅邸移动。 因为死灵途径力量消耗殆尽而造成的精神上的疲惫,让他的动作显得有些迟钝。 来到距离法斯特宅邸还有两三公里的位置时,亚戈已经有些撑不住了。 他倚靠在路旁不远处的一棵树旁,低声喘息起来。 “这到底是哪门子的‘幸运’啊。” 亚戈不由得叹了口气。 自语声中,他从口袋里翻出一枚银西亚,轻轻抛起。 在脑海中浮现出“接住硬币”的想法时,怪盗的能力,那股特殊的预感也随之浮现,亚戈向着右前侧伸出半臂的距离,接住了银西亚。 冰晶之花。 累积成功。 还好。 在疲惫感的笼罩中,亚戈发动了能力: 赌徒谬论! 奇妙的力量勾连起了技能—— 【魅惑检定=96.....】 96的数字,让亚戈不由得一个激灵,脑袋都清醒了几分。 不过,还好,因为是累积成功。 【魅惑检定=81/80】 失败。 不过,也正因此,萦绕在他身周的奇妙力量,变得更强了一些。 没有停顿,亚戈就准备再次勾连能力。 现在需要避免危险......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他停下了动作。 因为,他发现,在他冒出“避免危险”的想法时,怪盗所带来的微妙感知,变得强烈了不少。 往这个方向走,更容易“成功”。 原本,模糊的、只能感觉到大概方向,笼统地指向前方的感应,变得清晰了些许,直指左前方。 赌徒能力和怪盗能力的联动? 思索间,亚戈站起身来,循着怪盗的感应,开始前进。 走了十几米,怪盗的感应方向开始缓慢偏转,向着更左边偏移,但是,感应之中,“成功”似乎在萎缩。 “成功逃避危险”在萎缩? 也就是说......危险在逼近? 想明白了怪盗感应的指代,亚戈立刻动身,向着左边快速移动。 ..... 一个身材并不高大的男人,正眯着眼睛,扫视着前方的森林。 他的手中,一本翻开的棕色的笔记本上,以炭笔素描,画着一副图景。 郁郁葱葱的树木,弯曲的道路。 森林。 就是这片森林。 合上笔记本,男人走到一棵巨大的橡树旁,对着树木低语道: “你是黄沙上的行者,无尽沙丘的猎手,黄昏的戈尔戈那,你的目光穿透黑暗,你会在夜中找到红舞裙的玛格丽特,杀掉戴面具的男人,以利爪撕裂他们的脏腑,惩罚他们的罪恶,即使死亡也不会停止......” 随着他的低语声,这棵十几米高的巨大橡树开始快速扭曲变形,化为了一只身高只有两米的、怪异的异兽。 橡树变化的怪异野兽,迅速迈开了步伐,奔进了森林之中。 怪异野兽的步伐,惊起了树间栖息的草枭。 看着奔行的巨兽,男人漠然地转身离开,没有任何迟滞,仿佛事情已经解决。 “接下来,只要把剃刀帮的领袖替换掉,让他们完成最后一步,事情就结束了,仪式就可以画上尾声了。” “虽然中途出现了一些干扰事项,但是没关系,一切都结束了。” “呵呵,狄璐德市的再度毁灭,传说重现。” ...... 循着怪盗的预感,亚戈尽可能快速地移动着。 不过,也就在这个时候,远处,传来了一连串的脚步声。 在这静谧的黑夜中,成为怪盗后增强的感官,让他清晰地听到了那脚步声。 不是人。 仅从声音,亚戈便做出了判断。 没有犹豫,他再次加快脚步,循着怪盗感应的方向,快步移动。 只是,恍惚的精神和接近病弱的体质,让他跑了一段距离,就已经疲惫不已。 他的视线,略过了【外貌】和【体质】的栏目。 帽子戏法! 在亚戈动用了怪盗的能力的下一瞬,他面具下的面容从英俊快速转向平凡、又转向“丑陋”。 而与此同时,他的体内,充沛的体力涌现。 尽管精神还是有些疲惫,但是,没有体质的束缚,亚戈的动作也变得快了起来。 一脚踏在旁侧的树干上,右手一扒,一拉,亚戈的身体侧翻上了不算低矮的树枝,借助着树枝的高度,他直接翻上了树顶,在星空之下,确认了路线。 他改变了主意,不再打算前往法斯特宅邸,而是向另一个方向,向着西边逃遁。 他的想法就一个。 先跑再说,如果能跑掉就跑掉,跑不掉就打,打不过就拖,拖到死灵途径的力量恢复,戴上看门人面具跑路。 加快了步伐,亚戈在树枝间灵活潇洒地腾跃着,循着怪盗感应的方向,继续移动。 只不过...... 他的移动速度的确已经很快了,但从后方传来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只有不到五百米的距离。 静谧的夜中,亚戈听着那远远传来的声音,得出了判断。 心中的紧张感溢出,亚戈再次加快了动作。 并且,也时刻注意着自己的身体状况。 怪盗的帽子戏法转换的属性,并不会持续太久的时间,一般情况下,只能够持续五分钟左右就会恢复。 他可不想突然因为体质恢复而导致体力下降,被追上的家伙杀死。 不过,在他又前进了不到两百米的距离后,终于,亚戈以上浮的视角看到了那巨大声音的来源。 一只巨兽,一只光是体高就比他要高出不少的巨兽。 准确地说,是一只看上去像是狮子、又像是狼一样的生物.....? 更准确地说—— 它的爪子是鹰鹫的爪子! 漆黑而巨大的身影,如风一般出现在他的身后,巨大的爪子陡然下砸,仿佛要将他的身体撕成两半。 因为提前观察到,有所准备,在“闪避”的想法冒出时,一股感觉浮现而出,让亚戈向左一挪身体,攀爬急升,试图借助树身挡下攻击。 呼!!! 伴随着劲风掠过,亚戈撞在了旁侧的树干上。 不过,事情并没有到此结束。 巨大的、锐利的爪子削断了树枝,在树干上留下几道斜向的、深深的沟壑后,在那狼鹫般的巨兽三爪奔腾之后,向着亚戈再度挥出。 呼!!! 咔啦!!! 再次闪躲的亚戈赫然看见,那有一人合抱粗细的树木,应声断裂。 第三百零五章 凶险还生 卧槽! 那么粗的树,被一爪子挠断!? 被劲风掀起的亚戈,不由得一惊。 不过,他没有时间多想。 挠断了树干的巨兽,张开了狮狼一般的兽吻,朝着被劲风掀到空中的他咬了过来。 在空中,他也看到了这巨兽眼中凶狞的杀意。 视线对上的瞬间,亚戈猛地一踢右脚,踹在了巨兽那一口獠牙之上。 在巨兽齿关闭合的声响中,一脚踢出的亚戈,接着力量调整身形,跃向了不远处的另一棵橡树。 而那巨兽根本没有任何停顿,右爪再度伸出,朝着他的身体就是一巴掌。 亚戈毫不怀疑,那勾着木屑的爪尖,绝对能够将他的血肉撕裂并从他身上挠下点东西。 握紧雨伞,亚戈将雨伞往树枝上一挂,右手一扯绑带之后,没有任何抓握的动作,任由身体下落。 随着绑带被亚戈扯开,那黑伞之中,探出了一条条触手,向着迎面袭来的异兽巨爪擒抱过去。 异兽的动作,稍微有些阻滞。 在这个时候,还未落地的亚戈,右手摸向风衣口袋,扯出了一个转轮弹巢,轻轻抛起,而与此同时,他的左手一扯右腰侧的腋下枪袋,手指划过枪袋表面,触摸到了左轮。 然后—— 帽子戏法!转移! 亚戈动用了自己积攒的、每三次连续成功或失败后积攒的“新帽子”,使用了转移。 下一瞬,铜色枪把的左轮,出现在他的右手之上。 当他落地的瞬间,左手便握住了转轮弹巢。 然后—— 银色的鲜血,从他的手掌溢出,涌入弹巢,缓慢在弹巢上子弹的外壳上凝结、凝固,形成不规则的花纹。 而他的右手大拇指,则是扣转左轮上的弹巢,让空置孔离开与击锤撞针对应的位置。 随即—— 砰! 右手扣下扳机的瞬间,子弹应声迸发而出。 伴随着剧烈的枪响声,一发子弹迸射出来,掠过空气,击中了那狼鹫般的巨兽。 在子弹射出的瞬间,亚戈右手手指扣下弹巢锁,一甩左轮,将弹巢甩出,同时,左手将刚添加了银之血的子弹的弹巢甩向了左轮。 咔啦—— 伴随着清脆的声响,左手抓住了甩出的弹巢,而被另一个弹巢也卡入左轮中。 亚戈后退了两步,躲避了巨兽挥动被黑伞触手擒抱的右爪袭来之时,扣紧弹巢锁,瞄准了巨兽的眼睛,扣动了扳机! 砰! 美丽而致命的不规则花纹,随着子弹击发而出的同时,在空中闪烁,映照着朦胧的月光,射向了巨兽。 那身形庞大的巨兽,似乎意识到了子弹上面凝固的银色血液的危险,以和体型不一样的、相当灵活的动作一扭头部。 子弹没有击中眼睛,而是在对方的头颅侧边,留下了一道血痕。 不过,纵使如此,银之血似乎也给对方造成了影响。 忽地,似乎变得狂暴了些许,狼鹫般的巨兽在右爪给地面留下几道深深沟壑后,咆哮了一声,狮狼般的巨吻紧接着咬出,气势汹汹,仿佛想要一口咬断亚戈的身体。 面对这凶暴的攻击,亚戈反而轻松了一些。 动作,变得粗劣了一些,躲闪成功的可能,更高了。 循着怪盗的感应,亚戈斜转身体,一个侧越后退了一米左右的距离,在脚掌落地的瞬间,身体微微顺势下压,在左手撑地时,右手瞄准了巨兽的胸口处,扣动扳机。 砰! 击锤撞击子弹底部,在火药炸裂爆发的冲击中,将凝固了银色不规则花纹的子弹送出枪膛。 子弹撕裂空气,在空气中留下不可见的轨迹,射向了巨兽的胸口。 这一次,巨兽在表露出躲闪的意愿时,却又被微弱的疯狂所影响,躲闪的动作并没有完成。 噗—— 子弹没入了正挥出左爪的、狼鹫般巨兽的胸口。 血花迸射而出。 但是,亚戈并没有因此而放松警惕。 银之血的威能他并不能够肯定,毕竟,不久前他才使用过,还存有多少致命性,他并不清楚。 闪避—— 目视着狼鹫巨兽的左爪袭来,亚戈依仗着怪盗的感应,按在地上的左手一撑,在上身快速抬起的时候,右脚狠狠地向着巨爪踢了出去,再度借力! 咚! 再次对撞中,亚戈的身体向后飞出了接近十米的距离,即使钝化过,身体也传来了痛感。 受创了。 不只是轻伤。 这一次的对撞,虽然借力成功,但是,和第一次不一样,不是侧向借力,而是正向,他还是承受了攻击。 心头一凛的亚戈,刚一落地,就是一个翻滚向左滚出。 呼!!! 在他翻滚刚起身的时候,那狼鹫般的巨兽追击,已经到来,在他刚才的位置上方,留下了一道掠影。 变得有些癫狂的咆哮声,随着巨兽的身体一同掠过。 看着巨兽掠过挥空的动作,亚戈定住神,再度扣动扳机! 砰!!! 又是一发子弹击出,瞄准了巨兽的侧腹射出。 血花迸射! 完美命中! 斜向贯入巨兽身躯的子弹,让巨兽的咆哮嘶吼变得更加疯狂。 就在原地,巨兽的双爪胡乱空挥,瞬间撕裂了两棵人抱粗细的橡树。 并且,它的身躯上,浮现出了怪异的肿块。 深深的伤口之中,不断流淌出的鲜红血液,变成了一颗颗的肉团,掉落在地面上。 趁它病,要它命! 亚戈扣动扳机,这个弹巢的第四发子弹射出。 但是,那巨兽不止是巧合还是什么,在疯狂的咆哮声中,扑咬向旁侧的树木,因此闪过了亚戈射出的子弹。 艹!这也能躲!? 亚戈忍受着那巨兽的咆哮声,在身体受创迟缓的影响下,再度后退了几步,同时扣下了射出第五发子弹的扳机。 砰! 子弹击中! 砰! 连续两发子弹射出,咆哮的巨兽身上冒出了更多的、更大的肿块,骨骼一般的增生物从中突出,撕裂了巨兽的身躯。 还有一个增生物,直接从头部的位置突了出来。 也就是这个增生物突出,破颅而出的时候,巨兽的身体,倒了下去,抽搐地在地面上蠕动、挣扎着。 庞大的力量下,地面上多出了一道又一道的沟壑。 全神警惕的亚戈,看着巨兽动作逐渐变弱,也松了一口气。 第三百零六章 展览品 只是,亚戈并没有感觉到危机解除。 准确地说,是怪盗的感应中,还存留着怎么做会“失败”,怎么做会“成功”的微妙感应。 危险,还没有解除。 而这个时候,怪盗所交换的【体质】和【外貌】,也恢复了过来。 霎时,强烈的身体疲惫感涌现,与耗光死灵途径力量的疲惫感混合在一起,刚才在和巨兽爪击相撞的冲击中受创的损伤,在体质恢复正常后,立刻变成了巨大的负担。 即使感官钝化,亚戈也不由得感觉对撞过的右腿一软,单膝跪在了地上。 “呼.....呼......” 剧烈地,亚戈喘息了起来。 强烈的、身体和精神各方面的疲惫、负担,让亚戈不由得有些恍惚。 亚戈强撑着,试图再度起身,使用怪盗的能力,交换体质让自己再站起来,离开原地。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一股感觉浮现—— 力量,即将耗尽。 赌徒谬论、怪盗的帽子戏法,都不能再用了,不然,可能会失控。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那倒在地上的、身体中不断地延伸出各种奇形怪状的增生物的巨兽,忽然发出了一声咆哮,那逐渐变得松弛的头颅,在清脆的骨骼断裂声中,硬生生地扭向了他的方向。 那从头顶,破开颅骨伸出的增生物上,银色的、仿佛裂纹一般的细线,忽地蠕动起来。 不,准确地说,是那仿佛血管一般的细线所附着的血肉,开始了蠕动。 原本猩红的血肉,忽地转暗,表面的皮毛,忽地改变了形状,变成了宛如蜂窝一般的.....像是树皮一样的东西? 不妙! 要逃! 怪盗的被动感应中,“成功”,正在不断萎缩。 逃离危险的路线和行动方式,正在消失。 而他也强撑身体,试图依靠仅剩的体力和身体的敏捷来躲避即将到来的攻击。 但是,晚了。 上浮的视角中,地面上,钻出了一根根看上去像是树根又像是血肉一样的粘稠条状物,从他身后,从他四面八方缠绕过来。 看见那满是溃烂血肉的、上面零星地覆盖这蜂窝状纤维的怪异物体袭来,亚戈便是一个激灵。 但是,即使惊吓让他恢复了些许精神,但是,疲惫并没有因此消失。 饶是如此,亚戈也只能循着“极小的成功可能”,以左腿为主,双腿用力一蹬,斜向跳起。 戴上面具—— 亚戈的右手摸向了胸口的银钥匙,试图戴上看门人面具来躲避这次攻击。 银钥匙彷如融化一般,变成了鸟嘴面具。 亚戈立刻将鸟嘴面具扣在了脸上。 在一种莫名的、仿佛有什么东西抽离身体的感觉中,漆黑丝线从面具中疯狂涌出,形成了一件破烂的黑袍,黑袍之上,或者说黑袍之内,隐隐约约地,有两颗仿佛眼睛一般的幻影,正在注视着外界。 而随着黑色丝线涌出,亚戈的身体仿佛被擦除了一般,不断消失。 鸟嘴面具那空洞的眼眶,注视着前方。 但是,那一条条怪异的触手,在拍打而来的时候,直接从亚戈化身的看门人身体上穿了过去。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亚戈感觉到了,无尽的混乱、呢喃声从涌入了他的意识,让本就疲惫不堪的他,就要陷入无尽的混乱中。 一阵阵虚幻的、层叠的、混乱的嘶吼呐喊声,仿佛要扯开他的头颅,撕裂他的精神。 但是,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一个景象—— 在看门人黑袍之内,一个灰黑色的、荡漾着浅末金黄和幽绿的虚影光球浮现。 虚影之上,有着一颗颗仿佛文字符号、仿佛图腾一般的东西。 神秘。 逐渐陷入混乱的亚戈,浮现出这样的想法: 神秘,在分离。 他的“神秘”,那虚影上的模糊的符号文字,似乎有分离、分散的趋势,隐隐地要从那灰黑色的光球上脱落,向着四周分散。 失控。 逐渐被呢喃和呓语充斥,陷入混乱中的亚戈,最后浮现出了这样的想法。 要脱下面具,脱下面具—— 而在亚戈即将彻底失去理智的瞬间,一个身影蓦地出现在他的身旁,伸手一抓,将他脸上眼眶空洞的看门人面具一把扯下。 从亚戈身上离开,看门人面具延伸出的黑线,那破烂的漆黑长袍,也霎时缩回了看门人面具之中。 亚戈消失于无形的身躯,再度显现。 混乱、呓语和呢喃,也顿时快速消退。 逐渐恢复的理智中,亚戈看清了出现的人。 一位看上去不到二十岁的少女,穿着晶白色的、卡特西亚风格的轻便长裙。 猩红的长发上,深绿和霜白色间隔出现...... 看上去,有点像.....莎莉琳? “莎莉琳!?” 亚戈忍不住叫喊出声来。 但是,气质似乎有些不一样。 而对于他说喊出的称呼,对方并没有进行回应,只是将他甩到地上后,猛地抬起了右手—— 吼!!! 尽管没有音声,但是亚戈仿佛听到了某种巨兽充满压制感的吼叫声。 “莎莉琳”的右手上,不断地涌出了介于深绿和霜蓝色的血液,缠绕在手臂上,凝聚成了一只异兽般的巨爪。 凭空一挥,充满寒意和血腥味的气息弥漫开来。 而下一瞬,那从地底伸出的,宛如树根一般的溃烂血肉,尽数断裂,凝固了厚厚霜块的一截截血肉,掉落在地面上。 没有停顿,“莎莉琳”右腿在地面上一抹—— 伴随着砂石飞溅,莎莉琳的身躯犹如炮弹一般轰然冲出,出现在那倒地的巨兽身边,挥动血爪。 伴随着血肉撕裂声,那倒地的巨兽,身体仿佛被数柄利器一刀而断般,断成了数截。 而每一截,都被厚厚的霜结所覆盖。 做完这一切,“莎莉琳”才走回到他面前,单手抓住他的后衣领,将他拎了起来。 在这仿佛对待小孩子一般的动作中,“莎莉琳”看向了地面上的银钥匙,啧了一声: “蓝血幻灭,死神已死。” 说完,她摇了摇头,收敛了感慨的神情,打量着亚戈,露出了笑容: “又见面了,展览品小子。” 展览品? 第三百零七章 “塔”女士 展览品!? 这个称呼,让亚戈有些难以理解。 而且,她对于看门人面具,似乎是有了解的? 但是,大概可以确定的是,对方对他并没有敌意。 不过,他有一个重要的问题: “您是.....莎莉琳吗?” 尽管外貌近同,但气质不一样,说话的语气也不一样..... 是不是莎莉琳? 见过多种变幻外形的手段,亚戈对于外表的信任并不高。 “是也不是,我是‘莎莉琳’,但不是你认识的莎莉琳。” 面对亚戈的询问,“莎莉琳”笑了笑,然后,她思索了一下,打量着亚戈脸上的纯白面具: “魔术师....不,塔比较合适,你可以称我为‘塔’女士。” 魔术师、塔...... 提到这两个词,亚戈也只能对应到塔罗牌上了。 而在这个时候,自称“塔”的女士,说出了一段话: “既然你顶替了看门人的位置,那么,接下来,你就应该好好做事了。” 看门人?顶替位置?做事?做什么事? 亚戈不由得一愣。 对方真的知道看门人面具的事情..... “当然是清除叛徒......” 清除叛徒?清除什么叛徒? 忽然,“塔”女士闭上了嘴巴,扭头向右看了一眼,说了一句:“把东西拿好,我们先离开,对了,你现在的住所在哪?” “不死鸟路......” 听到这句话,她一甩手臂,那巨大的血爪上,鲜血回流,让她的手臂恢复了正常。 而亚戈也伸手抓住了地上的银钥匙。 看见他拿好钥匙,塔女士直接抓住了他的后衣领,向着森林的另一端奔行而去。 ...... 不死鸟路,亚戈的住所中。 坐在沙发上的亚戈,心情颇为忐忑地望着坐在对面沙发上的“塔”女士。 扪心自问,对于这位和莎莉琳不知道是什么关系的“塔”女士救下自己,他当然是相当感激的。 但是,他也有不安的情绪在。 对方了解“看门人”面具的事情,并且,对于废墟圣殿的事情,也有了解。 毕竟,他除了系统之外,最大的依仗就是看门人面具。 不过......如果对方对自己没有敌意,他反而可以借此机会了解关于看门人面具的事情? 一开始叫他“展览品”是什么意思?“清理叛徒”又是指什么? 而在他问出这句话之后,“塔”女士低笑一声,摇了摇头,没有正面回答: “总之,你只需要知道,你和现在的所有教会,都是敌人就对了。” “.....”听到这句话,亚戈稍有些意外、但又在意料之中。 毕竟,废墟圣殿、钟楼、看门人面具,这些联系几乎是摆明了和黑钟教会有关系。 黑钟教会被所有教会都当成敌人对待。 某种意义上,说了等于没说。 而接下来,塔女士再道: “更具体的事情,我现在没有能力说。” “而且,直呼祂们的名讳,是会被祂们感觉到的。” 祂们? 亚戈不禁有些疑惑。 祂,在神秘学中,是指代各种隐秘存在以及神明的第三人称用字。 但是.....没有能力说? 直呼祂们的名讳,会被感觉到? 结合这句话,就算亚戈再怎么不想,也不由得联想到无垠深空中的那些隐秘存在。 而“现在没有能力说”,是什么意思? 现在没有能力说......以前有能力吗? 对方这几句话之后,亚戈的疑惑并没有解开,反而变得更多了。 而,塔女士此时继续道: “你应该已经去过了吧?作为看门人。” “去哪?”这位“塔”女士不明不白的指代让亚戈愈发疑惑。 是指废墟圣殿?还是其他的什么地方? 他试探性地回了一句“废墟圣殿”? 而听到这句话,“塔”女士却是挑了挑眉: “那叫星辰回廊。” 星辰回廊?是指废墟圣殿? 废墟圣殿的名字是星辰回廊? 亚戈怎么也没想到废墟圣殿的名字会是什么什么回廊。 不过星辰......是和星辰家族有关吗? “接下来,你需要尽快把其他的面具回收。” 塔女士抓起桌子上的他新买的手杖,手指灵活地转动着,仿佛那不是一根手杖,而是一只钢笔。 回收面具? 废墟圣殿,呃,代表星辰回廊里那些雕像的面具吗? 对于这位神秘的塔女士,亚戈不能说怀疑,但也没有那么轻易地相信并听从对方的指示: “不回收,会发生什么?” “会发生什么?你和我会死。” 塔女士微微扬起眉头: “不用担心那些有的没的事情......算了,只是说,你也不会相信。” “那就作为交易。” “你按我说的去做,我教你怎么用那个面具。” 怎么用?我会用啊。 亚戈并不是很有底气地在心中嘀咕了一句。 而他闭口不言的动作,让塔女士不由得笑了一声: “看来你对这个交易并没有什么意动。” 随即,她继续道: “那么,这样吧,也许你需要一位保镖,在这个即将有高序列生物降临的城市里保护你。” 高序列生物降临!?什么情况!? 听到这句话,亚戈不由得愣住了。 高序列?高序列? “看来交易的筹码足够了?” “塔”女士倾斜上身,双手抵在桌面上,以一个十分妖娆的姿势十指交叉,撑在下巴上,一对猩红中点缀着深绿幽蓝星点的眸子注视着他: “如果仪式成功,那么整个城市都会毁灭,城市里的所有人都会死去,无论是非凡者还是普通人。” 虽然意识到了“塔”女士是在刻意渲染后果,但是他也不能忽视。 直视对方那收缩成竖瞳的眸子的目光,亚戈沉声道: “你要我做什么?” 尽管他对于这个城市没有什么留恋,但是这个城市里,还是有他关心的人的。 保林兄妹,还有荆棘树的各位...... 看着亚戈的表情,“塔”女士放缓语速道: “首先,你需要建立一个教会,至少是一个组织,并且,你要扩大影响力。” “啊?” 尽管亚戈的心中不断地流转过各种要求,但唯独这个要求,他是没有想过的: “教会?组织?影响力?” 抱着疑惑,他重复了一句。 “是的,没错。” 听完对方的回应,亚戈交握住双手,好半天没有说话,最终,点了点头。 第三百零八章 巫师 建立一个组织,建立一个教会...... 虽然有想过搞个情报组织收集情报,但亚戈是真的没想到自己会突然需要搞个组织,还是往“教会”的方向搞个组织。 只是,为什么要建立组织,建立教会,扩大影响力呢。 虽然接受了那位神秘的“塔”女士的交易,但是他还是不能理解原因。 而在他选择接受交易之后,那位神秘的“塔”女士,并没有分期付款,而是直接将看门人面具的具体使用方法告诉了他。 这也是他没想到的。 而告诉他看门人面具的使用方法时,对方所提及的事情,让亚戈对于看门人面具有了更多的想法。 “生灵,崇尚、信仰‘神’,追逐‘神’的启示。” “沿着‘神’的启示,沿着等级的链条一步步靠近神明,接近神秘的生灵,其形象会也会在‘启示’的同化下,逐步靠近‘神’。” “而最接近‘神’的,毫无疑问是‘使徒’。” “他们自诩为‘神’的侍者,是最靠近‘神’的生灵。” “甚至,想要成为新的神。” “但并不是所有的生灵都愿意接受。” “甚至都不愿意被‘启示’同化,他们将‘启示’视为‘污染’。” “他们尽自己所能,以古老的手段压制‘启示’,将‘启示’作为‘工具’使用。” “而这些‘工具’,也成为了他们身份的象征,是他们对‘工具’的称呼,也是对使用工具的自己的称呼。” “其中一个‘工具’,叫做.....” “看门人。” “但是,原本的同盟中,却出现了叛徒,最后,几乎所有人,都成了叛徒......” 对方所说的,除了看门人面具的真正使用方式之外,就是这些。 话虽然不多,但是信息量还是不小的。 而对这个独特立行的群体的描述,还有“星辰回廊”中的巨大钟楼,亚戈都不由得联想到“巫师”这个词。 而“工具”,如此明显的指代,要是自己还听不懂,那就不用活了。 看门人面具,就是巫师的“工具”。 为了压制“启示”、控制“启示”的工具。 而启示大概指的是神秘? 他从荆棘树那里听到的版本中,“启示”是知识。 而在“塔”女士的描述中,“启示”在语境中,应该是有具体的形象的。 结合“污染”、“同化”这些描述,他能够想到的、最符合描述的对象,就是“神秘”了。 那些虚幻的,有文字、符号般纹路聚合的虚影。 并且..... 那位神秘的“塔”女士还说了一件事。 “不要在意模仿和扮演。” “模仿和扮演那是用来学习使用能力的方向,并不是必要的,更大的意义是感知自己的能力是否失序。” “任何模仿、扮演,都会造成影响,是用来对失序能力的校准手段,而不是掌控的手段。” “现在,链条已经失衡了,在没有确定准确位置的情况下,已经不适用于学习,胡乱校准只会让你死得更快,受到的污染更严重,让你迅速失控。” “想要掌控它带来的力量,只需要准备一场‘仪式’就足够了,一场让它契合你的仪式,以你为主,而不是以它为主。” “利用仪式,利用外界的影响形成的反馈,让它契合你。” “你永远要记住,你就是你。” 不要模仿,不要扮演? 失序?应该是指偏移序列。 不过,这一段话的信息量,丝毫不亚于前面的那段话,或者说,这段话,对于亚戈现在的意义,无比重大。 并且“校准”这个用词,他之前在泡影地带,通过看门人面具,在“神秘”所凝聚的文字上看到过。 只是,“契合”的仪式,又是一个问题了。 用什么仪式? 他一直以来不使用“仪式”的原因,除却赌徒谬论能够勾连系统技能,相当方便的原因外,还有就是觉得“女神可能是邪神”,向邪神祈求仪式很危险。 要契合神秘,哦,不,让神秘契合自己,需要进行仪式..... 应该不是向神明祈求的仪式吧。 “塔”女士的话语中,蕴含着一个信息,是“巫师”和现在的非凡者利用“启示”的手段是两个方向的。 “巫师”将“启示”当成外物利用。 而现在的非凡者,似乎是“同化”? 所以说,“巫师”是抗拒同化的,应该不会向“神明”祈求。 仪式应该不会是向神明祈求的仪式。 思索着,亚戈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那就是自己之前“赌徒”能力掌控的情况。 自己在使用赌徒的能力骰出了个大失败,差点死掉之后,就完全掌控能力了。 “仪式”? 如果“塔”女士没有骗自己的话...... 只是,“塔”女士到底是什么人? “巫师”吗? 能够知道那么多内情和隐秘的消息,他甚至都有“塔”女士可能是当事人的想法。 “呼......” 整理完思绪,亚戈呼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将心头被这些话语掀起的风浪压制下去。 随后,他手指敲打起桌面。 这场“交易”中,对方已经完成了支付,接下来,就是他需要提供“商品”了。 话虽如此,应该怎么建立一个教会类型的组织呢? 邪教? 前世里有很多邪教,作为出身于神话民俗研究专业的亚戈来说,他并不算陌生。 亚戈有“说服”、“话术”之类的心灵手段,想要搞个邪教出来,还是有可能的。 但是,这样一来,自己很快就会成为教会公敌..... 不,按照“塔”女士的说法,拿到了“看门人”面具的自己,已经是教会公敌了。 唉,麻烦啊。 算了,实在没有头绪就先不想了,实在不行,问问自己扯“盛装舞会”的虎皮大衣行不行吧。 反正“塔”女士并没有限制他必须立刻几天内搞出一个教会来,只是要求他建立教会,建立组织、回收其他的面具而已。 现在,当务之急是阻止那个“高序列生物降临”的仪式。 深吸了一口气,亚戈站起身来,向着大门方向走去。 第三百零九章 报信 “塔”女士并不是一位合格的保镖,亚戈相当确信。 他就没见过“保镖”会说一句“你先自己处理,我有其他事要做,有危险就去星辰回廊躲起来就好”这样的话后,就丢下他自己一个人跑掉了。 不过,还是有收获的。 “契合仪式啊,我想一想,嗯,死神途径序列8的契合仪式是不说话,不与别人主动进行交流,直到你感觉到力量得到了掌控......” 不说话,不使用能力? 这个让神秘与自己契合的仪式要求,亚戈怎么也没想到。 他之前还有想过像前世的某种宗教性舞蹈那样围着火圈跳舞什么的,而结果出乎他的意料。 并且...... “偏移序列?我不是说过了吗。失不失序和仪式没有关联,仪式的作用就是让力量契合你,这是一种手段,掌控的手段。” 无论他有没有偏移,使用的仪式都是一样的。 像个死人一样,不说话,不与人主动交流....... 这个“仪式”,是认真的吗? 尽管得到了回答,但是他总感觉这个仪式有些儿戏。 不过,还有一个额外的情报。 他询问“偏移序列”的仪式的时候,是有些忐忑的,毕竟询问这种事情,就相当于间接透露出自己已经序列偏移。 但是,“塔”女士对于他的序列是否偏移并没有任何诧异,似乎早就知道..... 总有种赤身果体被看得干干净净明明白白的感觉。 虽然不知道真假,但是也只能尝试一下了。 无论是为了“塔”女士所描述的,看门人面具所拥有的能力,还是为了“很快”就会到来的危险,他都需要尽快晋升到序列7。 只是,他还得揪出那个用仪式呼唤“高序列生物”的罪魁祸首,无法长期保持沉默。 罪魁祸首,他现在还不知道是谁,但是...... 从那位红裙女郎的记忆中,他获得了一个信息。 最近城市里发生的、孕妇被杀死的案件,都是有人刻意引导的。 ...... 蔷薇教堂区。 山德尔,正站在墓园前,看着墓园中的墓碑。 他的视线,从一个个熟悉的名字上掠过,最后,停在了一个墓碑上。 艾尔莎·克劳瑞多·法斯特 他至今都不明白,狄亚戈到底做了什么。 拜因斯告诉他,狄亚戈是其他组织的成员,依靠着能力或者神秘物,避开了莱格恩手稿的审查。 但是,他还是难以相信。 以自己和对方相处的这段时间来看,对方的的确确是个没有什么神秘学知识、对神秘侧没有太多了解的新人。 越是相处,他就越能肯定这一点。 对方和他的相处中,所展现出的,对于神秘侧的了解,基本上都是源自于他,剩下的,也都是来自于他也读过的神秘学读本。 自由法庭的“线人”?以他的了解,这个序列的非凡者虽然能改变外表,但是并没有应对心灵能力的手段。 非要说的话,最有可能的,还是“表演家”。 “提灯兄弟会......” 山德尔低语着。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翅膀扇动的声音传来。 回过头,山德尔看向声音来源。 一只雾鸦,停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墓碑上,一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雾鸦? 杰奎琳支使传讯的生物是蜜蜂,紧急事况会派妖精传讯,高根则是以鸽子作为传讯手段。 抱着疑惑和警惕,他走向了那只雾鸦。 但是,当他踏出一步,那只雾鸦便扑楞的扇动翅膀,飞了起来。 只是......墓碑上方,留下了一个纸条。 灵视! 眼眸转暗,山德尔开启了灵视。 那卷起的纸条上,萦绕着淡淡的、暗银色的灵雾。 “狄亚戈?” 心中一震,他走上前,抓起纸条,打开来。 目光扫过上面的几行字,山德尔的眉头紧皱起来。 ...... 狄璐德市北。 “牧晨人”小队的队长,托马斯,正与身边的小队队员交谈着: “你们重点搜寻......”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隐蔽扫视的目光,忽然顿住。 一个穿着艳丽红裙的女人,映入了他的眼帘。 对方的身上,隐隐约约地流转着猩红的灵雾。 微微眯起眼睛,托马斯看着那个女人捂着鼻子和嘴巴,挤开人群,进入了一间小酒馆。 给自己的队员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包抄过去后,他缓慢地移动步伐,走向了小酒馆。 在确认队员已经将酒馆包围后,托马斯也进入了这个酒香和汗臭混杂的酒馆。 和其他人一样,以明显的态度表露出对于气味和拥挤的排斥后,托马斯像个正常人一样进入了酒馆吧台。 但是,当他来到吧台,想要伪装式地点了一杯麦芽酒做掩饰,以不经意的视线找人的时候,他眼前,那位不知为何在打量他的酒侍,忽然开口道: “哦,先生,刚才有一位漂亮的女郎让我跟您说‘看看口袋’。” 看口袋? 托马斯皱起眉头,手掌伸入口袋,然后,动作就是一顿,眉头直接拧紧。 当他手掌抽出时,一张纸条夹在他的中指和食指上,被他夹了出来。 随着纸条上的内容映入眼帘,他的脸色不由得一沉。 ...... 狄璐德市东,莱特蒙马车公司附近。 几个身材高大,看起来就像是黑帮成员的男人,忽然一皱眉。 随后,三人对视了一眼,带着侵略性的目光齐刷刷地扫向了一个在不远处的屋角旁出现的、有着海藻头的高大男人。 在三人看过来的时候,男人立刻加快了步伐,消失在房屋一角。 没有犹豫,三人立刻迈开步伐,追了过去。 但是,当他们来到屋角的时候,却发现空无一人。 并且...... “足迹”,也没有了。 在三人凝重的神情中,领头的“余晖守卫”,目光在略过脚步消失的边缘位置时,忽地顿住。 他快步走了过去,将落在地上的东西捡拾起来。 是一张纸条。 看完上面的内容,他脸色变得阴郁起来: “走,回据点。” 其他两人没有反对的意思,只是点了点头,在他迈步离开的时候立刻跟上,一同离开 第三百一十章 默希丝 在余晖守卫的几人离开之后,亚戈从不远处走了出来。 他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是做不到什么事情的。 亚戈并没有那么自大,觉得自己就能够处理掉所有事情。 “塔”女士的描述是“高序列生物降临”是“仪式成功举行”的情况下。 但是,这并不代表仪式没有成功举行,就不会有危险。 亚戈并不打算直接和那个幕后的黑手直接对上。 他很有自知之明,没有看门人面具的自己,就是一个低序列的非凡者而已。 比起自己行动,不如通过将消息传递给各大教会,利用各大教会的非凡者与其周旋。 而自己,则可以趁这段时间找出仪式的破坏方法,又或者找到那个幕后的黑手。 被他杀死的红裙女郎叫做“默希丝”,身份,是一个叫做“猩红教团”的隐秘组织的成员。 这位默希丝就是最近几次孕妇被杀案的凶手。 但是! 那些被杀死的孕妇,都是“无辜”的。 准确地说,默希丝是在追踪一样物品。 被她杀死的“孕妇”,并不是她计划之中的事情,而是“意外”。 每次她循着线索追踪到某个地方,追杀一个拥有改变外表能力的非凡者,每次她认为对方就是自己要找的人,准备杀掉他夺回物品时,被她杀死的人却会突然变成一个孕妇。 尽管猩红教团的仪式中有用孕妇或者处女之类的“祭品”献祭举行的仪式,但这一次,她并没有任何举行仪式的意思。 甚至,她会来到狄璐德市,也是因为物品被抢走。 她是被人诱导到狄璐德市来的。 在来到狄璐德市之后,她以站街女郎的身份进入了“红舞鞋”,试图通过红舞鞋中形形色色的男人,通过非凡能力获取关于被盗物的情报。 猩红教团有一个独立的非凡途径。 虽然不知道是代号还是真名,但称呼是“惑心者”,“红女郎”,“缝合者”。 序列9是“惑心者”,能力是“魅惑”。 能够影响他人,使他人迷恋自己的身体,能够通过这个手段让他人丧失攻击自己的意图。 序列8的“红女郎”,能够通过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对自己或者他人造成强力的影响。 让身体变得强壮,让视觉变得敏锐、让听觉变得灵敏,甚至能够让具备相应功能的身体部位失去某种功能,比如说让耳朵无法听见,又或者之前亚戈经受的僵直和麻痹。 序列7是“缝合者”,能够调节自己的身体器官部位,让心脏乃至于肢体转移位置,甚至身体部位离体之后,也不会死亡,甚至能够在一定距离下进行控制。 而最重要的能力,就是缝合者能够将其他生物的身体部分“缝合”到自己的身体上进行使用。 心脏、手臂乃至于头颅之类的,都可以做到。 这个途径,感觉和“贵族”途径蛮像的,和“蔷薇”途径也有些相似的地方。 并且.....在默希丝的记忆中,“猩红教团”所崇拜的神明,似乎就是“蔷薇女神”? 这点让亚戈有些疑惑。 按照他所学到的神秘学知识,蔷薇女神所指引的“途径”,就是“蔷薇”途径啊。 不过,这些事情并不是他现在应该去想的事情。 重要的是关于那个在狄璐德市幕后搞鬼的黑手。 默希丝所丢失的东西,是她的眼睛。 是的,没错,是默希丝的眼睛。 她之前拥有一个能够将他人石化的神秘物。 但是,那个神秘物因为战斗的关系破损,所以,她试图转移神秘。 而转移的对象,就是她的眼珠。 为此,她将自己的左眼取下并固化,但是,固化的结果并不算太好,因为那颗眼珠在神秘固化后,虽然还具备石化的能力,但是却有不弱的副作用,会因为使用的时间的长度导致自身石化,所以她只会在有需要的时候将眼睛换上。 平时她所使用的左眼,是从其他人身上挖出来,利用缝合者的能力缝合到眼眶里的。 但是,突然,某一天,她的这个眼珠被人盗走了。 虽然那颗石化魔眼是神秘物,但是,同样也是她身体的一部分,直到现在,还是活着的。 她一直以来,都是循着感应去找那颗石化魔眼。 而在之前的某一天,她靠近到了距离那颗石化魔眼足够近的位置,与那颗眼珠产生了联系,看到了一些景象。 她的眼珠,被泡在一个水槽里。 水槽放在一个狭窄的、左右两边都是书架的狭窄房间之中。 周围书架之上,有着各种各样的历史书籍、游记小说、诗歌传说之类的书籍。 在那里,她通过眼珠看到了一个人,但是,就在她看到对方的时候,对方似乎就立刻察觉到了她的视线,立刻就将她的眼珠转移了地点。 那是唯一一次她没有杀死任何人而感应到眼珠位置的情况。 亚戈给各个教会传的信息,是“提灯兄弟会勾结猩红教团,正在举行一个大型的仪式,波及整个狄璐德市的大型仪式”。 这当然不是真的消息,但是肯定有关联。 被默希丝的眼珠看到,就立刻察觉。 这不由得让亚戈联想到“提灯兄弟会”。 毕竟,提灯兄弟会所掌握的途径,序列9的“嫌疑人”,能力就是反侦察。 对于目光异常敏感。 在朗费罗记忆中,对于“嫌疑人”的描述是:“你看到了他,就等于他看到了你。” 这也是亚戈目前并不算多的线索。 他并不能肯定说,对方一定是提灯兄弟会的人,一定是“嫌疑人”途径的非凡者,但是除此之外,他也想不到比“嫌疑人”更符合状况的非凡者了。 可惜,要是“塔”女士,能够帮忙就好了。 但这也只是想想,现在,完全是自己欠“塔”女士的人情,而不是对方欠自己。 更何况他都不知道“塔”女士到底跑哪去了。 “希望教会的非凡者都能够重视吧。” 他还是蛮担心的,毕竟一个不明来历的消息,教会的非凡者就算不相信,也不是什么意外。 除非他们之前就察觉到了什么端倪? 第三百一十一章 那法尔的苦恼 狄璐德市有好几个警署和一个警场。 东西南北方向各有一个警署。 而在市中心的位置,则是一个警场。 或者说,那些警署都是狄璐德警场的派出机构,是派出警署,或者可以称之为社区警署或者治安署。 这些警署是为了及时应对在偌大的狄璐德市各地发生的案情而设立的。 虽然说,即使设立了那么多的派出警署,狄璐德市的治安还是差劲地很。 盗窃、抢劫乃至杀人案层出不穷。 但是,至少,在警署所在的街道,尤其是狄璐德警场所在的街道,鲜有案件发生。 而位于狄璐德警场斜对面的市政厅,自然也是相当平静。 市政厅,市长办公室内。 作为狄璐德市的市长,那法尔·罗莎·狄璐德,少有地在市政厅办公。 卡特西亚沿袭的,是与巴萨托纳类似的继承制。 尽管在“民主”、“自由”的风潮下,市长的选举逐渐变得“民主”。 但是,实质上,还是脱不开继承制。 作为扎根于狄璐德市的家族,狄璐德家族在本地的产业相当庞大。 直到近些年来,富商“格林顿”的出现,大规模的产业出现在狄璐德市,才有了和狄璐德家族明面上抗衡的资本。 掌握了媒体,就掌握了话语权。 即使受到了阿拉贝拉“议会革命”的风浪影响,卡特西亚也兴起了“君主立宪”的声浪,导致原本市长选任的制度也被更改为“民主选举”。 但是,几乎每一任市长,都是狄璐德家族的成员或者是被狄璐德家族控制的傀儡。 那法尔,作为这一代狄璐德家族的家主,就是狄璐德市的市长。 这位能够看出年轻时英俊影子的优雅中年,象征性地扫视了一眼桌子上的文件。 [格林顿提议仿效‘君主立宪’,实行‘荣誉领主’。] [我们卡特西亚是一个拥有光荣历史的国家,历史和文化是卡特西亚的印记。] [狄璐德市的印记,自然是从古至今统治着这片地区的狄璐德家族。] [现如今,民主的呼声高涨,人民呼吁选择有能力的人才作为狄璐德的管理者。] [就算是这样,我们狄璐德市也不能因此丢失历史的印记。] [荣誉领主。] [我们狄璐德市是从灰烬中重生的城市,‘狄璐德’便是历史的印记。] [我认为那法尔市长的家族,狄璐德市历来的统治者,‘狄璐德家族’可以作为荣誉家族,作为狄璐德市的象征......] 看着后面洋洋洒洒的,由会议记录员记录下的演说,那法尔不由得笑了笑。 多次强调狄璐德家族“统治”狄璐德市,想要利用君主立宪的呼声顺势把他搞下台吗? 如果“狄璐德家族”成为了狄璐德市的“荣誉领主”家族,那么,如果他继续担任市长,就会成为实质和名义上的“统治者”。 就像卡特西亚历来的媒体宣传都不会使用“卡特西亚公国”而是“卡特西亚王国”一样,历来,卡特西亚人民对于巴萨托纳帝国的仇恨相当高。 在这样的仇恨下,巴萨托纳的一切,都可以成为卡特西亚人民厌恶的源头。 包括体制。 “像”就是“是”。 “帝制”或者任何看起来像帝制的体制,都可以被媒体利用,在宣传中成为声讨的点。 在这种情况下,只要利用媒体的宣传,稍微添加一些说法,很容易就可以引起民众的逆反情绪,声讨作为“荣誉领主”的他,让他下台。 让狄璐德家族失去实权,成为“荣誉家族”。 而之后的操作就更简单了。 这个“荣誉领主”、“荣誉家族”的设置,没有历史的沉淀,并没有那么稳固,未来只需要一点操作,就可以重新废除。 “民主”制度的核心,就是“话语权”,就是“媒体”。 谁掌控了媒体,谁就可以引导风向甚至于控制风向。 而这样的做法,他并不陌生。 因为,这样的事情,在阿拉贝拉,就发生过。 这个格林顿,只不过把这个手段换个面目,用在狄璐德市而已。 贵族的传统教育中,有一样是不可缺少的,那就是“历史”。 而作为非凡者,“历史”,同样不可缺少。 而现在,要问这个世界最大的资本团体是谁? 毫无疑问,是蒸汽教会。 掌握了科技,掌握了生产手段的蒸汽教会,坐拥阿拉贝拉,和阿硫斯教国不同但又类似。 格林顿的身后,是“蒸汽教会”。 尽管看上去蒸汽教会没有任何行动,但是,实质上,蒸汽教会才是狄璐德控制权的最大敌人。 “真是难缠。” 任何一个信息的解读和反馈,取决于解读者的思想观念,取决于历史、文化、立场和偏见。 历史、文化、立场和偏见,就是一个社会最大的影响力。 在信息传播手段闭塞、匮乏的时代,宗教能够形成思想最强大的控制力。 信息传播手段灵活、强大的时代,控制和影响思想的手段就会变得更多。 这并不是什么新兴的社会学家的学说,而是写在他家族训诫中的古老教诲。 身为非凡者,他知道有许多能够影响心灵的手段,还有能够利用普通人的心灵、思想的非凡能力。 慈善家、教唆者、英雄、裁决者、通缉犯,不,应该叫做恶徒...... 如果没有这些非凡能力的存在,他并不介意让狄璐德家族隐没。 但是,要对抗这些能力,他就必须拥有话语权,拥有能够引导、影响普通人的话语权。 那法尔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只希望萝娅能够尽快掌握能力,尽快成长到不需要他保护的地步。 应该如何应对? 杀? 那法尔的眼中,闪过一道幽红的凶光。 但是,立刻,他就抹消了这个想法。 “格林顿只是个傀儡,就算杀掉他也没有用,反而会被利用。” 一边思索着应该如何应对这次的攻势,那法尔一边向着办公室大门走去。 也许一杯香醇的红蔷薇花酒能够带给他灵感。 只不过,当他右手握在门把上的瞬间,他便感觉到了一股气息浮现。 猛地,那法尔右手握紧,金属的门把化为了灰烬。 与此同时,他扭过头,看向身后,眼中的幽红再度浮现,仿佛一颗星辰。 在办公桌后,在他的座位上,一个女人正坐在椅子上,手指轻抬,一只奇异的、虚幻的生物乖巧地在她右手跳跃着,释放欣喜的情绪。 “有兴趣谈一谈吗?” 女人抬起手,将那生物放到桌上,看着那仿佛星光一般的生物在桌面上跳动,她头也不抬地出声道,“你可以称呼我为‘塔’女士。” 第三百一十二章 那法尔的行动 半小时后,子爵那法尔,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神情凝重。 随即,他将桌子上的一个木雕摆件拿起,看着木雕,他沉思了良久,随后,才回到桌内侧,拉开抽屉,拿出了一柄尖端如叶片般的小刀。 除却小刀之外,桌子内,还有一张石雕面具。 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石雕面具之后,他发出了一声叹息: “盛装舞会......” 摇了摇头,他将石雕面具带上,关上抽屉,走出大门,离开了办公室。 ....... 以卡特西亚语称为林德康斯街,意为“火种”的街道上,门牌号为43的临街房屋内,一位年轻的大男孩,正望着窗外的街道,思索着什么。 南北走向的街道上,行人正在悠闲的行进着,似乎什么都不知道。 看着这样的景象,大男孩嘴角勾勒出一抹笑意。 披着绒布睡衣的他,转头走向被壁炉烤得站在暖烘烘的大厅内侧里,就这样坐在了壁炉侧前方的摇椅之上。 悠闲地,在吱呀声之中,他流露出了一抹笑意: “真是没想到,竟然还有其他的中序列非凡者插手。” “马修·佩恩的消息的分量竟然不够?” 躺在摇椅之上,他随着摇椅摇摇晃晃,神色安然,壁炉中传来的,劣质的煤炭噼里啪啦的声音,也不能够让他有任何的面色变化。 翘着左腿,搭在右腿上,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道: “年轻的理发师被抓到了,剃刀帮里果然有黄昏守卫的人。” “小老鼠也被抓到了,鸽子笼里,蒸汽教会也安插了不少人嘛,不,是不是人另说。” “事务所的清洁工也被抓到了,看来那群牧晨人也没有再抱着监视的想法等我露出马脚,嗯......直接收网破坏我的眼线吗?是因为格林顿庄园宴会的那次意外而暴露的吗?” “还是说昨天?” 大男孩眯着眼睛,回想着昨天察觉到他所创造的巨兽“戈尔戈那”的死亡后,他立刻回返现场所看到的场景。 冰霜、冻结...... 除去仪式法术之外,最有可能的对象是狄璐德市荆棘树小队的前队长弗里森·霍恩·约德华。 也有可能是之前出现的,从主教降为司铎的“莎莉琳”。 他回想着,自己自从开始准备仪式以来,经受的阻挠和不顺利的地方。 狄璐德大剧院,虽然成功嫁祸给傀儡师丹尼斯,但并没有能够杀死荆棘树的成员,顺便杀掉丹尼斯。 提灯兄弟会在一处节点的仪式布置,因为莫名的干扰,导致失败,甚至还被荆棘树发现。 还有丹尼斯的报复,虽然说嫁祸给了丹尼斯,但是对方察觉到了陷害,并在狄璐德市内行动的时候,有意地寻找他的“角色”和提灯兄弟会成员,进行破坏报复。 自己的行动被碰巧在狄璐德市附近行动的自由法庭的非凡者发现,所以选择了利用永夜教会,让两者发生冲突,将自由法庭的非凡者驱赶离开。 利用丹尼斯的刻意报复,将“夜之扉”的钥匙将他引向永夜教会,并制造机会让他杀死了永夜教会的非凡者,甚至差一点能够杀掉永夜教会的小队队长。 只可惜后来因为潮汐教会的人突然出现,导致没有成功。 但永夜教会的非凡者也死伤殆尽退场,也算是成功排除。 那个“傀儡师”丹尼斯还是没有死。 那个可疑的面具也落到了荆棘树的手里,没有成功回收。 之后,自己利用那个“流浪者”,避开耳目,盗取博物馆的古书,因为流浪者躲避危机的预感能力,没有能够顺利拿到那本书。 那个流浪者也感觉到了危机源头是那本古书,选择了直接破坏古书。 后来,园丁被需要养伤的丹尼斯找到,做成了傀儡,导致仪式所需要的血蔷薇和其他的一些材料无法得到,只能暂时中断。 期间,因为之前被他诱导离开的马修·佩恩再度返回狄璐德市,陆续有中序列非凡者来到狄璐德市,导致他不得不选择暂时停止活动。 自己隐晦地通知了马修·佩恩关于荆棘树非凡者的到来,又将马修·佩恩的消息告知荆棘树的中序列非凡者,将他们往西边的森林诱导。 后续他也将情报透露给其他教会追踪而来的非凡者,将他们引出狄璐德市。 一系列的影响,让本来可以完全不亲自出手的他,被迫亲自动手干涉局势,想要在那些教会的非凡者返回之前完成仪式的准备。 但是,道尔斯商会的仪式,原本能够提前完成的仪式,却被阻止了。 道尔斯商会内遗留的东西,也让备用计划的一部分暴露,导致格林顿庄园的行动出了问题,没有能够拿到那颗怪异的宝石,作为仪式的核心。 而且,潮汐教会的中序列非凡者似乎也返回了。 格林顿庄园计划的失败,似乎就有潮汐教会的干扰。 虽然,幸运的是,其他教会的中序列非凡者并没有跟着一起回来,而是一直追着那个马修·佩恩离开了狄璐德市周边。 但即使如此,他也没有多少时间了。 逼不得已的情况下,他启动了第三个备用的计划。 诱导猩红教团的非凡者杀戮,来进行仪式。 但是现在...... 自己所制造的“角色”们,被教会一个个拔除...... 仪式即将完成,他怎么可能就此放弃。 首先要排除掉能够追踪到自己的“角色”们的非凡者。 “突然的行动一致,定然是有人把我的消息通知给教会了,但是是谁呢?” “牧晨人的中序列非凡者已经离开,并没有返回,应该不是。” “黄昏教会的巡回猎犬,也早就离开了。” “蒸汽教会?断裂枢纽那群非凡者能做到吗?他们不是还在和子爵.....” 自言自语地梳理着状况的大男孩,说到这里,忽然一顿,仰望着低矮的天花板的他,看着上面的蛛网,低笑了一声: “呵,子爵。” 几乎是他出声的瞬间,在他前方,在紧闭窗帘旁边的椅子上,一个人影安静地随着壁炉火光而摇曳起来。 他的脸上,戴着一张面具。 一个石质的、但却栩栩如生,仿佛真正人脸一般的面具。 如果不是因为与皮肤颜色差异的关系,任谁第一时间都会把面具当然人脸。 而看着这张面具,大男孩突然笑了起来: “是什么让你选择了放弃中立?你以为你的女儿为什么能活到现在?” 但是,对方没有任何回答,那石质人面下,眼眶之中,闪过一道幽红的光辉。 几乎是瞬间,大男孩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石化,面对这样的状况,大男孩脸上却依然保持着笑容: “我不会放弃的,虽然你是‘雾都的杀人鬼’,但你也找不到我。” 说完这句话的瞬间,大男孩的身体彻底化为了一座雕像。 第三百一十三章 雾都的杀人鬼 即使身着的,只是普通的女性晨礼服,并不花哨也并不繁艳,但这服装的主人,那美艳的外貌和迷人的气质,无论是自诩绅士的男士,还是那些穿着各种花哨礼服的女士,都不由得转来目光。 那精心设计的白色蕾丝和蝴蝶结、羊腿袖、层层叠叠的蛋糕裙,在此时都显得相当庸俗。 但被目光聚集注视的当事人,却并不这么想。 虽然从默希丝的记忆中得知了“惑心者”的能力,但是,真正地使用起来,他并不熟练。 他毫不怀疑,只要刚才自己加大一点力度,参加了这个沙龙的,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会当场扑过来,把这个颇具艺术气息的沙龙聚会变成一场少儿不宜的多人运动。 但他只是为了确认默希丝的眼球在什么地方,才找过来的。 利用赌徒谬论和怪盗的帽子戏法骰了幸运的他,循着那股微妙的感应找了过来。 他本来还是有点慌张的,毕竟有可能会直接撞上那个幕后黑手。 但是从“塔”女士那里得知,“化身”无论受多重的伤,也只会损耗看门人面具吸收的“污染”,不会对他的本体造成伤害,他就大胆许多了。 这一点,他之前也是隐隐有所察觉的。 之前几次受伤后,再戴上看门人面具,化身就变得完好无损。 只是因为途径力量除却耗光之外,没办法准确感知到少了多少,他并不能确定这件事。 简单来说,在化身状态下,蓝条等于血条。 但是,“塔”女士也提及了一件事,那就是如果在使用化身的状态下被“杀死”,虽然除却“污染”,也就是途径力量减少之外,本体不会受到伤害,但是眼状幻影会碎掉,之后就需要重新杀人掠取眼状幻影了。 虽然因此大胆了许多,但他也还是保持小心的态度。 只是.....这次的预感所找到的东西,并不是他想要找的,是默希丝的眼睛所在地。 默希丝的眼睛的所在地,不说就是,但肯定和幕后那人有关。 他所感应到的东西,是一只白手套。 从外表上看,是一个普通的白手套。 但亚戈并不觉得它普通。 毕竟这是他【幸运】+【灵感】一路找过来的东西。 大概是神秘物...... 说是不算幸运吧,一个神秘物或者说疑似神秘物的东西被找到,应该算幸运才对。 但说幸运吧,它又和自己的目的不符。 就像进入沙龙时一样,以默希丝外表行动的亚戈找了个由头,在边缘的一角转换身形为朗费罗,以倾听者的能力确认附近是否有非凡者的同时,溜出了这个沙龙聚会。 ...... 当他几次变幻身姿,返回不死鸟路,回到住所之后,他才解除了化身,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但是,就在他准备看看这手套到底有什么名堂的时候,忽然,他上浮的视角中,发现了一个人,正站在角落的阴影中。 霎时,亚戈的心脏一紧。 银灰色的瞳孔霎时转暗,下意识地开启了灵视。 但是,也因为这个动作,他看清了“那个人”。 那是一个大男孩。 一个看上去约莫十五六岁的大男孩,头戴着圆顶格子帽,穿着老旧的棕色大衣的石质雕像。 与其说是站在那里,不如说是躺在墙上。 那个弯曲脊背的姿势,无论怎么看都是在“躺”而非站。 并且,对方的脸上,凝固着笑容。 “怎么样,满意吗?”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线熟悉但语调不同的女声传来。 刚松了一口气的亚戈,望向了雕像旁边的门,只见那长得和莎莉琳异常相似的“塔”女士,从厨房的大门走了出来。 “塔女士,这是......” 看见是塔女士,亚戈也送了一口气,但是,这个雕像,总让他感觉有点熟悉。 “我找的帮手送来的。”塔女士挑了挑眉,回应道。 “帮手?” “是的,你应该很熟悉,但是为了避免意外,我就不让他和你见面了,至少,不能以与我有关的状况下见面。” 塔女士一路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一脸随意地说道。 看着亚戈,她忽地展颜一笑: “当然,我可以告诉你他是谁,想知道吗?” 废话,当然想。 心中嘀咕的亚戈,果断点头以应。 亚戈这样果断地表示想要知道的回应,似乎也出乎了塔女士的预料,她面带诧异地告诉了他答案。 “灰烬,狄璐德的灰烬,你也可以叫他‘雾都的杀人鬼’?” 最后半句,塔女士的语气有些飘忽,似乎记不太清楚。 就像平时对于不关心的事情,听到后只是随意记下的感觉。 雾都的杀人鬼...... 虽然他知道有这么个人,但是那么具备象征性的描述,亚戈并不太能够确定对方所指。 雾都的杀人鬼,刨去关于他前世的事情之外,限定在这个世界,那就是狄璐德市,不,整个歌洛拉郡的传说人物了。 一位以残忍手法造成了数千前起杀人案的杀人狂。 是的,计量单位是“千”。 虽然亚戈想把这个说成“只是个故事”,但是,在荆棘树的卷宗上,是有提及“雾都的杀人鬼”的。 但问题在于,在荆棘树的卷宗里,“雾都的杀人鬼”已经死了。 已经被几个教会的非凡者联手绞杀了。 但因为案件的凶恶程度,所以被记录在卷宗上。 然而......塔女士的描述里,还有“狄璐德的灰烬”。 狄璐德的灰烬? 灰烬,是狄璐德的象征,也是狄璐德家族的家徽..... 难不成会是狄璐德家族的人? “狄璐德”、“灰烬”、“非凡者”这样的关键信息,亚戈自然而然地联想到了狄璐德家族。 而作为狄璐德家主的子爵那法尔,而当然会出现在他的联想名单里。 应该不是吧。 亚戈不太确定地想到,然后,看向了“塔”女士,寻求确认。 然而,“塔”女士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就像是他记忆中真正的莎莉琳那般笑了笑: “比起那些,我现在可能需要躲一下,因为,这身体真正的主人,回到狄璐德了,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不要叫醒我。” “至于其他事,你可以找他。” 第三百一十四章 返回狄璐德 狄璐德市北,火车站。 在汽笛声中,在从车首的烟囱喷出的烟幕从斜线逐渐变成竖直线条时,一头棕发绑着马尾,看上去十六七岁的少女,从后几节的车厢中走了出来。 踏着并不算高的鞋跟,少女一路走出月台。 “灵潮还没有完全消失?” 少女瞪着眼睛,一对从棕色转向淡绿,从深绿转向霜蓝色的眸子,扫过了火车站外灯柱上悬挂的灯罩。 而这个时候,两位身着薄风衣、围着围巾、头戴棕褐色宽沿帽,打扮颇为相似的男人,并肩从火车站中走了出来。 站定在原地的少女,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这里的雾霾怎么那么严重!?这里难道没有像阿拉贝拉一样的空气清洁法案吗?没有限制工厂排放吗?”捂着口鼻发出的声音,显得有些低沉。 “不不不,我的兄弟,这是普通的雾气。” “开什么玩笑!?阿拉贝拉可是海洋国家都没有那么大的雾气,这里怎么可能会有,我要回去了。” “真的,休德,这就是普通的雾,这不是雾霾。其他的城市我不知道,但是在这个城市,空气清洁法案是有推行的,在十年前就和康戈伯特一起推行了,在格林顿先生的倡导下,所有的工厂都很规范,这里也有‘环保协会’,也是格林顿先生倡议组织的,他是一位相当负责任的企业家,我想他会是狄璐德市的下任市长......” 少女移回了视线。 情况,在恶化。 灵潮并不是普通的雾气,在没有开启灵视的状况下,除非具备高灵感,因为意外察觉了灵潮的存在,不然是不可能看到雾气的。 而歌洛拉郡,平时虽然很多雾天,但是,她能肯定,现在并不是正常的雾天。 这,是没有完全消退的灵雾,没有消退的灵潮。 虽然能够外放灵雾,不需要刻意收敛自身的灵感,但这笼罩了这个城市的大雾,毫无疑问就是灵雾。 她右手手指轻抬,皮肤下,逐渐变成霜蓝色的血液向外界释放着惊人的寒意。 但是,她手指周边的空气,并没有因此凝结出白气,也没有多少霜结。 空气,并不湿润,更别说潮湿到凝结出雾气了。 眯着眼睛,她扭头看向右手侧,看向了狄璐德市的西南方向。 瞥了一眼左手提着的皮质木壳提箱,她没有走向公共马车站牌,而是走向了几辆刚刚停下的雇佣马车。 也就是这个时候,在离火车站门口不远处,一个坐在长椅上的流浪汉才抬起头来,略显惊惧地看了一眼那向着雇佣马车走去的少女的背影。 因为雾气对可见度的影响,他彷若无人地脱下身上那套破烂不堪的衣物,从旁边的布袋中取出一套崭新的服装换上,将破烂衣服塞入了其中。 穿完打扮之后,他才提着那个装着破烂衣物的布袋,走向了火车站。 “这地方没法呆了,走到哪里危机警报都停不下来。” 一边嘀咕着,一边将礼帽扣到脑袋上,男人快步走向了火车站。 在进入火车站之前,他从风衣口袋里拎出了一块怀表,啪嗒一下按开。 原本周围因为他杂乱头发和气味扭头看向他的男女,纷纷转回了视线,仿佛男人并不存在一般。 就连火车站门口的检票员和警卫,都仿佛没有看到他一般,任由他进入了月台。 ...... 乘坐着雇佣马车来到猎人街,来到这条被狄璐德市不少人认为是“市郊”范畴的街道后,马车停了下来。 和往日不同的是,虽然接近傍晚,但是并没有黄昏的昏黄光辉穿过雾幕,而是直接转入夜色,明明才17点,距离中午的13点才4个小时,下午四点,看上去却像是接近夜晚七八点钟一般阴暗。 看着因为建筑逐渐稀疏的环境,马车车夫收下了少女支付的后半费用后,望了一眼周围,关切地问道: “这位小姐,真的不用我送你到家门口吗?” 作为偶尔会在夜晚沿着有路灯的街道驾驶的马车夫,他再清楚不过猎人街的治安了。 他的视野之中,在路边蹲着的几个流浪汉,也爬了起来,很明显是注意到了这个孩子是一个人的。 这边夜晚是没有路灯的,就算往几个大教会的墓园走,也比这边要安全吧。 这是哪个老樵夫的女儿还是孙女吗?去了哪个地方工作回来的? 关切的车夫思索道。 “不,不需要,那个地方根本没有人。” 少女随口说了个理由,便快步走开,在他的视野中逐渐远去 但马车夫闻言不由的一愣,看着手中的几枚金币银币,不由得摇了摇头。 虽然他想管,但他可没有什么精力去管。 在狄璐德,仅仅是活下来,就已经拼尽全力了。 ..... 少女在听到马车的声音逐渐远去之后,往回看了一眼,之后,便毫不犹豫地直接没入了树林之中,以极快的速度甩下了那几个意图不轨的流浪汉。 而周围随着光亮变暗而变得恐怖的、仿佛潜藏的怪物一般的树木枝杈,也没有给她带来任何影响。 一路向着西南方向奔行着,直到三十分钟后,几次变幻方向的她才缓缓地停下。 在她的前方,是一片空地。 一片硕大的空地。 非常突兀地,周围的树木花草在这里,没有半点生根发芽。 就像是被从照片上、从画作上切割掉..... 不,更像是被贴上了一副绘着空地的画面。 然而,看到这样的景象,少女,或者说莎莉琳的面色却更加阴沉了。 不见了。 自己追踪着另外半边身体来到这里而看到的、诡异的废弃城堡,不见了。 不能肯定,也许只是自己搞错了地方。 头发连同瞳孔都变成了霜蓝色的莎莉琳,将左手的提箱放到地上,打开。 在木质提箱打开的瞬间,锁链响动的声音泛开,一颗虚幻的、满是血管纹路的眼球便直接飞起,不断挣扎着,试图脱离锁链的束缚。 而莎莉琳则是伸出手,抓住了一截锁链。 下一瞬,虚幻眼球停止了动作,坠落在箱子中,而箱子的表面,则浮现出了一副图案。 仿佛地图一般的图案。 看着上面的图案,努力将图案记下之后,莎莉琳将锁链按回箱体,动作迅速地合上了箱子。 在合上箱子的时候,她刚刚握住锁链的左手,逐步变得虚幻,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看着这一幕,莎莉琳深吸了一口气,霜蓝色的血液从“完好”的断面出流出,再度凝结成手臂的形状。 当皮肤也以极快的速度生长恢复之后,她才站起身来,提起箱子向着更深的森林进发。 直到,她看到了一地的尸体碎屑。 布料、衣物、骨骼、血肉的碎屑...... 还有,小半截破碎的纯白面具。 第三百一十五章 危险的潜入 入夜,从“入睡”的“塔”女士那里得知“莎莉琳回到了狄璐德市”的亚戈,准备出门。 讲道理,“贵族”途径,他越看越感觉像是前世各类A作品中的吸血鬼,哦,不,血族。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塔”女士入睡的地方,是第三层上面的三角形阁楼里,里面还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搬到里面六边型棺材。 亲眼看着“塔”女士躺进那个铺着血色花朵的棺材里,并在对方的要求下—— “把盖子盖紧一点!” “不不不,这边是胸但不是心脏,对对对,往左挪一点,可以了,用力,刺下来!” “等一下,别走,锁链也记得绑上!” 在懵逼地按着对方的指示做完后,他花了很长的时间才从“懵逼”状态中恢复过来。 盖紧棺材、用银制的长剑刺穿棺材的盖子、用锁链捆住棺材。 这样的操作,亚戈也不太明白。 但这种操作和既视感,让他无论如何都无法避免联想到“吸血鬼”这种奇幻设定。 不过,大概是“仪式”? 让神秘契合自身的仪式? “塔”女士对此并没有解释。 他的这位“保镖”女士,并没有履行保镖责任的意思..... 好吧,交易还没完成,自己也还没有支付报酬。 摇了摇头,亚戈从风衣的口袋里小心意义地拽出了一个白手套,戴在了手上。 这个白手套的能力,他大概搞清楚了。 简单来说,就是.....决斗。 把白手套扔给一个人,就能够将自己和那个人锁进一个看上去蛮像是决斗场一样的白色空间里。 只要把对方击倒,“决斗”就结束了,就可以离开那个莫名其妙的白色空间。 为此,他付出了被“塔”女士轻松打翻在地的代价。 并且,现在,他还处于虚弱的状态。 在决斗中被击败的一方,会在一段时间内变得虚弱,而打败对手的一方,似乎会有身体素质上的强化...... “做什么事情之前找个路人打翻他......” 看着白手套,亚戈心中计划着应该如何使用它。 并且,亚戈还有一个想法。 看门人面具让他能够进入任何一扇门,也能够让他打开任何一个封闭的空间离开...... 遇上打不过又绕不开的敌人,就把对方拉进“决斗场”,然后用看门人面具跑路。 想法挺好,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实现。 自嘲地笑了笑,亚戈准备去找人。 是的,准备找人,他准备去找那法尔先生。 眼下,他的身份相当敏感。 除却“塔”女士这位大概是友方的神秘女士外,能够算上他友军的,大概就只有塔女士所说的、那位“狄璐德的灰烬”、“雾都的杀人鬼”了。 至少,他需要确认“塔”女士特意告诉他,让他去找的“帮手”是不是那法尔子爵。 如果是的话,他接下来的行动就方便多了。 ...... 灰烬庄园。 书房,子爵那法尔看着眼前绯红长发的女孩,轻声道: “接下来,你要小心一些,最好不要离开我附近......” “父亲,发生了什么?” 萝娅有些疑惑地看着那法尔子爵,看着自己的父亲。 她知道父亲虽然很关心她,但是对于她并没有什么控制欲,不然,她之前也不会因为贪玩被人绑走,见识到另一个世界。 “狄璐德现在有一个非常危险的人物,并且还是我的敌人。” 那法尔深深地叹息着。 那份交易,现阶段来说,对他并没有什么好处,反而只会有危险。 尽管,他也不想接受那个交易,但是,联想到对方的身份,联想到对方的真正实力,他不得不接受。 并且,如果成功地做完这件事,那么,萝娅之后的道路,就可以变得相当安全,相当稳定。 “中序列,他随时有可能会在某个时间点晋升,踏入到中序列的最顶端,踏入序列4。” “序列4!?” 闻言,萝娅瞪大了眼睛。 序列5已经完全能够在现在的正统教会中担任隐秘司铎乃至于隐秘主教这样的地位了。 尽管她也不太清楚父亲的具体序列,但父亲似乎也没到序列4,只能确定是中序列的非凡者。 不过呢...... 如果这样的敌人被父亲称为“敌人”,那么,父亲应该也具备相应的实力吧? 也是序列5? 思维敏捷的萝娅,立刻想到了这点。 似乎以为萝娅是因为“序列4”而受到了惊吓,那法尔温声安抚道: “不用过于担心,我一定会保护你的安全的,萝娅,这是我对温妮莎的承诺。” 提到“温妮莎”这个名字,那法尔眼中萦绕的忧虑变成了坚定。 “没事的,父亲......” 萝娅也意识到了父亲是在安慰她,在听到母亲的名字时,她的语气更是变得温和了许多,试图反过来安抚对方,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她忽然注意到,父亲的眼神再度发生了变化。 警告、离开...... 似乎想到了什么,她立刻闭上了嘴巴,就这样看着父亲从她面前走过,右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在她的注视下,外表迅速改变,变成了她的样子,然后,走到房门边,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 而当书房房门闭合的瞬间,“萝娅”的身体动了起来。 极其迅速地,长发在身后掠出一道淡红的幽影,向着书房旁侧的拐角冲了过去。 在看到人影的瞬间,“她”闭合的手掌仿佛一把精密的仪器,没有丝毫偏差地刺向了对方的胸口,刺向了心脏的位置。 提前弯曲合拢的手掌,能够确确实实地将对方的心脏掏出。 但是......抓空了。 弯曲成爪的右手,抓空了。 眼前出现的男人,似乎提前察觉到了危险,向后退了两步。 他能够清晰地捕捉到,对方眼中浮现的惊诧,是在他抓空之后才浮现的。 也就是说,在对方看到自己之前,是没有察觉到他的。 流浪者?灾难诗人? 但就在他发动攻击,同时脑中做出关于对方能力和序列的判断,计划后续攻击手段和对策的时候,对方却突然开口道: “塔女士。” 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萝娅”停下了动作。 看着离自己喉咙只有半个拳头距离的左手,亚戈感觉自己心脏都漏了半拍。 第三百一十六章 开膛手 这应该不是萝娅。 首先,对方的装扮...... 虽然是萝娅的外表,但是却是一身男装,穿在身上显得宽大。 其次,默希丝的序列途径,对于身体能力的加强相当高。 就拿体质一栏来说,按照他的估算,默希丝的体质就有30甚至以上。 力量虽然比朗费罗弱,但也差不多,不可小觑。 反正正面战斗,干翻亚戈本人是完全没问题的。 敏捷上,默希丝的应该比朗费罗要高一些。 弱点的话,大概就是灵感、意志要比起朗费罗要低不少。 用简单一些的理解就是,朗费罗是全面平衡,而默希丝偏向血厚的类型。 虽然这些属性没有在系统页面显示,但是亚戈可以通过化身前后与自己的比较中得知大概情况。 尽管被偏灵感、意志方向发展的“入殓师”拖累了身体素质,但“怪盗”为他增加了不少敏捷,19点的属性,已经是人类极限了。 那位萝娅小姐走的“蔷薇”途径,应该是没有那么高的身体素质的。 所以,眼前的“萝娅”......如果不是使用了什么神秘物或者其他手段,应该是不可能有这样的身体能力的。 并且,化身默希丝的亚戈,对于“生命气息”有很强的“嗅觉”。 对于眼前的“萝娅”,他有一股微妙的、说不清的感觉。 “相似”,但是不同,并且,其中还混杂着一股让“默希丝”本能排斥的气息。 也就是说,眼前这位,应该是别人甚至很有可能就是“塔”女士所说的“狄璐德的灰烬”、“雾都的杀人鬼”。 几乎是瞬回的思绪后,亚戈才说出了“塔女士”。 而他,似乎赌对了,看着停在面前、弯曲成爪的手掌,默希丝外表的亚戈,松了一口气。 而此时,眼前的萝娅,在缓缓收回手掌后,瞥了一眼过道拐角处,冷声道: “那位让你来做什么?” 说着,“萝娅”外表的那法尔,微微一抬下巴,示意眼前这个风衣女向着左侧画廊的方向走。 亚戈没有反抗,向着画廊的方向走去,对方相当强,而且,给他的威胁太大了。 完全没有放松。 怪盗的危机预感并没有随着对方收手而消失,仍然萦绕在亚戈的感知中。 不过....... 有看门人面具在,就算被对方“杀”掉,也只是碎掉了默希丝的眼状幻影,他还有机会逃跑。 想到这里,亚戈又少了些许负担。 “心跳变得平缓了?步伐变得从容了?为什么?因为确认了我的身份?还是有方法逃离?还是自恃和那位有关系,认为我不会杀人?” 与刚才作为“父亲”时的感觉完全不一样,那法尔的眼神,其中的漠然已然到了极致,甚至显得有些冰冷。 目光在对方的背影,精准地在对方的几处要害处掠过时,那法尔敏锐地发现,每次他目光扫过对方要害位置时,对方的动作都会有几乎微不可查的变化。 心跳的频率也会有所变化,会变快一些。 “这强力的心跳声,身体相当健康,已经达到已经非人的地步了......” “并且,能够察觉到我的意图?如果是流浪者途径,那么至少有序列6,如果是嫌疑人途径,也至少是到达了序列6的恶徒......” “不,就算是这样还是不够的.....” 萝娅外表的那法尔目光扫过地面上的阴影: “没有异常,但不能排除是贵族途径的‘战斗本能’,可是‘战斗本能’有那么敏锐吗?会因为我的视线产生反应.....” “不应该,虽然做不到暗杀者那样收敛自身意图,但不至于会被如此轻易察觉。” “神秘物吗?携带了什么神秘物?” 那法尔的脑海中,思绪翻覆着。 不过,这时,他忽然听见对方出声: “我想要关于狄璐德市正在举行的仪式的情报,怎么才可以破坏它。” 破坏仪式?那位不是要求我来破坏仪式吗?为什么又要让人来? 那法尔未落下的脚掌微停了一瞬后,几乎未有迟滞地落下,随即,他想起了那位说的一句话: “虽然是假的,但是,一个崭新的组织,也很不错,不是吗?” “更何况,到底是真是假,你应该更清楚,不对吗?” 组织?盛装舞会!? 那法尔猛地抬起头,冷不丁地道: “盛装舞会。” 对方突然说出这个称呼,饶是亚戈,也没有想到,被吓了一跳。 尽管他想要保持平静,但是...... 从上浮的第三人称视角之中,他明显地看到,“萝娅”的脸上,表情微微发生了变化。 对方注意到了他的变化。 突然提到“盛装舞会”,是为了观察他的反应,为了判断什么事情..... 同样做出判断的亚戈,也知道自己还没遮掩,反应就已经被捕捉到了。 但是,对方捕捉到了他的什么反应? 亚戈有些不解。 然后,他动用了赌徒谬论—— 遇事不决问灵感! 【灵感困难检定=1.....】 大、大成功!? 可惜不是,而且,困难检定!? 【灵感困难检定=9/12】 看着减半的总数值和勉强成功的检定,亚戈也不由得一惊。 随后,古旧的书页上,浮现出了几行文字。 【......寂静.....心脏......跳动.....注意到......耳朵.....】 “......行走在寂静的走廊里,你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胸腔,那强力的心脏的鼓动声......你能注意到,她的耳朵......” 听到的? 读完书页上的描述,读完这侧重在“心跳声”和“耳朵”的描述,亚戈就算再傻也不会忽视掉这两个关键词。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亚戈看到对方停下了脚步,并说道: “只要你的行动不过分,你们可以以‘盛装舞会’的名义在狄璐德市行动,我不会干涉你,并且会掩护你的行动。” 亚戈还没有回答,对方便继续道: “我也会以‘盛装舞会’的名义行动,联络我的时候,用‘开膛手’的称呼联系我就可以了。” 开膛手?你怎么不说自己叫杰克? 亚戈腹诽了一句,而对方则继续道: “有消息的话,我会把它放在庄园左边花丛的第三个路灯里,你自己来取。” 这句话,把亚戈本来想好要说的收信地点给憋了回去。 第三百一十七章 传说重现? “红皇后?” 站在书房的窗前,那法尔沉思着。 ...... 而另一边,离开了庄园,回到不死鸟路居所的亚戈,也松了口气。 虽然没能够确定“雾都的杀人鬼”是谁,可以肯定和狄璐德家族,和灰烬庄园有关就对了。 不过,那位以“萝娅”外表出现的“开膛手”先生,起名的品味还是蛮好的。 但问题又来了。 那位“开膛手”先生到底是不是子爵那法尔? 摇了摇头,并不能确定答案的亚戈,掸了掸风衣上的灰尘。 说起来,那位“开膛手”先生是个相当麻烦的人,在他离开之前,还说了一句: “对了,给我送消息的时候,不要直接以‘开膛手’来称呼,用‘红蔷薇’来代替就好。” 直接用“红蔷薇”不就好了吗,为啥要用两个称呼? 不过,说起来,两个称呼也不是不行。 毕竟,一个是直接指代了盛装舞会的身份,一个是无关联的称号。 比如“怪盗”和“魔术师”。 “怪盗”也蛮好听的,虽然会作为代号被联想到相应序列,但不会让人联想到盛装舞会。 不过自己倒是不愁。 他的身份多着呢。 “骑士”朗费罗,“死神”看门人,“红皇后”默希丝,“魔术师”,“乌鸦”二当斯。 还有以正常的身份——狄亚戈。 个身份也是没谁了。 只不过二当斯的“乌鸦”和化妆舞会没有关系,只是收尸人的代称。 “这样下去,总有一天老子得精神分裂。”亚戈不由得嘀咕了一句。 摇摇头,他打开了从“开膛手”先生那里拿到的消息。 一封信。 关于仪式主持者的情报。 看着看着,他的脸色愈发凝重起来。 果然和提灯兄弟会有关联。 中序列的非凡者......自己想要对抗,不使用看门人面具的话,根本无法对付,但问题在于,就算用了看门人面具,自己能不能够打过对方。 一路看下去,亚戈视线顿住了: “......对方要举行的仪式,可能是‘传说重现’......” “‘传说’,会取代现实。” “实力越弱、名声越弱的人,越容易被取代、替换掉。” “要扩大自身的影响力,让指代自身的‘传说’增强,扩散的影响越大越好。” 又是增强影响力? “塔”女士就是要求他建立组织并扩大影响力。 而那位“开膛手”先生所提及的,对付这个“传说重现”的手段,也是增强影响力。 难道说“塔”女士一开始对他的“要求”实际上不是要求,而是防备的手段? 看完这段,并将下面一段关于那个幕后的黑手可能进行的行动看完之后,他又看了几遍,确认记下之后,才按照“开膛手”先生的吩咐,将信纸和信封扔进壁炉烧掉。 增强影响力.....增强影响力...... 有了! 顺带还可以进行仪式。 ...... 入夜,狄璐德市南区,一间破败不堪的公寓之中。 两个穿着花呢成衣、报童帽的男人,正以敏捷的动作,在地上刻画着什么符号。 而与此相对的,是六七具尸体。 租客和再租者,两个家庭的人,已经死亡。 脸上凝固着恐惧的尸体中流出的血液,正被面色冷漠的两人当成墨水,以匕首为笔,在地面上刻画。 刻画完成之后,那个符号便开始不断褪色,直至消散在原地。 而做完这些之后,其中一人从壁炉里扫出了一些煤灰,将刚才刻画的地方掩盖。 与此同时,另一人走到那两个死去女性的尸体旁边,眼神冷漠地撕烂了女性的衣物。 将随手撕烂的胸衣甩到一边后,他在黑暗中与另一人对视了一眼,就准备离开。 但是,当他拧动把手的时候,本来入眼只有昏暗的房间中,却多了几分微弱的月光,并且,还有微风袭来。 以及......视线! 两人齐齐转过视线,看向了窗户的位置。 窗户,被打开了。 窗沿边上,一只雾鸦,正安静地站在窗台上,凝视着两人。 视线的来源,就是这只雾鸦。 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掏出了匕首,甩射而出,锋利的匕首划破空气,直朝那雾鸦飞去。 但就在这个时候,那雾鸦忽然张开了鸦喙,一声凄厉嘶哑的鸦鸣声响起。 震撼灵魂的凄厉鸣叫,让两人身躯一震,刚刚脱手的匕首,也被那雾鸦侧挪身躯躲过。 虽然被音声撼动,意识有些朦胧,但两人并未因此丧失行动能力。 在音声响起之时,他们已经向着旁侧扑了出去,躲避预想中的接连攻击。 砰! 果不其然,伴随着一声枪响,一颗子弹撕裂了空气,从两人中左边那人刚才所在的位置划过。 已经回过神来的两人,也随着能力的感应,扭头回望。 只见窗户对面,房门处,一道人影静静地立在那里,隐没在阴影下。 黑暗中视物的能力,让两人看清了那人的“样貌”。 一袭银灰色的燕尾晚礼服,头顶着银灰色礼帽,而脸上,则是一张纯白无孔的面具。 而刚才的枪声,就来自对方手中的左轮。 没有犹豫,两人摘下报童帽,用力一甩而出,向着那人甩了出去。 两顶帽子就像是两片飞盘,以精准的轨迹,带着帽子尖端的刀片,飞向那人的脖颈和眼睛。 在甩出帽子的瞬间,其中一人从后腰扯出了一柄剃刀,伴随着前扑的动作,一个翻滚滚到了窗台边,手中剃刀直刺那雾鸦的身躯。 帽子是攻击,也是掩护! 而另一人也在帽子飞向对方眼睛时,从腰侧掏出了一把木柄左轮,在右手举起左轮之时,左手掏出弹巢扣向左轮。 在左轮完成瞄准的时候,弹巢也扣入了左轮中。 砰!!! 子弹随着硝烟味开始弥漫而射出枪膛,划破空气,射向了对方的面具。 但是,对方并没有躲避,只是侧歪头部,同时伸出手,将刚抓住的帽子翻转,挡在面具前,回转下扣,一把扣在了旁侧准备袭击雾鸦的、他的同伴的头上。 忽地,他的同伴身体一震,仿佛失力一般,脸部直接撞到了窗台上。 随后倒向地面。 第三百一十八章 银鸦 见到这样的状况,剩下那人立刻放弃了搏杀的想法,立刻转身逃跑,伴随着翻滚动作,一发瞄准他射来的子弹击在了空地上,在地面上留下了痕迹。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一声低沉的话语: “先生,请不要乱动。” 对,不应该乱动。 他的脑海中,霎时浮现出这样的想法,刚刚起身的他,前冲且准备再次翻滚的动作戛然而止。 虽然很快,在逃生的强烈意愿冲击下,这个被硬生生嵌入脑海中的想法被破坏掉,但是...... 砰!!! 伴随着硝烟弥漫,一颗子弹没入了他的后脑勺,红白飞溅,失去生机的尸体倒在地上,随着未消散的身体机能本能抽搐了几下。 看着尸体,亚戈走了过去,在心中自语道: “利用死魂灯读取记忆......” 失败。 失败。 如论如何都是失败。 怪盗的感应浮现,让他只得打消了阅读记忆的想法。 但也因此,他确定了这两人应该是提灯兄弟会的人。 而在这个时候,在亚戈的身后,被他用帽子戏法转移子弹爆头的那人,缓缓地站了起来,一对空洞的眼眸,望向了亚戈。 砰!!! 咚—— 随着尸体倒地,亚戈也收回了左轮,停止利用死魂灯往弹巢内的子弹聚集灵雾。 复活? 从第三人称视角看着身后地面上的尸体,亚戈不由得皱起眉头来。 虽然不能肯定,但是子弹从脑袋顶上射穿颅骨,应该是活不了的吧? 那为什么会再站起来? 是灵潮的原因吗...... 面具下,暗银色的眼眸扫过周围,那依然存在的雾气,他可以肯定是灵雾没错。 灵潮还是没退,是因为这个所谓的“传说重现”的仪式? 随即,他以死魂灯汇聚周围的灵雾,形成了数只雾鸦,伴随着无声的鸦鸣,数只朦胧虚幻的雾鸦冲向了两具尸体。 看着雾鸦没入尸体,撞出尸体中的灵雾,而两人也没有任何起身动作后,补刀结束的亚戈,才转而走向两人离开的房间。 好几具尸体...... “找到被杀前后的记忆.......” 看着尸体,看着尸体周围开始缓慢逸散的灵雾,亚戈心中不由低语道。 下一瞬,微妙的感应浮现而出。 这里—— 循着感应,亚戈精准地引出了一团灵雾。 死魂灯幽光浮现,亚戈的意识也深入了灵雾,随着死魂灯的幽光进入被迷雾笼罩的记忆。 看了一圈,亚戈便摇了摇头,记忆里并没有什么有效的信息,死者直到死亡都没有察觉到凶手的出现,只有一人看到,但也几乎是在看到的瞬间就被抹了脖子。 不过,这两人来这里是做什么? 自己是以【幸运】+【灵感】,变相提升了怪盗的感应,寻找“找到仪式的相关信息”的目的找来的。 提灯兄弟会的成员,要说有关,的确是和仪式有关,但是和他的目的并不能算对应..... 目光扫视着地面,亚戈又一次在心中自语“找到仪式的相关信息”...... 而这一次,怪盗的感应再次浮现。 然后,指向了前方的空白地面,还有尸体? 地面上空无一物,什么也看不到。 以灵视观察,他也无法看到什么东西。 抱着疑虑,亚戈回过头,循着那股感应,在尸体的腰腹部摸索,然后,他摸出了一把匕首。 匕首? 握着匕首,亚戈不由得有些疑惑。 匕首和仪式有关? 不过,他没有时间了。 以怪盗的敏锐听觉,亚戈听见了门外传来的脚步声和略显慌张的交谈声。 最后在地上留了些标记后,亚戈立刻从打开的门窗上翻了出去。 ...... 第二天,几位警员守在门口,以法医身份跟着警员来到现场的弗里森,听着身边的刑侦警员得意的“判断”: “这里!发生了一场枪战!” “一场三人枪战!” “剃刀帮的两人被......” 弗里森并没有心思听一个外行人向他讲述关于非凡者战斗的“推理”。 眼瞳中流转着点点深绿,他随着仍未散去的血腥味走进了躺着六七具租客尸体的房间,目光在空无一物的地面上停下。 不过,就在这时,他的目光忽然抬起,看向了天花板。 在天花板上,有着黑灰色的字迹,似乎是用煤灰涂抹的,还有一只近似鸟型的朦胧灰影。 如果是一般人,或许无法看清那与天花板颜色近同的字迹,但是,他并不一样。 “向荆棘树的各位问好,两个提灯兄弟会的成员或许对你们有所帮助,请多关注匕首和看不见的地方,也许你们会有新的收获。” “银鸦” 低声念出最后的署名,弗里森的双瞳彻底化为深绿色,并缀上了点点霜蓝,扭头望向了那两个被认作是“剃刀帮”成员的尸体。 ...... 另一边,不死鸟路尽头,道尔斯庄园。 亚戈则是一言不发地跟着照相馆的哈德曼先生,走在道尔斯庄园的路上。 工作还是给死者和死者的家人合照。 虽然说,自从从“塔”女士那里得知不需要扮演,而是以仪式让神秘契合自身的做法后,他便不再想在哈德曼先生的照相馆工作,但是,这一次不一样。 本来,他是循着怪盗的感应,寻找其他的线索。 但最后,他感应确定的地点,是一座庄园别墅内。 因为附近的人流并不算少,并且还有警察的马车在,看来是发生了案件,所以他在思考应该以什么样的方式,思考要不要用上看门人面具,进入庄园。 但是...... 就在这个时候,他发现了哈德曼先生。 哈德曼先生正与小约克一起,似乎要进入庄园...... 立刻,他就戴上看门人面具,以二当斯的外表,用缄默仪葬调整了一下外表之后,找了个借口,跟着哈德曼先生一起进来了。 只不过..... 蒸汽教会的人,好像有点多啊...... 虽然头部没有任何偏转,但是他上浮的视角,一直在观察周围。 在庄园花丛和其他地点搜查的几位警官,在他们三人走来的时候,看了他们不下十次。 这里是狄璐德市东南区,虽然说这块地方也很靠近黄昏教会,但实质上并是属于蒸汽教会的管理区域。 作为曾经的“公职人员”,亚戈对此一点都不陌生。 第三百一十九章 道尔斯庄园 跟着哈德曼先生一起进入庄园之后,他们一路跟着领路的佣人,来到了庄园一角的,一个花草围绕的四柱方顶凉亭。 在凉亭的后面,是一片巨大的植物迷宫。 灌木圆植被修整成高大的、方正的立地长方体,有两米多高的树篱圆植墙,看上去相当壮观。 而在凉亭的周围,有数个警员,在警察形成的节点间,一个个佣人围观着,形成了分界线。 与哈德曼先生、小约克一同,在人群让开之后进入凉亭的亚戈,也看到了现场。 一位面色苍白,双目圆瞪,脸上凝固了痛苦神色的女佣,正半靠柱子躺在凉亭内,身上没有任何伤口。 从旁边佣人们的议论中,亚戈也知晓了“死者”没有损伤的状况。 一位看上去像是园丁,身上还穿着沾有花草屑的秃顶中年人和另一位肥胖的中年妇女,正抱在一起哭泣抹泪。 看来是父母? 在哈德曼先生与那位看上去像是庄园主人的老绅士交谈,商议拍照相关事项时,和约克一起打开箱子拿工具的亚戈,也以上浮视角观察了一下人群。 警察里,至少有两个人是非凡者或者知晓非凡事件的人士。 “找到非凡者......” 怪盗的感应浮现,但是,感应相当模糊。 和使用【幸运】+【灵感】强化后的感知不一样,平常状态下,怪盗的感应并没有那么精准。 他甚至都无法准确地找到怪盗感应所指向的目标。 但是,他可以肯定,后侧二楼三楼的那几扇窗户那边,应该有非凡者。 ...... 二层,窗边,两位正在四处走动,看似搜查的警员,其中一位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手套,然后低声道: “找到了吗?” “还没有。” “尸体的灵雾不见了,很显然不正常,但是我还没找到原因。” 其中一位警员回应之后,脱下了手套,露出了那完全由铜黄色金属零件拼合的手掌: “我想应该向队长申请使用‘7174’构装体。” 开合了一下手掌之后,他将手套套了回去。 “7174?应该不行,别忘了,这里离黄昏教会很近,7174的构装体用起来的确很方便,但是要知道那是黄昏途径的神秘物,会给行动带来不必要的冲突。” 另一人摇头否决。 “现在不是说要紧急追查提灯兄弟会吗?哪还有那么多限制的.....” 闻言,金属右手的男人摇头叹息: “提灯兄弟会再怎么强,我们动用所有的神秘构装体,直接就可以碾压他们!!!” 听到这句话,旁边的警员不由得一愣,但也只是歪了歪嘴巴。 也许自己才是比较另类的那种。 断裂齿轮的非凡者,因为途径序列,因为能力的关系,都非常信任机械,都有一种奇怪的审美。 什么“多铆蒸刚!”、什么“大就是好,多就是美,口径即正义.....” 还叫什么暴力美学。 他是理解不能的,毕竟,他的序列是“律师”。 在他的眼中,那些“暴力美学”的蒸汽驱动机械,满是漏洞。 不过,说起来,刚才询问那个灰裙子的女佣的时候,对方的回答相当完美,完美到没有一点漏洞啊...... 太完美了......也是漏洞啊。 想到这里,他忽然顿住了脚步。 随即,他看向了自己的同伴。 ...... 十几分钟后,而花园凉亭中,亚戈和小约克站到了一遍,远远地看着哈德曼先生给那对强行挤出笑容的中年夫妇与死去的女儿合照。 百无聊赖的他,自然也准备开始着手自己进来的目的。 首先,需要用赌徒谬论勾连【幸运】,再勾连【灵感】,以帽子戏法确保成功率...... 只不过,不能太过显眼。 抛硬币之类的动作自然是不行了,所以......草叶。 亚戈右手张开,放下刚才顺手从园艺灌木上扒下来的叶片。 无规律旋转的叶片下落在地上的瞬间,亚戈也使用了技能。 赌徒谬论!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响起: “斯革洛!巴布洛!抓住你们中间那个灰裙子的女佣!” 灰裙子的女佣,是...... 受到声音影响,下意识地在第三人称视角寻找“灰裙子”特征的目标的亚戈,赫然发现,对方就站在自己的身后不到一米处! 在听到声音的时候,左右两侧的警员立刻扭头看向了她。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那并不显眼的女仆脸上浮现出惊愕、然后瞬间转为果决。 随后,亚戈清晰地看到,对方从宽大的女仆灰裙里掏出了一把匕首,然后左手向着位于前方的他一把捞了过来,像是要搂住他的脖子。 亚戈很明白,自己和这位灰裙女仆没有什么亲密关系,很明显,他不是要做人质就是......反正没什么好下场。 怎么才能不暴露非凡者身份地躲过去!? 在他浮现出这个想法的瞬间,怪盗的感应浮现。 成功的手段是...... 亚戈立刻下蹲,作势捡起刚刚扔下的叶片。 而那个灰裙女仆,也因为亚戈下蹲的动作而一把捞空。 虽然似乎没料到这样的状况,但眼神有些惊愕的她,也没有了犹豫的时间,转而抓住了亚戈身边的小约克。 这位大男孩被一把搂住住脖子的时候,还有些愣神,但是,下一瞬,在那灰裙女仆非人般的力量下,他就这样被搂住,带出了人群。 以极快的速度,约克就像是个布娃娃一般,与灰裙女仆的身影一同消失在迷宫圆植的墙体中。 而亚戈则一脸“愣神”的表情,捻着刚从地上拾起的草叶,看着两人消失的背影: “发生了什么?” 亚戈装作不明所以的样子,向着左后方的一位女佣询问道。 “不、不知道——” 然后两人就被一股巨力挤开了,一个右手套着皮质手套的警员从两人之间穿了过去,冲向了圆植墙体。 而陆陆续续的,其他的警员也冲了出去,冲向了修剪迷宫墙体的圆植墙。 就在亚戈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亚戈上浮的视角中,一个警员从后面慢慢走了过来,向着议论纷纷,甚至开始有些骚乱的众人安抚道: “我们已经发现了凶手,各位不要随便乱跑,就在这里呆着,避免给我们的抓捕带来麻烦,也避免凶手伤到你们......” 第三百二十章 误导 然而,不妙的是,在这位警员在来到众人身边的时候,仅仅扫视了一圈,就直接将视线定格在亚戈的身上。 不妙啊! 虽然他怪盗的感应能够模糊地引导他选择到容易“成功”的手段,但是,“容易”成功并不代表一定。 自己刚才“巧合”地躲过了那个女佣的攻击,已经被注意到了。 也是,换谁都不会忽视,那么“巧合”的事情,谁会相信? 不过......忽地,他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想法。 “抱歉了,虽然不知道你们会联想到什么方向,是联想到提灯兄弟会还是那位丹尼斯先生,但不管哪个,这锅背好罢。” ..... 而那位警员,此时此刻,盯着眼前沉默不语的男人,就要发出询问。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他看见对方的右手往后缩了缩。 缩手? 他在藏些什么? 警员科尔曼便捕捉到了对方的动作细节。 在成为非凡者之前,他只是一名普通的警察。 不过,他还是比较幸运地、成为康戈伯特钢铁机械大学的学生。 虽然他只是夜校的学生,不是正规学生。 也许是因为那在制帽厂工作的、患有癫狂症的父亲的缘故,他选择了医学,后来进入了一间以“问题儿童”为主的心理诊疗所。 因为他的同事们还有教授都相当推崇的一位华生·约翰先生的著作,在护理心理学之外,他还接触到了行为心理学。 也正是因为这个机会,他们诊所接收到了一位特殊的病人,有些精神问题的病人。 而敏锐的他,察觉到了这位病人的与众不同,然后被带进了断裂齿轮。 有过相关经历的科尔曼,很明白一件事—— 对每个人的小动作,都会体现对方的情绪和思想..... 藏匿了什么,没有攻击意图,试图蒙混过去..... 思绪愈发明晰的科尔曼,眉毛微微上扬,以询问出声确认: “你在藏什么?” 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紧盯着对方的动作。 “没有藏什么,先生。” 在回答时以重复问题的用词是生硬重复,有可能是在撒谎。 而且!有后退的意图!他在试图回避! 看着对方“不自觉”稍稍后挪了一些的右脚,科尔曼心中愈发笃定。 虽然心理学读本的前言中说明过,不能教条式地以行为推测心理,但是对方那蹩脚的小动作,让科尔曼相当肯定。 而与此同时,亚戈也在对对方的小动作进行判断: “眉毛微微上扬,明知故问,不,只是有把握?果然上当了。” 行为心理学并不是需要专门学习才会的,有一些人会在生活中总结出一些。 或者说,行为心理学本来就是一个通过观察总结出来的理论学说。 他使用的动作,常人就算不能准确判断出代表着什么,但也可以得到“有问题”、“不自然”这样的判断。 在对方眼神的逼视下,亚戈伸出了手,语气略显生硬地道: “我只是在想等一下回去的时候,要买.....” 他故意顿了一下,眼睛转动,瞥过对方的鞋子,然后抬起头,直视对方,左肩耸动,右肩完全没动作地说道: “......一双新皮鞋,你有意见吗?” 他特意表露出了强硬的态度,流露出一位混过黑帮的成员改不掉的戾气。 而在科尔曼的眼中,他愈发显得像是在掩饰。 不过...... 掩饰的事情和他料想的不太一样? 买?钱? 科尔曼有些疑惑,虽然捕捉到了对方的行为和语言的漏洞..... 但好像和他所想的方向不一样...... 不过,也就是这个时候,他听到对方出声道: “所以,你们拿到了什么线索,可以交给我吧。” “好的.....” 刚才的一系列思绪像是被什么突然扰乱,也不知为什么,科尔曼突然浮现出这样的想法,并做出了回应。 说着,他将刚刚从那个灰裙女仆的房间中搜到的一柄匕首交了出来。 “非常感谢。” 没想到真的能够拿到物品的亚戈,立刻向着树篱迷宫墙的方向冲了过去。 并且...... 因为“律师”的能力,科尔曼立刻便发现了自己的逻辑漏洞,迅速从影响中回归。 受到了心灵影响!? 欺诈师!? 并且,就在这个时候,他看见那个冲到树篱墙体之前的男人,身形忽然发生了变化,原本瘦削的身形迅速变高变壮,变成了一个有着棕黑色卷发、灰蓝色眼眸的高大男人。 “表演者!?” 科尔曼立刻想起了队长之前重复叮嘱过的,关于提灯兄弟会的途径序列的能力。 ...... 而利用话术向“欺诈师”误导,又改变外形,向着“表演家”、“线人”之类的非凡者身份误导的亚戈,并没有立刻使用看门人面具借助废墟圣殿做跳板返回住所。 他此行的目的是为了线索没错,也拿到了线索没错。 但是,在昨天晚上,把两个剃刀帮打扮的提灯兄弟会成员杀掉之后,他才忽然意识过来。 自己有“话术”、有“说服”、再不然还有“魅惑”,对男的他用不出魅惑,但是对女的总是可以的。 为什么不来一波“拷问”? 就算无法读取记忆,但是让对方变成内鬼主动说出来总没问题吧? 现在,那个灰裙女仆,就是他的目标。 思索着,亚戈动用守墓人的能力,死魂灯引导灵雾汇聚形成硬币。 随着硬币抛飞下落,落在他的手背上。 冰晶雪花,失败,累积成功。 在以累积为前提的情况下,利用赌徒谬论+帽子戏法的组合,只要骰出的结果不是95以上,他都可以成功。 就算是以累积失败为前提,只要不低于65,他也会成功。 看着【魅惑】的字样被替换成【幸运】,并且显示出检定成功的字眼后,亚戈也转头看向了左侧,看向了水花声响起的位置。 化身为朗费罗的他,“倾听者”的能力让他察觉到了那些人所在的位置。 一连串的水花声,是在追逐,被追逐者,定然就是刚才那个黑裙女仆。 双腿爆发出强大的力量,亚戈的身躯陡然冲了出去。 第三百二十一章 诡异玩偶 而与此同时,“逃”到了迷宫中心位置的灰裙女仆,停下了脚步。 迷宫的中心,是植物修建枝叶后形成的雕像。 黄昏之神的雕像。 黄昏之神,也是大地之主、山脉之主。 在传说中,在黄昏之神的信徒们眼中,地下的金属矿石,都是黄昏之神的恩泽。 甚至一度被称之为“黄昏之骨”。 作为延伸,由金银铜三类矿石铸造出的金属货币,也是黄昏的恩泽。 这也是为什么会有很多商人信奉黄昏之神的原因。 但,至少灰裙女仆不是。 眼神嫌恶地瞥了一眼这树篱雕像后,她伸出手来,伸入了树篱雕像的内部,抓出了一个破布娃娃。 那布娃娃是红裙女孩的外貌,看上去颇为破旧,上面甚至还沾着血迹。 没有丝毫停止犹豫,她伸手抓住了破布娃娃的右手,低语道: “我们一起玩。” 下个瞬间,破布娃娃那完全没有半点光泽的眼睛忽地亮了起来,而与之相对的,是灰裙女仆的身躯急速缩小,化为了一个红裙女孩外观的破布娃娃,落在了地上,落在了树篱墙的边缘。 而原本的破布娃娃,则是迅速胀大,原本的布质身躯变成了血肉,整个身形变成了灰裙女仆的模样。 嘴角勾起一抹怪异的笑容,灰裙女仆离开了原地,只留下了那破布娃娃躺在地上。 这个时候,几个身着警员服装的断裂齿轮成员,也追赶到了这个地方。 而在他们的身前,一只通体由铜黄金属构造的、类似蜥蜴的机械生物,随着齿轮的传动部件摩擦的声音,直接从那破布娃娃的前方跑过。 而警员们也随着那机械蜥蜴的引导,不断前进。 不过,就在他们消失之后不久,那破布娃娃动了起来。 用布质的小手、僵硬地在地面上摩擦着写出了一行字: [我.....能.....说话......] 随着文字写出,破布娃娃的那线缝的嘴巴张开来。 “我能够行动。” 原本相当僵硬的动作变得流畅、流利了起来。 “我会恢复人类的身体。” 伴随着略显怪异的音声,破布娃娃的躯体快速膨大起来,变成了一个穿着红裙的女人。 在身体恢复之后,女人看着那几个警员消失的方向,呵了一声: “该死的家伙,阻挠吾主的愚昧者,就死在那里吧。” 说完,她以无比敏捷的动作,穿过了树篱墙体,来到了刚才所停留的一处地点。 在地面上,一个看上去十五六岁的大男孩,正躺在地上,脖子上似乎由礼器造成的血洞流出了潺潺的鲜血。 看着尸体,女人眼睛眯起,随后转头看向了庄园别墅的位置。 她需要去取回仪式匕首。 不过,需要先改变一下外表。 她看着约克的尸体,低声道: “衣服是有些宽大的、破旧的大衣......” “还有一顶棕色的鸭舌帽.....” “就像这个死去的男孩一样,我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穿得也一样......” 随着她的低声自语,她的外表发生了改变,连同衣着也发生了改变。 ..... 而相对地,正在追逐那破布娃娃化为的灰裙女仆的警员们,看着前方一脸笑容的灰裙女仆,都不由得心生警惕。 好像有些不太对劲的地方? 三位警员之中,那位右手戴着皮质手套的警员,立刻摘下了自己的手套。 随着手套脱下而显露出的金属手掌,不断地改变形状,变成了一柄铜黄色的左轮手枪。 并且,立刻,他发动了缺陷者的能力。 缺陷者的能力,不仅仅是在失去某部分肢体之后,剩余其他部位的肢体会变得更加灵活、敏锐,更重要的是能够让对方与自己相同的部位一样失去作用,无法使用。 在他动用这个能力的时候,三人便看见,那个灰裙女仆扭头看了一眼右手。 但是,她似乎并没有对此有任何的说法,而是仍然保持着一脸怪异的笑容: “你们要和我一起玩吗?” 对于她的话语,三人都感觉到了奇怪的地方。 而其中,站在左边的那个警员厉声警告道: “不要抵抗——” 但是,在他说出“不要”的时候,那灰裙女仆的面容迅速变得凶狞起来: “你不和我玩!!!” “你们都不和我玩!!!” “你们都不想和我玩!!!” “你们都要欺负我!!!” 随着每一句话发出,她的面孔就会变得凶狞几分。 到第四句话发出时,她的面孔五官已经扭曲混乱,眼睛、鼻子、嘴巴相互交叠扭曲,变成了非人一般的怪异样子。 看到这一幕,三人也没有再去想制服对方。 中间的那位,左手握紧了右手掌变成的左轮手枪,瞄准了那灰裙女仆的胸口,扣动了扳机。 砰!!! 伴随着枪响声,随着白气涌出,铜黄色的子弹飞射而出。 但是! 原本应该朝向灰裙女仆胸口射去的子弹,却是歪斜了一个方向,从对方身体右侧射了出去。 射空了!? 手持左轮的警员,眉头兀地皱起。 有某种力量干涉了子弹的轨迹! 对于自己亲手制造的机械的精度,他是有着相当程度的自信的。 在没有干涉的情况下,就算再怎么歪,也不至于会在这么短的距离内射偏。 立刻,他执行了对策: “斯革洛!巴布洛!你们和我分开,我们一起开枪攻击!” “是!” “好的!队长!” 他身边的两名警员立刻应声。 但也就是这个时候,那灰裙女仆的面容忽然恢复了原状,然后,发出了声音: “你们答应了!” “你们答应了和我玩!” “你们答应了永远和我一起玩!” “你们答应了永远作为娃娃和我一起玩!” 在她发出声音的瞬间,三人立刻感觉到身体一滞。 并且,手脚仿佛都失去了控制一般,忽地僵住了。 然后,另外两人齐齐从枪袋中掏出了左轮,上弹瞄准—— 砰!!!砰!!! 两人倒在了地上。 而最后一人,那位右手掌变成左轮的警员,也一脸惊骇地看着自己的左手抬起左轮,瞄准了脑门的位置..... 砰! 第三百二十二章 要和我一起玩吗? 阿拉贝拉。 黑白灰交杂的世界之中。 “你以什么作为交换?” 一位肤色苍白的少女,看着眼前娇小的黑影,低声道。 她的身上,满是伤口,脸上的眼罩也已经脱落,露出其中空洞的眼眶,那深黑色的哥特风蛋糕裙,此时也已经破烂不堪。 “现在是你在请求我,而不是我在求你。” 停在她身前的娇小灰影,以流利的声音道: “作为菲茨德家族所剩无几的后裔,你可以选择死在这里,而我并没有一定要救你的理由,我是你唯一的选择,你不是我唯一的选择,这并不对等。” “而且,我还可以附赠给你一个消息,你现在的序列并不是‘木偶’。” “你到底是谁!?不是‘木偶’是什么意思!?” 听到这句话,肤色苍白的少女先是一愣,再然后,她绷紧的神情变得更凝重了几分。 但对方并没有再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只是道: “你的时间不多了,你们试图耗尽对方能源的计划是没有用的,那是序列5的‘永动机械’,虽然是失控的,能力出现了偏移,但是至少需要一百年你们才能做到耗尽它的能量。” 在两人的左侧,一台巨大的、残缺的、充斥着斑斑锈迹的高大机械,正在不断地向着两个青年发动进攻。 虽然动作略显迟缓,但是攻击力毫无疑问是强大无比的。 并且,每一块从它身上掉落出的碎片,都会在掉落之后变成一只小型的机械构装体。 两个青年不断地躲避攻击的同时,还需要防备、破坏这些小型的机械构装体。 在这样的状况下,两人的状况已经岌岌可危。 但是,奇怪的是,少女和她前方的娇小身影,却没有遭受哪怕一只小型机械构装体的攻击。 哪怕是刚刚就掉落在两人身边不远处的一块碎片,那裸露的齿轮和正在艰难活动的活塞也在发条的一次不顺利的转动后,彻底瘫了下去,没有组合成新的机械构装体。 “我怎么相信你!” 少女咬了咬嘴唇,道。 “信任的条件吗?比如,你的序列9应该叫做‘幸存者’、序列8叫做‘荷官’......” 至于序列7,她现阶段所处的序列7的名称,对方并没有提及。 但是,仅仅是这两个名称,就让她瞪大了眼睛。 是的,没错,是符合她记忆中,自己当时的感觉的。 随后,她深吸了一口气,抱着对方会履行条件的期望,以坚定的声线道: “契合的条件是不反抗,主动承接一场足以致命的危机然后活下来。” “很好。”那不似人形的娇小灰影微微点头,“你所处的途径序列7真名为‘胜利者’。” 说完,那娇小的灰影便作势准备离开。 而这一幕,让少女不由得心跳一滞,她忙道: “等一下,救下他们,至少,救......” 但是,在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那娇小灰影却连头都没有回,只留下了一道模糊的回应: “你们随时可以活下来,通过那个戴单片眼镜的小子,他能做到。” “我没有撒谎。” 看着那灰影消失在朦胧、虚幻的黑白灰视界中,少女愣了一下。 如果对方说的是真的,那自己...... 被骗了? ....... 亚戈忽然顿住了脚步。 水花声在急速变弱,变得平静,只剩下微弱的波动。 从朗费罗的记忆里,他了解到倾听者的能力会感知到正在行动的非凡者。 或者说是感知到使用了能力的非凡者。 但以朗费罗不确定的说法来解释的话,这种“感知”是以“灵雾”为感知的目标,或者是以“灵雾”作为感知的介质,以“神秘”作为感知目标。 感知目标消失的情况,只有对方突然完全停止了动作,停止使用非凡能力,亦或者其灵雾消失不见才对应的上。 要继续追过去吗? 亚戈没有多想,便继续前进。 如果有实在承受不了的危险,立刻通过看门人面具逃跑就好。 做出了决定,亚戈绷紧的双腿爆发出力量,推动他身体接连穿过了前方的两堵树篱墙。 但也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一个女声: “你要和我一起玩吗?” 一个有些怪异的、有些模糊的女声。 随即,亚戈上浮的视角,循着声音的源头找去。 是那个灰裙女仆! 但是..... 不对。 声音的源头不对。 那个灰裙女仆,正站在三具尸体的左边,但是,他所听到的,或者说他所判断的声音来源,是在三具尸体的右边。 这样诡异的状况,让亚戈不由得心中一紧。 是幻象之类的仪式法术、类法术还是序列能力? 下意识做出“幻象”、“幻觉”之类判断的亚戈,心中浮现出了想法—— “找到她的准确位置” 随即,怪盗的预感浮现而出。 “成功”的预感,指向了三具尸体中,中间那具尸体与右边那具尸体的中间位置。 制服她,然后用说服和话术拷问情报。 没有停顿,双腿爆发出力量,亚戈直接向着对方冲了过去。 但是...... 一脸怪异笑容的对方,似乎完全没有任何防范或者反击的动作。 这让亚戈心中不由得浮现出了一丝不妙。 果不其然,当亚戈使出从那位教导防身术的伦夏德先生那里学来的擒拿,结合朗费罗的记忆中总结的一些技巧,试图压制对方的时候,他的第一记攻击,却击空了。 是的,没错,击空了。 按照朗费罗的“打断腿,打断手,使对方丧失逃跑能力是最简单的控制”的技巧,他瞄准的是对方的大腿。 明明没有任何闪躲的动作,但是却击空了。 幻象!? 击空的瞬间,愕然的亚戈脑海中浮现出这样的判断。 但当亚戈身体落地的瞬间,他又发现事实并非如此。 他落地的位置,离尸体很远,与他刚才一开始的位置的连线,和尸体根本没有交集。 也就是说,他一开始似乎就没有向着尸体的方向冲过去。 而上浮的视角之中,那个灰裙女仆,此时此刻,突然扭过头,扭了大半边,几乎到了一百八十度,依然一副毫无痛苦的样子、脸上维持着刚才的笑容,无比诡异盯着他: “你要和我一起玩吗?” 第三百二十三章 能力干涉 “要用话术让她停止反抗!同时需要缄默仪葬沉默她,让她无法使用能力!” 无法直接制服控制,亚戈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下一步的计划和对策。 赌徒谬论—— 立刻,亚戈便准备使用赌徒的能力: 【话术检定=21.....】 【话术检定=36/80】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看见话术上的数字发生了改变: 36的数字变成了6,又再度变成了69,又变成了96,又变成9...... 数字不断地、快速跳动着、上升着,宛如失控了一般,不断堆叠。 赌徒谬论的能力,受到了干扰!受到了干涉! 在亚戈意识到这点时,话术的检定也完成。 数字,停在了【129】。 【话术检定=129/80】 从来没有过的经历。 话术检定大失败。 这样的状况,让亚戈不由得一惊,立刻,他使用了怪盗的能力—— 帽子戏法! 【话术】的字样被替换为【估价】。 大失败会有很危险的后果,亚戈是很清楚的。 估价这个技能是用来估算物品的价值的技能。 话术大失败的风险他不能确定是什么,但是总之估价大失败的结果会比话术大失败要好...... 但是,也就在这个时候,他看见【估价】的字样也再次发生了快速的变动。 系统书被干涉了!? 不,是帽子戏法的能力被干涉了! 一连串的变化后,【话术】被替换成了【聆听】。 嗡的一声,亚戈感觉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自己瞬间陷入了一个没有丝毫声音的寂静世界。 在寂静无声的环境中,以上浮视角看着那灰裙女仆无声的怪异笑容,意识到了状况危险的亚戈,也不再有控制的想法。 缄默仪葬! 亚戈顿时向着对方使用了入殓师的能力。 随即,他再度冲出,试图直接重创对方。 但也就是这个时候,他的怪盗预感感觉到了异常。 不,是怪盗预感出现了异常。 “成功”和“失败”的指向不断地交叉交错,互相混淆,指向偏移,让他无法确定目标。 因为刚才的经历,他也认为自己的视觉受到了影响。 在失去听觉、视觉受到干扰的情况下,怪盗的预感又再度受到干扰!? 在他因为这样的状况,意识到不妙,停止动作的时候,他的视角之中,在他身后的位置,那个灰裙女仆的身影浮现出来。 不,是自始至终,那个灰裙女仆就站在那里。 缄默仪葬! 入殓师的能力随着上浮的视角转向了那女裙女仆。 霎时,亚戈感觉到,怪盗的预感恢复了正常,“成功”和“失败”的预感指引,恢复了。 与此同时,他的左手猛然向后一甩,手臂仿佛没有骨骼一般向后抽打而出, 但是,就在恢复的下一秒,预感便再次紊乱偏斜,胡乱指向。 又被干扰了! 明明缄默仪葬的效果都生效了,对方应该被沉默了...... 忽地,亚戈明白了过来。 缄默仪葬的能力,也被干扰了。 对方的能力,不止能够影响他的赌徒谬论、影响他怪盗的预感和帽子戏法,还能够影响他入殓师的能力,影响缄默仪葬! 要判断是否是这样的状况,最快的方法..... 死魂灯! 亚戈立刻引动守墓人的能力,牵动身周灵雾,试图凝聚出一群雾鸦,向那灰裙女仆发动攻击。 在这种紧急状况下,他的行动都是第一反应,按照本来的习惯,没有时间去特意为朗费罗的身份凝聚什么章鱼触手或者鱼群了。 但是...... 在他动用能力的时候,亚戈发现了,死魂灯的能力,也受到了干涉。 断断续续..... 死魂灯牵引的灵雾时有时无,没有连续牵引。 凝结形态出错..... 死魂灯牵引的灵雾并没有凝出雾鸦的身姿,甚至看上去都不像是鸟类,歪歪斜斜的,仿佛一只手掌,又像是个怪异的人形。 还有,攻击方向歪了..... 在他死魂灯引导下形成的“雾鸦”,向着四面八方乱飞,几乎每一个都偏离了他死魂灯指引的方向。 发生了这样的状况,那么入殓师的缄默仪葬也受到干扰,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并不是只有赌徒途径的能力才会受到影响。 那么...... 朗费罗的能力,也受到了影响吗? 但他无法确定。 已经失去了听觉的他,根本听不到水花声,无法确定能力是否受到影响。 在这种情况下,唯一能够使用的能力..... 亚戈深吸了一口气,在自己也听不到任何音声的寂静环境下,咆哮出声: “啊啊啊啊!!!!” 低沉,洪亮的音声随着他的咆哮发出,扩散到四面八方。 也就在这个瞬间,他感觉到了,怪盗的能力恢复了正常。 怪盗的预感再次恢复。 并且,刚才出现在他身后,又消失不见,出现在他左侧两米外的灰裙女仆,此时此刻,出现在他的身后不远处。 她的右手,正瞄着亚戈心脏的位置伸出,似乎准备发动攻击。 但是,不同的是,此时的她,正一脸狰狞、面目扭曲而怪异地后退着。 不,不仅仅是面目,就连手臂腿脚也开始变得怪异,逐渐向着非人的外表变化。 失控了! 趁她病要她命! 亚戈此时也没有什么控制拿情报的心思了,只想把这女仆先弄死再说。 在做出闪躲动作后,依靠着超强的身体素质,超强的肺活量,让朗费罗姿态的亚戈,保持着喊叫咆哮的动作,身躯一转,上身下伏、双腿绷紧,以冲刺的动作爆发出力量! 霎时,仿佛箭矢般飞射而出的亚戈,握紧的右拳朝着那逐渐失去原本形体的灰裙女仆的脸部轰然砸了下去。 轰!!! 随着一声爆响、夹杂着骨骼碎裂咔啦声和血肉破碎的啪响,那灰裙女仆的头部直接被亚戈一拳砸碎。 尽管不是第一次杀人,但亚戈“亲眼”见到的杀人场面,也不止一次了。 朗费罗的每一次追杀非凡者或罪犯,都是相当凶残的画面。 尽管还有些许不适,但他已经有了相当程度的心理准备。 并且,没有任何停滞,在朗费罗的记忆中,只是头部被砸碎却还没死的状况,并不少。 更何况,“默希丝”就是一个实实在在的证据。 左拳握紧,伴随着身躯旋转的甩动,他的左臂仿佛一条宛如力量十足的鞭子,抽打在那形体怪异的“尸体”上。 第三百二十四章 八肢盗贼团 果不其然,在被一拳爆头,被他手臂抽打之后,上半身几乎完全碎裂的灰裙女仆,那残破的身体,下个瞬间,再次动了起来。 从那破碎的血肉中,伸出了几条畸形的、怪异的、仿佛节肢般的手臂,向着他抓来。 并且,亚戈再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所有能力,都受到了干扰。 刚刚恢复了些许的听觉中,水花声的位置在左侧响起。 怪盗的预感告诉他,右侧有极大的危险,如果站在原地不躲避,会“失败”。 随着他的意志所使用的,朗费罗的序列“掠食者”的类法术能力,那如同刀刃般卷动的水流,此时正不断地摇晃歪曲。 而对方能够使用能力,也证明了一件事。 入殓师的能力“缄默仪葬”,也没有生效,没有沉默对方,让他也受到了影响。 太难缠了! 无论使用任何能力都会受到影响。 原本他觉得缄默仪葬就是很bug的能力了,能够沉默目标,让对方使用不了能力。 但是现在,眼前的灰裙女说展现的能力,更加诡异。 而他的解决手段..... 只能硬上了! 不再思考什么以巧破敌的手段,无视了倾听者的感知、无视了怪盗的预感,亚戈全力动用朗费罗所具备的类法术能力,细密的、高速旋转的水流旋绕在他的双手上,向前撞去。 随着他交叉手刀的下击,刀刃一般的水流,随着他手臂的挥动一同撞在了那逐渐变得非人的灰裙女的身体上。 尽管因为对方能力的影响,旋转的细密水流发生了歪曲偏斜,速度也发生了变化,但是,威力依然足以破坏对方的身体! 嗤啦啦—— 那灰裙女的“尸体”,在这强力的冲击之下,被再度撕裂,碎裂成七八份,掉落在四面八方,掉落在树篱墙和灰白凹凸的花园地砖上。 消失了。 消失了。 随着那破碎的尸块在抽搐中逐渐停止动作,亚戈也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能力,都开始恢复正常。 “呼......呼......” 看着尸体,亚戈不由得喘起了粗气,然后,取下了面具,解除了朗费罗的姿态。 在通过看门人面具,通过眼状幻影的纹路化身时,一切的消耗都会算在死灵途径的能力上,他几次使用缄默仪葬和死魂灯,又不断动用朗费罗的能力,消耗极大。 尽管还没有到极限,但也是差不多了。 他需要保存力量,需要恢复力量,然后用看门人面具去往废墟圣殿然后返回。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他正在四处游散,警备防御的目光,瞥见了一块骨骼。 是那个灰裙女的骨骼。 头骨。 被他砸碎的头部的骨骼,上面还牵连着血肉。 虽然他在朗费罗无比暴力的“追杀”记忆中获得了成长、从默希丝那些很恶心的缝合场面中也获得了一些成长,但是成长毕竟只是成长,他还是感觉有些恶心。 特别是那颗不知道是不是眼球的红色球体。 上面,有个奇异的纹章符号。 一张黑色的蛛网,在蛛网之上,有一只蜘蛛。 在蜘蛛的背上,刻着一个不是卡特西亚语,而是由其他语言所书写的数字“6”。 看了一眼字幕上浮现出的文字,亚戈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个奇异的纹章,他见过。 在荆棘树的卷宗里、在朗费罗的记忆里,他都见过这个纹章。 一个神出鬼没的盗贼团伙,其成员传言中是八位,代表着蜘蛛的八条腿。 他们在各大教会的眼皮子底下盗取了相当多的神秘物和材料。 甚至有过潜入非凡者据点内进行盗窃的行为。 而在朗费罗的记忆中,这个被称作“八肢”的盗贼团,在一次行动中,被秘密法庭重创,后来被永夜教会又一次重创。 自此之后,有关八肢盗贼团的消息越来越少,似乎已经逐渐消亡。 而在八肢教会中,八肢教会都是以蜘蛛的腿作为称呼。 第一肢、第二肢等...... 6的话,第六肢? 这个灰裙女仆,不是提灯兄弟会的人,而是“八肢”盗贼团? 忍着恶心,抱着警惕,亚戈从尸体的灰裙上扯了块布,抓出了那个球形的物体..... 但是,随后,他才发现,那球形物并不是眼球。 而是一个圆形的、有些浑浊的玻璃球。 并且..... 他有种微妙的感应。 是怪盗的感应,但也有来自死灵途径,身为入殓师的感应。 有种微弱的吸引力。 不,不对。 反过来了。 它是被吸引的一方。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看见,地面之上,被他击碎的“尸体”,发生了改变。 那些血肉,正在不断地变成仿佛灰黑色的、宛如棉絮布料一般的东西。 还有一些红色的布料覆盖在“尸体”的身上,像是一抹红裙。 四散的血污,也在不断地发生变化,那些“骨骼”,也在不断变化,变成了玩偶的骨架,还可以清晰看到几个球形关节...... “玩偶?” 看着那些由血肉变成的布料和关节骨架,亚戈不由得一愣。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一股让他难以忘怀的感觉,从左侧的方向,从远处传了过来。 哪怕相隔很远,亚戈也不由得身体一颤。 他记得这种感觉,这种感觉,来自...... 洞察之父! 忽地,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直接扑向树篱墙,以灵活潇洒的习惯性动作,穿过了树篱墙。 他为了避免丢失、避免战斗中被破坏而放在这里的匕首,不见了! ...... “我的主,我的父,我将荣耀您的名.....” “我将与踏入阴影......” “踏入心灵的阴影中......” 在亚戈杀死玩偶所化身的灰裙女仆之时,真正的灰裙女仆,身上的红裙不断地发生改变,恢复成原本的样子。 但灰裙女仆完全没有任何停止的行为,因为,她的仪式已经完成了。 下一瞬,她的身躯逐渐变得灰暗,然后..... 她握紧了手中的匕首,向着地面,向着那犹如喷泉一般的地面用力刺下。 呼呼呼—— 周围的雾气,宛如泉涌般汇聚在她的身躯之上。 她身上的气息,不断地发生着变化。 而她的外表,也在发生变化。 第三百二十五章 尖帽子 东火焰路,黑蝴蝶事务所中。 保林翻找着一篇又一篇的、在狄璐德市广为人知的传说。 “突然就叫要找传说故事,到底要找什么传说故事啊?关于狄璐德的传说故事那么多,也不说清楚时代......” 一边抱怨着,他一边翻找。 最后,翻到一本故事的时候,他停了下来,黑色的眸子扫过书籍封面。 《狄璐德的红蔷薇》 他小时候读过的童话故事。 思索了一下,他翻开了这本故事书,心中默读着上面的文字 “很久很久以前,狄璐德被毁灭了。” “很多很多的野兽。” “野兽的眼睛红得就像火焰,发出的咆哮,就像传说中的巨龙。” “有一群又一群的野兽,冲进了狄璐德,突破了高高的城墙。” “骑士们坚固的铠甲,在野兽尖牙下,被轻易的洞穿。” “他们的武器,也没能够削断野兽的利爪。” “骑士们,被轻易地杀死了,被淹没在野兽的海洋中。” “狄璐德,很快就覆灭了。” “没有一个人活下来。” “野兽,并没有全部离开狄璐德,盘踞在狄璐德的废墟上。” “几位勇士从周围的城市赶了过来,他们以强大的智慧和力量,杀死了盘踞在狄璐德废墟上的野兽,杀死了驱使野兽来到狄璐德的邪恶之人......” “野兽被杀死,邪恶之人也被杀死了。” “勇士们发现,狄璐德的灰烬上,长出了红色的花。” “‘那是一朵蔷薇,一朵红色的蔷薇。’一位勇士惊喜地叫道......” “勇士拿起了邪恶之人的尖顶帽,捧了一帽子土,将这朵新生的蔷薇种在里面。” 一路读着这明显是给小孩子讲故事的童话,保林不由得笑了笑,但是,很快,他的笑容就收敛起来。 小时候,给他读故事的人,已经不在了。 随后,他又拿起了另一本故事书。 似乎是同一个故事? 保林挠了挠头,然后看了一下这两本童话故事集的封面。 好吧,作者并不一样。 “.......” “驱使野兽的邪恶之人,潜入了狄璐德。” “他们试图把狄璐德毁掉......” “但是他们最后失败了,正义的勇士抓住了他们,把他们的尖顶帽当做种花的花盆。” “.....” “一个老套的故事。”看完之后,保林评价道,“而且狄璐德没有被毁灭,坏人都被阻止了,一个大家都高兴的结局。” 比起前面那本,他小时候读的那本要无趣多了。 至少前面那本,成年人还会有些兴趣读完,这本实在太老套了,那位新队长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兴趣的。 回想了一下自己对那位新队长的印象,保林摇了摇头,将这本不知道哪个不出名的小作者写的老套童话放到了桌子的一边。 ...... 灰裙女仆的身躯不断地发生变化,一顶尖顶帽,出现在她的头顶。 她的衣物,也变成了一身灰黑的袍子,原本靓丽的面容,也变得苍老了许多。 在变化停止的那一刻,她张开了眼睛: “毁灭!这里会毁灭!我会把这里毁灭掉!” 而她身躯的另一半、蠕动的阴影中,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先停下,我需要停下,要听指挥,要一起行动,不然会被杀掉的。” 声音响起之后,便很快消失了,那蠕动的阴影,也变得平静下来。 苍老的尖顶帽老女人,微微恍惚了一下,然后像是被什么吓到了一眼,从刚才那有些嚣张的姿态恢复过来,瑟缩了一下,立刻迈着有些蹒跚的步伐,向着庄园外的方向走去。 ...... “消失了?” 正犹豫着,在使用看门人面具逃跑和直接逃跑的想法中犹疑的亚戈,忽然发现,刚才那让他想起洞察之父的感觉,消失了! 而在这个时候,他忽然听见了密密麻麻的奇异声响。 机械部件咬合的粗糙摩擦声。 深吸了一口气,亚戈戴上面具,在漆黑丝线笼罩身躯之时,从原地消失不见。 ...... 在他消失之后不到二十秒,一群人出现在亚戈刚才消失的位置。 一位下巴留着一圈胡茬,工人打扮的高大男人,握着个半截手掌大小的玻璃球,扫视了周围一圈,在队员报告不远处发现了队员尸体后,到了现场。 看着尸体,他冷声道: “放出7174构装体!” “是!队长!” 做出回应之后,后面的两人将一个皮质外壳的、长宽不到四十厘米手提箱子放了下来,然后打开。 下一刻,一只铜黄色的、外貌酷似狼的机械兽从箱子中钻了出来。 它的体高超过一米、身长超过两米,从体积上来说,那箱子根本无法容纳它,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任何惊讶,仿佛稀松平常。 它的身上,遍布着各种齿轮、旋钮、管道、压力阀正在不断地运作着,从没有被完全覆盖的间隙中看到的、那宛如心脏的部件,正随着活塞和轴承的转动收缩着,微微的白色蒸汽从它体表的空隙和口中喷出。 在它出现之后,周围的,那些同样是金属铸造的,充满工业风的机械生物,纷纷后退。 “找到杀死这两人的凶手。” 黄铜眼珠的、断裂齿轮的小队队长继续道: “抓住她。” 而对于他的指示和要求,那外形如狼一般的机械兽只是在部件咬合的摩擦声中向前走了几步,一爪子扒住了地上的布料和棉花,甩向了那个黄铜眼珠的队长。 之后,便再也没有行动的意思,直接趴在了地上,在体腔内活塞和齿轮的转动中,在白色蒸汽喷涌中放缓了动作,金属的眼皮也闭合下来,仿佛睡着了一般。 看着这一幕,这位队长也似乎明白了过来,看着随手抓住的灰黑棉花,眼眶中的金属义眼转动起来: “还有残留的灵雾,这是.......神秘物。” “取走神秘物的人在哪?” 他再次看向了那只趴地睡着的高大机械兽。 随着他的声音,那机械兽睁开眼睛,再次站起,在树篱迷宫中奔跑起来。 其他几人中,刚刚的两个提箱子的队员赶忙拎起箱子追了上去。 这位队长脸上的凝重也少了一些,7174肯定能够追到目标。 第三百二十六章 修格因 在亚戈从那被黑暗簇拥的废墟圣殿中返回,回到不死鸟路的居所,回到他的房间时,忽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如果我是你的话,就会先把身上的痕迹清理掉。” 刚刚摘下面具的亚戈悚然一惊。 但是,很快,循着那股一直存在的联系感,他看向了窗台处。 凸肚窗台上,一身灰毛的雾鸦修格因,正注视着他。 它的眼神中,依然带着人性化的智慧。 刚才那流利的卡特西亚语,就是来自修格因。 “你能正常说话了?” 亚戈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后,他接着对方的话问道: “清理痕迹是怎么回事?” “是‘塔’女士的帮助。”对于亚戈的前一个问题作出回答后,它那对鸦眸盯着亚戈,“小子,告诉我,巡林者有什么能力是什么?” 修格因以一种非常老态成熟的语气,发出了询问。 这种语气,让亚戈不由得联想到自己的老师,前世,在自己放弃读研读博,不打算从事神话民俗历史的工作时,自己老师那语气颇为复杂的问题。 “巡林者吗?” 亚戈思索了一下,结合自己的记忆和从朗费罗的记忆中看到的描述,组织了一下语言道: “成为巡林者后,身体各方面的素质会加强,擅长在复杂地形移动,有很好的实力,并且能够看到目标的移动痕迹。” 在朗费罗的记忆中,对于黄昏教会的主途径,对于黄昏途径的非凡者是有相当程度的重视的。 除却占卜能力之外,最强的追踪能力在潮汐途径,然后就是在黄昏途径。 “不是看到目标的移动痕迹。”让亚戈感觉有些陌生的修格因沉声道,“是你的的确确留下的痕迹。” “只要痕迹存在,无论多小,他们都能够察觉到。” 无论多小? 这句话,让亚戈愣了,还能这样? “命运途径和黄昏途径的距离并不远。”修格因继续道,“尽管不能直接看到和观察到,但是我们命运途径所留下的影响,黄昏途径也是能够察觉到的。” “我们?” 亚戈注意到了这个词。 他终于可以问出在自己心里困扰已久的问题: “你和我,是同样的途径吗?” 因为踏入序列时的仪式,他和修格因似乎共享,不,共存了途径。 “是也不是。” 面对亚戈的询问,修格因摇了摇头,一对鸦眸中涌动着人性化的光芒: “我们的途径,互相颠倒。” “不同的、特定的途径在一个人的身上,是可以共存的。” “但是,需要一个是正序,一个是逆序来达到平衡。” “但是现在,我们两个所处于的序列,都是正序、都是逆序,我和你之间,达成了平衡,而不是我们分别达成了平衡。” 修格因的眼神之中,似乎有些无奈: “如果你死了,我的两个途径都会失衡,而同样的,我死了,你的两个途径也会一起失衡。” 最后一句话,亚戈倒是没怎么在意,毕竟他早就意识到了,现在只不过是明确了为什么而已。 他在意的是前面的几句: “途径共存的条件是一个正序和一个逆序,都是逆序、都是正序?” 听到这句话,亚戈也不由得沉思起来。 现在在自己身上的“守墓人”途径和“赌徒”途径,都是正序?还是都是逆序? 但是,修格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因为吞食了大量杂乱的灵体的记忆? 他也把疑惑问了出来。 而对于他的疑问,修格因抬了抬翅膀,活动了一下: “虽然你可能不会相信,但是我可能是个大人物。” 听到这句话,亚戈不由得挑了挑眉,这是吃了太多记忆,精神错乱了吗? 不过也不是不可能,毕竟他自己就是个穿越者...... “不,我信,所以你是哪个大人物。”亚戈追问道。 “我也不知道,有关身份的记忆都丢失了。”修格因的回答让他颇为无语。 哪有只丢身份的记忆的,丢得那么精确?丢得那么巧合,难不成你还能特地把自己的身份记忆刨出来丢掉不成....... 亚戈原本是想这么回答的,但是,话到嘴边,他又把话给咽了下去。 因为,好像并不是不可能...... 作为守墓人,屡次三番提着死魂灯探索记忆迷雾的他,总会有个想法,能够能够控制记忆迷雾单独把某些特定的记忆筛除...... 都已经存在探索、读取记忆的手段了,在这种奇幻世界,万一真的有可能做到呢? 不过,亚戈还是抱着疑惑地问了一句:“你确定是你的记忆?而不是你吃下的某个灵体的记忆?” 对于这句话,修格因也愣了一下,鸦喙几次张开、闭合,最后什么也说不出来。 似乎它自己也不能确定记忆到底是它吃掉灵体后得到的,还是它自己原本说拥有的。 看着一脸弥漫的修格因,亚戈也笑了笑,走到它的身边,依靠着凸肚窗窗台上,仰头朝天道: “无论你到底是谁,是不是,但我也只认识一只叫做‘修格因’的雾鸦。” 他说出这句话之后,原本显得有些弥漫的修格因,眼神也清亮了几分: “是的,没错,我有自己的名字,我是‘修格因’。” “不过......” 亚戈扭头看了它一眼:“不过什么?” “不过你取的名字太难听了。” “哪里难听了?”亚戈一瞪眼睛,他对于自己取名字的是很有自信......的? 好吧,“修格因”就是“灰雾”以卡特西亚语的读音而已。 但“灰雾”也好听啊。 “要不然,你可以叫‘雾尼’?或者‘福金’?” 思索了一下之后,亚戈道。 “有什么含义吗?”修格因抬头瞥了他一眼。 “这是某个神话里一位神明的两只乌鸦的名字,意义是思维和记忆。” “这是什么蠢货品味,还不如‘修格因’呢。” 修格因贬斥道。 “奥丁会哭的。” 修格因的意见,让亚戈闭上了嘴,心中腹诽。 不过,修格因并没有在名字上继续纠结,转而道: “你的进度太慢了,现在完全就是在拖累我,我的神秘已经契合完毕了,你赶快让神秘契合,别慢吞吞的了。” 第三百二十七章 契合的手段 “要让神秘契合自身,关键就是一场‘仪式’。” “这个我知道,‘塔’女士已经说过了。”对于修格因的教导,亚戈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晓。 “那你知道应该怎么执行仪式吗?你现在所处的序列需要怎样的仪式?” 修格因拍打着翅膀飞到了亚戈的肩膀上,那听起来比他还要成熟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不知道啊,只知道‘沉默者’的仪式,需要保持沉默,不与其他人主动进行任何交流。” “‘塔’女士的身份不明,我也不知道应不应该相信她。” 亚戈回应道。 和自己性命相连的修格因,在利害上,至少是在生命的利害上,是一致的。 相较于“塔”女士,他更加信任修格因。 但饶是如此,他也并不能将自己的一切全盘托出。 系统、穿越者这样的信息,是绝对不能告知的。 “‘塔’女士......”修格因沉吟了一下,“她告诉你的事情,大部分和我记忆里的事情吻合,不过,关于‘巫师’的契合仪式,我有更详细的情报。” “更详细?” “是的。”修格因扇动翅膀,飞到了一旁的书桌上,与亚戈对视着,然后说道,“我的记忆里,关于巫师的契合仪式,反复提及一件事——” “影响。” “影响?” “对,契合仪式是脱离序列名字的,不需要长时间扮演和模仿,但是,还是需要在举行的仪式中,让与序列名字对应的‘身份’,在外界产生影响。” “嗯......”亚戈沉思了起来,虽然修格因的话和逻辑相较于之前要好很多了,但是他还是有些不能理解。 在看到亚戈闭口沉思时,似乎是注意到了这一点,修格因解释道: “我所拥有的记忆中,关于巫师对序列的描述中,并不以确定性的名字定论序列名字,而是以一个或者两个形容来描述。” “比如对于‘沉默者’,巫师的描述是‘沉默’、‘扼制’。” “契合仪式,则是结合这两个词语,塑造一个符合这两个词语的身份,让该非凡者其以这样的身份行动,让这个身份说指代的对象,深入人心,通过对外界造成影响的同时,外界对这个身份的认知,会作为反馈,推动‘神秘’与非凡者契合。” “在我所拥有的记忆中,与模仿和扮演有些类似,但这是一次性的仪式,只要能够达到‘深入人心’的地步,就可以完成。” 听着修格因的描述,亚戈皱起了眉头,和“塔”女士的表述有些类似,但的确多了很多的细节。 应该说,是仪式的“规律”。 而这个时候,修格因继续道:“不要持续的扮演、模仿‘沉默者’的行径,而是要利用‘沉默者’的形象,让‘沉默’、‘扼制’作为影响认知的反馈,方向可以推动神秘契合。” “重要的是对外界造成影响,以一种现象性的结果作为反馈,推动神秘与你契合,让其固化下来。” “这就是所谓的‘仪式’。” “一般非凡者消化力量的手段是让自身模仿和契合这个形象,在长期的扮演中,发生改变,使自身与神秘契合。” “‘巫师’们则是利用这个形象,在一场‘仪式’中,利用外界的力量推动‘神秘’与自身契合。” “两者相似,甚至某些时候可能会看上去相同,但是本质是不一样的。” “一个是改变自身去契合神秘,一个推动神秘来契合自身。” “在这个过程里,参与事件的、被影响到的非凡者越强,效果越好。” 对于修格因的表述,亚戈只能说大概能够听懂。 用他自己的理解来简述的话,一般的非凡者是让自身适应神秘,“巫师”的手段是借助“影响”,对神秘施加压力,让神秘发生细微的改变,适应自身? 用例子来比喻,前者就像一个模特觉得衣服太窄了,就减肥去穿,后者就是利用模特的身份,对团队造成影响,改衣服来适应他。 他也不知道自己理解的对不对,但无论如何,后者的难度似乎要比前者大不少。 毕竟不是每个“模特”都能够做到影响设计师的。 不过,等一下...... 沉默、扼制? 亚戈突然回想起来,在泡影地带的时候,自己拿到神秘时,似乎看到过这两个词语。 没错,就是这两个词语! “要利用.....‘沉默者’的形象吗?” 他将“塔”女士告知他的仪式手段,代入修格因的这段解释中进行解读。 “没错,长期不和主动和别人说话,的确能够让‘沉默’的形象深入人心。” 只是无法体现出“扼制”这一点。 不过,等一下...... 他再一次翻开系统界面。 在系统界面上,关于“入殓师”的注释话语...... 【“闭嘴!少说话!死掉的家伙就应该好好地躺在那里别动,而活着的......当然是反过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先入为主的角度,联想“沉默”和“扼制”进行解读的话,的确是符合的..... 如果要让“入殓师”的神秘与他契合...... 关于如何举行“仪式”,仪式应该怎么去做,他有些许思绪了。 “修格因,我需要实验一下,作为确认可以吧?” 思索结束之后,他对着修格因说道。 “没问题。”修格因点了点头,一对鸦喙望着亚戈,“你有了什么想法吗?” “那要看结果了。”亚戈摊了摊手,他也是第一次做。 只是要利用这个身份,对外界造成影响的话,有时候,那并不需要每一个环节都自己亲自上场。 亚戈的视线,转到了系统界面,转到了“说服”上。 ...... 格林顿出版社。 班特望着天空,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又到了他最烦恼的时间了,要去找那位特伯尔吉先生收稿子。 不过,就在他准备出门的时候,一个身着薄风衣、有些瘦削的男人来到他的面前: “你好,先生,我想要找一个人,你能够帮助我吗?” 班特微微一愣,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冒出了应该帮助对方的想法。 第三百二十八章 怪盗流言 “队长,7174停下来了。” 道尔斯庄园外,在其他警员围绕着那不断喷涌白色蒸汽的机械兽,警告靠近的人离开时,一个踏着黑靴,来到了队长身边,向着与机械兽不同方向巡视的队长报告。 “停在了哪里?走。” 黄铜义眼的男人戴好眼罩后,跟着这个队员一同移动。 最后,两人停在了一扇破旧的房门前。 “在里面?” 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语,他解开了风衣的袖子。 他的风衣和其他人有些不一样,他的风衣的整条右臂,都是以暗扣的形式扣住的,在几声轻响后,他的风衣右袖被解开,露出了整条臂膀—— 由铜黄色的金属部件所组合出的机械手臂。 管道、齿轮、活塞,各种机械传动部件遍布手臂的每个角落。 在他解开袖子之后,他也顺势脱下了那只套在右手上的皮手套,露出了铜黄金属组合的手掌。 微微抬起右手的小拇指,扣在金属手掌的内侧,在一声轻响后,他那看起来和常人大小无异的手掌,随着齿轮和传动部件的活动,在手臂处的活塞运转中,喷出了些许白色的蒸汽。 代表高温的红色,在手臂内侧积累。 同一时间,几乎是他刚刚解开衣袖的时候,在他身旁不远处停留的几只外形如鼠的机械兽,纷纷爬回到他的身边,爬到了他的手上,在他的手臂上自行拆分,并入他的机械臂中。 虽然动作很多,但是这一切发生在不到五秒钟内。 机械手臂微微开合,在逐渐增多的蒸汽中,这位队长走到了门前,走到那被称为“7174构装体”的犬形机械兽身边。 在看到其他队员逐渐合拢,并且发出已经将房屋周围的出口都包围的示意后,他右臂横前一冲,以粗壮的机械臂为撞锤,撞开了那破旧的木门。 在他进入大门的时候,他的衣内侧、背部上面爬满的蒸汽机械生物,在齿轮转合中,分别观察四面八方,替他进行警报。 但是...... 预想中的埋伏袭击,并没有发生。 在被包围的情况下,殊死拼杀试图逃脱的情景,也没有发生。 安静无比。 眉头微微皱起,在他风衣上,口袋中观察四周的机械,也仿佛接受到什么命令一般,在齿轮转动声中,从他身上爬下,组合成类似老鼠的形态,向着四面八方爬了出去。 在他和房屋外其他队员的警惕之中,搜查,结束。 空无一人。 这间房屋里,空无一人。 抱着疑惑,他走出房间,在向队员摇头示意后,他看向了“7174”构装体,这只犬形的机械兽,此时此刻,并没有任何动作。 并不是已经找到了留下“痕迹”的人所在的最终位置。 而是痕迹到了这里,就断了。 这也就是说...... “痕迹”没有了。 这怎么可能? 蒸汽教会对于“黄昏”途径的了解,是其他教会所不能及的。 巡林者能够看到的“痕迹”,是只要对物质界造成了影响,就一定会留下的“痕迹”。 就像在泥泞地里所留下的脚印,只要踩过,就会留有痕迹。 虽然痕迹可以被覆盖和搅乱,但是,这样的痕迹,只有黄昏途径能够看到。 如果看不到,察觉不到的话,怎么才能针对性的抹消痕迹? 不过,还有其他手段...... 幻影界。 只要能够踏入幻影界,离开物质界,就可以避免留下痕迹..... 回忆着关于“痕迹”的知识,这位队长的机械右臂,也缓缓冷却下来。 那代表高温的热红金属,逐渐回归铜黄色。 “没有留下‘痕迹’,对方可能是通过幻影界逃脱了。” 吐出这句话之后,他有些不甘地向着站在身边不远处的科尔曼道: “把这个消息通知给黄昏教会的人,让他们追查。” “是!队长!” 科尔曼绷紧了身体,回应道,不过,之后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又道: “道格队长,在庄园里的时候,有个非凡者伪装成了照相馆的人,使用了‘欺诈师’的能力,从我手里拿走了一把刚搜到的匕首。” 听到这句话,被称为道格的男人眉头一皱: “欺诈师?” “是的,我可以肯定我受到了心灵层面的影响。” 科尔曼回答之后,当时也在场的另一人也点了点头,作为确认。 “欺诈师......是神秘物还是能力?” 队长道格追问了一句。 “我没有看到他有拿出什么物品,我认为应该是本身的能力。之后他拿走匕首......” 科尔曼又将对方拿走匕首后,在穿过树篱墙时改变外表的情况告知了队长道格。 改变外表......线人?表演家?还是魔术师的魔术? “......嗯,我知道了,把这些都整理成情报,一起告诉黄昏教会。” 闻言,科尔曼一愣,这些也要告诉黄昏教会? 尽管他还没说话,但道格看到他的样子,也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语气严肃地道: “这一次的情况相当危险,牵涉到整个狄璐德市,现在不是我们内斗的时候......” ...... 傍晚。 “唉......虽然队里的人都是一群怪癖,迷恋钢铁和机械,但好歹还是有逻辑条理的......” 与黄昏教会的人交涉完成之后,科尔曼走向了公共马车站,准备返回蒸汽教会的据点,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在站牌前,有几位工人站在那里,一起读着一张报纸。 本来科尔曼并没有什么兴趣,毕竟这样的景色,他看得多了。 但是,听到几人谈论的事情后,他改变了主意,凑了过去。 “他就像只乌鸦,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你的面前。” “遭遇了他的人,都说不出话来。” “在对方拔出左轮前,他会把左轮的枪管塞进富商的喉咙,让对方乖乖放下武器,说出藏匿钱财和珠宝的地方。” “哦,一个凶狠的盗贼,这是个强盗!” “但他并不要钱,而是搜寻一些奇怪的东西,有时候是书本,有时候是怀表,有时候是手杖,或者一顶礼帽?” “嘿,他怎么那么奇怪?抢这些有什么用?” “我哪知道,报纸上就是这么写的。” 第三百二十九章 收尸人“乌鸦” 亚戈,正在赶往另一家报社。 “沉默的怪盗,一句话都不说......” 回想着自己“说服”了报社的人员为自己量身定制的内容,亚戈就有点想笑。 利用媒体,无疑是最好的、能够达成广泛影响的手段。 就算自己不真的去做,但也能够在人们的心中塑造出一个“沉默怪盗”。 “怪盗”是因为他暂时还不知道怪盗这个序列的核心词语是什么。 沉默不用说,是入殓师的神秘的核心之一。 不过,“扼制”应该怎么作为形象反馈到自己身上,从而使神秘契合? 但是,他有其他的想法。 不一定要做“一个人”。 可以塑造出两个人。 “沉默”的怪盗。 “扼制”的入殓师。 “沉默”的形象倒是很容易达成,但是“扼制”....... 扼制的意思是控制、约束、还有阻止的意味在。 “扼制......扼制......” 对了,忽地,亚戈想到了一件事。 “扼制死灵。” 入殓师的能力表述,在系统中是以【让死者更像生者,让生者更像死者】这样的话作为表述,而后面仿佛注释的话语中则是—— 【闭嘴!少说话!死掉的家伙就应该好好地躺在那里别动,而活着的......当然是反过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句话读起来的意思则是反过来,死掉的就应该有死掉的样子,活着也应该有活着的样子。 这两句有些矛盾的表述,让他想到了一件事。 在灵潮期间,死者会回归,再次出现,就像活人一样行动,符合缄默仪葬的“死者更像生者”的表述,那么,杀人、击破死灵,也符合“生者更像死者”的描述。 如果这一句的对象都是指死灵的话...... “死掉的家伙就应该好好地躺着不动......” 让死者回归死亡的姿态。 让死者入殓。 说得通,但不知道对不对。 但不管怎么样,可以利用这个形象,塑造出一个“扼制死者”、让不死者入殓的入殓师的流言。 按照修格因的解释,只要利用自己塑造出的两个形象,对应到自己的身上,应该就可以使神秘契合自身了。 而这一点.....似乎并不难。 因为,他已经有一个类似的身份了,接下来只需要让这个身份的名声传播出去,就行了。 思索着,他继续向着狄璐德报社的方向移动。 并且,因为这件事,他意识到一个状况。 正在狄璐德市中举行的“仪式”,有没有可能也是和自己现在的行动是类似的做法呢? ...... 新商业区,北部。 一间照相馆中,照相馆的店长,正通过玻璃橱窗,观望着外界被有些浓雾的雾气笼罩的街景。 也许某些人会觉得这样的景色非常美丽,但他并不这么觉得。 那些雾气,并不寻常。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穿着随处可见的棕色薄风衣、头戴毡帽的男人走了进来,来到他面前,低声道: “秃鹫,有点事要说。” 听到“秃鹫”这个称呼,这位店长瞬间眼神一凝,与对方对视了两秒后,他招呼一边的红马甲店员来前台,而他则于这个客人一同离开。 当这位客人离开之后,这间照相馆也很快打烊了。 虽然平时也都是黄昏时分打烊,但是今天要早了一些。 刚走出照相馆,看着照相馆大门合拢的店员,刚抻了懒腰,还没离开,就看到店主驾着马车离开。 虽然也有听说店长会在晚上当马车夫的传言,但是现在,他不由得相信了几分...... ...... 马车则是一路驶向了蔷薇教堂街,在教堂墓园外停了下来。 那位照相馆的店主从马车上下来,跑到了墓园边缘,呼喊道:“山德尔先生!山德尔先生!” 随着他的呼喊,一位高大的中年人从墓园中央走了过来,来到了苍白的栅栏边缘,有些紧张地问道: “怎么了?维克?” “我从其他的朋友那里得到了消息,有其他地方出现了灵体......” “灵体!?”听到这句话,他瞪了瞪眼睛,“你确定?在白天?” “是的,我确定。”被称为维克的照相馆店长,也是收尸人的男人点头回应。 随后,维克继续道: “有个收尸人已经解决了,但是他说还是要通报给你们才行,他告诉我说他会除掉遇见的死灵,扼制怨灵的危害。” “是吗,解决了就好,不过,是谁解决的?”听到已经解决,山德尔不由得点了点头,不过,以防万一,他还是需要找荆棘树的队员确认一下情况。 和作为情报人员的灰鸽子一样,被称以“秃鹫”、“鬣狗”的收尸人们,都是接触过非凡事件的相关者,甚至有一些是退出教会的非凡者。 但是这并不代表着他们都有能力解决非凡事件,山德尔很清楚灵体的危险,如非必要,还是不能让他们担这个风险。 “是‘乌鸦’。”维克回答道,“他不喜欢说话,而且经常会随身带着一只雾鸦。” “乌鸦?”之前好像听说过。 听到维克的描述,山德尔点了点头,“乌鸦”这个代号,他有些印象。 在狄璐德市,收尸人的代号基本都是“秃鹫”、“鬣狗”之类的,甚至经常有重合,所以称呼一般都会带上地区甚至具体街道作为称呼,什么“南边的鬣狗”、“南边的秃鹫”,“乌鸦”这个称呼还是比较少的。 再加上随身带着雾鸦作为宠物,范围就缩小更多了。 简单地聊了几句后,山德尔看着对方驾驶马车离去。 之后,他返回了墓园,来到了墓园的中央,情绪复杂地凝视着墓园中的一个个墓碑。 半分钟后,山德尔才摇了摇头,走出墓园,准备通知荆棘树的其他人。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歪嘴秃头的中年人,正朝着他走来。 看到山德尔之后,对方出声道: “山德尔,你的材料我拿不到,最近的管控太严密了。” 说完这句话后,他便仿佛只是路过一般,直直从墓园边上走过,离开了这里。 听到这句话,山德尔脚步顿了顿,然后走进了教堂,回到自己房间。 拎出信鸽的笼子,写好纸条给信鸽绑好,看着信鸽飞离之后,他提着笼子,返回了房间。 在房间内站了许久之后,他再次拉开了抽屉,拿出了一个小小的笔记本和一副黑框眼镜,还有一个小香水瓶。 摩挲着眼镜,他翻开笔记本,扫视纸上的内容。 纸上,只写了寥寥几个单词。 神秘物、萃取、偏移、固化..... 看着看着,他的目光在自己的手掌和眼镜之间游离起来,低语道: “直接固化到身上的话......”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山德尔拿起了香水瓶。 第三百三十章 怪盗是谁? 在“宛如乌鸦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狄璐德市各地的怪盗”通过报纸广泛传播,而“正在四处消灭灵体、扼制灵潮影响的收尸人‘乌鸦’”也在收尸人、在非凡者的圈子里开始传播。 尤其是教会方面,对于这样的信息更是关注。 但是,所有人都有一个疑问。 这个“怪盗”是谁? 那个用“乌鸦”做代号的收尸人,又是谁? 并且....... 狄璐德市北。 和其他教会有些不太一样的是,黎明教会的非凡者小队——“牧晨人”小队的据点,就在黎明教堂路,距离教堂并不远。 “牧晨人”小队据点对外的伪装,就是一家侦探事务所。 此时此刻,这栋三层建筑的二楼内,三个名副其实的“侦探”,正在对送来的情报进行着分析,试图筛选出可能和提灯兄弟会行动有关的情报。 “我认为‘剃刀帮’的嫌疑很大,提灯兄弟会可能就隐藏在剃刀帮内。” 一位正咬着烟斗的年轻人,右手扶正了自己的猎鹿帽。 “把荆棘树那边不是传来了消息吗?尸体的打扮是剃刀帮成员的打扮,可以证实了吧。” 另一个穿着花呢成衣,头戴毡帽的男人略显疑惑的道。 “但我们没办法辨别。” 第三人接过话头,语气沉闷地说道: “我们无法确认他们是一直以剃刀帮成员的身份行动还是偶尔使用剃刀帮成员的身份。” 这句话,让其他两人都沉默了。 这点就是最大的问题,提灯兄弟会的非凡者,序列9“嫌疑人”的能力,对于视线极其敏感,只是视线掠过对方,对方就能够察觉到。 在没有有力保证的情况下贸然行动,结果只会是打草惊蛇,然后对方逃走。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眸子深蓝的男人推开大门走了进来。 “队长!” 牧晨人小队的队长托马斯。 在众人视线齐齐转向他的时候,托马斯微微点了点头,一屁股坐到了几人面前留给业务委托人的椅子上。 在众人的注视下,他揉了揉眉心,说道: “之前给我留纸条的女人,可能是猩红教团的人......” “猩红教团?” “猩红教团?” “那个制造了大量血腥惨案的猩红教团吗?” 三人面面相觑。 “嗯。”托马斯有些疲惫地回应道,“她是三个月之前来到狄璐德市的,在‘红舞鞋’以女郎的身份停留,她的个人房间里有拼合的尸体......至少是序列7的非凡者。” “序列7?” 三位序列9的“侦探”,不禁再次对视一眼。 队长对于之前得到的情报相当在意,为此特地去收集线索,这他们是知道的,但是这个答案,他们也有些难以置信。 “虽然还无法确定原因,但是来到狄璐德市的,似乎只是她一个人,我调查到的情报显示,她的行动路线很有目的性,是特意来寻找什么东西的。” “但是之前的几次血腥仪式的案件结合,就显得有些矛盾了。” “猩红教团和提灯兄弟会勾结联手?不太对。” “我调查到的情报里,她和提灯兄弟会的人甚至还有过冲突。” 托马斯一脸困惑,似乎有些不太能理解。 从种种迹象中,那个疑似猩红教团的女人,可能是为了找什么东西才来到狄璐德市,但杀人举行血腥仪式又是实际发生的,而不久前又突然给他情报,提醒他关于提灯兄弟会的事情...... 到底是什么状况..... 而这个时候,那位手持烟斗的年轻人突然提出了一个猜想: “队长,可能是那个猩红教团的人是以私人身份和提灯兄弟会合作,但是之后因为什么原因、或许是利益?又或者是其他原因和提灯兄弟会产生了冲突,最后选择背弃?” 对于这样的猜想,托马斯并没有立刻回应。 这样的猜想,的确是符合逻辑的,他现有的一切证据,都能够与这个猜想吻合。 但也只是符合逻辑而已,并没有直接的证据能够证明这个结论。 不过,现在也没有其他更符合证据链的猜想了。 思索了几秒之后,他点了点头,指示道: “关于猩红教团的调查放缓,全面转向提灯兄弟会的行动调查。” “是!” 一人回应之后,立刻走出了侦探事务所,进入了相隔不远处的一间格斗训练馆中。 剩下的两人中,那位花呢成衣戴毡帽的队员则是拿出了一叠刚刚送来的情报,对着托马斯说道: “队长,这是刚刚送来的情报,警方的、灰鸽子的、还有蒸汽教会的、蔷薇教会的.....” “嗯。”托马斯揉了揉脑门,接过资料翻看起来。 “......大雾异常,收尸人‘乌鸦’意外发现了灵体出现,现在持续性的大雾并不正常,可能是没有完全消退的灵潮......” “该收尸人正在四处巡逻,消灭灵体......” “其他的收尸人也在四处巡逻,但建议非死灵途径的收尸人最好不要擅自处理........” 看着这一段情报,托马斯皱起了眉头。 大雾是灵潮? 怎么可能,灵感不强的普通人,是无法察觉到灵潮的,而现在的大雾是普通人都能够看到的。 而且,现在,他的灵雾已经能够外放了,没有疯狂的呓语呢喃...... 在他以神秘学的“常识”做出判断的时候,他忽然思绪一顿,开启灵视,并向外释放出了自己的灵雾。 仔细看去,托马斯赫然发现,自己的灵雾,正在和周遭的浅末雾气互相碰撞...... 看到这一幕,他瞪大了眼睛,左手攥紧了那一叠情报。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托马斯收回自己的灵雾,异常凝重的目光转向了手中的纸张,扫过了皱起的一页页情报: “......随身携带一只雾鸦的盗贼,盗窃的目标怪异,脸上戴着白色面具,疑似非凡者......” ....... “......随身携带一只雾鸦的盗贼,盗窃的目标怪异,脸上戴着白色面具,疑似非凡者......” 西火焰路,绅士俱乐部内,杰奎琳正在整理着情报。 弗里森将手中另一页纸丢到了杰奎琳面前的桌上: “再看看这个。” 杰奎琳略显疑惑地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目光转向纸页。 页面上,是一个鸟型的模糊图案,看上去像只乌鸦,而在图案的旁边,是一个单词。 第三百三十一章 炼金男爵 “银鸦” 读出这个词语之后,杰奎琳似乎想到了什么,看向了弗里森。 银色,盗贼。 在蓝血者们的眼中,“银色”,这个独特的颜色,和“法斯特”是挂上等号的。 对于荆棘树的成员们来说,也是如此。 而“盗贼”....... 不久之前,荆棘树据点被盗的事件...... 但是,不是已经确定了是潮汐途径的非凡者...... “那个‘银鸦’,是法斯特!?是狄亚戈!?”杰奎琳注视着弗里森,确认道。 弗里森特地将两个情报放一起让她看,毫无疑问是认为有联系。 “嗯,直觉。” 弗里森点了点头,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表明关联,但是他一直以来的直觉告诉他,是的。 听到“直觉”这个理由,杰奎琳闭上了嘴巴。 因为,她知道,“贵族”途径,或者说“骑士”途径,随着序列不断升高,随着生命不断增强,会产生一种如同野兽般的强大直觉。 而在这个时候,弗里森略微停顿之后,再次道: “杰奎琳,我准备晋升。” 不是询问,而是告知。 听出了他的语气,杰奎琳不由得一愣,但这时,她看见对方掏出了一个内部带着黑色污渍的透明锥形瓶...... 其中,盛装着大量的、鲜红的血液。 此时,那些血液正在不断地翻腾,又有种莫名的虚幻感,仿佛阴影一般。 不是神秘物的能力,而是......神秘已经转移到了瓶中的鲜血里。 神秘在固化下来的时候,就已经产生各种方向的偏移了。 想要利用其中的神秘晋升,就需要以灵雾将其中的神秘析出,再以其他的生物作为新载体重载神秘。 但是,这样并不能够得到一个完整的神秘。 不同生物,能够重载的,只是神秘的一部分。 如果将一个完整的、从神秘物中析出的神秘,让单个生物重载,那么结果就是这个生物立刻失控。 就算之后将这失控的生物整个吃掉,也并不能够晋升。 在她家族的记录中的描述是—— “‘神秘’是有序组合的产物,失控后,构成‘组合’的个体,都已经偏移了原本的位置......” 以这些生物的身体材料作为素材调制魔药...... 实际上就是筛取不同的“组合”进行拼凑,组合出“神秘”。 一般的生物,是无法重载完整神秘的,即使重载,也会因为内部组合不对的关系而失去作用,但是,有一个途径的非凡者,可以做到完整重载神秘。 并且,就算神秘偏移,他们强大的生命也能够承受住。 这个途径...... 杰奎琳抬起头,看着弗里森,认真地道: “你确定了吗?” “我确定。”弗里森点了点头,“我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为‘炼金男爵’的晋升做准备。” 杰奎琳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 不死鸟路。 亚戈握了握拳头。 有效。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能力使用起来更加顺畅了,并且,也似乎有所增长。 有些模糊的感觉,和进行“模仿”、“扮演”时的感觉有些类似。 但是亚戈现在并没有进行任何扮演模仿的行动。 他只是利用“说服”,将自己虚构出的流言形象传播出去,就很快得到了反馈。 但是,他有一个问题。 如果说,这个形象受到了干扰,别人进行干涉,会怎么样? 扭过头,他看向站在自己肩膀上的修格因,提出了这个问题。 “看来你已经注意到了,这个手段是有危险性的。” 修格因以成熟稳重的嗓音道: “在我的记忆中,巫师们使用这个方法来推动神秘契合自身时,也有敌人利用、操控流言,扭曲、更改这些形象,让这个方法失效,甚至起到反效果。” 果然,这个方法虽然好用,但是也没有那么简单就能成功。 “所以,你需要尽快扩大影响,在你的手段被其他人发现并进行扭曲之前,完成神秘的契合,然后晋升,让神秘彻底稳固下来。” 修格因的鸦眸望着远方: “现在,你感受到了神秘被推动契合,也就是说,你塑造的某个形象与现在的你产生了对应......” “有人明确地将你塑造的形象和你进行了关联认知。” 听着修格因的话,亚戈思索了一下,然后回应道: “荆棘树的人?” “怪盗”银鸦。 法斯特的银色独特而引人瞩目,当这些流言传到荆棘树的人耳中,他们估计都会联想到他。 不过,他又有了一个问题: “修格因,必须是与我本人对应吗?” “什么意思?”修格因似乎没能理解他的意思。 “就是说我塑造出的形象,必须和我‘狄亚戈·克劳瑞多·法斯特’进行对应吗?他们必须明确认知到‘狄亚戈就是怪盗银鸦’吗?” 亚戈将问题描述地详细了一些。 “不,并不是这样,只是这样的效果会更好而已。” 修格因的视线扫过凸肚窗外,在街道上行走的路人。 “不需要明确知道你的名字,比如你穿上了小丑的衣物、戴面具上街,然后塑造了一个‘戴面具的小丑’的形象,别人看到你的时候,就会将‘戴面具的小丑’这个认知与你对应。” “但是,戴面具的小丑有很多人,当他看到其他戴面具的小丑时,又会将认知与其他人对应,这时,他对你的影响就消失了。” “而名字是唯一的、明确地指向你的载体。” “当他想到这个名字,就会与你进行进行关联对应,从而对你带来影响.......” “理解了吗?” “理解了。” 亚戈点了点头,修格因的解释相当容易理解。 重要的是一个具体形象的“认知”和“对应”能否关联到他的身上。 如果一个形象越具体、越详细、越鲜明,当他以这个姿态行动时,就会有影响关联到他的身上,推动他的神秘进行契合。 毫无疑问,修格因是个好老师,比起“塔”女士要好多了。 那么,接下来自己就应该行动起来,让这个形象在人们心中建立起来,并且与他进行对应,使他的神秘完成契合了。 真是忙啊,要忙着让神秘契合,又要找提灯兄弟会的线索,破除那被称为“传说重现”的仪式..... 不过还好,这两件事可以一起做。 不过,他也需要收集一下材料了。 “人偶花的根须四根”他有了。 “一份静谧石喉兽的眼珠粉末”他还没有。 “半份两面花”他也没有。 为了避免后续可能出现的不明影响,他需要在神秘完成契合之后尽快服用魔药,晋升序列。 忙啊...... 还有,不只是“提线木偶”,还有“捡骨师”...... 事情真多。 不过 第三百三十二章 修格因的途径能力 不过...... 有一个消息,亚戈是没想到的。 “等一下,小子,那东西......” 对于亚戈带回来的,那颗标着“6”的小玻璃珠,修格因格外注意。 “这东西,可能是我们所在途径的神秘物。” 听到这句话,亚戈当然不能淡定了。 我们的途径?守墓人、还是赌徒? 对此,修格因回应道: “特定途径的正逆序列,是会互相吸引的,在幻影界,脱离物质实体,处于游离状态时,这样互相吸引的趋势会变得明显。” “这‘特定的途径’,就是指能够共存的序列途径。” “而现在,与‘命运’途径对应的途径,是‘死神’。” 修格因的鸦眸,注视着那颗不到大拇指大小的、玻璃质感的圆球。 赌徒途径,是“命运”,守墓人途径,是“死神”。 这一点,亚戈已经是有所认识了,从修格因口中得到确认,亚戈也没有什么惊喜。 不过,“现在”是什么意思? 但是,就在亚戈浮现出这个想法的时候,他的思绪被修格因打断了: “你需要确认一下,如果没错的话,你需要将神秘提取出来,拆解重组。” “怎么确认?拆解重组?” “嗯。”修格因出声道,“在我的记忆里,‘神秘’是一些奇怪的、类似文字符号一样的图纹的有序组合的造物。” “巫师们,将这些图纹称之为‘铭文’。” “这些图纹进行不同组合之后,可以构成各种各样的能力源泉。” “就像是语言,像是一个个单词,不,应该说是大量字母组合成的句子、段落。” “教会,称之为‘启示’。” 铭文?文字符号?启示? 修格因的话,让亚戈想起了一件事。 他在泡影地带,通过看门人面具观察“神秘”的时候,“沉默者”,或者说“入殓师”的神秘,就是一团有各种奇异的、模糊的、扭曲的图腾纹路、文字符号组合出的虚幻光影。 “使用‘解放神秘’的手段,开启旧日姿态后,这些具备超凡力量的图纹,就会分散到身体的各个部位。” “但是,这样的行径,是极其危险的。” “因为,要恢复原本的姿态,这些图纹就需要重组为神秘。” “神秘重组的过程中,一旦出现差错,很容易就会崩溃失控,彻底变不回来。” “并且,这还是在只具备一个途径的情况下。” “共存了两个序列的非凡者,一旦使用解放神秘的手段,分散到身体各处神秘图纹......” 修格因说的话,让亚戈心神一紧。 “解放神秘”的手段,在荆棘树的时候他听山德尔大叔讲过,从朗费罗和默希丝的记忆里也都有听过,这是中序列以上的非凡者们相当强大的战斗手段。 修格因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具备两个途径的人,身上的“神秘”,是两个途径的。 如果解放之后再重组,神秘里的图纹会不会出现交错糅杂? 这1+1的危险不是等于2,而是绝对大于2的。 “如果你要解放神秘,记住,千万不能同时解放两个途径的神秘。” 修格因叮嘱完,在亚戈重重点头后,才转回了正题: “神秘物,有一些,教会会保留,而另外的一些,教会会进行拆解,让活物作为载体重载神秘。” “不同的生物,能够重载不同的神秘图纹。” “但是大多数生物只能够重载一部分。” “这些重载了神秘的生物的身体材料,就会以魔药材料的形式,进行调配组合,配置重组成新的神秘......” 听到这些,亚戈再次对应记忆中曾经看到过的“神秘”虚影..... 之前他所抱有的疑惑,现在得到了许多解答。 但是,修格因说这些,是为了什么? “你是让我在确认之后,把神秘‘拆解’,配置出魔药材料吗?” 亚戈确认道。 站在他肩膀上的修格因点了点头,一对鸦眸中闪着人性化的忧虑: “虽然只是一点,但是我感觉到了,我们正在受到某种力量的影响,为了安全起见,如果可以,一切东西都要自己准备和制造。” “某种力量的影响?”亚戈疑惑地复述道,“是仪式吗?” “不能确定,有可能。”修格因望着窗外的街景,“‘传说重现’的仪式正在进行,现实正在被不断替换......” “虽然我们的途径是互相颠倒的,但是,我们的能力也有所区别。” “我能够感觉到,危险正在不断向我们靠近。” 修格因继续道: “我所处的途径,命运途径逆序9,名为‘幸存者’,我所具备的能力让‘灾祸’、让‘危险’减弱,也能够增强自身的‘运气’,让自己变得‘幸运’” “而逆序8,‘荷官’的能力,是让我的能力能够干涉其他人,让其他人受到的灾祸和危险增加或者减弱,也能够让他变得幸运......” “只是我的能力无法凭空实现,如果有人变得‘幸运’,那么久一定会有另一个运气变糟,我能够做到的,就是决定‘幸运’和‘运气糟糕’的人是谁,在晋升为‘荷官’之后,在一定条件下,我能够察觉到有谁在进行干涉......” 的确,和“荷官”的称呼很符合。 不过,听完“荷官”的能力,亚戈也明白这就是修格因说“受到某种力量影响”的缘由了。 而且,如果修格因的能力用得好的话,他和修格因的能力一起用...... “荷官”和“赌徒”勾结...... 不过,时机正好,亚戈也顺便问了修格因的“死神”逆序有什么样的能力。 以后好配合。 对于亚戈的问题,修格因当然没有拒绝回答: “逆序9为‘食死徒’,能力是能够不断吞食死者的灵雾,壮大自身,并且可以通过这样的方式获取对方的记忆。” “但是这么做会有风险,吞食得到的记忆是直接混入我的灵雾中,我无法分清这些是不是原本属于我的记忆......” “逆序8为‘夺魂者’,我能够通过声音对他人的灵雾造成直接的影响,就算收敛灵雾也无法避免,只能选择抵抗,我的攻击会直接深入灵雾,深入灵魂。” 无法躲避?只能抵抗,必中的真实伤害? 亚戈有些酸了,这死神逆序的正面攻击手段比他强多了。 相较之下,他感觉自己就是个辅助。 之后,他也在避开了关于系统的能力之后,说出了自己的能力。 自己现在和修格因的生命是捆在一起的,除却系统和穿越者的事情不能说之外,他需要和修格因互相了解,并且保持信任。 不过......在他说出来之前,修格因便淡淡道: “你的能力我早就知道了,偏移序列‘怪盗’和‘入殓师’。” “......” 第三百三十三章 隔壁有人 清晨,爱琳乘坐着几乎是她有生以来坐的最早的那班马车,返回了新商业区,回到了火树街,回到了黑蝴蝶事务所。 但是,当她打开门的时候,她赫然往常要不是已经出门、要不就是睡到很晚的保林,正在一边往白面包上涂着红色的膏状物..... 看到这一幕,爱琳瞪了瞪眼睛: “你在干什么!?” 她认出来了,那是番茄膏,她不久前才从草药店里买回来的。 虽然价格一直在降低,但还是很贵的。 “配上面包挺好吃的,你要不要试试?”保林笑了笑。 几年以前,番茄膏还是作为药品使用的,但是他觉得这东西用来配上面包吃,也很不错。 比起“番茄膏”,“番茄酱”或许更好,就像鱼子酱。 嘟囔了几句,爱琳没有像往常一样选择把番茄膏收起来。 他们现在已经不缺钱了,不需要像几个月前一眼,千方百计省钱。 不过,就在她鼓着两颊,准备从保林身边走过,但是,在这时,她眼尖地看到桌子上放着一张纸。 一张银行存单。 看到那张银行存单,她微微一愣。 那不是他们两人的存单,那是另一份。 看着保林,她低声问道:“狄亚戈他有可能已经......” 之前的事情发生时,荆棘树内部在怀疑,狄亚戈已经被杀了,被秘密法庭的人或者是提灯兄弟会的非凡者取代了。 “这不重要,爱琳。”停下用刀叉涂抹番茄酱的保林,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回应道,“这是男人的承诺,我说过,会给他留一份。” 说完,他手里的刀叉微微用力,将松软的白面包切成了两半: “我不知道他到底是死是活,但我愿意相信他还活着,这样就足够了。” “你总是这样,保林。”爱琳叹了口气,对于自己的这位兄长,她再了解不过了。 明明她说了,她已经有足够的钱买下一间房子来办事务所,不需要找法斯特家。 艾尔莎女士还好,但狄亚戈那样的人,根本不是当侦探的料,在她成为非凡者前,她都知道狄亚戈就是个没用的家伙,柯曼查叔叔在狄璐德市本来还有另外一家店铺的,但是因为狄亚戈的关系,店铺垮掉了。 法斯特家的衣帽店也被他三番四次要钱,差点垮掉。 如果不是艾尔莎的话,衣帽店都没了。 与其说是找“合作”,倒不如说是给法斯特家送钱。 对于保林一开始准备拿着她从荆棘树得到的钱去找狄亚戈“合作”的时候,她就很有意见。 虽然说他们两人在法斯特家住了几个月,但也只是几个月而已,就算是回报,也不应该做到这种地步。 就算因为柯曼查叔叔去世,狄亚戈有些变化,不再像以前一样糟糕,但她对于狄亚戈还是很不信任的。 不过,算了,她也没什么可说的。 保林一直就是这样。 她坐到了另一张桌子后面,转移话题道: “昨晚晚上这附近似乎有盗窃案对吧?” 她昨天晚上并不在家,不在事务所,这个事情是她从街边的小商贩口中得知的。 “是的,没错。” 被顺利转移话题的保林耸了耸肩膀后,叉起一块面包送入口中,满足地享用着食物时,他一边翻看着坐上平铺的报纸,心情非常放松地阅读着: 视线扫过《格林顿晚报》,一行行文字映入他的眼中: [寂静之夜,怪盗再现!!!] [道尔顿商会被盗!!!戴着白色面具的假面怪盗!没有任何人听到他的脚步声!] 怪盗吗?那个戴着白色面具的假面怪盗? 保林好奇地看了几眼这写得非常有画面感,不像是新闻、更像是小说的段落后,没有什么留恋地翻看起其他版条。 同时,一边咀嚼食物的保林,继续回答爱琳的问题: “而且似乎就在隔壁,那声音弄得我睡不了觉,所以才早醒了。” 就在隔壁? 听到这句话,爱琳却是一愣: “隔壁没有人住啊。” 这块地区,这个事务所的位置,是因为发生过相当凶残的命案,才会有那么低的价格。 似乎是一整排屋子里的居民都被人杀死了。 就在几年前发生的。 听到爱琳回答,保林也是一愣。 命案的事情他当然知晓,毕竟命案发生的时间就是他们的父亲被暴动的暴徒杀死那段时间发生的。 但是,虽然发生了命案,但这一排的其他屋子还是有人买下并住了进去。 或者说被做成了租赁的公寓。 而成为非凡者后,他呆在蔷薇教堂的时间比往常更多了,因此并不比一直呆在事务所的爱琳知晓更多的情况。 两人面面相觑,然后低声对话道。 “小偷?或者流浪汉?” “非凡者或者.....幽灵?”爱琳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作为事务所的实际管理者,她对于最近流传的很多情报几乎是第一手接触的。 包括灵体在狄璐德市各地出现的情报,收尸人和灰鸽子们、还有其他非凡者都自发巡视的情报。 “要去通知吗?”爱琳有些不安地询问了一句,右手摸向了抽屉,装满了荆棘子弹的弹巢和左轮,就放在里面。 通知谁,当然是荆棘树的其他人了,保林当然明白。 而答案,也是肯定的。 …… “这附近,应该有灵体出现。” 听到修格因的声音,亚戈并没有回应。 毕竟,这地块,他太熟了。 黑蝴蝶事务所。 提灯兄弟会和“传说重现”的仪式,他当然没有放下,但是其他教会在现阶段能够做的事情比他更多。 而且,磨刀不误砍柴工,他也不是在划水,他需要尽快让自己的神秘契合,让自己增长战力,在面对那个仪式的主使者时,有更多的把握才行。 收尸人“乌鸦”的流言传播出去了,但是,也需要让人们的认知对象与他对应才行。 所以,他需要在其他人的观察下做一些事情,让人们认定他就是那个收尸人“乌鸦”。 只不过,有些巧合的是...... 他没想到自己四处找灵体,竟然会找到黑蝴蝶事务所的边上。 第三百三十四章 协同战斗 亚戈非常小心。 4级的痛感上限,给他带来的并不是只有正面效果,让他能够忍受所有的肉体伤痛。 这只是正面的效果。 他的感知是全面钝化的,并不是将4级以上的痛感全部截断,而是将10级的痛感压缩到10级。 这给他带来的影响,反而是负面的比较多。 吃任何东西都只能选择重口,让他失去了品尝美食的快感就不说了,全面钝化的感知,最高10级的剧痛感,会弱化到只剩4级。 肢体被截断,哪怕是脖子被截断的痛感,都不一定到得了10级。 在睡眠中,至少要到达4级的痛感,才会影响睡眠,也就是说,在他沉睡期间,几乎可以说是丧失了一切的感知。 这让他就算被伤害到了,也难以察觉,甚至在睡眠中被人砍了脖子,也很难清醒过来。 如果自己在探索危险环境的情况下,有人在他看不到的情况下,这样的影响也是很致命的。 特意绕开黑蝴蝶事务所中的人能够通过门窗看到的位置,亚戈利用怪盗的敏捷身形进入了黑蝴蝶事务所。 一边在心中念叨“灵体的位置”,亚戈一边循着怪盗感应走遍了一层。 然而,他打开的每一扇门都没有什么灵体出现。 “爵士,你能够确定那个灵体的位置吗?” 这是亚戈和修格因商定的,在外界活动时,为了避免被别人听到或者捕捉到身份信息时作为称呼的代称。 “并不能,先生。” 修格因鸦喙张合回应,语气有些别扭地给了亚戈一个否定的答案。 修格因所表述的“先生”,在卡特西亚语中有两个单词。 一个普通的敬词,一般人互相称呼是,都会称呼的“先生”。 另一个的词义更接近于“大人”、“阁下”、“主人”。 好比英语中的“sir”和“my lord”。 他感觉还挺不错的,修格因也没有反对。 “那可真是可惜。”亚戈回应了一句,白色无孔面具下,他双眼中的银色转暗。 亚戈开启了灵视。 作为入殓师,在灵潮期间,灵体在他的眼中,是宛如活人一般的形象。 但他并不能肯定。 因为这弥漫的大雾与往时奇怪的、尚未褪去的灵潮有些差别。 他是循着怪盗的感应找来的,在未使用【幸运】+【灵感】的组合强化怪盗感应时,他并不能准确地找到对方的位置。 但他也不准备使用。 因为.......这栋房子,只有两层。 不在第一层,那就是第二层了。 而且就算不用强化,怪盗的感应也能够模糊地指向目标,如非必要,他不想浪费。 毕竟用一次强化,几本书就是两次赌徒谬论+两次帽子戏法。 步伐谨慎地,亚戈踏上了楼梯。 由“找到灵体的位置”而浮现的怪盗感应,随着他走上楼梯,而变得强了些许。 而站在亚戈肩膀上的修格因,视线也在四处游历,帮助亚戈寻找灵体的位置。 不,应该说是反过来。 是亚戈在帮助修格因找灵体的位置。 他的确是来消灭灵体的,但是,消灭灵体的方式是...... 给修格因吃掉。 但是,就在他刚刚踏上能够让上浮视角看到楼上景色的阶梯时,弥漫的血色,映入了他的视野。 血,都是血。 他所见之处,整个二层的地面,都布满了鲜血。 这样的情况,让亚戈不由得一惊。 但就在他下意识顿住脚步,屏住呼吸的时候,一阵细密的滋滋声响起。 紧接着,他看到四周的光影飞快地变幻着,同时,一个坐在血泊之中,胸口破开了一个大洞,仰靠在墙体上的男性尸体,映入了他的视野。 但几乎就是他发现对方的瞬间,对方也发现了他。 胸口开了个大洞的男人,从地上缓慢地爬了起来,踏着血泊,向着他走了过来。 在亚戈警觉地动用死魂灯,汇聚灵雾凝结出一把左轮,抬手瞄准对方以示警告时,对方的面庞变得扭曲起来,嘶叫着道: “你们该死!你们该死!!!” 男人直接向着他扑了过来,并且,在他扑来的时候,他身上逐渐出现了一件件盔甲部件—— 胸铠、头盔、长剑...... 就像是古代的士兵...... 当头盔笼罩住对方头部的时候,亚戈扣下了扳机,射出了子弹。 子弹射出之时,便在空中扭曲变化,变成了一只身躯朦胧模糊的、近似雾鸦的灰鸟。 并且,在射出子弹的时候,亚戈直接将手中灵雾汇聚的左轮甩了出去。 飞出的左轮在空中解体、变形,裹挟周围的灵雾,化为十数只雾鸦。 面对迎面而来的鸦群,那全身被甲的男人,用力地麾下了手中的长剑,劈向了群鸦。 但是,长剑并没有切裂哪怕是一只灵雾凝聚的雾鸦,相反,在对撞之中,长剑被雾鸦撞碎了。 群鸦一只只撞在男人的身上,每一次撞击,他的铠甲、他的身躯便会多上一丝裂纹。 对于这一幕,亚戈并不意外。 灵雾的伤害,和外形并没有太大的关系,只和灵雾的强度有关。 晋升入殓师之后的亚戈,利用死魂灯凝聚的灵雾,比起守墓人时期更强。 但这也就说明...... 这个灵体很弱。 做出判断的亚戈,接连几步冲出,右手一挥,灵雾在他手中汇聚成一根手杖,随着他的戳刺动作直接贯穿了那男人的胸铠。 太弱了。 没有想象中的强度。 在男人发出嗬嗬的嘶吼,双手下砸,向着他的脸部砸了过来。 修格因的鸦眸微微一凝,下一瞬,从它的身躯之中,涌出了庞大的灵雾,隐约凝结成一只灰黑的鸦翼,挡下了男人的攻击,然后—— 灰黑的鸦翼反击一顶,直接将男人推飞出去,摔在了地面上。 跌落在地后,男人身上的铠甲、武器、头盔,尽数崩解碎裂,化为雾气消散,动作也放缓了。 以略显呆滞的动作和神态,男人再次爬起,试图再次向着亚戈冲击过来。 但就在这个时候,从修格因身躯中涌出的灵雾再度增多,霎时便聚合成一只体高超过两米的巨大雾鸦,随着鸦喙张开,巨大的雾鸦一口将那男人吞入了腹中。 消解、溃散。 透过身躯朦胧的雾鸦,亚戈可以看到,那个男人的身体仿佛融化了一般,不断消解。 第三百三十五章 不完全的使用 是灵体。 看着男人身躯消解,亚戈也完全肯定了那个男人的身份。 随后,他就这样看着修格因释放出的灵雾形成的巨鸦再度解碎成烟雾一般的形体,缩回修格因的身躯内。 “怎么样?确认身份了吗?” “等一下,我看看。”修格因闭上了眼睛,仅仅过了三四秒钟,它便再度睁开眼睛。 随后,修格因回应道: “是在几年前的暴乱中被杀死的普通人。” “普通人?”亚戈微微皱眉,“又是仪式的影响?” “嗯。”修格因点了点头,鸦眸中流转着人性化的严肃,“是被仪式影响的灵体,如果我们来得晚一些,他可能就会被完全替代掉了。” “传说重现......”亚戈低声念叨着这个仪式的名称。 存在于传说中的人们,会逐渐取代现实的生灵.... 就连灵体也会受到影响,不,应该说,灵体是先一步受到影响的。 不过,在这个时候,他看见修格因忽然扭头,看向了楼下大门的方向: “有人来了,先生。” 听到修格因的警告,亚戈点了点头,然后取下了脸上的无孔假面,戴上了看门人面具。 不过,这一次,在他戴上看门人面具时,那些漆黑丝线并没有延伸而出,将他的身躯笼罩,让他原本的身体消失不见,那些漆黑的丝线,仅仅是笼罩了他的脸部。 然后,变成了二当斯的面容。 看着他的脸发生变化,修格因笑了笑,一张鸦脸上浮现出人性化的揶揄神色: “提前体验到‘提线木偶’的能力,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 这并不是他使用了之前得到的那颗可能包含了序列7“提线木偶”的神秘物所带来的效果,这是塔女士告诉他的,看门人面具的“不完全使用”的方法。 看门人面具的“变身”,会让他整个人变成另外一个人,是真正意义上的,被覆盖掉,变成了另一个人,不仅仅是外表的改变。 在化身二当斯的时候,他即使受伤,流出的血也不会是银之血,而是属于二当斯的血液。 而现在....... 他的脸,也是完全变成了二当斯的脸,不是改变,而是覆盖。 尽管有些类似,但和“提线木偶”的能力还是有所不同的。 “爵士,现在你应该闭上嘴了。” 看着修格因闭上嘴后依然显得有些嘲讽的表情,亚戈心中嘀咕了一句,走下了楼。 现在,就是他要让别人将收尸人“乌鸦”的流言对应道他身上的时候了。 虽然料想过可能会出现的人,但是当他推开门时,不免还是有些心绪激荡。 黑靴黑风衣、亚麻色长裤、白衬衫黑马甲,显得干练简洁的马尾女士..... 嘉丽德女士。 在她身边的,还有高根。 克莱尔夫妇,荆棘树的队员。 “你是谁!?”嘉丽德的视线掠过对方的面容、掠过对方肩膀上的雾鸦,眉头微微一皱。 而一边的高根,也显得有些戒备。 这个人,感觉有些眼熟,但是没见过...... “‘乌鸦’。” 迎着两人的视线,亚戈尽量简短地回应道,以对应“沉默寡言”的特点。 他并不怕对方能够认出来。 他的脸是二当斯的,但是他的身高体型,都是自己的。 二当斯身材瘦小,而他狄亚戈一米八的身高,在这个时代,在普通人中,是毫无疑问的“高大”。 他看着两人,然后继续道: “你们是荆棘树的人吧?这里有灵体出现你们都没发现吗?” 他尽量改变了说话方式和声调,以作区别。 听到亚戈的话,嘉丽德眉头拧了拧: “这里是荆棘树的管辖......” “已经不是了。” 但她刚开口,一旁的高根便出声打断道: “你是收尸人‘乌鸦’?你已经把灵体驱散了吗?” 他的目光也停留在这高大男人肩膀上的雾鸦上,和山德尔先生情报中的消息一样,带着雾鸦。 随后,在高根的几次问询确认,并且另一位收尸人,那位照相馆的“秃鹫”到来,并进行过确认后,他才得以从克莱尔夫妇警惕戒备的视线中脱离,离开了新商业区。 ...... 不过,在彻底脱离周围人视线后,他肩上的修格因才出声道: “先生,我认为我们需要加快速度了。” “没错,爵士。” 他在传播“收尸人‘乌鸦’”的流言之前时,就已经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了。 灵体被仪式所影响,被取代变成另一个形象的情况。 “我先把消息通知给子爵。” 修格因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待他转进街道后,修格因从他的肩上飞起,飞到周围街区替他巡视放风,而他则利用赌徒谬论勾连系统,并利用帽子戏法,使用了【驯养动物】的技能,让一只雾鸦带着他刚写了情报的纸条,飞向灰烬庄园。 ...... 等待了一些时间后,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浏览报纸的亚戈,终于看到了那只雾鸦飞回。 就像亚戈一开始吩咐的那样,它将嘴里衔着的另一样东西,放在了距离他不远处的另一条长椅上之后,便飞走离开。 走上前,将纸条取走之后,亚戈转身进入了另一条小巷里。 但在他消失在小巷后不到十秒,一个穿着棕色风衣的男人尾随进入了小巷,但是...... 没有任何人。 这里是死路...... 棕色风衣的男人眉头一皱,然后立刻转身离开了这条小巷。 小巷顶上,一只脚上有着白色7字斑纹的雾鸦,正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在男人离开之后,雾鸦飞起,飞过了两条街,落到了一条长椅上,落到了一个男人的身边。 “是那位子爵阁下派来跟踪的?” “不,我觉得那就是子爵。” 雾鸦张开了嘴,发出了声音。 男人,亚戈微微翘了翘眉毛,打开了前面送信的雾鸦带回的纸条: “狄璐德市的灵体被仪式影响.....” ....... 刚刚试图跟踪亚戈的棕色风衣男,很快便返回到了灰烬庄园。 在踏进大门的瞬间,他的面容发生了改变,恢复成那法尔的样貌。 那棕黑色的眸子,在眸光流转中,显出幽红。 一路来到庄园左侧花丛的路灯旁,他随手捡起一支枯萎花朵的茎干,然后甩出,将路灯上的纸条击落了下来。 捡起纸条后,看着纸条上的内容,他面无表情地读了出来: “已经出现多次灵体被仪式影响替换的情形......” 第三百三十六章 喧闹的露天舞会 亚戈傻了,他也没想到会交换了一波互相都知道的情报。 不过也对,作为一般情况下,狄璐德市除却教会之外的第五大非凡者势力,或者说,有中序列非凡者的势力,在正常情况下可能是狄璐德市最强的势力。 尽管最强不一定代表着情报最强,但肯定不会弱到哪里去。 子爵已经甚至比他早得到灵体受到仪式影响的情报,并不是什么难以想象的事情。 情报网越大,能够获得的情报也就越多,获得详细、深层情报的数量,排除意外状况的话,也应该是最多的。 就像是一个金字塔,很简单的常识。 越是基础、通过观察记录就能够得到的第一层次情报,对于应该拥有自己情报网的子爵来说,并不是什么难得的情报。 更何况那位子爵对于仪式,对于提灯兄弟会,对于幕后主使者的了解似乎都比他深..... 亚戈能够交给子爵的情报,除却那把匕首之外,对于子爵来说,没什么价值。 不过,随着他仔细看下去,他发现后面的文字并不是对灵体受到仪式影响的详细描述,而是其他的情报。 子爵交换给他的情报,并不是只有灵体已经受到影响这一个,还有其他的情报。 “提灯兄弟会目前隐藏在剃刀帮,但因为途径的能力,无法进行跟踪监视。” “目前已经确认了几个地点可能是仪式的核心节点,分别是中部新商业区的狄璐德大剧院附近、市南部的道尔斯商会驻点附近、东部郊外的克莱温特酿酒厂附近也有些可疑、市北部的考伦克博物馆,还有灰水晶河下游工业区的.......” “但是也有可能是陷阱......” “除了这些之外,现在还有几个可疑的地方我没有进行确认......” 随着亚戈的目光移动,一个个单词映入了他的视野中。 .....这些地方都是发生过非凡事件的地方。 狄璐德大剧院就不用说了,他差点没死在那里,不过.....事件的起因不是丹尼斯吗?竟然和幕后主使者有关? 道尔斯商会也一样,他在路过那附近的时候,被卷入幻影界,不得已利用看门人面具杀死了一个奇怪的非凡生物..... 考伦克博物馆.....考伦克博物馆也是他去过的地方。 十个地点里,有三个地点他都遭遇或调查过事件。 毫无疑问,子爵的信息比他要更全一些...... 不,不是一些,是很多。 看到这比自己多出很多的信息,亚戈愈发羞愧。 有啥办法,他就一个人,而且还是个踏入神秘侧才几个月的新手,搜集情报怎么能够和一个在狄璐德市不知道扎根多久的中序列非凡者相比? 在有能力组建自己的情报网之前,自己还是老老实实利用其他人的情报网来行动吧。 不过,在这个时候,他肩上的修格因突然出声道: “先生,我觉得我们这次的目标应该定在这里——” 这里..... 亚戈看了它一眼,循着它的视线,将目光移动到一行字上。 “熔炉广场.....” ...... 下午。 持续的大雾天,让这有多人聚集的广场的温度并没有那么高。 虽然没有草坪,但是此时的熔炉广场,显得无比干净。 至少,相对于几个月前马戏团来到这个城市,来到这个广场,以这个广场为驻扎点时,要干净很多很多。 不然,也无法成为露天舞会的举办地点。 是的,露天舞会。 亚戈来到这里的时候,也没有想到,这里会正准备举办一场露天舞会。 说实话,的确没有其他地方比这里更适合作为露天舞会的举办地点了。 亚戈回想了一下时间。 没错,今天是周日。 他是有看到过报纸上刊登关于露天舞会的举办的。 但是,因为不需要工作,他也失去了去记今天是周几的必要想法,甚至因此忽视了这一点。 他扭头看了熔炉广场左侧的小丘陵。 那个堆砌了砖石小丘陵,不仅仅是马戏团表演的舞台,现在上面也聚集了许多的人们。 一位位穿着打扮尽可能漂亮的女士和先生们,此时此刻正聚集在广场上,有不少人的视线都汇聚在丘陵平台上那一位身着穿着裙边、胸口和袖子的荷叶边都有蕾丝点缀的浅蓝色礼服长裙的女士。 奥珊娜夫人。 凭借着怪盗带来的敏锐视力,亚戈认出了几百米之外高台上的那位女士的身份。 他上浮的视角微微转向,看了一眼站在熔炉广场边上的房屋阁楼窗户旁的修格因后,也走进了熔炉广场。 就像是一个听闻消息而来,想要让自己挤入这根本算不算上流社会的舞会的小布尔乔亚一样,整理了一下领结,走进了这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聚集的广场中,心中默念着“找到仪式关键点”这样的句子,循着怪盗的感应行动起来。 ...... 而与此同时。 熔炉广场的边缘处。 青年阿诺雷,正在低头叹息着。 他穿着一身刚从一间新开的成衣店买到的花呢成衣,还特意梳了头,打扮得比平时整洁了一些,试图让自己看上去显得更体面一些。 他并不喜欢这样的打扮。 作为画家,他一点都不喜欢这样规规整整的打扮。 但是,他亲爱的女友,因为被他邀请作为模特而成为他女友的女孩,现在,正一脸开心地与另外一个男人在广场上跳舞。 他并不认为那只是单纯的跳舞。 那个家伙的手都放在她的屁股上了! 阿诺雷咬着嘴唇,远远地看着这一切。 也许是自己带坏了她,自己邀请当时只是个普通的女缝纫工的她作为模特,因为她的要求,因为她“喜爱艺术”的爱好,阿诺雷将她介绍给了他的其他画家朋友。 但后来,他发现,她的打扮越来越漂亮,并且总会以各种理由拒绝他的邀请,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辞去了工作...... 直到好友告诉阿诺雷,他才知道,自己的女友已经睡到了其他人的床上。 “这很正常、这很正常......” 阿诺雷一遍又一遍的安慰自己,她比起狄璐德市里其他五分之一的女孩还要好一些。 至少她没有堕落到去做站街女郎...... 但每一次自语,阿诺雷的心情便会黯淡一分,他会爱上她,就是因为她的纯洁、天真和淳朴。 自己这第一次的爱情,他在其他朋友的嘲笑中,奉献出了自己的全部...... 他本以为两人会相伴一生..... 当他心中的第七遍自我安慰的话语落下,他的面容、形体、气质都已经发生了改变。 当他再次看向那露天舞会中迎合着某个男人笑着的女人时,就像是看到一个普通的路人一般。 扭过头,不再是“阿诺雷”的男人,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仿佛一位身经百战的战士。 第三百三十七章 不知来自何处的注视 一位身材矮小、长得并不好看的女孩以艳羡的目光注视着广场,但又因为自己在穿上那特地花了所有的钱买来、却在穿上后数次得到充满笑意的刺眼视线的裙子,怯怯地避开了其他人的视线: “我应该回去的。” 尽管,她知道,很少人会将目光放在她身上,但是,每一个看到她的人,所流露出的目光,都不禁相同。 她不适合这里,这不是她该来的地方...... 她应该窝在自己的住所里,读着父亲母亲最喜欢的书。 如果我能更漂亮的话...... 就像玛蒂尔小姐一样..... 她的目光扫向自己这前几天还是白色,现在已经是灰色的蛋糕裙。 就算是灰色的,玛蒂尔小姐穿起来也一定漂亮。 “无论什么样的衣服,都无法掩盖她的魅力。” 女孩的脑海中,浮现出这样的句子。 ...... 人群忽然顿住了。 原本宛如水流般移动的人群,忽然静止下来。 无论是男士,还是女士,都不由得把目光投向了一个迈着自信步伐走入人群的美丽女孩。 那一身灰色的蛋糕裙,有些丑.....不,只是不够漂亮而已。 但是,那位女士的魅力,已经足够了。 看到那位女士的瞬间,几乎所有人都将“裙子丑”的想法更改成“只是不够漂亮”。 然后—— 一位相当自信的绅士迈步上前,以他有生以来做过的,最标准的绅士礼节,发出了邀请。 他拥有两间面向上流社会的衣帽店。 他能够为对方找到、制作出最适合的礼服。 哪怕是床上也很适合。 在“自信”的驱使下,他的思考部位逐渐从头部转向下半身。 ....... 同样的事情,在熔炉广场周围各个少有人视线聚焦的地点发生着。 而亚戈,此时此刻,也不由得站定在原地。 他并没有直观地捕捉到刚才发生的各种事情。 但是,他的怪盗感应中,浮现出了一个又一个的“成功”。 目标变多了? 而且是凭空变多的。 他绝对没有感觉错。 虽然他是准备先模糊地找到大概位置,划定位置区域后,再用赌徒谬论+帽子戏法的组合使用【幸运】和【灵感】,来确定准确位置。 ......原本只有几个位置是“成功”。 但现在,起码有十个以上。 怪盗的感应中,前后左右东南西北方向,都有“成功”的感应。 不用想都知道不正常。 深吸了一口气,亚戈向着现在的怪盗感应中,感应最为强烈的位置移动过去。 很快,他便看到了一位穿着灰白裙装,裙子显得有些肮脏的女士。 是从哪个工厂里走出来的吗? 那仿佛沾满了煤灰一般的灰裙,对于亚戈敏锐的视觉来说,实在是有些难以忽视。 不过,是真的漂亮。 甚至亚戈都感觉到自己身为男性的欲望有所反应。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他感觉到心底涌出了一股凉意。 这一股凉意,宛如一盆冷水浇到了他的头上。 这股凉意的出现,就意味着,这种感觉,是来自对心灵的、对精神的攻击手段...... 那个女人,不正常! 这时,他才发现,模糊的怪盗感应,指向了那个灰裙的美丽女性。 而且,这种感觉...... 默希丝! 是和默希丝一样的,猩红教团所控制持有的途径,是惑心者的能力!是非凡者! 微微压低了帽子,亚戈便准备转头离开广场,另行计划。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对于他“转头离开”的动作,“失败”的怪盗感应浮现出来。 离开这里会失败?为什么? 亚戈试图解读这“失败”的怪盗感应所代表的事情。 这是疑似惑心者的能力,能力会影响他人,魅惑他人。 自己离开的话.....会说明没有受到影响? 亚戈脑海中思绪繁复,从“离开是失败”的结果,结合灰裙女性疑似非凡者的情况进行逆推。 没有受到影响=失败..... 不,排除了几个猜想后,亚戈顿住了。 有人在观察!有人在监视! 这个灰裙女人可能会是个用来筛查的诱饵?陷阱? 人在哪里?在附近? 停下了转身离开的动作,亚戈按照原主人狄亚戈的行动,本色出演地扮演精虫上脑的男人,脸上流露出色授魂与的表情。 而同时,他上浮的视角扫过四周的人群,试图从人群之中找出可能存在的目标。 而在他改变目标,以“找到观察、监视的人”为目的时,怪盗的感应,随之发生了改变。 感应的方向,是...... 身后。 并不是在他的身后站着。 模糊的感应,指向了远处。 指向了熔炉广场外的一栋三层公寓。 亚戈记得那座公寓。 和山德尔先生一同进行案件检查时,他第一次遇到的,因为赌徒谬论失败误打误撞碰上了提灯兄弟会的仪式导致昏倒的公寓! ....... 熔炉广场几百米外,一栋三层高的公寓,二楼左侧的一个窗户内,一个朦胧的灰影,正注视着这一切,注视着下方的广场。 他的嘴角,正挂着笑意,低声自语着: “子爵阁下,真是不好意思,我的仪式,已经快要完成了,就等最后一步了。” 但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动作一顿。 视线,他感觉到了视线。 并且,并不是那些普通的路人四处乱看时偶尔瞥到窗户上的短暂视线,而是持续性的注视。 有人,在注视着他所在的位置,他所在的方向! 是谁!? 朦胧的灰影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被发现了?那该死的子爵那么敏锐?一下就破除了他布置的几个伪装和陷阱? 不可能。 是其他势力?是教会的人? 不,断裂齿轮应该在着重搜查工厂区。 黄昏守卫那群人被他引向了酿酒厂。 牧晨人应该在重点蹲守考伦克博物馆。 荆棘树!?难道是荆棘树? 因为荆棘树的那个女人似乎带着什么东西回到了狄璐德市,他原本试图安排荆棘树成员的时候,感觉到了威胁,所以选择了放弃...... 是那个女人察觉到情况立刻赶来了吗? 怎么会那么快!? 朦胧的灰影微微闭上眼睛,当他再次睁开的时候,否定了这个想法。 那个女人,不在附近。 是占卜的手段? 第三百三十八章 锁定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灰影的忽然动作一顿。 不一定是占卜。 自己在狄璐德市的仪式已经展开了,那群胆小鬼应该已经感觉到危险离开了才对...... 神秘物吗? 黄昏守卫那群野狗在神秘物被破坏后又从上级教区申请到了神秘物? 不应该啊,他完全没有发现有中序列的黄昏守卫成员来到狄璐德市..... 蒸汽教会? 在他思考一个个可能性的时候,忽然,他的目光,掠过了桌子上的报纸。 “怪盗......” 这个称呼,就是某个序列的偏移序列的名称。 对于这个途径的非凡者,他有相当程度地了解。 那群玩弄概率、利用概率之线的蜘蛛,已经数次干扰他的计划了。 但是,现在他们不是应该四处躲避追杀吗? 他们序列的终点上,无垠深空之上的伟大存在,正在四处追猎下位序列的非凡者。 在这种时候,还有心情来干扰我的计划? 他必须要确认一下。 朦胧的灰影从桌子上拿起了一本棕色外皮的笔记本翻开,对着笔记本的空白页面低声道: “是谁,在窥探我?” 下一瞬,宛如炭笔般的黑色痕迹开始在笔记本上蔓延,宛如一张速写画。 ...... 同一时间,屋顶之上,正在注视下方广场,注视着亚戈行动的修格因,一对鸦眸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忽然一瞪。 几乎同一时间,正在通过上浮视角,循着怪盗的感应注视着那栋三层公寓的亚戈,脑海中浮现出一声短促凄厉的鸦鸣。 是修格因的警告! 修格因能够通过两者间的联系,向他传递一些信息,这一点,他是知晓的,在修格因的教导下,他也在练习如何通过联系向修格因传递信息。 虽然还没学会,但是现在,他很清楚,这时修格因的示警。 而且,这短促的鸣叫的示意,意思是...... 有人在使用占卜的手段追踪他! 修格因应该还在利用荷官的能力干涉占卜,自己需要立刻想方法逃掉! 对了! 赌徒谬论! 【话术检定=21.....】 【话术检定=6/75】 “有蛇!” 他喊出了声音。 在他的话语响起的瞬间,周围的人群,迅速骚乱起来。 原本就满满当当、因为那个灰裙女人而停滞下来,仿佛一潭死水的人群,在发生骚乱的瞬间,便涌动起来。 并且,在做出这个行动之后,他从口袋里弹出了一枚银西亚,再次动用赌徒谬论,骰了说服。 【说服检定=61.....】 帽子戏法! 【幸运检定=76/80】 字样被替换的显示浮现,穿着薄风衣带着爵士小礼帽,顶着亚当斯面容、混迹在人群之中的亚戈,加快了步伐。 ...... 公寓三层。 朦胧的回应望着炭笔在笔记本上涂出的肖像,不由得微微一皱眉头。 笔记本上涂出的肖像画,是数个人的肖像。 三个男人,两个女人,在边角还有半个高个子、穿着薄风衣、头戴小礼帽的人影。 在这数人组成的肖像画下方,一行行文字浮现出来。 “巴尔顿·霍特” “考文·洛克希” “娜莉雅·安德” “.....” “亚当斯·赫当斯” “狄亚戈·克劳瑞多·法斯特” 6个人的图画里,出现了7个名字? 朦胧的灰影视线一凝,随即,他低声道: “巴尔顿·霍特,在流动的人群中被一位红衣的女士连续踩踏头部和胸口。” “考文·洛克希,被人绊倒,被自己的手杖刺穿喉咙。” “娜莉雅·安德,被自己的耳环刺穿了脖颈子。” “亚当斯·赫当斯......”念到这个他知晓的名字时,他的视线变得认真了一些,“被藏在人群中的黑帮成员枪杀。” “狄亚戈·克劳瑞多·法斯特......被人从后方刺穿心脏。” 最后两个,是最可疑的,一个是马修·佩恩的在狄璐德市时作为试验品教导的“学生”,一个是荆棘树的前成员,因为不明原因消失..... ....... 正在与旁边的人擦肩而过的亚戈,忽然看到刚才站在自己旁边,受到话术影响的先生,惊慌失措地寻找躲避所谓的“蛇”时,忽然与一位红衣的女士相撞,然后这位并不高大但也不瘦弱的先生,身体一歪,倒在了地上。 然后......拥挤的人流直接踏过了他所在的位置。 几声惨叫传入亚戈的耳中。 但是,不只如此,一位握着手杖的老绅士,被拥挤的人群挤倒,面朝自己的手杖倒了下去。 在老绅士痛苦的呜咽声和其他人惊慌的叫声中,又有几位因为意外死亡倒地...... 意外!?危险!? 躲避!!! 就在他感到不对劲,心中大喊躲避、在怪盗感应发生改变进行指引的时候,他听到了一声枪响。 砰—— 在他循着感应弯腰躲避,避免来自着身后的“失败”时,一颗子弹划过了他的面部,在他、或者说在在亚当斯的侧脸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钝化的疼痛感中,亚戈看到了自己脸部左侧的创口—— 血肉被子弹削去,几颗臼齿和一颗犬齿也在鲜红血液飞溅中,离开了他的牙床,显得有些狰狞可怖。 自己已经被锁定了!? 这点,他是没有预料到的。 不过,面对连续两次突如其来的危机,亚戈并没有失神慌乱。 在这个时候,自己能做的,也只有逃跑了。 脑海中浮现出那被黑暗簇拥的废墟圣殿,顺势倒地的亚戈,消失在了地面上。 砰! 一颗子弹,射在了他刚才消失的位置的地面上。 ....... 废墟圣殿之上,摘下看门人面具后,亚戈真正的面容显露出来,上面,并没有任何的创口。 但是,他能够感觉到,自己死神途径的力量,消耗掉了一些。 看着面具,他的脸色有些凝重。 自己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遭到了危险...... 自己只是看了一眼...... 公寓? 视线!? 嫌疑人? 他立刻联想到了嫌疑人的能力,他的视线被察觉到了,所以对方反击!? 肯定和提灯兄弟会有关.....甚至可能是仪式的相关者。 没有再犹豫,亚戈戴上了看门人面具,随着一声薄风衣化为红裙,高瘦的身躯变得前凸后翘和苗条时,化身默希丝的亚戈消失在了原地。 第三百三十九章 漩涡中心 当她,或者说亚戈所化身的“默希丝”的身影再次出现时,怪盗的感应中“失败”的感应将他全身笼罩。 没有一丝成功。 极为危险的感应中,几乎就是他出现的瞬间,一只手掌扼住了他,或者说她纤细白嫩的喉咙。 “子爵阁下,是紧急情报。” 默希丝姿态的亚戈,发出的清澈的女声中,带着“惑心者”的魅惑感。 但是,对于眼前的优雅中年,对于眼前双瞳幽红,充满冷寂杀机的那法尔子爵来说,并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虽然自恃有看门人面具在,但亚戈并不觉得自己没有危险。 在“躲避危险”的怪盗感应中,笼罩了亚戈全身的“躲避失败”感应,正聚集在亚戈的要害处。 并且,没有任何偏斜。 对方的目光,就像是一柄锐利的刀刃,精准地划过他的双眼、脖颈、心脏几处要害位置。 他毫不怀疑,对方能够精准地撕裂他的要害。 而听到他说的“紧急情报”,眼前的子爵那法尔,眼中的冷漠并没有任何消退。 亚戈知道,自己通过看门人面具直接传送到那法尔书房的行动,让眼前的子爵产生了极高的警惕和戒备。 随着子爵右手离开他的喉咙,亚戈并没有因此感觉到怪盗的“失败”感应消退。 危险依旧。 对此,亚戈也清楚,从之前的情报来看,那个仪式的幕后主使者很有可能就是嫌疑人途径的非凡者,而表演家改变外表改变气质的能力,让人很难辨别真伪。 有些无奈,但亚戈也没有浪费时间,直接道: “熔炉广场,仪式地点,我的同伴遭受了可能是仪式主使者的攻击,一栋三层的公寓相当可疑。” 亚戈尽可能地简述了情报。 “走。” 子爵相当果决,但是,视线没有丝毫移开亚戈的意思。 亚戈也只得打开了门,自己跑在前面,依靠着默希丝的强大体能,快速跑向了窗户,从窗户越出。 但是,在他落地时,那法尔子爵却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的面前,面色冷漠地道: “继续走。” ...... 熔炉广场外,公寓中。 朦胧的灰影再次睁开了眼睛: “消失了?旅行者?还是魔术师的消失魔术?” “还有,刚才让人群骚乱的能力.....欺诈师?” 但是,还有一个问题。 那就是,还有一个人没找到。 “狄亚戈·克劳瑞多·法斯特” 并没有发现银色的血液。 被击伤的“亚当斯·赫当斯”是欺诈师途径的非凡者伪装的,应该是用魔术道具伪装的脸,之后搜寻脸部受伤的人就好了。 但纸页上的名字“狄亚戈·克劳瑞多·法斯特”并不在现场。 是吗?“狄亚戈·克劳瑞多·法斯特”就是赌博师途径的非凡者..... 通过能力,干涉了占卜? 又或者想要诱导我将目标转向“狄亚戈·克劳瑞多·法斯特”? 但不管怎么样,现在.....一切都要结束了。 他朦胧模糊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笑意,目光扫过了颇为混乱的熔炉广场: “混乱,虽然不是最好的养料,但也不错。” ...... 熔炉广场周围,一位位戴着报童帽,穿着薄风衣的男性,动作流利娴熟地脱离了所有人的视线,然后,纷纷掏出了一柄匕首,以无比默契的声音道—— “我的主,我的父,我将荣耀您的名......” “我将踏入阴影......” 随着他们低沉的咏唱,这些提灯兄弟会的成员,齐齐地将匕首刺入了自己的胸口。 并没有鲜血溢出。 刺入他们胸膛的匕首,仿佛消融了一般,消失在他们的胸口中。 而与此同时,他们的身躯,发生了变化。 气息、外表、气质,都在变化。 ...... 而在他们做出这样的行动时,那硕大的熔炉广场内,一个个因为刚才发生的事件而变得慌乱的人们,有一些人在刚刚转过头之后,就发现身周的其他人,似乎和自己之前所见的不一样了。 一个又一个,一个又一个,人们的身躯、外表、形体一个个发生了改变。 一个个穿着着与现如今时代不符的古旧风格服装,甚至穿着这个时代不再出现过的铠甲、佩戴长剑长枪的士兵,出现在人群中。 人群,逐渐地平静了下来。 ...... 市西区,猎人街附近。 正提着木质提箱的莎莉琳,听到了一身凄厉的鸦鸣声。 随着声音,她抬起了头,扭头看向鸦鸣声的方向。 并且,眼瞳流转着霜蓝色的她,看到了灵雾的不断动荡。 灵体?非凡者?但似乎并不强? 但是,对方都特意出现在自己面前了,不应对一下似乎也不应该—— 微微张开嘴,尖锐的犬齿暴露在空气中,随后,她发出了一声低沉的、有些晦涩的低语: “翱翔于天际的有翼者,游荡于寒潮中的精灵,臣服于莎莉琳·霍恩·约德华的无形之子......” 随着她的低语,天空之中,出现了一个个身影。 一个个身躯有些透明,仿佛液体胶体一般的软体生物出现在视野中,粘稠的、透明的、不对称的泛白色双翼,从远处看去,宛如一只只海鸥。 “过去看一看——” 对着自己的仆从下达了命令之后,莎莉琳就要转头离开。 但是...... 就在这个时候,她微微抽了抽鼻子,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略显疑惑地自语道: “弗里森?” 没有犹豫,她直接冲了出去,向着绅士俱乐部的位置,在空气中掠出了一道寒冷的、朦胧的灰影。 ...... 绅士俱乐部门口,拜因斯·西繁多正准备走进俱乐部,但在门卫殷勤地准备帮他提箱子的时候,他忽然抬起了头,那一身凄厉的鸦鸣声,还有那灵雾卷动的迹象..... “非凡者?死灵途径?那么名目张胆!?” 右手直接伸进了衣内特意缝制的口袋,抓住了那一把狼牙,拜因斯最后看了一眼绅士俱乐部的方向后,在门卫略显疑惑的视线中,转身快步离开了俱乐部的大门,向着熔炉广场的方向赶去。 俱乐部和熔炉广场的距离并不算太远,只是隔了几条街而已。 而当拜因斯来到熔炉广场附近的时候,他突然顿住了脚步,瞪大了眼睛。 他扭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手掌。 自己的手掌,正在不断地发生改变,似乎在被什么东西侵蚀..... 没有犹豫,他左手抓住几颗狼牙,甩了出去。 灵雾汇聚中,几只幽灵猎犬出现在地面上。 而拜因斯咬牙切齿,面色有些狰狞地喊道: “告诉大家这里有危险!在莎莉琳司铎回来之前,不要让他们过来!” 几只幽灵猎犬呜咽了一声,向着绅士俱乐部步履疯狂地奔袭而去。 没有去看狼袭而去的猎犬,拜因斯的目光汇聚在自己的右手上,眼瞳缓慢改变起颜色。 第三百四十章 血脉压制 与此同时,不死鸟路,亚戈的居所中。 阁楼之上,那六边形的棺材突然动了一下,上面捆缚的锁链陡然解开,从棺材盖上插入,刺入棺材内的长剑,也被顶了出来。 随着棺材盖子被掀开,“塔”女士从棺材里坐了起来,低声自语了几句: “不死性修复完成了,接下来就是校准和契合,很快就可以准备序列4的晋......” 但就在她低声自语的时候,忽然,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扭头向着西北方向看去。 自语戛然而止的她,微微挑了挑眉: “仪式已经开始了?提前了?为什么会提前?” 随即,她视线微微一转,身下的影子陡然消失不见。 数秒之后,她露出恍然的神色: “原来是这样,为了找我拿出了序列4的神秘物,怪不得会提前启动仪式,要是被那东西发现了真身,跑都不一定跑得掉,更别说仪式了,想要再找一个时机让神秘契合可就难了,想要晋升‘揭幕人’不知道需要多少时间.....” “塔”女士露出了笑容:“这是你抓不住机会,可不能怪我。” 嘴角微微一翘,“塔”女士从棺材里拿出了一柄匕首,纤细的手掌握住刀刃轻轻一捏,轻易地揉捏成团。 “仪式和我无关,接下来就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了。” 从棺材中坐起来的“塔”女士再次躺了回去,在棺材边上浮现出的影子,则是将盖子、锁链、还有长剑复位。 ...... 绅士俱乐部。 刚刚踏进俱乐部的莎莉琳,动作微微一顿,扭头瞥了一眼自己的木质手提箱。 刚才,手提箱似乎颤动了一下? 莎莉琳的眉头微微皱起。 但是,在这个时候,从据点内部传来的气息,让她不由得再次迈开了脚步。 轻而易举地推开了女神之右的门扉,在差点被砸到的卡帕尔惊骇的眼神中,莎莉琳直接走进了房间中央的柱状楼梯间。 卡帕尔看了一眼嵌入墙体之中的木皮铁门,张了张嘴,尝试了一下将铁门拨开的行动失败后,讪讪地选择了放弃。 而莎莉琳则是一路快步地走下了螺旋阶梯。 墙上的栅格吊灯洒下光辉,在地上留下了影子。 但非常诡异的是,并没有莎莉琳的影子。 而莎莉琳并没有理会这一切,直接走到了地下三层。 在三层的房间外,唐泰斯和杰奎琳两人,正站在那里,面目有些担忧地看着“囚房”。 唐泰斯所住的地方,那个“囚房”中,正不断地传出低低的嘶吼声。 仿佛有什么怪物在里面叫喊。 “司铎——” 看到莎莉琳到来时,杰奎琳刚张口,就被莎莉琳打断了: “帮我拿好,前往别打开。” 说着,她便将手中的木质提箱交给了杰奎琳,然后直直朝着囚房走去。 两人看到这一幕,都知道她是想要进入其中,唐泰斯抬了抬手,正准备提示钥匙在自己手里,但是,随着杰奎琳右手抓住了那有手腕粗细的铁门栅栏,用力一扯—— 随着一声巨响,厚重的金属门被直接拆了下来。 唐泰斯闭上了嘴巴,缓缓地放下右手,他想起了曾经听到的,说法: “贵族”途径,就是一群“吸血鬼”,一群“优雅”、“气质高贵”的贵族...... 甚至“红爵士”的序列别称、代号中,就有一个“吸血鬼”的别称。 但是......吸血鬼的力量,有那么强吗? 不过,很快,唐泰斯就没有疑惑了。 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莎莉琳对着闭合的内门就是一脚。 伴随着巨响声,金属大门被一脚踹开。 但是,随即,一个身着有些破烂的黑风衣,通体漆黑、身躯高大的类人生物,向着少女模样的莎莉琳扑咬过来。 面对着“袭击”,莎莉琳甚至脸色都没有什么变化,抬起脚来一个横扫,直接将那扑来的怪物踢到了墙上。 但也就是这个时候,她双眼往下方一瞥。 影子。 蠕动的影子飞快袭来,从她脚下穿过,就要冲出门外。 而莎莉琳抬起脚来就是重重一下。 那蠕动的影子,就这样被她一脚踩住了。 明明没有实体,但就这样被她轻而易举地踩住。 并且...... 随着她的头发、瞳孔显露出霜蓝色,那个影子也被“冻结”,蠕动的动作逐渐停了下来。 随即,莎莉琳转动霜蓝色的眼瞳,注视着那再一次扑来的类人怪物,以低沉的、宛如某种异兽低吼般的音声道: “跪下,贱种。” 那形体逐渐非人的怪物,霎时像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生物一般,瞬间停下,有些瑟缩地跪倒在地,匍匐身躯,那宛如蝙蝠翅翼一般的、宛如影子一般的黑色膜翼,也在颤抖中缩回了破烂的黑风衣之内。 萦绕在身躯之上、脸部的黑色的、宛如阴影一般的“血肉”,也在快速回退收缩,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弗里森的面容,显现了出来。 面色有些苍白的弗里森抬起了头,看着眼前的少女,露出有些苦涩的笑容: “我以为我能够靠自己成功的。” “别你以为你以为了。”莎莉琳眉头挑了挑,“胆子不小啊,敢直接使用神秘物里的神秘晋升,无法完成重载重组的后果是什么,你知道吧?” 闻言,弗里森的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苦涩。 其他的途径,上位作为下位序列的晋升,在能力上自然都有压制力。 但是,“贵族”途径不一样,对于贵族途径来说,上位对于下位序列,有着被称为“血脉压制”的,远超一般情况的强大压制力。 甚至有些非凡者将这称为“血脉的枷锁”。 但现在,如果不是因为这强大的压制力,他现在就已经失控了。 然而,饶是他恢复了理智,在面对眼前的少女时,他仍然有一种不敢、不能反抗的本能。 并不是因为她是自己的长辈,而是来自血脉的压制。 序列5对序列6的压制。 “不死子爵”对“炼金男爵”的压制。 但是,莎莉琳并没有和他多说什么的意思,而是扭头望向囚房之外: “情况有些不对,我们该走了。” 囚房外,杰奎琳和唐泰斯的眼前,两只幽灵猎犬刚刚赶到。 第三百四十一章 交战 熔炉广场。 依靠着强大的身体素质徒步前进的亚戈,在靠近到熔炉广场接近两公里的距离时,忽然发现在身后无论他加快多少次,都丝毫不差地吊在恒定的距离尾随他的那法尔子爵,忽然加快了速度,仿佛一道鬼影,消失在了亚戈的前方。 这速度...... 已经尽可能地发挥出默希丝的全部身体能力奔行的亚戈,根本追不上的速度。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了前方那法尔子爵的身影。 那法尔子爵停下了脚步,并且,伸出了左手横直,示意他停下来。 亚戈紧急刹车,高高鼓起的丰满随着停下的动作颤了颤。 但亚戈并没有时间借着第三人称欣赏这番风景。 在两人前方的一定距离内,视野之中,一个又一个的身影,正在不断地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一个少女,变成了一个高大壮汉,一个青年,变成了一个少女...... 传说重现,取代现实。 “在哪个位置?” 语气冷漠的那法尔子爵,言简意赅地询问道。 “在那边——” 默希丝外表的亚戈,指向了熔炉广场南部的一栋三层小公寓。 “小心被侵蚀取代。” 留下这一句话之后,那法尔子爵直接冲了出去,身体就像是一阵朦胧的雾影,消失在亚戈的视野中。 随即,亚戈便看到了那法尔子爵的右手卷起澎湃的火焰,仿佛漩涡一般聚拢在手心中,没有任何犹豫,那法尔子爵将手中的火焰甩向了那栋三层公寓。 亚戈则是先循着联系感,向着左后方修格因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 立刻,他就听到了修格因的声音: “我不能进去,食死徒可以吞噬灵雾,但在这种情况下,太容易受到方向侵蚀影响,我不能进去,不然很快会被取代掉。” 修格因的说明,让亚戈准备前进的动作一顿,但是,随即,它的声音再次传来: “缝合者的生命很强,如果时间不是特别长,应该可以抵抗侵蚀,并且本质上你是在用看门人面具,理论上应该不会有事。” 理论上? 听到这个flag,亚戈就不由得有些担心,不过,亚戈还是打算进去看看,实在不行再跳转废墟圣殿跑路。 并且,这时,修格因继续道: “我会用‘荷官’的能力辅助你。” 可以了。 下一瞬,他便感觉到了,一股奇妙的、和赌徒谬论的能力有些区别的奇妙感觉萦绕在自己的身上。 立刻,亚戈也抛出了一枚灵雾凝聚的硬币。 翻滚的硬币落在地上,呈现出冰晶雪花的图样。 失败,累积成功—— 赌徒谬论! 【魅惑检定=81.......】 【魅惑检定=65/80】 帽子戏法! 随着魅惑被替换为幸运的字样,亚戈也冲了出去,向着那法尔子爵的位置冲了过去。 就在他的身躯前进了十几米距离的时候,来自默希丝对于身体的灵敏控制和感知,他感觉到了,有什么力量,从四面八方袭来,在缓慢地、试图进入他的身躯。 下意识地进行抵抗,在那股侵蚀的感觉被阻滞后,亚戈继续前进。 而在这个时候,那法尔子爵,已经和其他人发生了交战。 一个带着尖顶帽的、外表苍老的女人,在晦涩的喃喃自语声中,右手的木质球杖一挥,四面八方卷动起水流,与那法尔甩出的火焰对撞。 虽然水流并不算大,但是,还是对那法尔的火焰形成了阻滞。 眼见这一幕,刚刚在那栋三层公寓不远处的另一栋公寓房顶落下的那法尔,双手合拢,再次张开时,凛冽的寒风在他手中汇聚,然后甩出—— 右手一甩,那凛冽的冰风瞬间扩大成风旋,将那水流冻结的同时,将那苍老女人的身躯也一同冻结。 并且...... 肆虐的风暴,直接将那苍老女人的身躯打碎,无数被冰冻的血肉四散飞起。 毫无怜悯,眼神冷漠的那法尔的身周烈风卷动,带着他飞向了那栋三层公寓。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身体忽地一转,看向了左侧空无一物的空气,在他前方,烈风汇聚,形成宛如盾牌一般的形状。 呼—— 轻微的、几乎接近无声的痕迹掠过,撞在了他以烈风塑造的盾牌之上,被风刃撕裂,消散不见。 没有犹豫,那法尔子爵立刻冲向了袭击的来源处。 但就在这个时候,地面忽地隆起,一只巨手从地面伸出,向着他狠狠地抓了过来。 没有停顿,那法尔右手伸出,握拢: 同样的、地面石板隆起,形成一只巨大的手掌,将这只巨爪一把抓住,同时,顺势扯了出来。 那是一个石巨人,一只外形近似石巨人一般的生物。 但那法尔知晓,这不是真的石巨人...... ...... 亚戈也看到了这一幕。 同时,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修格因告诉他的,关于那法尔子爵的途径和能力。 序列5“魔法师”,能够使用任意种类、任意领域的法术。 各个领域的法术,归属于各个握有不同权柄的神明,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只有“神明”青睐的不同种族,所指引的途径,才能够使用这个领域的法术。 但是,魔法师能够使用任何领域的法术,并且是以类法术的形式,不需要任何祈祷和仪式,就能够使用。 而对此,修格因的评价是“没什么特别的,这个途径的序列6,‘全能者’,也可以做到类似的,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并且,修格因最后的一句话,给了他解释—— “你可以把‘全能者’叫做‘模仿者’”。 模仿..... 他隐约明白了原因了。 不过,在他思考着子爵的能力,想方设法准备找机会协助子爵的时候,忽然,他的身后,出现了一个人影,仿佛一道黑影,无比迅速地将匕首向着他刺了过来。 但是,就是在这个时候,他的怪盗感应传来了强烈的“失败”感。 不躲就会失败。 那袭击者,不,是那匕首很危险! 没有犹豫,依照着从朗费罗那里沿袭而来的战斗习惯,默希丝外表的亚戈,侧身一躲,在那人一记击空身体略微失衡,想要调整动作时,狠狠地一记撩阴腿,自下而上地将那人踹飞起来。 不过,他似乎听到了一声什么东西爆掉的声音。 嗯,应该是骨头。 双拳握紧,双腿一绷,亚戈一跃而起进行追击。 在咚的一声巨响中,把那人砸到了地上。 而在这时,他听到了一声朦胧的、凶狠的狼嚎声。 第三百四十二章 红皇后 当亚戈随着视线转动,他看见了六七只通体透明的、形体宛如野牛大小般的巨狼,站在一个位置,不断地颤抖着,咆哮声,同时,它们的身躯在不断地变红,像是火焰一般的、像是血一般的红色,逐渐笼罩它们的身躯。 正在被什么东西取代。 看到这个情况的瞬间,亚戈便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但是,这些宛如巨狼一般的灵体,他是认识的。 拜因斯·西繁多。 狄璐德市荆棘树小队的新队长,疑似序列6的非凡者的所控制的灵骸。 “捡骨师”以死者骨骸为媒介,唤来的灵体。 但是,除了这些狼兽之外,还有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有些挣扎,似乎在对抗什么。 稍加辨认,亚戈就确定了这人的身份。 就是拜因斯·西繁多。 在他身周的那些灵体巨狼,原本是在背对他,以保护他的姿态行动。 但是现在,这些灵体巨狼在被取代之后,一只只纷纷转头,与自己的主人为敌。 在亚戈注意到拜因斯的时候,拜因斯的手上正握着几个刻着繁密符号的干枯树枝般的物品。 旧印? 在亚戈对那物品做出判断时,注意到灵体巨狼们的变化拜因斯,他脸色一黑,目光扫过了那些只逐渐被焰红和血红侵染的灵体。 下个瞬间,其中三只巨狼的身躯陡然碎裂,化作一颗沾着红色的利齿落在地上。 但是,还有另外四只灵体巨狼并没有受到影响。 面对这样的景象,似乎是准备把那疑似旧印的物品带到哪里去的拜因斯,停了下来,将右手的树枝旧印以左手为持,右手挥动,灵雾聚拢,汇聚成了宛如兽爪一般的形状,随着他右手挥动,将一只已经向他冲来的火红巨狼击飞出去。 要不要帮忙? 当然是不。 自己都顾不上了,哪还有时间去管。 亚戈右手伸出,反手砸在了向他冲来的一个全身被甲的士兵,利用了“红女郎”的能力,让自己的右手皮肤具备牙齿牙釉质般的强度。 生物身体最坚硬的部位,不是骨骼也不是牙齿本身,而是用来撕咬和咀嚼的牙齿牙冠外层的牙釉质。 当——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一柄毫无疑问的金属长剑的锋刃,在他纤白的手掌上留下了一道浅末痕迹。 比起武装者,或者说“铁骑士”来说,这样的防御力,并不算强。 可惜自己现在没什么机会去找更坚硬的身体组织,缝合到自己身上..... 与其想着用这个身体作战,还不如转换姿态变成朗费罗..... 但是,就在这时,在他反手以及,以手为刃从这全身被甲的士兵脖颈处的缝隙伸入,手指的尖端陡然裂开,张开了一张不大不小的嘴,一口咬在了对方的颈部。 随着鲜血喷涌的湿润感传来,亚戈才将手掌扯出。 还是有些不太习惯啊,默希丝的战斗方式。 亚戈抬起一脚将对方踹飞后,他不由得有些感慨。 像默希丝的记忆中,让自己的血肉变成“嘴巴”,然后缝在对方身体上,让这张嘴把敌人啃噬干净这样的做法,亚戈还是有些不太能够习惯。 也许等自己晋升提线木偶之后,就可以习惯了。 不过...... 自己现在不能随意改变姿态,换成朗费罗,不然到时候敌我不分,受到敌人攻击还好,受到那法尔子爵的攻击他可吃不消。 随即,他的目光再次转向了拜因斯。 在他干掉袭击者的时候,拜因斯已经解决掉了两只巨狼灵骸。 虽然不能肯定,但是那个牙齿应该可以作为默希丝能力的道具来利用。 看了一眼几乎以同样的速度把那石巨人击倒的那法尔子爵,亚戈选择了先去捞颗牙齿再说。 但就在这个时候,几个人影的出现,让他打消了这个想法,直接转向那栋三层公寓,利用怪盗感应去帮助那法尔子爵找人。 ...... “拜因斯。” 以灵雾汇聚兽爪撕裂了一只被侵蚀的幽灵猎犬的拜因斯,听到了呼唤声。 他扭头看去,只见一位头发、眼瞳都变成蓝白色,身周萦绕着寒意的少女,出现在了自己的不远处,并且—— 咚!!! 在他视线看去的瞬间,少女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力量的拳头,正一击砸在了被侵蚀的幽灵猎犬背上,随着巨响声,猎犬的身躯被瞬间冻结,并且、碎裂—— 虚幻的、仿佛被冻结的灵雾四散飞去,在空中呈现出一道道轨迹,化为灵雾消散时,一颗浸润了红色的狼牙,落在了地面上。 “司铎。” 拜因斯只是简单地进行了称呼,视线扫过了随着她一同出现的、向着其他两只幽灵猎犬扑去的那些个白色胶质的怪异生物。 霜精灵、无形之子。 但也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了一抹黑影浮现,在对方身后不远处蠕动着,将一个士兵模样的偷袭者扑倒在地,以极强的力量,将那士兵的盔甲连同头部砸扁了。 “司铎阁下,你恢复了?” 看到这一幕,他有些惊喜。 “没有。” 莎莉琳只是简短地做了否认,然后扭头看了一眼亚戈刚刚消失的位置: “你也和我一起来,我们三个去找主使者,杰奎琳他们会在外面负责阻拦。” 三个? 拜因斯闻言,似乎想到了什么,立刻看向了刚才那蠕动黑影所在的位置。 下一瞬,黑影的身边,出现了一个男人。 “弗里森.....” 拜因斯眯了眯眼睛,但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着莎莉琳点头以作回应。 随后,莎莉琳将一个木盒抛给了拜因斯: “等一下如果发生情况,你立刻呼唤圣徒诺尔多拉。” “是!” 拜因斯点头回应,随即,三人一同向着那栋三层公寓移动了过去。 ...... 那法尔看了一眼来到自己不远处的红裙女,又瞥了一眼远处正在向着他的方向移动过来的三人,朗声道: “红皇后,动作快。” 说完,他便率先进入了那栋三层公寓。 亚戈闻言则是心中一愣,为什么要突然叫“红皇后”? 很快,他就明白了过来。 用盛装舞会的名义虚张声势给仪式主使者施加压力吗? 第三百四十三章 神秘解放 当个亚戈跟在那法尔子爵身后,进入那三层公寓时,两人的动作同时一顿。 因为...... “这公寓,是活的。” “小心公寓。” 亚戈和那法尔互相示警的声音同时响起。 两人对视了一眼之后,亚戈心中以“找到主使者的位置”的想法,循着怪盗感应,指向了斜对角方向后,那法尔子爵率先冲出。 以极快速度冲出的那法尔子爵,头也不偏地突然伸出右手,一只从旁边不远处的房门冲出的,手持巨剑的高大骑士,被他轻易地一刀两断。 虽然看不太清楚,但是,亚戈注意到那法尔子爵的右手尖端,似乎变得模糊了一些,并且,似乎有什么无形的锋刃卷绕。 急忙跟上指路的亚戈,在路过那个尸体的时候,赫然发现了一件事—— 尸体的断面,彻底变成了石块一般的固体面。 修格因向说明过。 序列9代号为“杀人魔”“杀人鬼”或者叫“撕裂者”的能力,能够减缓甚至阻断伤口的恢复能力。 不过,这个石化......应该是加上了序列7“雕刻师”能够让活物“石化”变成雕像的力量。 可以说,对于默希丝这类非凡者来说,那法尔子爵这个途径的非凡者,是最大的敌人。 强有力的恢复能力,会受到极大的扼制。 亏得在一开始不知道看门人面具化身功能,反复练习的一心二用,即使脑海中思绪纷飞,但亚戈的脚步也没有减缓,以最快的速度跟上了故意放缓速度的那法尔子爵。 “他移动了吗?红皇后?” 这时,那法尔子爵再次出声道。 “没有。”亚戈回应。 怪盗的模糊感应中,那位“主使者”,并没有转移位置。 但是那法尔子爵刻意喊出的“红皇后”的称呼,并似乎刻意彰显“她”有感应到主使者位置的手段,让亚戈也意识到了一件事。 那法尔子爵在尝试钓鱼。 而自己,就是这个鱼饵。 但关键的是他还必须当这个鱼饵来配合。 幕后主使者的实力肯定不弱,至少和那法尔子爵是一个梯队的,没有那法尔子爵,亚戈唯一有可能进行对抗的手段就是看门人面具,而且也只是“可能”。 那法尔子爵,是战斗的主力。 “很好。”得到亚戈振声回应的那法尔,那原本毫无笑容的嘴角也微微戴上了一抹笑意,显然是明白了对方在主动配合。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右手攥拳,对着前方的墙体就是一拳。 轰隆! 随着他一拳击出,地面之下,刺出了一块岩石。 伴随着仿佛悲鸣声一般的轰响,亚戈看见,前方的前提被那刺出的岩石贯穿。 然后..... 崩裂的石块,化为了血肉。 但就在这时,亚戈感觉到,来自修格因的帮助,“荷官”附在他身上的奇妙力量,忽然消失。 牢记修格因的说明的亚戈,立刻意识到这是荷官的能力被消耗掉的迹象,瞬间警惕起来。 而他使用赌徒谬论勾连的“幸运”技能,似乎也消失了...... 果不其然,下个瞬间,一个黑影从他身侧冲出。 是一个穿着重型铠甲的骑士。 他手中那足有两米的巨剑,就这样偏移了一些,巨剑斜着砸落在他的身后,堪堪在他脚跟的位置砸落下来。 因为将怪盗感应用在“找到主使者”上面,而不是感觉危险上,亚戈根本没有感应到危险。 但是,这是不应该的...... 不能感到危险,但应该可以感应到目标才对。 默希丝对于“生命气息”的感应极其敏锐,甚至要超过朗费罗。 亚戈右手手掌抻直,利用“红女郎”的能力将小臂和整只手掌变化成牙釉质般坚硬,亚戈对着那重铠骑士面甲缝隙的位置狠狠地刺了过去。 同时,他隐晦地动用了入殓师的缄默仪葬,凝视那重铠骑士,沉默对方。 死魂灯不能用,但缄默仪葬这种隐晦的手段可以。 但是...... 就在他使用缄默仪葬扼制那重铠骑士的能力时,他忽然发现,那重铠骑士身上的铠甲,缓缓变色。 当个亚戈手掌刺入对方面甲的时候,他终于发现了不对。 这东西,是个雕像! 右手一拔,在雕像的半个脑袋碎掉的时候,亚戈看到了,雕像的一侧,那法尔子爵不知何时已经移动到了那里,现在正缓缓地抽出了手掌: “没有时间浪费了。” 换言之,他承认了是他 注意到“她”眼神的那法尔子爵,神情漠然地扫向四周。 “走这边。” 说完,那法尔子爵继续前进。 ...... “怎么样?能够驱散吗?” 站在公寓外,挥出一拳,轰碎了墙体的莎莉琳,向着身边的拜因斯发问道。 在那墙体不断崩碎冰霜,以极快速度恢复过来的时候,正凝视着公寓墙,试图使用“沉默者”能力来让扼制能力的拜因斯,摇头否定。 沉默者的能力能够扼制非凡能力,只要不是对方比自己强太多,同等级的情况下,只要视线不离开,可以扼制很长的时间。 但是...... 现在,不行了。 这是永久性的改变,而不是附着性的变化。 这栋公寓,已经彻底变成了活物。 并且,还具备极强的恢复力。 听到这句话,莎莉琳眼神一凝,然后,嘴角勾起有些兴奋的笑意: “那就没办法了。” 听到这句话,拜因斯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而旁边的弗里森直接后退了两步。 “解放!” 低沉的、宛如某种异兽的嘶吼声中,莎莉琳的身体,突兀地浮现出一块异常的凸起。 然后,凛冽的寒意从她的身体内涌现出来。 嘶啦—— 血肉破裂声中,骨骼从她白嫩的背部破体而出。 仿佛翅翼的骨架伸出,在她的身后张开来。 不过,只有一只。 一只骨翼,从她的脊椎骨中间伸出、张开,随着鲜血汇聚,在她背部形成了一只膜翼。 而她的头发,其中的一半,也化为了仿佛液体一般的、又覆盖着密密麻麻角质层的怪异须状物。 面部,也发生了改变。 不过,只有一半。 身躯之上,霜白色的血液也在体外附结、形成了出了一块块、仿佛鳞片一般的、参差不齐的凸起。 虽然还保留着人形,但是无论是谁,都不会将这视作正常的人类。 那苍白地宛如尸骸一般、面貌又像是某种生物和人类的混合体一般、狰狞、可怖的类人生物,看起来相当诡异。 但是,尽管诡怖狰狞,却又散发出了一股诡异的魅力。 神秘解放,旧日姿态。 两条已经不复“修长、白嫩”印象的大腿陡然绷紧,随着她张开嘴巴,露出一口满是冰晶般白色结块的的利齿时,爆发出力量,向着公寓冲了出去。 第三百四十四章 心灵阴影 在莎莉琳的身躯化作一道蓝白色混糅的霜影冲出的下一瞬,弗里森和拜因斯便听到了一声巨响。 轰!!! 大半个公寓建筑主体,在莎莉琳那完全变得非人的右臂握拳轰击之下,被直接摧毁。 ...... 默希丝姿态的亚戈,在巨响声中感觉到了一股一声充斥着仿佛哭嚎哀泣般的情绪波动。 在亚戈下意识警戒起来,同时分心判断的时候,他赫然发现前方的子爵那法尔身周再次流转起让“她”感觉到十分危险的无形力量。 而地面上被切碎解裂的、被掀起的碎石块,毫无疑问,是风暴..... 随即—— 两人前方不到两米处开始的位置,在陡然消失不见。 仿佛有什么强大的力量冲击...... 不,不是仿佛。 默希丝对于生命的感应,在感觉到“公寓”的生命瞬间陷入衰弱的同时,也感觉到了一个充满危险感的强大生命体。 “在这边。” 而那法尔并没有停顿,而是在公寓被摧毁的瞬间,出声告知了一句后,身体陡然消失在他的眼前。 抱着警惕,亚戈快速向前移动了一段距离。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只攀附在那不断地流淌着“鲜血”的公寓墙体之上的类人怪物。 大概是女性的、左眼睁开右眼闭合,面部有大概一半的位置覆盖着疑似角质层的物质..... 在他出现在对方视野之中时,对方那睁开的左眼,里面那竖状的瞳孔,正盯着他的.....胸口。 亚戈并不认为这是什么和繁殖之类的事情有关的状况,而与进食有关的可能性更大。 即使他遵循着默希丝的习惯做法,利用缝合者的能力,向下移动身体内的心脏,让心脏向腹腔移动,避开原来的位置。 但是,对方的视线却随着他移动的心脏而微微变向...... 不过,幸运的是,对方的下一步行动,并不是朝着他冲来,而是扭过头,拍动那生在背部中央的、有些破烂的霜白色翅膀,在又一声巨响声中冲出,向着左侧扑了过去。 松了口气的亚戈,还没迈出左脚,就听到了又一声巨响。 他立即前移几步,心中思索“主使者的位置”,利用怪盗感应寻找主使者的位置。 但也是这个时候,怪盗的感应却是显示—— 后方。 嗤啦—— 伴随着一声血肉破裂的声音,第三人称视角的亚戈赫然看见,自己的胸口,破开了一个巨大的创口。 大小超过上半身三分之二的圆形创口。 在创口中,移动到腹部位置的心脏,只剩下半截的心脏,微微颤动了一下。 而造成这个创口的,是一个戴着圆顶格子帽,穿着老旧大衣、像是报童一般的大男孩: “你好。” 平淡的招呼声中,让亚戈赫然想起“艾里莫”这个名字的大男孩露出了一口白牙: “缝合者吗?应该还死不了,那你的身体借我用用。” 下一瞬,一股强烈的,仿佛有什么在扩大一般,亚戈感觉到自己的心灵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迅速扩大。 又有什么东西试图挤进来,试图进入他的心灵...... 在这样莫名其妙的感觉中,眼前的大男孩,身躯陡然转黑,仿佛一片阴影。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一股清凉感浮现而出..... “该死!!!陷阱!?” 随即,他听到了一声在他心中响起的、带着怒火和错愕的大骂! 第三人称视角中,那刚刚身躯转黑、仿佛化作了阴影一般消失不见的大男孩,身躯再度凝实,变得清晰起来。 也就在这个时候,子爵那法尔出现在了亚戈的视野中,让亚戈遏止了自己让看门人面具恢复原样,转回看门人姿态的想法。 刚刚化为黑线的腿部,再次显现为默希丝的血肉。 那法尔子爵掌竖成刀,狠辣果决地向着那艾里莫外表的大男孩的胸口刺了过去。 似乎是因为刚刚的原因,“艾里莫”虽然立刻做出了防御和躲避的行动,但还是被那法尔子爵的一记手刀在胸前划开了一道口子。 鲜血飞溅中,以敏捷动作快速后退的“艾里莫”低声喝到: “解放!” 随着低喝声,他整个身躯仿佛瞬间融化了一般,消失在所有人的视野中。 那法尔子爵虽然站在原地没有动作,但是亚戈能够通过默希丝的感应感觉到,子爵的身体似乎发生了什么变化,就像是..... 从人变成了另外的什么东西一般。 而与此同时,在那法尔子爵发动攻击时,回转返回,出现在亚戈视野中的那个通体霜白色的、怪异的类人生物,则是微微张开嘴巴—— 一声低沉的,仿佛浸透心灵的波动泛开,亚戈瞬间浮现出了一股畏惧、臣服的感觉..... 不是来自他本身,而是来自默希丝这具身体。 仿佛是来自高层次生命对低层次生命的压制。 而那股浸润的、仿佛一层护罩般的力量,则是替亚戈滤过了这股感觉。 与此同时,在周围,在四面八方的墙体上,一颗颗奇异的、宛如阴影般的眼球,从那遍布在墙体上的黑灰色裂缝上浮现出来。 几乎是那些眼球浮现出来的瞬间,那个霜白色的、背上长着一只独翼的类人生物的身体内,涌出了一片又一片的、蓝白色混糅的寒冷血液。 “血”的外形仿佛半凝固的液体胶体、但速度极快。 在半空中,这些血液不断变形,变成了一只只宛如蝙蝠一般的霜白色生物。 这些霜白色的、宛如蝙蝠一般的生物,直接撞向了最近的墙体上的眼球,在撞在墙体上时,瞬间扭转为一根根长矛,将数十颗眼球一一刺穿。 “啊啊啊啊——” 瞬间,一股影响心灵的波动随着惨叫声传出。 因为重创在地,又被来自生命层次压在地上连站起来都做不到的亚戈,再次受到了这心灵层面的冲击。 尽管那股凉意再次浮现,替他抵抗了、减弱了冲击,但他并非完全没受到影响。 胸口正在快速愈合的创口、在被来自生命层次的压力影响减缓后,又这心理冲击的影响下,再次减缓。 亚戈深切地体会到了在三位中序列非凡者的争斗中,被波及都是生命危险这样的事实。 第三百四十五章 虚幻的门扉 只能一边尝试保护自己的亚戈,再次感觉到了那法尔子爵的生命似乎发生了什么变化。 而变化的结果,那改变后的生命气息,是亚戈非常熟悉的。 潮汐途径的,与朗费罗极其相似的气息。 在他心中做出判断的同时,那法尔子爵化为一道雾影,消失在原地,手中凝聚出了高速回转的水流,形成了一把短短的刀刃。 像是雕刻用的刀具,又像是手术刀一般的物品,连续而精准地在墙体上浮现的一颗颗阴影般的眼球上留下了一道撕裂的破口。 在上一颗眼球快速石化凝结的同时,那法尔子爵手中的水流刀刃,已经在下一颗眼球上划过。 ....... 与此同时,公寓侧边,拜因斯右手握紧了一根泛白的指骨,随时准备呼唤圣徒诺尔多拉。 而刚刚晋升序列6的“炼金男爵”的弗里森,则是抬起双手—— 从他身体中涌出的、深绿色和霜蓝色混杂的血液,与他脚下蠕动而出阴影结合,形成了一只又一只的、体色奇异的蝙蝠,向着公寓的四面八方飞了出去。 在他释放出近百只体色奇异的蝙蝠后,他脚下的阴影也彻底消失。 没有影子的他,与身边的拜因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但两人什么话也没有说,就这样盯着那栋公寓,按照莎莉琳的指示,随时准备着。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轰隆声突然响了起来。 下一秒,两人便看到,那被摧毁了半边的公寓楼,仿佛活物一般站立起来。 ...... 站起来了? 刚刚撑起身体的亚戈,忽然感觉到了周身环境开始倾斜的状况。 在修复了只剩半截的心脏、在巨大创口内部的血肉逐渐愈合的情况下,已经恢复了一些力气的亚戈,伸出手来,试图从这逐渐倾斜的地面上离开,跳出外界。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那法尔子爵的声音响起: “如果你不想死的话,动作最好快点。” 声音响起的时候,是在亚戈的身后,但当亚戈看向他的时候,他已经出现在了亚戈的前方。 要是能快,他当然想快,但是他只是个假冒伪劣的序列7。 他只有序列8的力量,只是依靠死神途径的力量做消耗,使用了看门人面具的能力短暂使用而已。 如果他真的是默希丝,他现在就可以选择冒着一段时间虚弱的后果,加速身体恢复,加快逃跑。 但他不行,死神途径的力量已经快耗干了。 不只是那法尔子爵,还有那个长相让他有点眼熟的类人生物,也已经先他一步跳了出去。 亚戈突然想到了一个关于逃跑的故事。 不需要跑得最快,只需要跑得比最慢的人快就行了。 然而,祸不单行,就在这个时候,亚戈忽然注意到,一股力量,正在不断地渗透他的身体。 传说重现! 因为身体受到了重创,原本还能够抵抗的仪式侵蚀,现在已经无法抵抗..... 他也看到自己的手臂,正在发生改变。 艹,跑路了! 感受着死神途径已经所剩不多的力量,继续呆在原地,也没有什么作用,决定不再管的亚戈,脑海中浮现出废墟圣殿中,钟楼大门的影像。 ....... 那法尔子爵正关注着后方的状况。 “恶徒”能够潜入他人的心灵阴影之中,他需要随时防备“红皇后”被入侵心灵成为敌人。 但他也不能彻底放下对方,“红皇后”是那位“塔”女士派来的。 只能也只需要在最后关头,让她活下来就可以了,不需要其他的行动。 但是,就在这时,没有丝毫怜悯,一脸冷漠的那法尔子爵,忽然扭头一看。 消失了!? 就和之前突然出现在他的书房时一样! 进入了幻影界?还是泡影地带?不,应该是流浪者途径的神秘物。 能够找到那家伙的位置,应该是占卜的能力,现在的消失,应该是“旅行者”,是“信使”的力量..... 做出判断后,那法尔子爵也因为“红皇后”的消失,而彻底抹去了分心帮助“红皇后”的想法,双手在胸前靠拢。 手心之中,一团璀璨的光辉浮现出来,随着他右手将其抛出,向着那形体不断发生的改变的“公寓”飞去。 而在这个时候,解放了神秘的莎莉琳,也看到了这个类法术的效果。 几乎是瞬间,那公寓的所有“阴影”,都被照亮了。 她很清楚那个类法术是来自什么领域。 黎明。 心灵,归属于黎明女神的领域,是黎明女神的权柄。 伴随着一声惨叫,一颗颗在公寓墙体上浮现的黑灰裂缝后的眼球,几乎尽数从“公寓”的墙体上被驱赶出来。 其中的一大部分,在那心灵之光的灼照下,被灼烧殆尽,化为黑灰消散。 但是,这个时候,那巨大的、残破的“公寓”,已经在不断缩小、变化中,变成了一个手持巨剑的壮汉。 而那些没有被及时消灭的眼球,在这个瞬间,齐齐涌入了那壮汉的背部。 下一瞬,壮汉睁开了眼睛。 “拜因斯!” 身形怪异的莎莉琳,立刻大喊出声,同时,她身上寒霜流转—— 轰!!! 伴随着空气的爆破声,凛冽寒风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白色的涟漪。 而听到莎莉琳呼声的拜因斯,视线从血裔蝙蝠被心灵之光误伤而受到伤害的弗里森身上回归,回到了手中的指骨上—— “徘徊于幻影的逝者,伟大的诺尔多拉,聆听我的声音,我将为你打开封闭的门扉——” ....... 废墟圣殿之上,刚刚摘下了看门人面具的亚戈,忽然听到了某扇门扉被开启的声音。 声音,是从手中的看门人钥匙中传来的。 随即,他看到了一副景象—— 无边的雾海之中,一位身着手持长剑的美丽女性正在无边雾海中徘徊着,而就在这个时候,在她的面前,出现了一扇虚幻的门扉。 那美丽女性伸出手,就要从那门扉中走出。 亚戈知道,自己可以阻止她,关上这扇门。 以看门人的名义。 但是....... 最好不要那么做。 怪盗的感应告诉他,虽然他可以这么做,但是他现在的力量,并不足。 忍住了这股感觉,亚戈就这样“看”着那个女性走出了那扇虚幻的大门,从雾海中消失。 不过,也是因为这个契机,他发现了一件事。 还有许许多多的门扉,正在打开。 一个又一个的人影,正从门扉中走出。 “传说重现......?” 亚戈有些不确定地想到。 第三百四十六章 狄璐德的“英雄” 一颗颗宛若阴影的眼球,融入了那手持巨剑的壮汉的身躯之中。 刚刚睁开眼睛的壮汉,没有任何停顿,挥动手中巨剑,向着拜因斯斩击过来。 而几乎与此同时,一位穿着铠甲,手持长剑的女士,出现在拜因斯的前方,没有丝毫迟滞地劈出长剑,迎面挡去。 圣徒,诺尔多拉。 轰隆—— 伴随着一声巨响,两人双双退后了十几步的距离,而在两人武器对撞的位置,地面之上,裂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足有几十米长。 并且,就在那壮汉完成斩击的瞬间,那一个个被传说故事中的人物所替换的民众,那一个个士兵,纷纷转移视线,以敌视的目光注视着被呼唤而来的圣徒诺尔多拉。 是敌人。 圣徒诺尔多拉,被视为了敌人。 被视为了所有人的敌人,被视作狄璐德的敌人。 弗里森、拜因斯,甚至包括那法尔子爵和莎莉琳,都在那壮汉与圣徒诺尔多拉武器交击之时,浮现出对圣徒诺尔多拉的敌意。 虽然那法尔子爵在下个瞬间便恢复过来,但是,也正是因此,他也明白这能力的可怕。 他早有准备,依靠全能者的能力抵抗心灵能力,但是,还是受到了影响。 “英雄” 黎明途径的序列。 如果没有对抗心灵攻击的手段,面对这样的非凡者,人数越多,就会越危险。 而解放了神秘的莎莉琳,也是依靠着在神秘解放后不断拔高的、血脉中涌动的高傲,在极强的反抗意志下,才挣脱出来。 但即使如此,她也在不知不觉之中,前进了一段距离,那布满冰霜的、已经脱离人手姿态的爪子,摆出了向圣徒诺尔多拉攻击的态势。 “要解除、要干涉仪式。” 她和那法尔子爵立刻对视一眼,做出决策。 现在,黎明领域的类法术,要用来对付一个黎明途径的中序列非凡者,已经没有效果了。 他们能做的,就是尽量分开,不要在对方使用能力时,互相伤害。 在做出这个决定的瞬间,两人向着两边不同的位置拉开距离,快速分开。 但是...... 这个时候,他们发现,一个又一个的,穿着尖顶帽和黑袍的男女,从四面八方涌出,还有一只又一只的焰红异兽。 数量,接近百人。 而那焰红色的异兽,数量少说也有十倍...... 拜因斯和受创的弗里森,见此情景,连忙戒备起来,防备着围攻。 而圣徒诺尔多拉,虽然并没有移动,就这样站在原地,但是,她的视线,也在注意那些围拢过来的尖顶帽男女和异兽。 那法尔子爵和莎莉琳,在防备那巨剑壮汉的袭击时,对着那些尖顶帽的男女和焰红异兽直接发动了攻击,为了不让他们干扰圣徒诺尔多拉。 尽管圣徒诺尔多拉是被唤来的灵骸幻影,但是,那位在生前,是毫无疑问的高序列非凡者。 尽管灵骸的强度会受到召唤者,受到拜因斯的影响,但是那位大人....... 随着莎莉琳的目光看去,圣徒诺尔多拉抬起了手中长剑,向着那壮汉冲了过去,发动攻击。 然而...... 那壮汉并没有选择挥动巨剑迎击,而是向着左侧逃遁,直接冲向了那尖顶帽男女和焰红异兽的方向。 ...... 同一时间,正拍打着翅膀,距离熔炉广场远处观察的修格因,忽然扭头看向了左下方不远处的一扇房门。 一个佩戴着纯白无孔面具的,头戴礼帽、身着黑色薄风衣的男人出现在它的视野中。 “爵士,我发现了一些东西!” 亚戈出现的瞬间,便出声说道。 “什么东西?” “总之得把消息告诉子爵他们,你看到荆棘树的人在哪了吗?” 亚特神色有些紧张,他的死神途径力量几乎被看门人面具消耗干净了,现在他不能直接在熔炉广场现身。 “在那边。” 修格因身躯中涌出了灵雾,汇聚成一只朦胧的翅膀,指向了西北面,指向了绅士俱乐部与熔炉广场间的街道方向。 “我们赶快过去——” “别浪费时间,我带你过去。” 看到亚戈动作急促地翻身下楼,灵活地落在地面上,修格因出声道。 随即,亚戈便看到修格因身躯之中,涌出了一大片灵雾,在体外汇聚成一只朦胧的巨大雾鸦。 “抓住我的脚,我带你过去。” 听到它的话,亚戈三两下连踏,顺着凸肚窗踏上了楼顶,一跃而起抓住了修格因的脚。 并非是修格因带着他一同飞行,在他抓住修格因的身躯后,那巨大而朦胧的雾鸦身躯中的灵雾,便外涌而出,将亚戈的身躯包裹入内。 霎时,亚戈便看到眼前的景象发生了变化。 黑白灰的朦胧幻景,出现在他的视界中。 一切建筑物,都变成了朦胧的幻影。 幻影界,他和修格因一同进入了幻影界。 而将他身躯包裹的巨大雾鸦,在这幻影界之中,以极快的速度,开始了飞行。 ....... 杰奎琳、唐泰斯两人,正神情紧张地注视着熔炉广场。 虽然莎莉琳司铎让他们守住熔炉广场周围的街道,避免有人跑出来,但是...... 他们并没有发现有人跑出来。 被她派出去的妖精们,并没有向她传回哪怕是一个讯息。 并不是妖精们都被杀死了。 但是数量还是不够..... 莎莉琳扭头看了一眼不远处角落上的一株沾染了许多灰尘的花朵,刚准备伸出手,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她忽然动作一顿,迅速后退了几步。 微红色的眼眸中,眼前的灵雾,有些许激荡: “唐泰斯!” 在她立刻呼唤唐泰斯,准备防御和战斗的时候,那激荡的灵雾中,陡然出现了一只足有两三米高,身躯巨大的朦胧灰鸟,直接出现在她眼前不到两米的距离。 幻影生物!? 在她惊愕的联想中,一个脸戴无孔面具的男人,从那朦胧灰鸟的身躯之中钻出,出现在距离她不足一米的位置: “女士,不用着急。” 她刚刚准备动用的能力瞬间沉寂了下来。 “沉默者!?” 在她做出判断,右手转向装着旧印的口袋时,对方说道: “我想,你们对于如何破除仪式的情报应该有兴趣。” 说着,对方以灵活的动作躲过唐泰斯的攻击,似乎是将她当成了挡箭牌一般,两步前挪,直接来到她的右侧,右手扶住了她的肩膀,左手动作轻佻地抹过她的脖颈,一把握住了她在背后摸向装着旧印口袋的右手: “我并没有伤害你们的意思。” 浑身汗毛竖起,杰奎琳停下了动作。 而对方也在此时出声道: “广场里几乎所有的‘人’,都戴着尖顶帽,穿着很丑的黑袍~” 第三百四十七章 剧本 说完这句话,亚戈在怪盗感应中,动作灵活地闪过唐泰斯延伸出的、宛如夜幕般的漆黑雾锁,在灵雾激荡中,再次进入修格因以自身灵雾凝聚的巨大雾鸦身躯中,遁入幻影界消失在两人眼前。 在他消失的瞬间,杰奎琳也感觉到自己的能力从沉寂中恢复了过来。 但是,注视着亚戈消失的位置,她的双眼满是疑惑。 刚才因为紧张和敌视,她并没有来得及判断,但是现在...... 这个味道...... 法斯特? 身形也有些像...... “杰奎琳,我们——”唐泰斯满脸紧张地扫视四周,生怕刚才的面具男再次出现。 “不用管了。” 杰奎琳果断道,目光转向了熔炉广场,右手从腰间装了十多个香水瓶的腰袋里掏出了一个香水瓶,在右手上一倒,随即,她的双眼中的微红色流转: “‘剧本’可能是——” 随后,一只又一只的蜜蜂从四面八方向她飞了过来。 她右手一伸,抓住了几只蜜蜂。 那蜜蜂没有任何反抗地被她抓住后,外表陡然发生了变化—— 当她手掌再度张开时,原本的蜜蜂已经消失不见,出现的,只有一个身躯上有蜜蜂般黄黑相间的圈状纹路的、形态近似人类的娇小少女。 妖精。 没有时间去呼唤妖精,她直接制作了一只妖精。 张开口,她念动晦涩的亚尔夫文: “增强——” 在她右手上剩余的花露,瞬间汇聚在那蜜蜂糅合的妖精身上,在它身上增加了几圈奇异繁复的纹路。 随即,她再次打开了一个瓶子,凑在了那蜜蜂糅合的妖精身前: “找到莎莉琳司铎。” 高频率扇动的翅膀发出嗡嗡声,蜜蜂糅制的妖精消失在她的视野之中。 没有任何停顿,为了避免出现意外,杰奎琳继续以蜜蜂制作妖精,将讯息传给拜因斯和弗里森。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之前保林兄妹找到并告诉她的一些故事...... 如果没错的话。 ...... 在另一边,遁出幻影界的亚戈,以凝重的视线注视着熔炉广场: “也不知道我带去的信息到底对不对......” “如果你看到的没错的话。” 修格因将灵雾收回身体内,站在他的肩膀上,回应道。 “嗯。希望是正确的。”亚戈皱了皱眉,深吸了一口气。 在这种级别的战斗中,他并没有战斗帮忙的能力。 “不过......” 这时,修格因说道: “那个女人身边的木箱里,似乎有很强的东西,为什么他们不用?” “啊?” ...... 熔炉广场。 姿态非人的莎莉琳,眼神有些凝重。 虽然因为之前追击马修·佩恩时的意外,她的神秘被割裂,导致她连神秘解放都是不完全的,但是因此,她神秘解放后,旧日姿态也能够持续很久。 不过,饶是如此,她也不能长时间维持旧日姿态。 旧日姿态维系得越久,想要收敛神秘就越困难。 她的能力被割裂了,但是,同时她的生命力,也被割裂了。 目光追逐着那壮汉的身姿,莎莉琳咬了咬牙。 自己得拼着旧日姿态维系的最后一段时间,把那家伙拦住! 但就在她准备行动的时候,她忽然感觉到了一股气息。 那已经变成竖瞳的右微微一转,看向了旁侧,一只身上有黄黑色花纹,散发着香气的、不到巴掌大小的类人少女...... 妖精? 杰奎琳? 姿态非人的右爪,抓住了那妖精,在她瑟缩恐惧的面容中,杰奎琳将她凑到鼻端。 香气涌入鼻腔之时,一个声音响起。 杰奎琳的声音,而内容...... 莎莉琳正常的左脸和狰狞的右脸上,两只不同的眼睛同时瞪大了起来,随即,她大声喊道: “他的‘剧本’不是毁灭狄璐德,而是‘阻止狄璐德毁灭’!” 一个不会被阻止,反而狄璐德市的非凡者会帮助他进行的剧本。 在她喊出这个声音的时候,那壮汉身躯的阴影中,一颗颗黑灰色裂缝睁开,一只只眼睛浮现出来,微末的音声响起: “终于察觉到了?但是,已经晚了。” 手持巨剑的壮汉,狄璐德传说中的勇士,挥动手中的巨剑,一道斩击斩向了那一群群尖顶帽的怪人。 那些头戴尖顶帽的男女,脸色有些错愕。 似乎,和他们所知的“计划”,有些不一样。 随着白色的、让人心生勇气的光晕扩散,一个个尖顶帽的男女,身躯被直接斩裂成两半。 仅仅一击,就杀死了三十多个以掩护他为行动目的而出现的“同伴”。 而那密密麻麻的焰红异兽,也在在这一击之下,被杀掉了近百只。 而听到莎莉琳的话语,那法尔也立刻停下了杀戮那些“敌人”的动作。 但是,在他的手下,已经有数百只焰红色的、形态各异的野兽魔物躺倒。 那些尖顶帽的男女,也死了二十几个....... 包括莎莉琳杀掉的十几个,拜因斯和弗里森杀死的近十人...... 还剩下不到十人和接近两百只焰红色的异兽....... “敌人”并不是他们的攻击对象,而是他们要保护的对象? 该死! 那法尔子爵脸上的冷漠微微凝固,但是,那些焰红色的异兽,并没有因此停下攻击,相反,随着那手持巨剑的壮汉与圣徒诺尔多拉的长剑对撞,那些焰红色的巨狼和尖顶帽男女,纷纷向着圣徒诺尔多拉的方向冲去,试图攻击诺尔多拉。 随着那法尔子爵身上气息改变,双手抓握的动作,地面上纷纷隆起石块,一块块不规则的岩壁隆起,交叠,将那群人和异兽封锁其中。 但是—— 就在这个瞬间,他忽然看到被自己使用类法术堆叠隆起,作为牢笼封锁的巨岩,轰然倒塌。 伴随着岩石倒塌,下方被封锁的“敌人”发出了一声声惨叫。 而与圣徒诺尔多拉对撞的壮汉,在一个个尖顶帽男女和异兽向着圣徒诺尔多拉的幻影冲击而来时,自身后退,然后—— 巨剑一记横扫。 仿佛晨曦般,一道狭长的白光扫过。 圣徒诺尔多拉的幻影抬起长剑抵挡。 但是,那一个个尖顶帽的男女和兽群,在这狭长光辉的斩击下,被横扫殆尽。 第三百四十八章 仪式终结 那激荡人心的白光之下,却是血肉纷飞。 而作为呼唤了圣徒幻影的召唤者,拜因斯尽管没有受到直接的攻击,但是,但是在那白光影响之下,他浮现出了与诺尔多拉的幻影敌对的意识。 解除圣徒的幻影—— 尽管他有反抗的意志,有维系召唤的意识,但是还是不可避免地对诺尔多拉的幻影造成了影响。 圣徒诺尔多拉的幻影,尽管自身受到白光的影响不大,及时做出了防御动作,但也在那些受到白光影响不顾一切试图限制她行动的人群和兽群的干扰下,又受到拜因斯的影响,本来能够挡下攻击的她,也因此没能完全挡下这一记冲击。 她原本有些朦胧的身躯,在这一击之下,变得忽隐忽现,仿佛就要消失了一般,原本的动作也变得僵硬了起来。 看到这样的状况,除却圣徒幻影外最快从白光影响中脱离的那法尔,立刻进行阻击—— 随着只有莎莉琳能够隐约感觉到的,生命气息的变化,子爵那法尔动作短促地朝着那壮汉握紧了手掌。 咔啦—— 壮汉的体表血肉上,石质化的痕迹以极快的速度开始蔓延。 但是,面对这样的情况,壮汉脖颈上浮现出的、仿佛睁开的眼睛、又像是裂开的口齿般的黑灰色裂痕,露出了“笑容”。 几乎是在石化痕迹蔓延开始的下一瞬,一道引动人心的白光爆发出来。 刚刚准备行动的莎莉琳,背部的霜蓝色血翼再次收敛,全身上下气息暴涨,以血脉中涌动的高傲来抵抗心灵侵蚀。 但是,刚才几乎和莎莉琳同样具备抵抗心灵能力、甚至更强一筹的那法尔子爵,却陡然将冷漠中萦绕着杀意的眼神从壮汉的身上转向了拜因斯。 那刚刚虚握的右手,也朝着拜因斯的方向微微转动...... 咔啦—— 肉眼可见的,随着那风衣被什么东西捏紧的形变后,石化的痕迹在拜因斯的身躯上快速蔓延。 几乎是瞬间,拜因斯的大半个身体,就发生了石化。 而圣徒诺尔多拉的幻影,在这个瞬间,也变得模糊了些许,仿佛即刻就要溃散。 但是—— 就在身躯即将溃散的瞬间,圣徒诺尔多拉的幻影的目光凝实,在左手已经溃散的情况下,右手握紧了长剑,向着壮汉的方向用力斩下了一击! 仿佛星辰般的柔和光弧斩在了壮汉的身躯之上。 “怎么可能!?” 随着壮汉脸上浮现出的、难以置信的表情,他的身躯直接从中间碎裂成两段。 鲜血淋漓的血肉断面暴露在空气中的瞬间,从他肩膀上、身体阴影处,一颗颗眼球陡然脱离出来。 也就在这个瞬间,因为壮汉的死亡,那法尔即刻从逐渐衰退的心灵影响中恢复过来。 右手朝着那一颗颗眼球,朝着那一个个在空气中浮现的、仿佛没有实体一般的黑灰色裂缝握去。 咔啦啦—— 石化的痕迹快速笼罩了数十颗眼球。 而同样的,莎莉琳张开了满口冰晶般结块的狰狞大口,背部的霜寒血翼扇动,凛冽的寒风将剩余的那一颗颗眼球和裂缝席卷。 “不!!!!” 试图遁逃的眼球,在空中被冻结、被石化,尽数落在地上。 而那法尔子爵身上的生命气息再度发生变化,璀璨的白光形成两只形体朦胧的大手合握,将那些颗被石化的、被冻结的眼球拢入手心。 伴随着仿佛烧灼般的、能够影响人形的灼烧声,一颗颗灰黑裂缝中的眼球,被灼烧殆尽。 而那惨叫声,也终于彻底停下。 熔炉广场上,一个个正不断被传说替代、身体发生变化的男女,身上的变化停了下来...... ....... 熔炉广场与绅士俱乐部的街区之上,正在逐步后退,防备那不断扩大的仪式的杰奎琳和唐泰斯两人,忽然发现,不断扩大的仪式范围,现在已经停止了扩大..... 那些受到影响的人,也没有再发生外貌改变的状况....... 两人对视了一眼,眼神中流露出些许的疑惑和夹杂在谨慎中的喜悦。 成功了吗? ....... 而同样的,亚戈也送了一口气: “好险成功了。” 他看了一眼气息有些萎靡的修格因: “辛苦你了,爵士。” “用能力直接干涉一个高序列非凡者,即使只是幻影灵骸,也是相当危险的。” 趴在他肩膀上的修格因,以严肃的语气说道: “如果没有面具在,你刚才就死定了。” 听到这句话,亚戈也是笑了笑:“不过,我们成功了,不是吗?” “你用荷官的能力,我用怪盗的力量,把‘幸运’转移到了那位圣徒的幻影身上。” 听到这句话,修格因只是瞥了他一眼: “并没有真正地转移到她的身上,我们的能力实际上更多的是影响到了那个召唤者,而且,还付出了代价。” 听到这句话,亚戈不由得转过视线,看了一眼左手已经碎裂掉的、上面不知道以什么文字刻画着被翻译为“6”的玻璃珠一般的球状物。 在他刚才在修格因的帮助下,使用怪盗、赌徒的能力,借助看门人面具远程干涉的时候,修格因提议的,让他作为保险拿着的神秘物,已经坏掉了。 “玩弄概率,危险是相当大的。” 在他注视着这颗圆球的时候,修格因低声道。 “我也那么认为。”亚戈点了点头。 “命运”途径,通过对概率的影响编织他人的,编织自身的命运...... 赌徒谬论,帽子戏法...... 还有,命运之线。 不,应该说是“概率之线”。 在手中的圆珠破碎时,他看到了,那仿佛蜘蛛丝一般的无形丝线。 ....... 与此同时,市北,狄璐德火车站。 一位身材矮小、身材微胖,有些憨厚感的男人,手上的钢笔,敲击着笔记本的纸面上的最后一行字。 “仪式失败了,阻止了狄璐德毁灭的传说勇士,再一次守护了狄璐德之后,也离开了不属于他的时代。” “仪式的主使者,被狄璐德子爵和拜因斯·西繁多召唤的幻影全力消灭。” 看着纸上的内容,矮胖男人摇了摇头: “浪费了一个剧本家的神秘,但结果不够完美,少了一位荆棘树的司铎,还有......” 他拔开笔帽,钢笔在纸面上书写下了几个单词: “怪盗”、“收尸人”.....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在纸上再次加上了一个单词。 “法斯特”。 而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特尔吉伯先生!时间到了!该上火车了!” 一位报童模样的少年,站在喷涌蒸汽的火车车厢入口前,对着他用力挥手,手中还拿着一个木提箱。 看到那个木提箱,矮胖男人笑了笑,摸了摸口袋里的蓝色宝石,走向了报童: “不过,还不错,只差一点就可以完全契合了,还有了其他的收获。” 第二百六十三章 夜晚,亚戈准备离开不死鸟路的住所,向外移动。 他需要情报。 各种各样的情报,还有知识,还有钱。 在荆棘树时,依托荆棘树的情报网,他可以知道各种各样的事情,非凡者情报、魔药情报、材料情报、事件情报等等。 在荆棘树时,他可以阅读对于其它非凡者来说珍贵无比的神秘学知识读本。 并且,这些知识,比起外界的情报,可信度自然要高很多。 在荆棘树时,他可以申请后拿到各种各样的支援品。 魔药、旧印、仪式法术的材料等等..... 在荆棘树时,他有同伴,不是单打独斗,也比较安全。 除却因为有太多不能暴露的东西而导致他做事提心吊胆、需要经常听指挥上班工作之外,可以说几乎都是好处。 而现在,他虽然“自由”了很多,但是,也失去了身处非凡者组织体制内的一系列好处。 那么,现在加入另一个组织? 教会麾下的非凡者组织是不可能了,别说他原本的身份完全过不了审查什么的,就算有看门人面具的帮助,他能以二当斯身份行动,一天最多能够行动的时间也相当短。 根本不行。 而且,他还需要通过角色扮演的行动,来消化掌握魔药。 他需要相当程度的自由活动时间。 那么.......当一个兼职的灰鸽子? 非凡者或某些事件相关者,成为教会编外人员的事情,亚戈自然不陌生。 不,不是灰鸽子,而是......秃鹫? 提到“入殓师”,自然其职业行动——帮死者整修面容身体,是第一印象...... 这点,是他自从脱离荆棘树之后,一直在考虑的事情。 那么,作为收尸人的秃鹫,在扮演上应该比较接近。 之前,他特意查过二当斯的资料。 这个二当斯,就是一个兼职“秃鹫”的收尸人。 不过,现在,二当斯的身份与那个被通缉的马修·佩恩有关联,感觉也有些敏感,再以“秃鹫”的身份行动,不知道会不会有问题。 但是,总得去看看。 思索着,亚戈戴上了看门人面具,以离开了住所。 ...... 火钢路。 虽然说不算特别熟,但是这片地区毕竟还是狄璐德市,原主人在市区、在衣帽店和法斯特外宅来返的时候,都会经过,亚戈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并且,因为之前荆棘树成员的身份,他对于市内的大部分明面上的非凡者组织或者相关组织,都有一定的了解。 他的目标,是一个叫做“安维克搬家公司”的地点。 据他在荆棘树时所知,这个“公司”,就是一个秃鹫公司。 由一位从蒸汽教会麾下的非凡者组织,也就是断裂齿轮退休的非凡者组建的。 收了一些牵涉到神秘侧相关事件的人作为雇员,开展运送各种神秘侧相关死者的业务。 之前的二当斯,貌似就是在这里当秃鹫的。 只不过,他没有二当斯的详细记忆。 左拐右拐,亚戈终于在火钢路的一角,找到了这间“安维克搬家公司”。 地点,是一座颇为陈旧的三层小楼,门口挂着贴有纸张文字的木牌。 小楼外,停着两辆马车。 而小楼靠右侧的大门,正敞开着,里面属于燃气灯的灯光,正向外透出。 “去你妈的松鼠党,老子是蛇派的!” 伴随着熟悉的打牌声,一个粗犷的声音从屋内传出。 挑了挑眉,亚戈就准备以二当斯的姿态走进去。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他的第三人称视线中,左边不远处的草丛中,仿佛金属摩擦板的声音响起。 这异常的响动,让亚戈暂时打消了进入的想法,转身躲到门边。 随后,他的视野之中,一个通体由齿轮和各种传动构件组成的、看上去像是老鼠一样的生物窜进了门。 在那机械生物一般的老鼠进入之后,伴随着脚步声,一个壮汉从门中走出,右手按了一下那已经快贴上墙壁的木门,在木门与墙壁轻微的撞击声中,走出大门。 在他的肩膀上,那只看上去仿佛老鼠一般的生物,正仿佛活物一般趴在他的肩上,身体后端宛如弹簧和钢丝细绞绳一般的尾巴微微晃动。 而那壮汉的手里,则拿着一张纸条。 看不清楚...... 他只能看到对方是拿着纸条而已。 壮汉借着屋内灯光看,再度确认一眼纸条上的内容之后,立刻走向了马车,在马车车轮转动的声音中,快速驶离了安维克马车公司。 去收尸了? 秃鹫公司的人在这个时间点外出,目的自然不用说了..... 而亚戈在安维克马车公司外犹豫了一下之后,最后还是转身离开了。 二当斯的与那个被通缉的马修·佩恩有关联,让他不是很放心。 如果再次出现,被反复盘问不小心暴露了,怎么办? 他决定进行走另一条路—— 去有与死者合照业务的照相馆以雇员身份隐藏,或者,自己开一个。 表面上至少不和神秘侧事情有关联。 说到自己开一个,他又有了另一个想法。 也许,自己可以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情报网? 建立一个小型的隐秘组织什么的。 毕竟,依靠他人的情报网,总是束手束脚,哪有自己的情报网方便。 但是,建立情报网可不是说说那么简单。 在各个教会非凡者的眼皮子底下建立一个新组织..... 无论是风险还是难度,都高的很。 “自己打拼创业,难啊.....” 摇了摇头,亚戈骰出了技能—— 【说服检定=51.....】 【说服检定=67/80】 帽子戏法! 【潜行......】 霎时间,他浮现出一种奇妙的感觉。 怎么做,能够让自己的步伐更加轻盈,怎么做,能够悄无声息。 遵循着这种奇妙的感觉,亚戈退后,离开了安维克搬家公司的小楼外。 不过,就在他从火钢路往北,准备返回不死鸟路的住所,对开照相馆的事情做更详细规划的时候,一个让他有些眼熟的男人,出现在视野之中。 一个流浪汉。 一头没有洗过的杂乱长发在头上纠缠,似乎还打了结,全身脏乱差,满是污垢。 对方正鼠头鼠尾地沿着街道建筑的阴影,向着西边前进。 第三百五十章 八肢教会 丽夏 “你是谁?” 亚戈十分警惕地发出询问。 “您可以称呼我为‘丽夏’。” 注意到亚戈的视线,这位发出女声的“女士”,回应道。 随即,她继续道: “如果没错的话,我们已经被栽赃了,切塔罗斯的罪名,将会由我们八肢教会来承担。” 变成女性面容,只有一只独眼的面具张开了嘴巴,出声道。 “八肢教会......” 八肢盗贼团吗? 果然是八肢盗贼团吗?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旁,“塔”女士的影子仆从也开口道: “八肢盗贼团的另一个名字,你应该很熟悉。” “嗯?” “黑钟教会。” “塔”女士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亚戈不由得一惊。 而对此,那嵌入玻璃珠的女性面容面具却是道: “女士,这个说法并不正确。” “我们八肢只能说是黑钟教会的一部分。” “毕竟,在我们这个组织成立之时,黑钟教会已经接近崩溃。” “最合适的说法,应该说我们‘’是黑钟教会崩溃后,下属部门残留的一些人员建立的组织。虽然不好听,但也许‘遗留’更贴切一些。” “我们的职责是负责搜索和回收黑钟教会存留在外界的物品,偶尔会兼职一下清理教会的叛徒而已。” 随即,她“转”过面容,看向亚戈: “虽然您持有的假面并不是我们八肢教会所隶属的,但以我个人意见,我愿意协助您。” 相当谦卑的语气。 但是,这些话的信息量并不少。 “八肢盗贼团”,在她口中的自称为“八肢教团”。 八肢教会是黑钟教会负责搜索、回收物品、清理叛徒的下属部门的遗留。 “隶属”。 似乎包括他的“看门人”面具在内,所有的面具似乎都是统率着一个黑钟教会的下属部门..... 或者说,这些“面具”,就是由这些统率者佩戴的,代表统率者的身份。 对方所说的“救下你们”,似乎就是因为他的看门人面具...... 不过...... “你说的履行交易,是指什么?” 亚戈问道。 “当然是帮助我找回本体。” 自称丽夏的破裂圆珠控制着面具,发出了声音: “切塔罗斯以我的身体部件作为媒介,在这个城市布置仪式,到现在还拿着我的另一部分,冕下你们之前试图进行干涉被他发觉并攻击,是我替冕下你们挡下了攻击。” 丽夏说明了自己做的事情。 “切塔罗斯在击伤我之后,夺走了我身体的一部分,利用剧本家的能力并给我的身体部件注入了新的意识自我,让我的身体部位背叛了我自己。” “他不知道我的意识是附着在眼睛上的,在我被夺走之前,我给我的本体下达了藏匿的指令......” 丽夏表述着自己的经历: “之后,我一直隐藏自己有意识的情况,找了机会,通过干涉概率,让我自己脱离出来,找到了您。” “找到了我?”亚戈指了指自己。 “是的,‘命运’途径的非凡者,能力的实质就是干涉概率,您干涉概率的行动,让我可以从概率之线的波动和遗留的痕迹找到冕下您。” 听到这句话,亚戈就是一惊。 虽然亚戈并没有表情浮现,但是他迟滞的回应,丽夏也同样察觉到了: “等冕下您晋升到序列7,成为‘提线木偶’之后,您就可以看到概率之线了。” 不,我已经看过了。 在之前他联合修格因远程干涉拜因斯唤来的圣徒幻影时,就已经看到了。 那蜘蛛丝一般的无形之线,就是所谓的概率之线吧。 说到这里,丽夏转头看了一眼“塔”女士的影子仆从,微微“低头”,恭敬示意: “女士,我已经解释完毕了。” 而看到这一幕,亚戈也愈发疑惑。 “塔”女士到底是什么人? 黑钟教会中其中一位持有面具的人?巫师? 这恭敬的态度是毫无疑问的。 说起来,黑钟教会和巫师又是什么关系?黑钟教会的领袖,就是巫师? 尽管得到了一些释疑,但是,他的疑惑变得更多了。 而这时,丽夏转过头,对着亚戈出声道: “冕下,如果可以的话,请给我找一具合适的人偶作为身体使用。” 左一句冕下右一句冕下的敬称,听得亚戈有些不适。 提线木偶有将身体部件拆分而不受伤,能够在一定距离下远程控制自身身体部位的能力。 虽然对方的语气恭敬,但是毫无疑问,对方至少是命运途径的序列7非凡者,是中序列非凡者的可能性更大。 对方的语气恭敬,可能是因为他的看门人面具,或者说是因为“塔”女士,亚戈并不觉得凭自己能够得到对方的尊敬。 “丽夏女士,你正常称呼我的名字就可以,或者称呼我为‘银鸦’,我并不适应这种称呼。” 秉着和实力不符的身份对友军作威作福,并不是亚戈的性格,更不要说这样可能会积累怨念仇恨。 而对方也没有拒绝,换了称呼道: “我明白了,‘银鸦’先生。” 这时,“塔”女士的阴影仆从开口道: “既然狄璐德市已经解除了危险,那么,接下来你应该继续履行和我的交易,一边扩大影响力,一边建立教会,一边回收.....面具......” 亚戈和修格因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点了点头。 已经解除了狄璐德市的危机的话,他也可以将精力集中在提升实力、建设教会的建立和扩大影响力上了。 丽夏也出声道: “如果不介意的话,女士,我们八肢教会也愿意提供协助。” 听到这里,亚戈不由得扭头看了她一眼,看着那立在桌面上,有些诡异的独眼面具。 她是能够代表八肢教会做决策的人吗? 仿佛看出了亚戈的疑惑,丽夏回应道: “八肢教会现在只剩下三个人,我的意见就是三分之一的意见。” .......没毛病,不过这八肢教会也是够惨的,只剩下了三个人。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奇妙的感觉涌现。 就和之前掌握了赌徒的能力时一样的感觉。 下一瞬,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副图景。 一张扑克牌大小的卡片,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冥想牌。 冥想牌的图案,仿佛被搅乱的雾气一般消散,随即,一副新的图案,出现在冥想牌之上。 扭曲的、歪斜的人形,因为形体过于扭曲,甚至除了人形,其他特征都看不清楚,只能勉强看出脸上那张歪曲的、不似血肉、内部一片漆黑的嘴巴。 ....... 同一时间,荆棘树据点中,面对莎莉琳审视的目光,杰奎琳神态认真地点头道: “当时只有那个人接近过我,我记得他的气味,是法斯特的味道。” “箱子是被他掉包的,我认为他可能是八肢盗贼团的人。” 听到这句话,众人又看了一眼桌面上,那空空如也的箱子中,那代表蜘蛛的符号。 第三百五十一章 概率之线 “赌博师的能力实质,则是拨动概率之线,让概率之线变得不再平稳,有时它会往好的方向变化,有时它会往坏的方向变化。” “这个能力的效果并不稳定,尤其是在你看不到概率之线的情况下,很难进行实际使用。” “是的,没错,虽然因为序列偏移导致能力有些变化,但是戏法师能够做到的,怪盗也能够做到。” “戏法师的能力实质是调整变幻不同事物间的概率之线,比如说,放下一颗球,它在正常情况下,会沿着直线落地,然后再弹起。” “但是,它的运动轨迹会受到其他因素的影响。” “比如说,强风、又或者地面上有什么东西......” “而你手上又有另一个东西,比如一张纸。” “它落地时,也会受到影响,虽然它们是不一样的东西,但是,你可以通过变幻、移动它们部分的概率之线,让‘球’得到‘纸’的影响因素。” “比如说,只需要一阵风,你就可以让球像纸一样飞走。” “又或者,一颗子弹......” “而‘怪盗’.......” “嗯,你的感应能力是戏法师没有的。” “但是影响概率之线的能力,有些不同。” “很.....粗暴。” 丽夏,这位镶嵌着玻璃珠的面具女士,斟酌着语言,表述道: “你的能力的确对概率之线造成了影响,但是,与其说是交换了两者间的概率之线,倒不如说是把连接了物体的所有概率之线和另一个物品的概率之线都做了交换。” “以我的视角来看,是你把连接了这两个物体的所有概率之线都切断了,然后交换粘合,位置的交换似乎也是这个原因......” 说到这里,这位丽夏女士再次沉吟起来,再次道: “手法很粗暴。” .......切断概率之线,听起来就像是小偷的手法..... 亚戈心中嘀咕了一句。 不过,有了同序列非凡者的指导,他对于自己能力的一些问题也得到了解答。 简单来说,戏法师就是那类手法精细的操作类型,而怪盗更接近与盗贼,对于概率之线的影响,缺点是精细操作变成粗暴操作,而优点是多出了感应能力,能够寻找目标的概率之线的能力。 他怪盗实际上的能力不是找到目标,而是找到概率之线,顺藤摸瓜找到了目标而已。 在战斗之中,因为感应到概率之线而浮现的“成功”,实际上是指“成功切断概率之线”的手法。 不是“成功应对的手段”,而是“成功切断概率之线,把目标盗走的手段”。 完完全全的盗贼意识。 而这个时候,一边全程听着这一切的修格因,忽地开口道: “你的神秘已经契合了,为了避免后续影响,我认为你现在应该尽快找到魔药的后续材料进行晋升。” 闻言,亚戈点了点头。 散步流言作为推动力,推动外界的力量、影响自身神秘来进行契合的风险,就是流言可能会出现变化,导致神秘再度出现改变。 “我立刻就行动。” 说完,他看了一眼丽夏女士,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女士,如果你不介意的话,用一只乌鸦作为你的身体,你觉得怎么样?” 听到这句话,她“扭头”看了一眼修格因,面具上的碎裂玻璃珠状的眼球,微微转动: “看来你很喜欢乌鸦这类东西?” 闻言,亚戈尴尬一笑:“也许?” 他只是临时起意而已: “如果不行的话,我会替您找一具......” 就在他打消了这个想法,准备循着对方的意见来做的时候,对方却是回答道: “没问题,只要找来一具活着的乌鸦来就可以了。” 在亚戈脑海中浮现出她的意思是不是要让他用默希丝的缝合者能力的时候,对方继续道: “这个表演家的面具是可以让我直接变成乌鸦的,但是,很可惜的是,如果我这么做了,这个面具会真的变成一只乌鸦活过来,然后自己行动起来,我就无法直接控制面具了。” “所以,让面具附在一只乌鸦的身上会更好一些,面具还是面具,我还是可以直接影响面具,从而控制乌鸦的行动。” “当然,最好的是你给我找到一具和真实的乌鸦一模一样的人偶。” ......对方三两下就摸清楚了那个面具的能力,让亚戈不由得有些汗颜。 不过仔细想想,人家是见多识广的中序列非凡者,自己只是个初入门的新手,亚戈又不由得心理平衡了一些。 不过......和真实的乌鸦一模一样的人偶..... 等一下,有的。 在那里有。 ...... 灰烬庄园。 那法尔子爵望着窗外重新变得澄澈、雾气逐渐消散的景色,摇了摇头,然后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淡红发色女孩,复述对方的话,疑惑道: “八肢盗贼团盗走了神秘物?” “是的。” 子爵之女,萝娅点了点头,眼中流转着澄澈的绯红: “他们认为是法斯特。” “法斯特?狄亚戈?” 闻言,那法尔子爵微微一愣:“为什么?” “在父亲你们处理‘剧本家’的事情时,法斯特出现了,并且告诉了荆棘树的人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说着,子爵忽然想起了什么,“‘剧本家’的真正目的?” 当时,那个约德华家的小女孩,她喊的那句话,子爵还是记得的。 萝娅点了点头。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她似乎想起了什么,说道: “父亲,我‘镶嵌师’神秘已经消化完了,我已经掌握了能力......”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她忽然发现父亲从眼前消失不见了。 ...... 灰烬庄园,宽大的庭院之中。 庭院中,有一处园景。 各种各样的石雕,遍布这处位置之中。 各种兽类、鸟类,甚至还有精致的花朵草丛的石雕,还有数十个人类的雕像,栩栩如生,各个雕像的年代都有些许偏差,而那些人类雕像,时代并不久远,还有几个似乎是近来才雕刻塑造的。 那法尔子爵的身影,陡然出现在庭院中。 刚才,他感应到的生命气息,就是在这个庭院中出现的。 而且,那个气息..... “他来这里做什么?” 那法尔子爵的目光巡视周围,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一棵石树“雕像”上。 好像.....少了一只鸟? 那法尔有些疑惑地思索着。 第三百五十二章 静谧石喉兽的眼珠 入夜,狄璐德市南,郊外,一群人正聚集在一个荒废的猎人小屋内。 “狄璐德最近的管制越来越严格了,下水道市场都没有什么可以买到的东西了。” 在门口附近放风的几个人,正在交谈着。 “谁知道呢,狄璐德完全被几个教会分割管制了,下水道市场又受到各个教会钳制监控,除却一些比较常见的材料外,其他的材料,独行的非凡者不加入教会,根本无法获得。” “唉,几个教会之间都有默契协定,虽然不能控制所有的材料来源,但是各类配方的材料,只要控制住其中的一两个,就可以做到控制市场了。” “也只有卡特西亚会这样几个教会划分统治了。” “其他的几个国家,像巴萨托纳那样,由巴萨托纳的政府控制,就连教会都只能靠边站甚至被禁绝的情况,除非加入,不然也不适合独行的非凡者。” “狄璐德的问题,主要是狄璐德的几个教会,除去断裂齿轮之外,其他的几个教会都有追踪手段.......” ....... 几人交谈的时候,猎人小屋内部。 一位戴着小丑面具,身材略高的黑袍人,出声道: “石像鬼的眼珠。” “是石像鬼?什么价格。” 在那小丑面具男回应之后,询问者继续道: “你的价格太贵了,随便找个废弃的城堡,过了灵潮,里面有雕像的话,都有几率能够找到石像鬼好吧。” 听到“几率”这个词,摊位主人挑了挑眉。 0%也是几率,100%也是几率,这种压价手段,他也不是第一次见了。 不过,压价的话,就代表..... “你能够出得起什么?我说明白了,我要的是满月乌头草、满月乌头草明白吗?” “满月乌头草是黄昏教会的管制品!我要的是这个!” “你能够给我搞到满月乌头草,我就可以把它交给你!其他的我不要。” “......” 隐秘的交易会,很快便结束了。 非凡者们知道,狄璐德市的教会,对于他们是有记录乃至于监视的,在这里逗留太久,可能会被怀疑。 好不容易得到的、被管制的非凡材料,之后想要出手,就得等到下次的“好时机”了。 但谁知道这样的“好时机”需要多久之后呢? 上一次的“好时机”,可是三个月之前,他们以“文学沙龙”、以“舞会”的形式进行的交易。 一个个戴着面具、穿着各类暗色长袍遮掩外表的非凡者,从幽暗的猎人小屋中分头离开,沿着各个方向返回自己的住所。 谨慎一些的,会几次更换装扮,绕几次路才返回。 包括加尔德,他准备在贫民窟绕一圈,再返回。 但是,当他向北行进,已经脱下面具和黑袍,第二次更换装扮的他,准备绕进市南人口稠密的贫民窟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个声音: “老朋友,你身上有没有石像鬼的眼珠?如果有的话,请交给我,没有的话,告诉我哪里会有。” 在听到声音的时候,加尔德动作一顿,然后动作自然地从自己前几天在搜查案件现场得到的石像鬼眼珠拿了出来,同时声音自然地回应着,仿佛回应自己信赖的老友: “当然有,我刚准备交易的。” 是两个装首饰的盒子。 随即,他感觉到手上一空,两个盒子被人拿走了。 盒子被拿走的两秒后,加尔德忽然一愣,反应了过来: “欺诈师!?” 但是,当他目光四处游散,寻找目标的时候,周围已经空无一人。 ..... 与此同时,动作轻盈,宛如一只飞鸟,宛如一只雾鸦般轻易翻上房顶,又轻盈翻下,动作迅速地翻过几个街道的亚戈,轻松地推开关紧的阁楼窗户进入后,才关上窗,停下了脚步。 而随即,阁楼的窗户之中,一只身躯朦胧的雾鸦随着淡薄的雾气浮现,出现在阁楼中,落在了亚戈的肩膀上。 “拿到了?” “是的,但不知道是不是静谧石喉兽的眼珠。” 石喉兽,也就是石像鬼,也有滴水嘴兽的称呼。 他打开了首饰盒。 首饰盒之中,是两颗石头模样的、纯黑色的眼球,上面还带着石屑。 这时,他肩上的修格因出声道: “石像鬼是比较好的神秘重载物,因为它们本身是活物又不是活物,生命形态很特殊,可以作为神秘的载体变成神秘物,也能够作为活物承载部分神秘.......” “一般的石像鬼眼珠就是普通的石头,满月石像鬼的眼珠是灰色的或者红色的,宝石石像鬼的眼珠就是各类宝石,静谧石像鬼的眼珠是纯黑色的......” 亚戈点了点头,按照色彩来说的话,自己应该没拿错。 怪盗感应中,他以“静谧石喉兽的眼珠”为目标,寻找时,感应到黄昏教会的据点有“成功”的目标。 除了黄昏教会之外,他就没有感觉到其他教会有“静谧石喉兽的眼珠”。 除了教会之外的话,他的怪盗感应中,就只有刚才那个男人有了。 不过,也正是因此,他确认了一个状况。 那就是,他的怪盗感应的距离限制大概。 静谧石喉兽,或者说暗夜石像鬼,总不可能会全被狄璐德市的黄昏教会拿着吧? 他的怪盗感应,是在一定范围内的。 使用【幸运】+【灵感】技能组合,能够让他的感应范围和感知细度增加。 正常的具体范围..... 他目前还没有验证过,需要再找时间探究。 但是,【幸运】+【灵感】成功后,至少可以到达五公里左右半径的距离。 整理完思绪,亚戈再次看向手中的暗夜石像鬼眼珠。 人偶花他已经有了、静谧石喉兽的眼珠也有了,最后只剩下两面花。 早搞完,早结束...... “修格因,你帮我带回去。” “好。” 看着修格因从身体中释放灵雾,形成巨鸦将两个首饰盒包裹,消失在他眼前之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发动了赌徒谬论,准备使用幸运。 但是...... 【魅惑检定=89.....】 【魅惑检定=100/80】 大失败...... 亚戈立刻使用帽子戏法,将【魅惑】和【图书馆使用】替换。 第三百五十三章 绯红月光 【......《却拉曼的骑士》中,有这样的故事——】 【......自认为英勇的却拉曼骑士,向着牧羊人的牧群发动了冲锋,他认为那是军队......】 随着古朴书页上浮现出这样的描述,因为大失败而警惕起来的亚戈,立刻以“危险”为目标展开怪盗感应,追寻他看不到的、属于“危险”的概率之线。 即刻,怪盗那朦胧的感应,迅速变得清晰起来。 还没来得及审视,亚戈的汗毛霍然竖起。 无孔面具下的面容,也因为强烈的危机感而有所微变。 嗡嗡—— 诡异的震响声中,一轮绯红的月亮,随着震响声浮现,随着晦暗、朦胧、虚幻的雾气涌来,将他卷入只有黑白灰三色的幻影界中后,在天空浮现出来,顶替了原本朦胧的灰月。 而周围的景色,却并不是往常所看到的,与现实的狄璐德市街道近似仿佛的景色,而是完全不同的、破败、腐朽的、充满沧桑古老感的破旧都市。 吱呀—— 突然,一道嘶哑而尖锐、空洞而虚幻的矛盾音声,传入了亚戈的耳中。 他上浮的视角急忙转向,看向了声音来源处的左侧。 在他的左侧,一栋彷如中世纪,仿佛旧时代建筑的破烂木门,随着这怪异的声音打开。 随即,一只双眼绯红的、身形宛如巨狼、身体之上身上涌动着昏黄光辉的生物,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 危险! 危险! 对于亚戈“危险”的感应,“失败”的反馈愈发强烈。 被锁定了。 下一瞬,在他下意识后退,准备闪避行动的时候,那双眼绯红的巨狼,高高仰起了狼首,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嚎叫声。 那声音就像是一柄柄利刃,刺入了他的身躯,刺入了他的血肉,在他的身体里不断地延伸,不断地划动,似乎要将他整个人肢解、将他整个人分解成一块块般。 和幻影界的灵雾带来的,能够超越4级痛感上限的痛楚不一样,这随着嚎叫声遍布身躯的痛苦,并没有能够突破4级痛感的上限。 但饶是如此,这侵入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的持续性痛楚,还是让他的身体产生了本能的反应,他的脖颈上、手上那一根根血管几乎尽数凸出..... 缄默仪葬! 亚戈上浮的视角,狠狠地瞪向了那只浑身萦绕昏黄光辉的狼型怪物。 那嚎叫声,随之终止。 但是,下一瞬,他看见了,那昏黄巨狼的双眼中,绯红的光辉愈发浓郁,疯狂的意味愈发强烈—— 轰隆! 声音响起的瞬间,亚戈便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受到了一股剧烈的冲击。 那只昏黄光辉萦绕的巨狼,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不,是已经撞上了他的身体。 那满是腥臭气息的狼口,随着绯红凶光照耀而展开,向着他的脖颈咬了过来。 只要一口,绝对能够咬断他的脖子,不,应该说,只需要一颗牙齿,就能够切断他的脖子。 但也是这个时候,试图闪躲避开要害的亚戈,感受到了一股微妙的力量浮现在自己身躯周围。 那昏黄光辉萦绕身躯的巨狼,凶狞的目光陡然向着亚戈左侧微微一瞥,一张一口改变了攻击位置,一口咬在亚戈脖颈的左侧。 是荷官的力量。 那短暂出现又消失的力量,亚戈相当熟悉。 他没有浪费修格因循着联系传递来的帮助,释放出了自己的灵雾,并且..... 一抹晦暗的银色,浮现在他释放出的灵雾之中,仿佛一根根血管般蔓延开来,宛如一颗颗银色星辰,形成扩散的群星状纹路。 死魂灯!银之血! 习惯性凝聚出的、遍布星辉般的银之血的灵雾手杖,被亚戈双手握紧。 然后—— 挥动手杖,在顶端被他有意识延展的意志下,杖首以接近镰刀形状的直接击中了这浑身遍布昏黄光辉的巨狼,银色的星辉,刺入了它身周那不定形的昏黄光辉中。 好硬! 强烈的阻滞感传来。 那昏黄的光辉,仿佛一身坚实的铠甲,挡住了他凝聚出的镰刃。 但是—— 那灵雾凝聚的镰刃就仿佛一颗毒牙,而那银色的星辉,则是毒素。 镰刃被昏黄光辉阻滞时,那银色的星辉,银之血却仿佛遇上了绝好的载体一般,以超过往常在灵雾中蔓延的速度,几乎是镰刃被卡住,那红眼巨狼视线回转的瞬间,便已经蔓延开来,将它身周那昏黄光辉侵染了接近三分之一的部分。 光,相较于灵雾,是更好的载体。 但发现了这一点的亚戈,只能立刻脱手后退。 呼—— 但即使他在发现镰刃受到阻滞,银之血快速蔓延的时候就立刻抽身后退,但是那缠绕昏黄光辉的狼爪,还是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咔啦—— 轰!!! 亚戈的身躯被这一击重击,直接砸进了不远处的破败仿佛之中。 而那只红眼巨狼,在一口咬碎亚戈以灵雾汇聚的杖镰后,直接向着亚戈被击飞的位置冲了过去。 但是..... 当它追进破败的废墟之中时,却是仰天咆哮起来。 一堆倒塌的废物中,没有任何人影。 而此时,那那银色的星辉,也已经完全浸透了那红眼巨狼身躯周围的昏黄光辉。 霎时,红眼巨狼原本就略显疯狂的面容,变得愈发狰狞起来。 痛苦,剧烈的痛苦涌现。 一股又一股,它身上的血肉开始变形、扭曲...... 而在它的咆哮声中,周围的建筑,无论是完好还是损坏,都像是突然失去了内部支撑一般,散碎崩裂,化作无数砂砾崩碎流淌。 但是,似乎是这强烈的痛楚,与它本身的疯狂发生了冲突,它眼中的绯红,它眼中的疯狂,稍稍消退了些许。 短暂的清明之中,它扭过头,朝着一个方向冲出。 ...... 不死鸟路。 丽夏,正在适应她的新身体。 一只没有任何生命气息,但却动作活灵活现的灰鸦,正在上下跳跃着。 “还可以,虽然小了一点,但是以我现在的力量,能够操作的最大体型应该也就是猫狗的大小......” 就在她自语的时候,她忽然注意到了什么,扇动翅膀,从房间飞了出去,飞到了一楼。 在那里,全身骨骼近乎完全碎裂,瘫坐在地的亚戈,面色轻松地打了个招呼: “可以帮我个忙吗?丽夏小姐。” “当然。”灰鸦身形的丽夏点头回应,“让我猜猜,你是触碰了什么不该触碰的概率之线,然后遇上了危险?” 将痛感调为0的亚戈很想否认,但是没错,他的确是用了赌徒谬论撞上了大失败。 而下一刻,伴随着灵雾的激荡,一只身材略大一些,身躯灰黑的雾鸦,出现在一楼客厅之中,同时,成熟稳重的嗓音响起: “先生,我认为,在你晋升之前,不应该随便再用赌博师的能力了。” “是的,爵士。”面对修格因特意用“先生”来称呼的调侃,亚戈无奈地自嘲回应。 第三百五十四章 埃维娜的日常巡逻 一晚上不知道吃下了多少银币加速身体恢复的亚戈,在第三天,才恢复了行动能力。 全身骨头几乎完全碎掉,内脏受损的伤害,可不是开玩笑的。 他的本体可不是默希丝那样就算几乎所有内脏消失,心脏也只剩一半也能够依靠快速重生恢复的。 银之血的血脉虽然让他多出了吃金属加速恢复的能力,但是,这个血脉天赋的实质,是让金属被银之血同化,“污染”成具备银之血能力而已。 有点类似于铁钴镍之类的金属被磁铁磁化的状况。 准确地说,更接近于永久磁化?或者半永久磁化? 被他吃下的银色金属,是被银之血“永久....银化”? 他的银之血,那些被同化的部分,在离开他的体外后,还能够造成影响。 有点类似于神秘就算脱离了神秘物,失去了神秘的物体,还是能够持续一段时间的非凡效果。 虽然说“答应”了修格因在晋升之前不再用赌徒谬论,但那也只是开玩笑,在伤势恢复之前不要随便乱用倒是没问题。 但是,他现在需要做的,是找到“两面花”。 他剩下的材料,就是两面花。 利用了看门人面具的能力,部分覆盖了自己的身形,让自己的脸变成二当斯的面容、改变外表后行动的亚戈,以“两面花”为目标,坐在马车上,到处移动,循着怪盗感应寻找两面花的所在。 经过了三个小时坐马车到处跑的寻找之后,他终于感知到了对应的概率之线。 怪盗感应那模糊的方向指引,就是概率之线的走向。 “这里是......” ...... 新商业区中央,雾中圣殿的教堂。 埃维娜走出了教堂,习惯性地发动了“路人”的能力。 对于所有人来说,无论是正在试图拉更多客人的马车夫,又或者给人擦鞋补鞋的鞋匠,又或者那些正在找目标下手的黑帮扒手们,都将她当成了无所谓的过客。 没有任何人的陪伴,埃维娜就这样走在街道上,被人当做无所谓的过客,被人当做无关紧要的人忽视,怔怔出神地行走着。 如果她一直能够这样,也很不错的,不会被特殊对待。 因为旧贵族的身份,在雾中圣殿,在雾中骑士小队里,除了柯达之外,其他人对她,都有一些特殊的看法、特殊的对待方式。 不,就算是柯达也一样,虽然不算明显,但柯达对待自己的方式也有一些特殊的。 她不喜欢自己的身份。 她不喜欢被这样特殊对待。 队长也是,虽然队长对待她的态度还是友善的,但又带着一股特殊的戒备。 这戒备,毫无疑问是来自旧贵族的身份。 她叹了口气,继续自己的巡逻工作。 前几天的,在荆棘树辖区发生的大事件,在子爵、在黎明教会、黄昏教会、蒸汽教会、蔷薇教会还有他们雾中圣殿的帮助下,各种影响被很快压制了。 但是,即使如此,没有直接参与但也能够接触到些许细节的她,也深有不安。 至少是上千人的死亡事件。 那在熔炉广场举办的露天舞会...... 摇了摇头,回想着队长几次的嘱咐,让她和柯达不要和任何人讨论这件事的嘱咐,她就深感不安。 并且,队长还刻意提及之后过一段时间会派来其他成员,驻守狄璐德市的迷雾教堂、还有准备招收新成员的事情来转移他们对这件事的注意力..... 唉..... 和之前特德的事情有关吗? 她当然还记得,被队长认为是提灯兄弟会行动,有疑似“剧本家”的“角色”以她认识的人,以特德形象出现的事情。 不用再想了。 现在应该已经结束了。 埃维娜强行压下自己的想法,让自己不去思考关于这件事情的后续。 她没有这个实力,也没有这个能力去想。 活下来,按照父亲母亲的意志,活下去,就是她能够做到的一切。 她不想再回到那个地方去了。 就在狄璐德继续生活,安稳地活着就好了。 按照巡逻路线,来到火树街附近,特意绕过克莱尔香水店附近的她,在黑蝴蝶事务所周围转了转之后,来到了那间大门紧闭的衣帽店 “法斯特.....” 那个似乎和她一样,也是旧贵族的..... 她的视野中,两男一女,面貌有些相似的三人,在衣帽店的门口短暂停留后,又选择了离开。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邮差出现在衣帽店的门口,微微抬了抬帽子,就要将信封放进衣帽店门口的邮箱内。 这时,埃维娜看到了一个青年的出现。 保林·维利亚。 认识对方的埃维娜,微微后退了一些距离。 尽管这里重新归属为雾中圣殿的管理范围,但是目前的人手还不足,队长说过,一些街区直接交给原本就定居在附近的荆棘树非凡者就好,尽量不要接触,更不要有冲突。 虽然她缓步后退,但是,两人的交谈声还是映入了她的耳中: “我去过寄信的地址了,可是那里说那边已经不是法斯特家的住所了,那里房子不属于法斯特了......” “信是从什么地方寄来的?” “呃,是蔷薇公学,塔克.....” 邮差和保林·维利亚的交谈,让埃维娜稍稍有些兴趣,但最后还是选择了离开,这是荆棘树的事情,和她无关。 但是,就在她刚走出这个街区,准备从小巷走近路到隔壁街道的时候,她的耳畔,忽然响起了一个音声: “女士,好久不见,我相信你已经找到了两面花的消息,能直接给我吗?或者告诉我在哪?我可以自己去取。” 两面花? 一股奇怪的感觉涌现出来,虽然奇怪,但埃维娜还是浮现出了诚实回应,像对待朋友一般回应道: “教会里有,队长刚拿回了一批魔药材料,就放在教堂地下刚打扫干净的魔药室里......” 她将队长准备扩大、发展教会而准备的材料告知给对方。 但是,刚说完,一些想法仿佛突破了什么屏障涌出。 自己受到了心灵影响!? 但是,意识到这点的瞬间,她就感觉到脑后一疼,意识快速变得朦胧起来,抓向携带的旧印的手,也停下了动作。 第三百五十五章 顺利潜入 新商业区北部,狄璐德大桥东侧,迷雾教堂。 一座相较于普通三层公寓虽然大了些许,但看起来相当平庸普通的教堂,静静地立在一栋栋之中,稀松平常。 并不算多的教徒,或是进入教堂,或是走出教堂。 教会的新牧师,一位面容苍老的老者,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不由有些心生感慨。 多少年了,雾中圣殿的信仰才回归到狄璐德市! “荒野还没有草木,没有万物行于地上,但有雾气从地上腾.......” “我们听,我们看。” “祂站在雾中,祂便是那雾.......” 背念着那从小便由父母教导、熟读于心的祈祷词,看着街道,他的心绪逐渐平静。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一声轻响,不由得扭头看了一眼。 微微绕过一排排长椅,他看向了教堂雕像后面的大门。 刚才,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那位先生说过了,那个房门,不能让任何人进入...... 老者有些浑浊的双眸扫过门扉,随后伸手摸了摸自己腰间的钥匙。 钥匙还在,而且那扇大门非常厚重,他也推不动,他才一转眼的时间,怎么可能有人进去。 摇了摇头,老者返回了教堂的大门。 ....... “应该在这边。” 循着怪盗对概率之线的感应,亚戈缓步在房间中移动着。 不知道为什么,雾中圣殿的据点,让他感觉有点心里发毛。 然而在他转向思考“危险”的时候,却并没有感觉到什么东西,也没有得到怪盗感应的反馈。 是自己多想了? 因为遭遇了太多的危险,所以过于敏感想太多? 虽然秉着谨慎为大,他并不认同这个想法,但实在是什么都没察觉到,他也没什么办法,只能愈发谨慎地循着怪盗感应一路沿着这仿佛迷宫一般七怪八绕的地下房间移动。 说起来,这个房间,这个地下据点,也是真的别致。 哪有把自家据点设置成迷宫的...... 还好,循着怪盗感应移动,他完全没什么问题。 只是要小心雾中骑士小队的非凡者,路人能够让其他人下意识忽略,无名骑士能够直接隐藏身形...... 但是,出乎他的预料,一路的行进,没有受到半分阻挠。 他非常顺利地来到了从那位雾中圣殿非凡者口中得知的、储存魔药和旧印、仪式材料的临时仓库房间。 那扇厚重的、紧紧闭拢的金属门扉,在他伸出手之后,就像是早已经打开了一般,随着他的手掌推动被轻易推开。 还是没有危险的反应...... 亚戈停了一下,谨慎感觉了危险后,才合上门,循着怪盗感应去找两面花。 这个仓库房间并不大,里面也没有任何的桌台之类的物件,只有六七个手提箱..... 这都是非凡材料? 亚戈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就是把所有的箱子全部拿走。 不过,还是先确认一下两面花吧..... 循着怪盗感应,来到最左侧的一个箱子前之后,他小心翼翼地弯下腰,那无孔的白色面具面对着箱子。 将箱子放倒,和开门一样轻易地打开了箱子之后,他看到了自己想要找的东西。 一个密闭的玻璃瓶中,有一株奇特的花朵。 两面花,或者说双生花。 “一”朵相当奇特的花朵。 枝茎和一般的花并没有什么区别,但是,这两面花的花朵,是并蒂的。 仿佛两朵花朝着相反的方向背对开放一般。 除了这朵双生花之外,这个箱子里还装着其他的几个玻璃瓶。 几株幽灵草、还有不知道是什么非凡生物的骨骼,以及一瓶有灰色浑浊卷绕的液体。 迷雾之水,这个他认识。 一共四种东西。 关上箱子,他直接将箱子提起,又看向另外的几个。 但是,就在他刚刚迈到另一个箱子前方,准备查看箱子里有什么的时候,忽地,被他转向感应危险的怪盗感应,忽地示警。 而警告的来源,是门外! 循着对概率之线的感应确认了危险源头后,亚戈直接解除了变化过的二当斯外表,恢复看门人姿态,漆黑长袍的黑线延伸而出,形成一条条触手般的形状,将所有的箱子全部卷起。 偷都偷了,干脆全部偷走。 随着躁乱的呓语呢喃声浮现在耳畔,亚戈的身躯,从仓库房间之中消失。 在他消失之后不过十秒,随着重重的推门声,一个八字胡下垂的男人打开了大门。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他的眉头紧皱起来。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视线微微一顿。 地面之上,有一张白纸。 “埃维娜小姐很安全,我保证,不过,你可以去火树街的费舍尔旅馆一趟。” 看着纸条,八字胡下垂的男人眉头再次拧紧,将纸条塞入口袋后,他合上了大门,向着大门的方向走去。 ...... 火树街,费舍尔旅馆。 一只身躯灰黑,脚上有白色斑纹的雾鸦,正站在费舍尔旅馆外不远处的另一间房屋顶上,一对鸦眸从窗户注视着二层右侧房间中躺着的女人。 不久之后,它的视野中,忽然出现了一个男人。 仿佛从空气中直接浮现一般。 那下垂的八字胡异常显眼的男人扫视了一眼窗外之后,目光才转向床上躺着的女人。 看到这里,雾鸦便拍打起翅膀飞了起来,离开了这里。 ....... 同时,废墟圣殿之上,亚戈正在清算赃物。 虽然说“塔”女士和他说过,他和教会是敌人,但是,偷东西这种行为,在愈发熟练之后,他感觉自己似乎丢掉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是偷敌人的东西......” 自我安慰了一句后,亚戈目光扫向打开的箱子之中,那二十个玻璃瓶。 各种各样的非凡材料。 但是,除却两面花之外,其他的,都不是他想要的东西。 可惜还不知道捡骨师的配方,也许应该问问丽夏小姐和塔女士,她们或许知道。 又或者和那法尔子爵进行交易? 那法尔子爵应该是有配方的吧。 守墓人途径的序列魔药配方,似乎很多教会都有,那法尔子爵应该也会有。 不过,比起那些,自己终于可以重组神秘,制作出魔药,晋升序列7了。 只差一具和身体大小相等的人偶。 第三百五十六章 鸦巢 银鸦法斯特 法斯特衣帽店。 保林·维利亚注视着衣帽店的大门,视线有些凝固。 不过,看了一眼手中未开封的信件,他想了想,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准备离开。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在他刚刚转头的时候,视线的余光瞥见,衣帽店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发现这样的情况,保林神情一紧,放弃了离开的想法,左右看了一眼,就准备绕到衣帽店的后方,从窗口看看情况。 非常谨慎地,保林看似平常地转身离开,直到离开了能够从屋内前窗能够看到的位置后,才尽量放轻脚步,向着屋后绕去。 没有声音。 随着心跳逐步加快,蹲下身体的他,缓缓来到了窗下,然后,缓缓站直身体,试图从窗帘的夹缝中看清屋内的状况。 但是,当他的视野穿过窗帘的缝隙时,却是看到了一抹白色! 一张纯白无孔的面具,正仿佛和他对视一般,静静地出现在窗后,无比诡怖! 下意识地退了几步之后,声音就要从口中发出,但是,这个时候,他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自己的力量,也陷入了沉寂。 他的右手连忙抓向衣内左肋处的枪袋,准备掏枪。 但是,也就是这个时候—— “好久不见,保林。” 熟悉的嗓音响起。 而这熟悉的音声,让保林不由得一愣: “狄亚戈?” “谈谈?”对方平静中带着些许笑意的声音再次响起,让他刚握住枪把的右手一顿。 ....... 衣帽店内,保林皱着眉头,看着前方佩戴着无孔面具的男人。 装扮不一样,但是体型一样,声音也是...... 表演家?线人?魔术师?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荆棘树的成员们告知他的,低序列中能够改变外形的几种序列名称。 而亚戈则是摘下了纯白面具,露出那张虽然无比英俊但已经有种微微脱离人类感觉的面孔,一边揣测对方会不会因为恐怖谷效应产生什么反应的时候,一边耸了耸肩膀: “虽然我很想解释,但你不一定会相信。” “我相信,你说。”保林看着对方那银灰色的眉毛和帽下露出的中短发,回应道。 保林果断的回应,倒是让亚戈一愣。 不过,到底是不是真的相信呢? 在这个见到面也难分真假的奇幻世界,外貌到底代表着什么? 无聊粗浅的哲学向发散被亚戈按下,他摇了摇头,回应道: “很可惜,涉及的事情太多,我无法解释。” 巫师、黑钟教会、废墟圣殿、八肢教会,这些事情,他根本不能和保林解释。 不过,他可以编造一个。 “现在,我是‘鸦巢’的人。” 他生生杜撰了一个不存在的组织。 “鸦巢?” “你可以称呼我的代号——‘银鸦’。” 亚戈手肘抵在沙发扶手上,双手交叉,模仿着在各类游戏中出现的神秘人角色,模仿着那种故作神秘的感觉,目光幽深地望着对方。 “银鸦......鸦巢......” 保林咀嚼着这个名字,再次发问道: “是因为艾尔莎小姐她——” “什么时候,为了什么,这些我都不能回答你。” 仗着记忆中对保林说话习惯的了解,亚戈先一步打断了保林的问题。 和艾尔莎有没有关系?大概不是,大概是,如果没有艾尔莎,他不会,至少不会那么快进入泡影地带,也不一定能够拿到看门人面具,进入废墟圣殿,之后又接触到和废墟圣殿有关的塔女士。 这一系列的事情,到底是有还是没有关系?他也说不清楚。 也许是有,也许是没有。 并且,他至今还未亲眼确认艾尔莎的安危。 感受着有些僵硬的气氛,亚戈笑了笑: “比起我的事情,也许哪位夫人更漂亮或许更能够让你有兴趣,当然,现在你可以自己去俱乐部,不需要我介绍了。” 听到这句话,保林忍不住也笑了一声,男人的话题,而且还是他喜欢的话题。 的确是只有亚戈才知道的事情。 比起一般的女孩,他更喜欢那些结了婚的夫人。 良久之后,他坐到了旁边的沙发上,将手中的信件放在了桌面上: “你的信。” “信?” 亚戈扫了一眼,将信纸从桌面上拿起,拆开后,看了一眼后,又塞了回去,塞进衣兜里。 “希望上面没有杰奎琳小姐或者高根先生的香水。” 他对于荆棘树的调侃,保林并没有笑,而是仰头望着天花板,说道: “我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状况,但是,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会帮忙的。” “当然,前提是,不能违背我现在的立场。” 保林补充了一句。 “谢谢。” 保林的支持,让亚戈由衷地表示感谢。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他有,保林也有。 面对身为荆棘树的“叛徒”,身为对“荆棘树图谋不轨”的“敌人”的他,保林如果是与他为敌,尽管他会感觉冤枉,但是他能够理解对方的立场。 如果保林对于与他有关的事情保持沉默,变向地不与他为敌,几乎可以说是背叛了荆棘树...... 而协助的话..... 亚戈当然也不会让保林难做。 “作为委托,我的那份收入就作为委托金,你帮我管理衣帽店怎么样?” 亚戈笑了笑。 虽然有些不光彩,但是如今的他,并不缺钱,也不需要什么钱。 而听到亚戈的话,保林也点了点头,仿佛承诺一般,认真道: “我会做到的。” 听到保林承诺般的语气,亚戈也是摇了摇头,最后,他站了起来,神态严肃地道: “如果可以的话,不要祈求,不要用仪式。” 说完,他重新戴上了面具。 不要祈求?不要用仪式? 保林微微一愣,但他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说完,看了一眼亚戈的面具后,他直接转身离开,在打开大门前,保林留下了一句话: “可以的话,帮忙看看山德尔先生,他有些不对。” 留下一句话之后,保林打开衣帽店店门,走了出去。 只留下亚戈一人。 山德尔先生? 思索了一下,他忽然想起了之前在猎人街遇到山德尔先生的事情。 和那有关吗? 一边思索着,他一边走向了左墙边上,穿着浅灰色礼服的展示人偶。 第三百五十七章 命运途径 序列7 “人偶花的根须......” “静谧石喉兽眼珠粉末......” “两面花......” 回想着从丽夏小姐哪里听到的,关于提线木偶的魔药的具体配置手段后,亚戈开始了制作。 和其他的魔药一样,亚戈将这些材料都一一捣碎。 “魔药最好的溶剂,就是自身的灵雾加上对应途径蓝血者的鲜血......” “法斯特的血并不是命运途径魔药最好的溶剂,但银之血的特质,是有帮助的。” 回想着丽夏小姐以及修格因告知他的话,亚戈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控制着自身的血液涌出。 随着一滴又一滴亮银色的鲜血滴入粉末之中,粉末和血液之间,也产生了反应。 那亮银色的鲜血,颜色快速变暗。 第一滴落下的银之血,已经接近漆黑。 第二滴、第三滴...... 微弱的,银之血表面,几乎难以察觉的幽蓝色和幽绿色泛动后,在一滴又一滴的银之血在器皿中汇聚后,银之血的色彩,也变得没有一开始般漆黑,但是还是显得相当晦暗。 隐隐约约地,他能够感觉到,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一般,仿佛在沸腾,又像是有什么力量搅动银之血。 并且,没有哪怕一粒一片碎屑漂浮在银之血表面。 银之血的颜色越黯淡,就代表来自神秘的“污染”越强烈。 颜色越黯淡,就说明积累的“毒素”越强。 水银的启明星,美丽而致命。 深吸了一口气,亚戈看向了身边的展示人偶。 按照丽夏小姐的说法,他需要做的,是要饮用魔药时,接触人偶,并让人偶离自己有一定的距离..... 不要太远也不能太近。 这种说法也太模糊了。 同时要将自己的灵雾延伸出去,延伸到人偶的身上。 或者说注入人偶的体内。 思索了一下之后,亚戈走到了人偶的左前方,右手握住人偶的左手,将自己的灵雾注入了人偶的身躯之中。 随即,他一仰头,将瓶中的银之血灌入口中。 吞饮自己的血,的确让亚戈从心底有些抵触。 但是,他并没有选择。 和之前服用魔药的状况有些类似,在裹挟着非凡材料碎屑的魔药涌入口腔,沿着喉咙滑入食道后,那颜色晦暗的魔药,仿佛融化了一般,在不断向下流淌的过程中,尽数消失。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血液仿佛沸腾了一般。 他甚至能够感觉到银之血裹挟的魔药材料,在他的每一根血管中流窜。 最后,汇聚在心脏的部位。 并且,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重组,在他的心脏处重组。 来自肉体的,被弱化过的痛楚,对于亚戈来说,并不是什么。 但是,来自灵雾层面的,来自精神层面的痛楚,完全没有被弱化。 手臂、额头、脖颈上,一根根血管暴起又干瘪下去,他的面容、血肉皱缩起来,仿佛一具干尸一般。 同时无尽的呓语、呢喃,或者说更接近哭嚎惨叫声的虚幻音声在亚戈耳畔回荡。 无尽的痛楚中,意识无法维持思考,变得有些朦胧。 而他的视野之中,也出现了一根根的、外表接近透明的丝线。 随着每一次痛楚上浮而出现,随着每一次痛楚回落而消失。 也不知道多少时间过去,亚戈朦胧的意识才再度清晰起来,那虚幻可怖的哭嚎叫喊也消失了。 身躯跪倒在地,亚戈剧烈地喘息起来,干瘪的血肉,缓缓地开始恢复。 上浮的视角中,一切的一切都变得缓缓清晰起来。 他那逐渐恢复的面容,此时此刻,已经变得有些诡异。 五官尽管没有任何变化,但是亚戈能够清晰感觉到,自己绝对已经脱离人类的特征,有什么地方不对。 就算只是看,尽管外表没有半分变化,看起来都不像是活人,而更像是一个没有生命的人偶、雕像,又或者其他的类人非生命物体。 亚戈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 “?” 他的手,正抓着脸。 他把自己的脸,取下来了。 饶是从丽夏小姐那里,从修格因那里听说过序列7的能力,但是亲眼这样的景象,还是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而被他取下脸之后、脸和面容的断面上,并没有鲜血流出,而是像人偶,断面之上还有粗糙的、仿佛什么纤维一般的丝状物。 就像是被掰断的木头上,那粗糙的纤维。 无比复杂的情绪中,他颤抖地将自己的脸放回脸上审视着自己的其他异常。 自己的身体..... 上浮的视角转向右后方,原本静静地立在那里的人偶,已经消失不见了。 但是,他能够感觉到,“自己”似乎就站在那里....... 自己站在自己的右后方...... 这种怪异的矛盾感,让他异常难受。 随即,他打开了系统,审视、确认自身的变化。 【序列:稻草人、入殓师】 稻草人?不是提线木偶?自己的序列再次偏移了吗? 【属性:】 【力量:21】、【体质:14】、【体型:14】 【敏捷:25】、【外貌:24】、【灵感:32】 【意志:35】、【教育:16】 力量5,体质6,体型1,敏捷6,外貌5,灵感8,意志12。 属性大幅度地上涨了。 但是,亚戈通过第三人称视角,仔细地看了看自己的面容。 虽然外貌是25,但是,他的外貌已经脱离了人类的审美范畴了。 尽管他不是很在意,但是说不在意也是不可能的。 刚才把自己的脸拆下来的那一幕......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亚戈继续看了下去。 【一般技能】里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而特殊技能..... 【天赋·银之血(体质)】、【天赋·稀薄的蓝血(体质)】 【赌徒谬论】、【帽子戏法】、【歪曲立像】 【死魂灯】、【缄默仪葬】 他的目光掠过古朴书页上的关于“歪曲立像”的描述。 【歪曲立像:部分等同于全部,全部等同于部分。 ——“你的鞋子就是你,你的礼帽就是你,杀死礼帽杀死你,嘿嘿。”】 看着这些描述,看着这个能力的描述...... 他不禁想起了前世的一个著名理论。 “稻草人谬误” 提线木偶.....稻草人...... 第三百五十八章 歪曲立像 不仅仅是脸。 他能够把自己的身体任何一个部分拆下来,包括头。 也能够让自己的身体做到一些不合常理的动作,或者说,不像人的动作。 比如说,让手背压在手腕上。 又或者,把右手拆下来,安在胸口..... 尽管有些不合寻常,尽管有些猎奇,但是,因为对“提线木偶”的能力有所心理准备,他的情绪在一开始的剧烈波动后,很快便平静了下来。 “稻草人”的能力,和提线木偶的能力,还是有一些一样的。 比如..... 他将自己的左手手掌拆了下来,然后,放到了地上。 再然后,他做出了握拳的动作。 他的手掌,握起了拳头。 做挥拳的动作。 他的拳头也挥了一拳,不过...... 只是在地面上划了一个半弧而已。 没有支撑的话,的确不行。 这些是“提线木偶”就有的能力。 偏移序列7的“稻草人”,也有这样的能力,不过,似乎弱了一些。 至于提线木偶的另一个能力..... “提线木偶”能够让自己在人偶和本体之间转化,让本体变成人偶,让人偶变成本体。 就像是国际象棋里的王车易位。 服用魔药的时候准备的那具人偶,就是为了这个能力准备的。 但是...... 因为序列的偏移,他的能力发生了一些变化...... 这个能力,他没有。 或者说,他的这个能力,变弱了。 以上浮视角观察周围,亚戈生涩地运用自己刚刚得到的力量—— 他的身体,出现在了右后方。 不到一米处。 他控制着自己都看不见的、仿佛不存在但又能够感觉到的“另外一个”“身体”,绕着“自己”开始移动。 移动的范围,并不如丽夏女士所说,在序列7的能够最多在一百米的范围。 最多最多,只有二十米左右的距离。 他实验了一下,他可以让这个虚幻的“自己”,作为替代控制。 亚戈将手拾起,扔向了“自己”。 随后,那只手就这样漂浮在空中。 提线木偶就是通过这样的手段,能够远程控制,延长干涉距离..... 这就是“提线木偶”能力的核心“概率木偶”、或者说“概率人偶”。 它本身就是“概率”,是存在的,但又不存在,处于叠加状态。 当初从丽夏小姐那里听说这个能力的时候,他第一个想法就是—— 遇事不决,量子力学。 在序列7的时候,提线木偶能够制造出这样的一个“概率人偶”,携带着自己的身体部位移动、对概率之线进行干涉。 然而,身为“稻草人”的自己,因为序列的偏移,他这个方面的能力,减弱了。 但是,相对的...... 他有一个提线木偶没有的能力,或者说是改变后的能力。 亚戈开启了灵视,他能够看到,自己的手腕和地上的手掌之间,有一条细细的、无形的丝线连接。 概率之线。 通过概率之线,他能够做到一些事情。 如果切断自己和手掌之间的概率之线的话,他就不能再影响那只手掌了,需要再找机会把手接回来。 但是,如果有概率之线连接,那么......他可以让那手掌替代他使用能力。 是使用全部的能力,不是像提线木偶一样,只是能够延伸距离进行干涉。 “部分等于全部” 而且,如果自己受到攻击的话,比如说,他整个身处于爆炸中心,他可以通过歪曲立像,让受到的伤害全部集中在自己的手掌上。 又或者.....头发? 他摸了摸自己那仿佛黑色漂白一般的银灰色头发。 并且,如果,他把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接在别人的身上,他就可以让别人变成那个“全部”,将攻击歪曲到那部分上去,让带着那部分身体的其他目标代替自己承伤。 通过这样的能力,他可以对提线木偶的能力的运用发挥更大的效果。 并且,不只是针对自己。 他伸出手,敲了敲装着魔药的玻璃瓶。 嗡—— 整个玻璃瓶发出了震响。 不是在他敲击的位置响起的声音,而是整体。 他可以通过攻击“部分”来攻击“整体”,再通过“整体”和“部分”的偷换,让这个部分指向要害。 被他伤害到,就算只是伤到了手背的皮肤,也可以伤到心脏。 而且,“提线木偶”序列的非凡者,可以直接干涉目标攻击的概率之线,亚戈能够干涉的幅度更大。 假如说提线木偶可以对攻击的概率之线造成10%的影响,他就能够造成有50%的影响。 一次又一次地,亚戈针对丽夏和修格因告知的,关于“提线木偶”所拥有的能力进行实验,亚戈逐渐熟悉着自己的能力。 与“提线木偶”相比,“稻草人”,虚幻人偶的移动范围减少了,有弱的地方,但也有提线木偶没有的“部分等于全部”这个能力。 “提线木偶”的核心力量,是“概率人偶”的“人偶” 而“稻草人”的核心力量,是“歪曲立像”的“歪曲”。 ........ 当亚戈一次次地实验能力,大致地确认过自身的变化后,他就返回了不死鸟路的居所。 看见他出现,那只趴在沙发上,眼珠宛如红宝石一般的灰白色乌鸦,扇动翅膀飞了起来,向着他飞了过来。 “看来你成功了?但似乎有些不一样......你又偏移了?” 澄澈的女声响起。 注意到了吗? 亚戈点了点头,说了“实话”道:“也许是,我感觉我的能力和丽夏小姐你描述的提线木偶不一样。” 而通过表演家面具附着在乌鸦石雕上的丽夏,微微顿了顿,那红宝石般的鸦眸扫视着亚戈的身躯: “虽然我也知道途径已经失序,但我并不能确定准确的失序位置,不敢擅自调整魔药改变神秘。”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感慨: “不过也对,没有这种勇气,也没资格戴上那些面具。” “......”不,我不是主动的。 亚戈有些不好意思,自己似乎是被当成主动调整神秘,主动偏移序列了..... 但是虽然心里不好意思,面上他还是受下来了。 面色平静地,他转移话题道: “丽夏小姐,还有一件事要问你,对于‘鸦巢’这个名字,你觉得怎么样?” 第三百五十九章 赌徒谬论的新运用 狄璐德市北,埃尔维斯侦探事务所。 一位刚刚从隔壁的格斗训练馆走出的年轻人,擦了擦汗,正准备感慨,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行人向他走了过来,从他面前走过。 当那个行人走过街道拐角,他便立刻走进了埃尔维斯侦探事务所。 在事务所“雇员”们的审视之下,他一路走过,来到三层左侧的一个房间,敲了敲门。 “进来吧——” 当他听到回应,打开房门之后,正揉着眉角的托马斯,就坐在办公桌后面。 年轻人微微一愣,下意识道: “队长,你需要休息.......” “你来应该不是为了这些才对。”托马斯一边揉着眉心一边道。 “是、是的。”年轻人赶忙将自己手里卷起的纸张放到了托马斯面前的桌面上。 托马斯放下正在眉角眉心来回揉动的手指,扫了一眼,年轻人也顺手将那张纸往前推了推,推到托马斯面前。 “通缉?” 纸张上面,是黑白炭笔绘制的素描画像。 托马斯念出了在画像旁写下的文字: “狄亚戈·克劳瑞多·法斯特,非凡者,潜入荆棘树中,隐藏了很长一段时间,并盗走了神秘物,目前不知具体去向。” “潜入了荆棘树?” 这个名字,他是知道的,上一次,在市民公墓,就是这个男人告诉自己,引导自己找到了马修·佩恩。 之前的一段时间,也传来了关于荆棘树该成员消失的消息。 他以为是因为失控或者其他的什么原因.... 但是现在......通缉..... 偷了什么样的神秘物,才会被特意通缉? 和提灯兄弟会有关吗? 狄璐德市才刚刚发生过之前的大事件,他也下意识想到了提灯兄弟会。 毕竟,提灯兄弟会的“表演家”,是很合理的怀疑对象。 并且..... “疑似和八肢盗贼团有关......” 八肢盗贼团? 托马斯拧紧了眉头。 ...... 蔷薇教堂区,小巷内,亚戈眉头微微一挑。 在他晋升为“稻草人”之后,他原先的能力也得到了一些加强。 尤其是赌徒谬论。 他现在能够让赌徒谬论的波动概率变大。 但是,不仅仅是增加的概率,降低的概率也增加了。 丽夏小姐说过,他也明白,“赌博师”的能力本质,是让概率之线发生波动。 而他的“赌徒”,和赌博师不一样的是,单向性地累积。 在与第一次不一致的结果发生前,会不断叠加概率,向着不一致的方向堆叠的概率影响。 他的赌徒谬论,并不是只能用在自己的系统技能上。 眼眸中的银色流转,亚戈的目光通过上浮视角扫向周围。 一条又一条,仿佛蜘蛛丝一般的丝线,在周围各处浮现而出。 概率,或者称之为可能性。 一切事物,都会受到概率的影响。 通过对概率的影响,“不可能”、“必然”也能够变成“非必然”。 同样,非必然,也可以在概率的堆叠下变成“必然”或“不可能”。 所谓的可能性,是由一个又一个因素组成的,可以进行选择的事项。 虽然“赌徒谬论”的使用条件,在自己之外的目标上使用,条件会有些“苛刻”,不是那么容易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但是,还是可以使用的。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站在小巷边缘的他,看向了一块街边的废弃木板手指微微弯曲,然后,一弹—— 他指间的小石头,飞向了废弃木板,击中了废弃的木板。 这个时候,他看到了,自己的手指和小石子、木板之间,连出了一条虚幻的、仿佛细丝一般的线条。 概率之线。 任何事物之间,都有影响因素,都可以建立联系。 通过接触,第三者接触,都可以自然而然地形成联系。 形成概率之线。 而赌徒谬论的使用..... 赌徒谬论! 牵动概率之线,他再次向着木板弹出一枚石子。 而这一颗小石头,并没有击中木板,而是落在了木板边缘后方接近一米的位置。 看到这一幕之后,亚戈再次从左手捻起一颗石子,再次弹出。 石子划过空气,还是落在了木板之外。 但是,很明显地,亚戈可以看到,在空中飞射时,石子似乎受到了什么力量的影响一般,微微偏转了方向,向着木板的位置偏移了一点。 再一次,他以手指弹出第三颗石子。 偏转的力度更大了。 看着与自己手指连接的,连接在小石子和木板上的概率之线,亚戈点了点头。 在进阶序列7,在能够看到概率之线、触摸概率之线之前,赌徒谬论并不是那么好用。 但是,现在,情况已经不一样了。 只是简单地利用,他就可以脱离系统,完成近似于【射击】检定成功的效果。 只是没有系统那般方便而已。 第一次,他第一次将赌徒谬论用在非系统的地方外。 而且,关于系统,亚戈已经确认过了,他可以通过在使用赌徒谬论勾连系统技能使用之后,再使用稻草人的歪曲立像,使系统的技能偏移概率进一步增大。 比如,让降低15%成功率的赌徒谬论,歪曲成降低30%..... 目前,对于系统,他能够歪曲的幅度,就是这么大。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只要他能够骰出失败,累积成功,那么,他就可以通过稻草人技能的歪曲,加上帽子戏法的交换,使技能必定不会失败,或者说,一定成功。 这一点,对于他来说,意义相当重大。 只是这样的能力三连,消耗也不低。 如非必要或重要情况,没必要那么做。 不过,还是很好的,随着晋升,他的能力使用幅度变得充裕了一些。 挑了挑眉毛,亚戈左转拐入一个另一条小巷,在怪过街角再次走出的时候,他的面容外表都已经发生了变化,变成了二当斯的样子。 稍稍停顿,辨认了方向之后,他向着蔷薇教堂的墓园方向走去。 对于保林说的,山德尔先生的状况,他还是有些在意的。 ...... 但是,当他来到墓园附近的时候,却是不禁一愣。 这是.....什么情况? 墓园附近的雾气,在快速地卷动着,似乎受到了什么事物的影响。 眉头一紧,亚戈加快了步伐,找了个角度,来到了墓园前方,试图看到里面的状况....... 第三百六十章 对战炼金男爵 那是...... 山德尔先生!? 以二当斯面孔现身的亚戈,表情略显凝重。 在墓园之中,一个又虚幻而朦胧的人形,随着雾气的卷动,涌入一个男人的口中。 而那个男人...... 山德尔。 是山德尔先生。 山德尔先生在吞食灵体...... 食死徒!? 守墓人虽然能够探索记忆、牵引灵雾,但是,并不能做到同化灵雾的行动。 这是死神途径逆序,食死徒的能力! 山德尔先生不是正序,而是逆序!? 不,不对,他的神态有些奇怪。 完全被栅栏和上面纠缠的藤草遮住身形的亚戈,依靠上浮的视角,看到了这一切。 修格因和他明确地表述过,正序和逆序并不等同于“方向相反”,而是指序列在偏移时,一般情况下,能力表现会互相靠拢的两个序列。 正常情况下,守墓人能力的偏移程度越大,那么它能力的表现形式,就会越接近“食死徒”。 但无论怎么接近,正序始终是正序,不会变成逆序的“食死徒”。 而现在,山德尔先生是在吞食灵雾,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 在亚戈的注视下,那虚幻的人影,就这样被山德尔吞入口中。 但也就是这个时候,山德尔的面容上,出现了痛苦挣扎的神色。 与此同时,亚戈看到,他的体表上,他的手指上,浮现了怪异的、苍白的骨骼...... 他要失控了! 缄默仪葬! 没有犹豫,亚戈立刻动用了入殓师的能力,试图扼制山德尔的失控—— 但也就是这个时候,他听到了一声低沉的、仿佛某种巨兽的吼声。 本能地,亚戈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产生了本能的抵抗和威胁感。 这种感觉—— 意识到什么的他,脑海中浮现出“贵族途径”的判断。 也正是下一瞬,在晋升之后变得更清晰的怪盗感应,指向墓园的入口处,清晰地指向了他灵视中密密麻麻遍布在四面八方的概率之线。 自从能够看到概率之线后,他就不太想开启灵视。 因为,一旦开启灵视,四面八方都会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概率之线。 一切事物之间,都有概率之线的存在。 整片天空、整个世界,就像是遍布蛛网的破旧古屋,每一次走动,就仿佛在蛛网上移动。 自己就像是一只蜘蛛。 然而他并不喜欢蜘蛛。 是谁? “弗里森?莎莉琳?” 亚戈循着概率之线,看向了墓园的入口处。 但也随着他脑中浮现出的想法,怪盗感应先后变化了指向。 一条指向了西北面、大概是绅士俱乐部的方向,另一条指向了墓园的入口处。 弗里森! 他的判断没错。 当他做出判断时,对概率之线的感应,也维系着对墓园门口的指向。 很快,他上浮的视角中,出现了一道又一道的阴影,宛如蝙蝠一般、像是阴影,但是看起来又像是具备实体血肉一般的漆黑生物,飞进了墓园,而紧随其后的,正是弗里森。 弗里森的面容,相较亚戈之前的印象,要更加英俊、但也多了几分苍白,显得有些阴柔。 对方的形象,与亚戈脑海中“吸血鬼”的印象愈发吻合了。 序列6,炼金男爵。 那些影子仆从,是用炼金男爵的能力——用“炼成”,以自己的影子和血肉为材料制造出来的仆从。 亚戈立刻停止了缄默仪葬的使用,握紧了拳头,随时准备使用稻草人的能力。 队长的性格,他很清楚。 多疑、谨慎、而且......不会手下留情。 队长会出现在这里,结合之前保林特意告诉他山德尔先生情况不对的事情,他已经有弗里森一旦发现山德尔先生状况不对,就会严格监视的猜想了。 而此时,因为亚戈的缄默仪葬陷入沉寂,从失控边缘恢复过来的山德尔,感受着再度活跃起来的力量,也转过身,目光转向了从墓园方向走来的弗里森。 “你刚才在做什么?”弗里森凝视着山德尔,发出质问。 在他身边,仿佛蝙蝠一般的漆黑生物,不断地扇动着膜翼。 “......”山德尔没有回话,就这样看着弗里森。 最后,在难言的沉寂中,他嘴唇嗫嚅了几下,终于出声: “.....仪式,我在实验仪式。” “是吗,我会看着的。” 简短的对话后,弗里森转过了身,就要离开墓园。 而亚戈也因此松了口气。 他并不愿意看到队长和山德尔先生战斗。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他忽地看见,自己的脚下,一条概率之线浮现出来。 概率之线的另一端,连接着他脚下的阴影..... “不好!” 亚戈一惊。 果不其然,下个瞬间,一只通体漆黑的蝙蝠蠕动着飞了出来。 影子仆从! 也就是这个瞬间,他上浮的视角中,正向着墓园门口走去的弗里森,忽地扭头,向着他的方向看了过来。 轰!!! 伴随着泥土飞溅,砖石破裂,弗里森没有影子的身体从空中掠过,在他下意识拉开的动作后的几秒,跨越了百米多的距离,出现在他面前。 通体翠绿的鲜血,凝聚出一只点缀着霜蓝的爪子,向着他的喉咙抓了过来。 尽管不想打,但亚戈也不愿意束手就擒。 缄默仪葬! 霎时,挥动右手,挥动血爪的弗里森,动作出现了略微的滞缓,刚刚在他“飞”来的途中涌入身躯,现在再度涌出的影子,瞬间溃散,解体为影子和翠绿色的鲜血,影子返回了弗里森的脚下,而鲜血则是向下掉落。 并且—— 歪曲立像! 亚戈向着后侧释放了概率人偶。 仿佛从概率上,自己整个人被拆分成两半了一般,具备了另一个身体的错位感随之浮现。 然后,再重合。 亚戈的身体,瞬间后退了半米的距离。 并且,瞄准了弗里森那只血爪周围的概率之线,亚戈抬起左手一拨。 仿佛扯动强韧丝线的感觉涌来。 轰!!! 向他冲来的弗里森,夹带着寒意的一记爪击、在撕裂了栅栏和藤草后,挥空了,弗里森整个人也从他左侧飞了过去。 翠绿色的血爪在地面上,五条冰冷的沟壑被血爪掘出。 第三百六十一章 另一个面具的消息 尽管通过歪曲立像的运用,通过拨动概率之线,让攻击歪曲,但是,亚戈并没有和队长战斗的意思。 不是他怕,也不是下不了手,而是这样的战斗没有意义。 “约德华先生,比起荆棘树,你更适合在黄昏教会。” 在弗里森一击击空,立刻回转变向,鲜血凝结出巨剑向他横扫而来的时候,他再次使用歪曲立像,向后释放出只有他能够看到的、由无数概率之线交织的概率人偶。 在他开启灵视的上浮视角中,这个概率人偶的外表,就和他之前服用魔药时,延伸灵雾触及的展示人偶非常相似。 身着浅灰色礼服,头戴礼帽。 但是,相较于之前的表面平滑圆润人偶,这个由无数概率之线交织拼合的礼服人偶,更像是一具稻草人。 面容有些扭曲、破裂的体表下,露出了干枯的、宛如干草一般的概率之线。 扭曲的、仿佛稻草人一般、由无数丝线构成的另一个他,从体内剥离而出,后退了两步,随着亚戈再次动用歪曲立像,他的本体向着那稻草人姿态的歪曲立像并合过去。 随着具有两个身体的异样感消失,他再次躲过了弗里森的攻击。 他并没有直接用帽子戏法勾连,以概率人偶为目标进行近似王车易位的交换。 因为,那样做,在其他人看来,他就像是突然从原地消失,然后出现在另外一个地方一样。 很容易被别人当成是魔术师或者旅行家......哦,不,信使。 而且,他现在这个外表的身份,是前段时间“自发巡逻”、“消灭死灵”的收尸人“乌鸦”。 但是...... “法斯特,就算你换了张脸,也没用。” 弗里森的双眸中,霜蓝色汇聚在瞳孔上,收缩成竖瞳: “我能够闻到血的味道。” 正是这句话,亚戈才发觉,自己的右腿侧不远的位置,有一坨蠕动的阴影,那只阴影般的蝙蝠,正蹲伏在他的阴影上,似乎正在攻击他的影子...... 而他相对的,他的裤脚,被划出了痕迹。 虽然只是皮肤破裂,但是鲜血已经涌出。 因为钝化的感官,他并没有感觉到痛,甚至没有感觉到。 炼金男爵的影子仆从,能够通过攻击敌人的影子,对目标造成身体上的伤害!!! 虽然他记得这件事,但是弗里森的攻击过于突然,他并没有来得及管顾所有事。 既然已经暴露了,那也没必要装了。 没有脱下看门人面具,以缄默仪葬的能力扫过那只试图再次攻击他影子的蝙蝠后,那只蝙蝠的身躯陡然碎裂消散,化为鲜血和影子回流到弗里森的身上。 炼金男爵比红爵士控制血液的范围要大。 至少,亚戈认识的队长弗里森,并不能够做到让体外的血液在没有任何接触的情况下回流。 不过....... 亚戈看到了,在那回流的血液和阴影上,有一条条概率之线的连接。 如果用怪盗的能力,切断那些概率之线...... 右手一握,银灰色的灵雾从体内涌出,形成了一柄暗银色的雾气手杖,迎着又一击挥空的巨剑拨去。 并且,他的视线在那巨剑之上掠过。 缄默仪葬! 霎时,巨剑的形态崩溃,无法维系巨剑的形状,融化成翠绿色的血液。 瓦解了弗里森的又一次追击之后,亚戈迅速后退。 但是,在他防备着弗里森的下一次追击时,却发现,弗里森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就这样看着他: “你来这里做什么?法斯特。” 和刚才一样,没有像以前一样直呼名字,而是以姓氏称呼。 对于这份距离感,亚戈心中叹了口气,随即回应道: “没什么,只是想来告诉你们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而这时,山德尔大叔也走了过来。 看了一眼山德尔大叔,又看了一眼脚步微动,呈现戒备姿态的弗里森,亚戈说道: “主持仪式的人,并没有死。” 他的这句话,让弗里森眉头一皱: “什么意思?” 那天的情况,他是亲眼见到的,在圣徒幻影、子爵以及莎莉琳司铎的联手下,那呈现了旧日姿态的幕后主使者,被杀死。 而那“剧本家”的神秘,也随着尸体的回收而回收了。 这都是莎莉琳司铎确认过的。 “切塔罗斯。幕后的主使者叫切塔罗斯。” 亚戈看着弗里森,回应道: “他的仪式已经完成了,并且离开了狄璐德。”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耳畔,传来了修格因的声音: “快走。” 来自修格因的警告,亚戈也没有犹豫,立刻观想废墟圣殿,随着呢喃呓语的萦绕,消失在了原地。 在他消失之后没过几秒,伴随着灵雾涌动,莎莉琳与几只幽灵猎犬出现在原地,神情疑惑地说道: “不在幻影界?用什么手段逃的?” “司铎。”对于这突然的变化,弗里森也是有些愣神,一旁的山德尔也表情复杂。 狄亚戈,到底是什么身份? 而莎莉琳在自语后,嘴角却是挂上了笑容: “我的小可爱,似乎有些特别的秘密,竟然连我都没有发现。” 随即,她扭过头,看向了弗里森,询问道: “他说了什么?” “切塔罗斯.....”弗里森将刚才亚戈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莎莉琳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阴沉。 在十几分钟后,莎莉琳恢复过来之时,山德尔突然道: “司铎,我准备离开。” ...... 在确认过自己身上没有任何多出的概率之线,没有可追踪的痕迹后,松了口气,亚戈便以废墟圣殿做跳板,返回了不死鸟路的居所。 不过,在他返回住所之后,却看到了“塔”女士的影子仆从,坐在他的床上,阅读着他的信件。 在她旁边的不远处,灰白石雕一般的丽夏小姐,就站在那里。 “女士,随意偷看他人信件是不好的行为。” 亚戈一挑眉。 “这不重要。”影子仆从姿态的塔女士,微微挑眉,“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听哪个?” “......”亚戈顿了顿,“好消息。” “好消息是,我似乎找到了另一个‘工具’的线索。” 另一个工具.....面具的消息吗? “坏消息呢?” “坏消息是......”她扬了扬手上的信纸,“我去不了,但你很适合过去一趟。” “去哪?”亚戈从她手上拿回信纸,看着这封来自蔷薇公学的信件,有些不好的预感。 “还用问吗?当然是红蔷薇市。”影子仆从脸上模糊的轮廓,隐约地呈现出“塔”女士的坏笑。 “对了,还有一件事,你可能会在那里遇见真的‘盛装舞会’成员。小心,别死了。” “......” 第三百六十二章 红蔷薇市 呜呜—— 汽笛声在远处回荡,但是,弥漫的烟汽,并没有吸引什么人的注意力。 因为,在这股城市,有其他的东西,更引人瞩目。 巨树。 一棵参天大树,屹立在这个城市的最中央。 高度超过百米、最大直径接近十五米,超过亚戈印象中,前世最大的树木。 红蔷薇巨树,红蔷薇市的地标。 这里,是红蔷薇市。 除却王都温派格、最大最繁华的港口城市康戈伯特之外,这个城市,卡特西亚最著名的城市了。 从“红蔷薇郡”、“红蔷薇市”就可以明白,这里就是郡中心。 与狄璐德市和歌洛拉郡的关系并不一致。 比起狄璐德,这里要更加繁华。 至少,在学术艺术的范围内,比起狄璐德要好很多。 不过,也拥有更多的人口。 但是,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虽然不能确定,但没必要担心,盛装舞会的主宰者大概不会出现,你应该很安全。” “什么叫做大概啊!” 亚戈扭过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建筑。 他现在,正位于红蔷薇郡,蔷薇公学所在的东部城区。 他之前从保林手里拿到的那封信,是他的导师塔克兰夏先生给他寄来的。 信上的内容是关于他后续的学习问题。 虽然原主人因为父亲去世回到狄璐德市,但是实际上,还并没有毕业。 但亚戈作为狄璐德荆棘树小队的雇员开始工作后,在狄璐德市待得太久,他的导师询问他境况的同时,也问他关于学习的打算。 亚戈对此并没有什么想法。 踏入非凡者的世界后,对于普通人的生活,还是这个世界的普通人生活,他当然没有太大兴致。 他会来到红蔷薇市,自然是因为“巫师的工具”,也就是与废墟圣殿中二十一个雕像所对应的面具的缘故。 但是,按照“塔”女士的说法,很有可能其他的势力,也就是“盛装舞会”,也得知了面具的消息,来到了这个城市。 “遇上真的盛装舞会成员。”这句话,无论怎么看,盛装舞会的成员怎么都不会是偶然出现的。 他先要做的一件事,就是把红蔷薇市走个遍。 他的怪盗感应,是有范围限制的,想要寻找“巫师的工具”,他就需要靠近到一定的距离才行。 并且,最大的问题是...... 规避占卜的,规避追踪的手段,并不在少数。 纵使“一切事物间都有概率之线来维系”,但也不是万能的。 之前自己通过概率之线寻找雾中圣殿成员的时候,也还是被“路人”的能力影响,在来到对方身边的时候,也是把对方当成了无关的路人。 如果不是因为那从心底涌出的凉意,他都很有可能就会忽略过去。 而使用心灵类或者类似手段的途径并不少。 黎明教会的“侦探”途径,还有“提灯兄弟会”的“嫌疑人”途径、雾中圣殿的“路人”途径。 “欺诈师”途径也有近似“话术”的能力。 秘密法庭的“线人”途径,也能够在改变外表的同时,遮蔽自身的心理活动。 还有就是...... 亚戈思维微微一顿,小贝蒂的“当事人”。 黑钟教会的途径序列,似乎也能够对心灵造成影响。 并且,他不仅仅需要在各种干扰和影响下找到面具,并且,也要小心追踪。 “流浪者”途径的占卜。 “潮汐”途径也就是“低语者”途径的灵潮感知。 “黄昏”途径,“牧羊人”途径对于气味、遗留痕迹的追迹能力。 “蔷薇”途径,“少女”途径能够追踪气味,追踪生命气息的能力。 “贵族”途径,也能够通过类似的生命气息追踪,通过血的味道来追踪。 猩红教团,默希丝也有类似的生命感应能力,虽然比前两者都要弱一些。 “蒸汽”途径,虽然无论是默希丝还是朗费罗的记忆中,都没有能够直接用于追踪的能力,但是“蒸汽”途径,对于机械的利用,对于神秘物的利用,远超其他教会,各类神秘的构装体层出不穷,也是需要相当谨慎的。 还有其他的一些序列,也拥有多多少少的追踪和窥探能力,是他都需要小心的。 不过,自始至终,最危险的,还是和他同一个序列的非凡者。 “命运”途径,或者说“概率”途径。 序列7以上的非凡者,就可以直接看到概率之线的存在,如果有人拨动概率,对概率造成影响,那么该序列的非凡者在事后乃至于事前都能够有所察觉。 同序列的非凡者,或者持有该序列神秘的神秘物的非凡者,是他最需要注意的目标。 并且,更操蛋的是,“概率”途径之上,占据了高序列位置的隐秘存在,是会“猎杀”中低序列的非凡者的。 从朗费罗的记忆中得知,在丽夏小姐口中确认这件事的时候,他就相当地难受。 而且,如果没错的话,自己似乎已经遇上过那位“隐秘存在”了。 在他掌握消化,或者说让赌徒的神秘契合自身的时候。 尽管因为看门人面具的缘故,他没有受到攻击。 但是,亚戈可不觉得自己下一次再遇上也不会受到攻击。 他有侥幸心理,这点无可否认,人人都有侥幸心理。 但是,他不会有依赖,不会主动抱希望。 除非在没有其他任何手段的情况下。 他又不是真的赌徒。 现在,他需要一个表面的、普通人的身份和一个非凡者的身份。 表面的、普通人的身份,他还没决定好,但是,非凡者的身份,或者说其中一个非凡者的身份,他是有的。 至少,现阶段,他使用这样的比较好。 他可还没忘记,修格因也在他耳边反复催他,让他快点完成契合,完成晋升。 微微抬了抬帽子,他扭头看向了西北方向。 那里,是永夜教会的位置。 和狄璐德市不一样,红蔷薇市中的势力,比起狄璐德市要多,而且,也不一样。 永夜教会、雾中圣殿、蔷薇教会、黎明教会、日轮教会、黄昏教会、蒸汽教会....... 除却潮汐教会之外,其他的七个教会,都在红蔷薇市有据点。 行动,需要谨慎啊。 不过,红蔷薇市也比狄璐德市大出许多,并且,更重要的是.... 浑水好摸鱼。 建立组织的行动,也可以从这里开始。 塔女士只是说是要扩大影响力,并没有要求他一定要建立一个和如今的教会同样模式的组织,现如今的教会是神秘侧力量支撑的,他并没有,所以,要建立的组织,也不能以现存的教会为模板。 亚戈的脑海中,浮现出一系列前世研究过的邪教理念...... 第三百六十三章 黑手套 “怎么样?修格因?有没有合适的?” 亚戈对着修格因发问道。 “你可以随便选一个,我觉得哪张脸都差不多。” “不,我还是比较挑剔的,至少要和我一样帅。” 佩戴着纯白面具的亚戈,回答道。 “提线木偶”、“稻草人”能够把身体拆解的能力,不仅仅能够用在自己身上,也能够用在其他人的身上。 “提线木偶”、“稻草人”拆分自己身体的能力实质,就是拆解连接自身的概率之线。 概率,也就是可能性,是多种影响因素的组合,比如是否能被吹走的影响因素中,有体积、重量、和其他物体连接牢固与否之类的因素。 拆解概率之线,切断概率之线,也会把这些影响因素和其他物体之间的关联一并切断。 能够拆自己的,自然也能够拆别人的,只不过拆自己的身体,因为比较熟悉,所以比较简单。 拆别人的,会很复杂,一不小心就会出错,拆掉一些不该拆解掉、不该切断的东西。 这就是他现在要做的,换一张脸。 真正的“换脸”。 把其他人的脸拆下来,换到自己的脸上。 他需要一个本地人的身份,所以需要一个本地人的外貌。 亚戈一点都不陌生。 因为...... 相较于默希丝来说,“稻草人”、“提线木偶”拆解的身体部件,是不带血的。 因为关联、概率之线被拆解了,被拆解下来的肢体和原本的肢体,是“无关联”的。 从他切断概率之线的那一刻开始,这部分肢体,就和原本的肢体没有任何联系了。 默希丝的记忆里,有她硬生生把其他女人的脸剥下来,缝合在自己的脸上的记忆。 而亚戈的目标,是...... 犯罪人员、黑帮成员之类的人物,最好是没有什么家庭关系的人。 其实他可以通过另一个手段—— 看门人面具。 通过看门人面具将别人杀死,就可以利用看门人面具变成对应目标,只覆盖脸也是可以的。 但是看门人面具是要消耗死灵途径力量的,并且,他不知道看门人面具能够容纳的身份是否有限,以一个普通人为目标...... 他感觉很浪费。 不过,他已经有目标了。 而且,他还认识。 不,应该说,是原主人还认识的,他的“同学”,而且,貌似原主人还在他手上吃过亏。 ...... 蔷薇公学。 校园内,几位穿着黑色晨礼服,穿着灰裤,打扮相似的青年,有说有笑地走在路上。 其他的学生,远远看到他们,或是流露出靠近的意愿,或是躲避开来。 “迪斯莫克呢?”为首的青年,嘴角勾勒着笑意,握着文明棍的右手上戴着黑手套,上面还有精致的点缀。 其他的青年手上也黑手套,但是手套上的标记并不一样。 而且,他们隐隐约约将其拱卫在中央的站位,也说明了地位。 “也许还在处理三角帽的事情?”另一位耸了耸肩膀,“那群乡下的泥腿子,想和我们家族抢一抢地盘?” “呵呵,真是愚蠢的东西。”为首的青年呵呵地笑了声,“也不想想这是由谁领导的。” “我拉莫克怕过谁?”青年抚摸着黑手套上的戒指道,“红蔷薇市大学城附近的所有地区,都是我们的。” “贾格,告诉迪斯莫克,动作快点。” “是!斯坦恩阁下。”被叫到的,另一个青年以服从的姿态微微低头,然后转身离开。 ....... 位于东部的蔷薇公学附近,是一片经济区。 蔷薇公学是一间历史悠久的学校,一直以培养上层阶级子弟为发展方向的学校。 所谓的菁英学校。 在红蔷薇市早年的发展中,经济发展几乎是以蔷薇公学为中心,甚至有一段时间整个红蔷薇市的经济结构都非常依赖蔷薇公学的消费。 蔷薇公学的学生以及在附近居住的学者、教职员等中上层阶级,是当地货品和服务的最大购买者。 而其他区域的市民的工作,可以说就是以供给大学日常生活必需品为主。 以蔷薇公学为核心经济地带主导的区域。 也因此,蔷薇公学有着相当程度的优渥。 虽然那已经是很早之前的事情,整个红蔷薇市已经发展起来,经济核心地带也有很多个,甚至蔷薇公学已经不再是经济核心地带之一。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这附近的经济发展还是很好的。 也是油水很大的地区。 小巷中,迪斯莫克皱着眉头,坐在酒桶上,看着地上的尸体,右手习惯性地摩挲着自己的黑手套和上面的戒指。 虽然他出身自仕绅阶级,但是,只是名义上的。 他比谁都知道迪斯莫克家有多惨。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比起谁都更有向上爬,挤入上层圈子的欲望。 为此,他不惜一切代价,替拉莫克那个废物做了一切不光彩的工作,让那个废物享受“黑手套”领袖,享受“拉莫克家族”的地位。 虽然对于“黑手套”是“拉莫克家族”不爽,但他并没有任何不满。 他清楚地知道,黑手套能够建立起来,能够占据大学城附近的地区,就是因为拉莫克那个废物背后的斯坦恩家族。 深吸了一口烟斗,吐出烟幕后,他那对明亮的棕色眼眸浮现出冷意: “今天该失踪的家伙是.......” 不配合收钱的、试图向警方报告的、勾结三角帽做事的、不按黑手套规矩行事的家伙,都得失踪。 他已经很熟练了。 警场里那一连串的失踪人口名单,都是他做下的。 虽然那上面只记下了真正失踪人口名单里不到20%的人。 他敲了敲烟斗,低语了一句: “蒂姆侦探社那帮家伙似乎在调查我们笑草的销售......就让他消失好了。”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他看见了一个人影。 “该死,那群蠢货怎么没有拦着!?” 怎么会有人走进来? 迪斯莫克握紧了手边的武器。 大学城附近和贫民窟比不了,不能随便用枪,但也正是因此,他在近身搏斗上,至少比起那个只会在校园里洋洋自得的废物拉莫克厉害得多了。 不过...... “迪斯莫克,好久不见。” 看见来人,迪斯莫克不由得一愣: “法斯特?” 随后,他笑了一声:“胆子挺大啊,睡了拉莫克的女人,被我打了一顿之后,还敢来找我,怎么?觉得自己有力气和我打了?” 他摇了摇手边细长的单刃剑:“不是我说,法斯特,你除了那张脸比我好点,还剩什么?你父亲都死了,有什么能够和我作对的资本?拉莫克也看不起你。” “嗯.....看来你调查过?” “当然。”迪斯莫克扯了扯嘴角,“毕竟谁会知道会惹上什么不该惹的东西,不调查一下就动手,我可活不到现在。” 第三百六十四章 稻草人mian “放心,我会给你留下一条命的。” 迪斯莫克扯动嘴角,露出皮笑肉不笑的虚伪笑意: “你对拉莫克做些什么,我没兴趣,甚至会高兴,但是,我可不能让你向拉莫克告状。” 他抬起了手中从某个“听话”的商贩家里“拿”来的古董单刃剑,指向了眼前的银发银眸青年。 但是,当他认为对方会因此瑟缩求饶的时候,对方的反应却很平淡,心中冒出些许不安的情绪,迪斯莫克皱起眉头,流露出凶狞: “怎么?以为我不敢吗?” “不,你敢不敢,和我没什么关系,你只需要安安静静闭上眼睛,把刀刺进自己胸口就好了。” 闻言,迪斯莫克微微一愣: “对,你说的没错。” 说完,他便闭上了眼睛,双手握紧了单刃剑高高倒转抬起,向着胸口刺了下去。 在单刃剑彻底没入胸口,剧烈的疼痛感浮现而出的同时,一股股思绪从脑海中涌出,将刚才的想法顶破,让他不由得睁开了眼睛。 “你、你是——” 迪斯莫克脸上浮现出了惊惧、不甘、仇恨和疑惑。 “嘘,别说话,你已经死了。” 亚戈竖起食指,轻声道。 古朴的书页上,【话术】的检定日志逐行列出。 迪斯莫克闭上了眼睛,气息逐渐衰弱,就这样安静地死在了亚戈的面前。 “心灵领域的能力,还真是恐怖。” 看着气息快速消失,短短时间之内,就已经生气全无的迪斯莫克,亚戈不由得摇了摇头。 他的【话术】技能和欺诈师的语言欺诈能力相比,谁更厉害,亚戈不知道,以朗费罗和默希丝等人的记忆来说,他觉得应该差不多,他的【话术】能够做到这个地步,那欺诈师呢? 亚戈有些不寒而栗,在这种世界,不知不觉之中死去,还是“心甘情愿”地死去,是多可怖的事情? 至于对迪斯莫克? 于公于私,迪斯莫克都是死有余辜,亚戈并没有什么怜悯。 伸出手,亚戈发动了死魂灯,从迪斯莫克的尸体中卷出灵雾进行阅读。 良久之后,亚戈睁开了眼睛,再度伸出手,摸向自己的面庞,轻而易举地,摘下了自己的脸,放进了大衣的口袋里。 被摘下面容的脸庞上,血肉、骨骼的断面异常可怖,但是,无比诡异的是,那些血肉,都已经高度纤维化,就像是一根根稻草堆积。 在血肉的断面上,银色的鲜血,也在流淌着,但丝毫没有溢出的迹象。 做完这些,他顶着这张异常可怖的断面,他伸出右手来,对着迪斯莫克的脸,发动能力。 “先去除关联,让脸和身体不是同体的,让身体和脸的感官、血肉的连接断开.....” 一连接着迪斯莫克面容和头部的概率之线,在亚戈的操作之下,被一根根切断。 迪斯莫克的脸皮,就这样从脸部脱落下来。 而尸体的脸庞断面上,和亚戈面容极其相似的,血肉仿佛稻草一般纤维化的景象呈现出来。 再然后,他从左边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纯白色的面具,握住面具之后,发动了怪盗的能力。 帽子戏法! 交换面具和脸的概率之线...... 他上浮的视角中,他手中的面具和迪斯莫克脱落的脸皮上,一根根概率之线,互相发生了交换。 也就在这个瞬间,迪斯莫克的脸部,突然变硬了许多,就仿佛变成了面具一般,尽管和原本无二,但却有一种并非血肉的虚假感。 而相对的,他手上的纯白面具,突然软了下来。 替换。 怪盗能力的运用,交换概率之线。 只交换部分的概率之线,从而替换部分属性。 最后...... 咔—— 随着一声清脆的、怎么听都不像是血肉掉落的声音,迪斯莫克的脸,从头部滑落到地上,而亚戈的左手上抓着的纯白面具,也变成了一张纯白的“皮”。 “提线木偶”的话,也是可以做到这样的事情的,不过,提线木偶在这方面的能力比“稻草人”有些不大一样。 “有点恶心啊。” 亚戈压制着些微的不适感,尽管看了朗费罗和默希丝的记忆,但是亲自上手,对于他来说,还是需要几次适应的。 看着这张薄薄的、由迪斯莫克的脸皮变成的“面具”,亚戈安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之后,就将摘下的、仿佛塑料一般的“迪斯莫克的脸”拿到手中,然后....... 仔细地思索了一下,他还是从风衣口袋里把自己的脸掏了出来,按回脸上之后,才将这张属于迪斯莫克的脸扣在自己脸上。 虽然他没有洁癖,但是这种“重口”的“血肉接触”,他还是不太能接受。 但是,将迪斯莫克的脸皮面具戴上后,出乎他的意料,没有任何的异样感,就像是带了一张普通的面具一样,只是略显粗糙,和之前的纯白面具一样的感觉,就像是戴了一张用稻草编织的面具。 以后就叫......稻草人假面? 给自己的能力运用起了个简单的名字后,亚戈动用了入殓师的能力。 缄默仪葬。 虽然肉眼上看不出什么变化,但是,一股属于生者的气息,浮现了出来。 在他服用稻草人魔药之后,他整个身体就像是变成了稻草纤维一般,全身的血肉几乎都尽数失去了生命的气息,如果没有入殓师的缄默仪葬,他都可以直接去装活雕像了。 被他重点照顾的,迪斯莫克的稻草人假面,也变得栩栩如生。 从第三人称视角观察了一下自己,确认没有什么状况之后,他才将视线转回迪斯莫克的尸体,运用能力,亚戈将手中的纯白面“皮”,再度接回到迪斯莫克的脸上。 没有五官的人..... 看起来真恐怖。 咂了咂舌,亚戈开始动手处理尸体,把黑手套和戒指、外衣和口袋里的各种物品取了出来。 至于接下来怎么处理? 轻轻地打了个响指,伴随着灵雾的波动,脚上有白斑的雾鸦,修格因出现在他的眼前: “拜托你了,爵士。” 对视了一眼之后,修格因身躯里涌出灵雾将尸体包裹,拖进了幻影界。 换上迪斯莫克的外衣,摸了摸脸,抓起迪斯莫克的单刃剑,亚戈走出了小巷。 第三百六十五章 迪斯莫克·安德里 循着迪斯莫克灵雾中探索到的记忆,亚戈返回了“自己”的住所。 现在,他就是“迪斯莫克·安德里”。 不过,相对于亚戈在不死鸟路的居所,这个住所似乎有点小。 他扭过头,看了一眼厨房的位置,那燃气管道正镶嵌在墙上,那黄铜色机械装置在一段段管道上嵌合着。 看着那齿轮轴承,亚戈咂了咂嘴。 在了解了蒸汽教会,了解了蒸汽途径非凡者能力之后,他随时都感觉会有机械构装体以各种机械的外表潜伏在某个金属器具附近。 来到窗前,看了一眼窗外阴暗的天空。 虽然不像狄璐德市一样时不时就会被大雾笼罩,但是红蔷薇市的天气也不能说好。 整个卡特西亚的气候都偏冷,天气也以阴暗居多。 亚戈银色的眼眸流转变暗,呈现出接近黑色的暗银色的眼眸,随着视线扫视周围。 伸出手,他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因为身高难以掩盖,他选择了迪斯莫克这个身高差不多的。 但是,瞳色和发色,是法斯特家的特征。 他并不能像贵族序列一样,做到随意收敛蓝血者的特征。 瞳色还可以通过长时间开启灵视,以接近黑色的暗银色来掩饰,而发色..... 也许他应该去找点染发剂。 和前世历史上的维多利亚时代一样,这个时代,已经有了非天然性的染发剂。 对于维多利亚时代的人来说,这些含铅的染发剂会危害人体,但对于亚戈来说,并没有什么不好的作用。 不过,就在他思索着应该买什么染发剂的时候,他忽然听到了敲门声。 顺手抓起刚脱下的晨礼服外衣穿上,戴上礼帽,亚戈保持着开启灵视的状态,看着四面八方密密麻麻的概率之线,走向了大门。 吱呀—— 随着他拉开大门,一个20多岁的年轻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就和“黑手套”的每一个“高层”一样,和眼前的年轻人,穿着上流阶层流行的黑色单扣晨礼服+高筒小檐礼帽的装扮。 视线从对方的领结移动到右手上的黑色薄布手套,亚戈模仿着记忆中迪斯莫克的语气道: “什么事?贾格?” “迪斯莫克。”不复在拉莫克面前时的低姿态,挺直了身姿和胸膛的贾格,以略显高傲的姿态道,“拉莫克让你快点把那群泥腿子解决了。” 一个只会拍马屁的家伙。 回想着迪斯莫克对这个人的印象,亚戈微微龇起牙: “当然,没问题,但是,贾格,你不要忘记了,谁才是黑手套的真正话事人,是我,明白吗?” 【说服检定=72.....】 【说服检定=87/80】 歪曲立像! 看到技能的偏移,亚戈动用了稻草人的技能。 【说服检定=87/100】 随着技能概率的变化,检定的日志也显现出成功的描述。 随着概率之线的歪曲,贾格的神色出现瞬间的恍惚。 在接近半分钟的犹疑后,贾格才展露出尴尬的笑意: “但拉莫克也是名义上的‘黑手套’领袖,你也知道他是个怎样的家伙,对吗?” 和话术直接的效果不同,说服的效果并没有那么强硬。 或者说,越缓和,在所说的话语和对方的理念没有冲突的情况下,会更接近潜移默化的效果。 “是的。”见【说服】有效,亚戈也没有再继续多说什么,避免语言理念上的冲突导致对方突破技能的效果。 随后,他按照迪斯莫克的记忆,照本宣科地回应刚才的问题: “我认为我们需要更快的动作,也需要更多的钱,得把那群泥腿子尽快地赶出去。” 亚戈这故作生硬的语气,贾格自然也理解到了,他点了点头: “我会向拉莫克说明的,对了,迪斯莫克.....” 随着“迪斯莫克是‘黑手套’的实质话事人”的想法在脑海中越植越深,贾格也说出了一件本来不应该说的事: “你听说过大学城附近的流言吗?” 眉头微微一挑,亚戈示意对方继续:“什么流言?” “有......幽灵在大学城附近出现?”贾格有些不确定地说道,“我认识的一个家伙说有人撞见幽灵疯掉了。” 幽灵?疯子? 失控? 亚戈立刻就向着非凡者、向着神秘侧的方向思考: “你知道在哪吗?” 面对亚戈的追问,贾格摇了摇头:“不清楚,不过,像迪斯莫克你这样的,肯定不会怕,肯定是那些俱乐部的小妞又在玩什么通灵占卜的游戏。” 不相信幽灵.....应该不是非凡者...... “我会注意的。” 简短地交谈了几句之后,亚戈看着对方远去。 随后,亚戈找到了迪斯莫克的几个小弟,告诉这几个黑手套成员,让他们回去黑手套的据点。 而亚戈则是在几次变幻外表后,他钻到了另一条街区,靠着美色询问了几个站街女郎之后,卖染发剂和化妆品的地方,买了点染发剂。 等到黄昏时分,再次出门的亚戈,已经是和迪斯莫克一样的一头黑发。 不过,时间入夜,就是非凡者们,是神秘侧的世界了。 再次改头换面的亚戈,穿上一袭黑袍,离开了住所。 ...... 和狄璐德市泾渭分明的四教会格局不一样,红蔷薇市的非凡者势力布局,有些不大一样。 小心翼翼地游荡在街道上的亚戈,并没有遇上什么教会的巡逻者。 他正打算先找到情报贩子,找到那些灰鸽子,又或者收尸人什么的,了解一下教会的非凡者和其他非凡者势力的分布状况。 虽然在红蔷薇市生活了很久,但原主人只对蔷薇公学附近的地区比较熟,对于教会之类的,也仅仅是知道永夜教会的教堂建在市北地区,大学附近地区只有一个蔷薇教会这样的粗浅了解。 就在他依靠着在晋升稻草人之后大幅提高的身体素质和怪盗的灵活身姿,以“非凡者”为目标,依靠怪盗感应在街道上游荡寻了十多分钟之后,随着感应逐步接近,一个人影映入了他的视野。 一个穿略旧成衣,头戴布质软帽,看上去像个工人的男人,走进了一间酒馆的后门。 看来,已经找到了。 第三百六十六章 势力构成 观察着四面八方的概率之线,亚戈尽可能轻地移动脚步,依靠着怪盗的灵活身姿,翻上了酒馆的二楼。 “那个男人是从后门进去的,避开了前门......” 一边思索着,一边尽量不要在太多的概率之线上留下痕迹,亚戈从二楼的房间走了出去。 在晋升序列7,成为稻草人之后,他也理解了概率之线的存在。 任何事物之间都有概率之线的连结,概率之线无处不在,无论他如何动作,都一定会接触到概率之线。 比如踏在地面上,会留下足迹气味之类的痕迹。 拥有强力嗅觉的非凡者或者生物,能够闻到气味,从而追踪之类的。 而在概率层面的描述,就是说这些痕迹的存在,增加了“被追踪”等情况的概率。 他在开启灵视的时候,能够看到这些痕迹与地面之间形成的概率之线、看到概率之线的变化。 但是,同样地,他自身也会留下痕迹,在这些概率之线上留下痕迹。 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怪盗的怪盗感应,能够循着概率之线感知到目标,最大的缘由就是这些概率之线的变化或增减。 目标沿着什么路径移动,沿着什么位置行动,肯定会与各种各样的物品相接触,从而在概率之线上留下痕迹。 而一条条概率之线,就像是密集的蛛网,对其中一根造成影响,其他的也会受到牵动。 这就是为什么丽夏小姐说他使用了能力之后,丽夏小姐能够循着概率之线的波动找到他的原因。 心中默默观想着刚才看到的,那个男人的外貌,亚戈一边循着怪盗感应,循着与那男人牵动的一根根概率之线移动过去。 待到亚戈谨慎避开各个行人,来到酒馆后门附近,循着路线停在一个角落之后,他眯起了眼睛: “嗯?地下室?该不会是非凡者的据点吧?” ...... “这个委托我拒绝,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学城附近是蔷薇教会的地盘,荆棘树的那帮非凡者,就跟狗鼻子一眼,循着你的味道就能够找到我。” “因为红蔷薇市的势力繁杂,蔷薇教会又在逐渐式微,几个教会之间互相暗中争斗,没有精力管我们这些独行的、小组织的非凡者,所以才能够一直持续行动到现在。” “但就算是这样,也绝对不能过火,杀了普通人还好,杀非凡者,还是那些贩卖情报的灰鸽子.....你是想让我死吗?” 酒馆地下,一个独眼的老头低声咒骂道,同时指了指自己瞎掉的左眼: “老子现在就只想平稳地活到死,接委托就是赚点钱花,不掺和这些危险的事情。” 在他的对面,一个穿略旧成衣,头戴布质软帽、工人打扮的男人,挠了挠头,脸色有些难看: “老瞎子,那我该怎么办?那家伙和我有仇,但他是荆棘树下属的情报人员,万一给我荆棘树上报的时候,把我列成危险人物怎么办?那家伙已经靠这个敲诈我好几次了......” 独眼老瞎子敲了敲烟斗:“办法还是有的,波多尔,你可以去加入其他的组织,成为蔷薇教会或者其他教会的成员,比起一只灰鸽子,一个正式成员.......” 老瞎子说到这里,男人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但是..... 他并不想。 对于那些教会,他并没有什么好感。 况且,不是他想不想加入的问题,是他加不加入得了的问题。 虽然只是一段时间,但是因为他可是加入过死者旅团的..... 最后,因为被派去跑腿,在回来的时候,发现其他的成员都被消灭掉了,幸运地躲过了一劫....... 咬了咬牙,实在没办法,就只能离开了。 惹不起还可以躲。 从酒馆地下离开,波多尔小心翼翼地钻出了酒馆地下。 仔细地巡视了一下周围之后,他就要离开。 但是,就在他走出酒馆,刚刚进入小巷,准备沿着小道返回住所的时候..... 忽然,他感觉到自己的能力陷入了沉寂,并且,一道声音在耳畔响起: “请不要动。” ....... 看着那工人打扮的非凡者头也不回地离开的身影,亚戈沉思了一下。 虽然不算全面,但是他也得到了不少的情报。 在红蔷薇市,非凡者的势力比较复杂。 而且,相对于狄璐德市四教会较为和谐的协作关系,红蔷薇市的七个教会,互相之间并不算太友好。 尽管红蔷薇市的大小是狄璐德市的几倍,但是互相之间的地区划分并不和谐。 蔷薇教会占据了东部大学城附近的一块区域,但并不算大。 其他六个教会也差不多,都占据了一块区域,但是...... 这里,是有家族存在的。 或者说,领主家族。 包括“斯坦恩家族”在内的几个非凡者家族,结成了同盟,作为地主,共同统治红蔷薇市。 并不只是一般层面上的地主。 这些家族,在一般人的视角中,至少在红蔷薇市来说,都是资本财阀。 在神秘侧,也是拥有许多个非凡者的地头蛇势力,是“贵族同盟”的一员。 没错,贵族同盟,和蔷薇教会关系匪浅的贵族同盟。 尽管他从那个叫波多尔的男人口中只是听到了这个名字,但是,亚戈对于贵族同盟,是有了解的。 教会在这里,是处于相对弱势的地位的。 情况,和狄璐德市不一样。 “贵族同盟”和“蔷薇教会”的关系有些复杂。 至少,在他的了解中,这两个势力是交错关系,或者说,在狄璐德市的表现形式,是贵族同盟的子弟以“蔷薇教会”的名义行动。 在这里,非凡者比起狄璐德市更活跃,各种隐秘的小型组织,甚至“邪教”,也活动地相当频繁。 如果是独行或者小组织的非凡者,在红蔷薇市,比起在狄璐德市要活得更好。 不过...... “斯坦恩家族吗?” 亚戈挑了挑眉,似乎,他现在所在的“黑手套”的领袖,那个“拉莫克”,就是斯坦恩家族的成员。 也就是说....... 可能是个非凡者? 摸了摸下巴,亚戈思索起来。 自己能不能够借用一下这个斯坦恩家族的力量? 第三百六十七章 蔷薇公学 周三,早晨。 洗了澡,顺便将迪斯莫克面具也清洗过之后,亚戈穿上“黑手套”成员的“制服”——黑色单扣晨礼服+高顶小檐礼帽。 戴好黑手套和戒指之后,亚戈找了一圈,从迪斯莫克的家里找到了一柄手杖剑。 一柄细剑。 剑鞘是手杖棍的模样,就和上流社会喜欢各种古董一样,这个拼命往上爬的迪斯莫克,也是个古董爱好者,只不过,他喜欢的是古董冷兵器。 或者说,古董样式的冷兵器,能够拿来用,也能够作观赏。 轻轻地挥舞了一下手杖剑之后,他看向肩膀上的雾鸦: “爵士,今天就继续麻烦你了,帮我找一找其他的线索,小心一些。” “没问题。” 修格因成熟稳重的音声响起,然后从窗户飞了出去。 看着修格因消失不见的背景,亚戈也走出了房门。 现在,他得运用【说服】的影响,把整个“黑手套”变成自己的势力。 首先要做的,就是确认迪斯莫克印象中的废物“拉莫克”,到底是不是非凡者。 微微压低帽檐,亚戈离开了住所。 ...... 蔷薇公学,一个又一个的学院建筑,在这座大学城里四处分布着。 这个大学的校园,和他前世的校园并不一样。 所谓的“大学城”,实质上就是各个学院和学生住所形成的城市区域,一整条街,就是属于一个学院的建筑。 这样的建筑互相拼合,凑成了蔷薇公学的校园。 “没想到,还能再进入大学。” 但是,这些并不重要。 迪斯莫克,并不是一个爱学习的人。 亚戈虽然好奇心不小,但是事情轻重缓急,他可没时间。 现在的“迪斯莫克·安德里”,可是一个黑帮成员。 亚戈是来找拉莫克·斯坦恩的。 径直走在路上,与一个又一个的男女学生擦肩而过,来到了记忆中拉莫克常去的,富家子弟们聚集的俱乐部的位置。 是的,校园里也有俱乐部。 也就是所谓的“社团”。 所谓“社团”,就是俱乐部在校园内的缩影。 亚戈对此心知肚明。 不过,在他准备进入这个“社团”的时候,门口,几个年轻人,正在交谈着。 “放弃吧,斯埃尔,那些老贵族根本看不上我们,到了现在,还是认为我们是暴发户,认为学经济金融是可笑的乡巴佬。” 一个神情看上去相当认真的年轻人,严正道: “为什么要向他们看齐呢?那些老贵族崇尚的射猎骑马教育,完全是为了乡下生活,我们商会出身的子弟,没有学这些的必要......” 但另一个年轻人,听到这些,却有些生气,和他辩驳起来。 敏锐的听觉,让亚戈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但是,他也并没有什么停留的意思。 所谓皈依者狂热,下级阶层在往上挤的时候,对于得到现在处于上层的人士的认同有极大的心理需求。 原主人的法斯特家族,不算神秘侧层面,也是一般意义的老贵族。 这类老贵族,对于“骑马、射猎、舞会社交、礼仪、文学、艺术”等等越靠近“表演”式的学习,就越重视。 而新兴的“上流社会”,大多是一些商人还有市政从业者,这些人是靠经济起家的,正常的学习以实用向为主要目的。 但是,因为是“新兴”,所以是有求认同的心理需求的,一旦超过限度,想要向对方靠拢的思想越过火,就很容易出现皈依者狂热的现象。 然而,社会已经在变化。 原主人的记忆中,蔷薇公学相对于以前,已经产生了变化。 除了骑马、舞会、音乐这些上台表演般的宫廷仪态,还要掺杂新兴阶层的一些新学问,搞出个混合体出来。 瞥了一眼那两位正在争辩的年轻人,亚戈进入了这栋俱乐部般的社团建筑。 ...... 很快,他就在拉莫克经常出现的地方找到了拉莫克。 比起迪斯莫克作为“下属”亲自控制黑帮,拉莫克这位“领袖”,似乎的确是一个享乐主义的蠢货。 尽管感官不敏锐,但是拉莫克浑身上下的酒气,也让亚戈不由得挑了挑眉。 因为不是使用看门人面具,灵雾会在探索的过程中不断消散,亚戈也没有掌握迪斯莫克的全部记忆,只是大概浏览过一遍而已,他并不确定迪斯莫克的印象是否正确,所以打算亲自确认。 比起新兴“贵族”们的精英体制,老贵族这些骄奢淫逸的享乐主义,是真的挺蠢的。 醉生梦死,还是在校园里醉生梦死,也是没谁了。 看了一眼其他横七竖八躺在各个位置,并且手上基本都有黑手套的家伙,亚戈也相信了,迪斯莫克记忆里,这群家伙就是蠢货废物的描述。 不过....... 正好,一群蠢货废物,很合适被控制。 只是,要小心一点,先试探一下。 ...... 另一边,校园的另一侧,一位看上去相当健谈的青年,与女孩谈笑风声告别后,面容冷了下来。 微微张开的嘴巴,露出了有些尖锐的犬齿,眼瞳中闪过了一丝猩红: 在欲望的驱使下,他的目光逐渐偏转,定格在那两个和他交谈之后离开的女孩的身上,在她们的脖颈上游离了一下。 随即,他立刻按住了嘴巴,低声咒骂道: “该死......劣质的仿制品......竟然给我这种东西。” “算了,没必要压制,麻烦就丢给拉莫克那个没天赋的野种好了。” 变得尖锐的瞳孔恢复原形,青年再度向着两个女孩走了过去。 “嘿!你们有兴趣吗?关于俱乐部的事情。” 青年的脸上,展露出迷人的笑意。 ...... 亚戈正做着打算,准备用【说服】给拉莫克植入心灵影响。 说服的效果是长时间的,并且,如果和对方的理念没有太大冲突,可以造成长期影响,用得好的话,可以达到类似洗脑的效果。 这一点,在狄璐德市长期的活动中,他已经进行过确认了。 但是,问题也就是在这里,需要好好把控【说服】的内容和对方理念有什么样的冲突和不同,避免弄巧成拙.......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动作一顿。 “我发现了一些东西。” 修格因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第三百六十八章 非凡者命案 没有再理会那群醉生梦死的富家子,亚戈直接循着联系,向着修格因的方向移动过去。 修格因所在的位置,是蔷薇公学校园内东南角的一处废弃校舍。 虽然整体是石质结构,但是还有不少木质成分,因为时代久远和天气潮湿的缘故,这栋楼的一些部分已经损坏,也正是因此,这栋楼在两年前左右废弃。 结合原主人以及迪斯莫克的记忆,亚戈了解了这栋楼的信息。 但是...... 总感觉有些不对。 始终维持着灵视,在他暗银色的瞳孔映出的视界中,这栋旧校舍上的概率之线,似乎有不少变化,互相纠缠着。 来到这里的人,并不少。 “非凡者......”、“神秘物......” 怪盗感应循着“非凡者”、“神秘物”为起点先后展开感知。 立刻,他的怪盗感应就感觉到了相关概率之线的存在。 缓缓放轻脚步,亚戈走进了这栋废弃的校舍。 不过,在他以普通人的姿态前进,一直来到修格因所在的位置,都没有遇上什么情况。 修格因所在的位置,是在这栋旧校舍的三层。 修格因正站在窗台上,在他走进这间位于西北角的房间之时,修格因才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然后飞出窗外。 亚戈与它对视一眼之后,看向了地上的尸体。 一具男性的尸体。 只剩了上半身的尸体。 但是,上半身显得有些......奇怪。 苍白的皮肤,嘴角伸出了两根尖锐的犬齿,剩下的右手指间,有着尖锐的指甲,显得非常锐利,宛如......吸血鬼。 “非凡者?失控?” 这种特征,立刻让亚戈想到了贵族途径。 但是,是被谁杀的? 只剩下下身完全消失,残缺的右上半身,这就算是个傻子都不会觉得正常。 被什么生物吃掉了?还是神秘物的副作用? 亚戈沉思起来。 他皱着眉头,表现出凝重的神情之后,转身离开了这里。 有非凡者被杀,并不是他应该管的事情,这些事情,需要交给当地的非凡者势力来处理。 他需要做的,就是通知而已。 不过...... 他顿住脚步,扭头看了一眼尸体: “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神秘留存、有没有灵雾留存。” 想到这里,他又转身返回,动用了死魂灯的力量,牵引尸体中的灵雾,试图找到一些记忆...... “还有灵雾残留。” 出乎亚戈的预料,尸体中竟然还有灵雾残留。 因为各大教会都掌握了死神途径,都有能够探寻死者记忆的手段,所以,杀人一定要彻底清理尸体,相方法不留灵雾,已经基本成了非凡者间的常识。 灵雾会在几天之内自行消散干净,所以把尸体藏起来,也是一个手段。 但是,亚戈并不觉得对方又这样的想法。 虽然这里是旧校舍,但是他进入这个房间的时候,这里的房门是大开的..... 尽管是很少人来到的地方,也不应该会这么做啊...... 没有再多想,亚戈立刻动用死魂灯,牵引灵雾,探索记忆。 ...... 无边无际的雾海之中,一副图景随着死魂灯的幽光呈现在他的眼前。 那是一场“战斗”。 一场令人血脉贲张的“战斗”。 视角中,一位女孩随着视角主人耸动的动作而上下起伏.....在一旁,还有一位已经力竭的女孩。 虽然少儿不宜的画面进行,视角主人的视野迅速向着女孩的脖颈靠拢......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视角主人忽然受到了攻击。 而攻击的来源...... 和他上演成人剧情的“女孩”,身体的背部突然裂开,一条条宛如根须般的血肉突然伸出,抓住了视角主人的身体。 然后...... 随着惨叫声,画面消散,亚戈的意识也退出了那无边无际的雾海。 但是,亚戈并没有因为获得了情报而感到高兴。 相反,他感到了疑惑。 因为,剩下的灵雾,仿佛像是特意为了留下线索一般。 为什么只有包含了这些记忆的灵雾剩下?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修格因的声音再次响起: “有人来了,已经把附近包围了,窗户这边没有人。” 听到修格因的话,亚戈没有犹豫,直接向着窗户迈出步伐,三两下抓住窗沿,身体一个倒转从窗口翻出,直接翻上了第四层,没有停顿,他直接翻上了楼顶。 在他翻上楼顶之后,他立刻动用了稻草人的能力—— 歪曲立像! 下一瞬,他的世界之中,一具穿着身着浅灰色礼服,头戴礼帽,面容有些扭曲,由无数丝线交织形成、身体看上去干枯破裂、宛如稻草人般的人偶,出现在他的眼前。 以和自身无比近似的行动,亚戈控制着概率人偶沿着墙体上的丝线,爬到了三层的房间外。 和亚戈的行动不同,概率人偶能够直接攀附着概率之线进行移动,就像是......一只蜘蛛一般。 倒立攀附在窗外的概率人偶,就这样睁着空洞的、没有眼珠的漆黑眼眶,通过窗户,注视着三层发生的事情。 而亚戈则坐在楼顶,右手抓着胸口的银钥匙,随时准备戴上看门人面具转移逃脱。 ...... 伴随着一连串脚步声,一群人进入了旧校舍之中,其中,分散到三层的几人,很快便发现了这个房间里的尸体。 通过概率人偶,亚戈看到了来人。 是三个学生打扮的男女。 其中一男一女的面貌有些相似。 “这是......高尼·斯坦恩?” 交谈声传入了亚戈的耳中。 另一个男学生,皱着眉头趴下身体,翻开他的衣服,从衣兜里找到了一些小物件。 其中,有一个独特的徽记。 “没错,是高尼·斯坦恩。”男人点头,做出判断,看向了两人。 那一男一女对视了一眼,然后对男人道: “你把格拉维叫过来,看看还有没有灵雾留存,读一下记忆。” “好。”查看尸体的男人立刻站起来,快步走出了房间。 而在楼梯踩踏声不久之后,呼唤声响起...... 当男人再次返回,一个气质阴郁、脸色有些苍白的青年来到了三层,来到尸体前。 这个人,是守墓人途径的非凡者吗? 亚戈一边观察着,一边做出判断。 第三百六十九章 来自幻影界的追踪 守墓人途径的体质都会比较差,这一点亚戈是非常了解的。 仅仅是从气质,从身体素质,就能够判断出来。 而对方接下来的举动,也证实了他的想法。 闭上眼睛,伸手接触尸体。 尸体中的灵雾,随着他的动作被牵引出来。 良久之后,他睁开眼睛,回应道: “他们三个人在这里交配,然后,高尼被吃掉了。” 而这位脸色苍白的青年语气淡漠的叙述。 包括说到“交配”这个用于动物运动的词语时,语气也没有半点变化。 另外两人,还有和他一起上来的其他三人,只是互相对视了一眼,之后默契地没有选择纠正他的用词。 从他的话语中,五人也明白发生了什么状况。 “知道是谁吗?” “那两个女人我没见过。”脸色苍白的青年回应道。 得到这个回答,其他五人对视了一眼,开始追问外貌特征..... 亚戈正看到这里,忽然,他扭转视线。 他感觉到了概率之线的动荡波动。 正攀附在三层窗外、攀附在概率之线上的概率人偶,随着概率之线的动荡,微微摇晃起来。 同途径的非凡者?不,不是。 越是强大的非凡者,能够造成的影响也就越大,对于概率之线的动荡也就越大。 并且,在感受到概率之线动荡的时候,他瞬间感觉到,修格因消失在原地,他与修格因之间的联系有了变化..... 这是修格因遁入幻影界时才会发生的状况。 并且...... “我正在被追杀。” 修格因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畔。 没有犹疑,亚戈立刻戴上了看门人面具,随着漆黑丝线的快速蔓延,他的身躯消失不见,随后,一个高大的、有着海藻头的高大男性出现在原地。 朗费罗。 化身朗费罗的亚戈,感受着耳畔传来的水声,发动了能力,遁入幻影界。 ....... 黑白灰交织的朦胧世界之中,化身朗费罗的亚戈以极快的速度,仿佛一只在海中掠袭的海兽,穿梭其中。 也就是在他进入幻影界之后,他的耳畔,一道又一道水花声溅起。 他的到来,让幻影界中的生物产生了反应。 但是,就像是提前知晓一般,亚戈灵活地闪过一个又一个的、外形宛如门板、树木又或者其他物体的生物的袭击。 随即,他深吸一口气,发出了咆哮。 随着洪亮悠长的音声在幻影界中激荡,向着他冲击而来的一部分幻影生物,仿佛被吓到了一般,瞬间退避。 在幻影界,潮汐途径的非凡者,有着绝对的地位。 倾听者的能力,让非凡者能够感知到幻影生物的存在,低语者的能力,让非凡者能够在幻影界中与其他潮汐途径的非凡者互相沟通。 “海兽”,或者说“掠食者”,则是赋予了非凡者进入幻影界,并猎杀一些较弱的幻影生物的能力。 至于为什么是较弱....... 随着他的咆哮声响起,大多数因为他进入幻影界而袭来的幻影生物选择了退避,但是,同样的,一股更大的水花声响起。 他,惊动了这片幻影界中的某个强大的幻影生物。 或者数个? 但这就是亚戈的目的。 毕竟,他也不知道,仅靠自己,能不能够对付能够让修格因立刻逃跑的敌人。 ....... 幻影界,另一边。 一个男人顿住了脚步,低声咒骂道: “我讨厌认路。” 他的目光,扫向周围。 与蔷薇公学内的景色近似,但是,在这里,所有的建筑都是错位乃至交错重合的。 有时候,走到某个路口,会发现左右两边的路完全一致,但走出某个范围之后,这类状况就会消失。 他很清楚,这是幻影界的常态。 幻影界和现实的景色类似,但是会出现各种错位、重合、颠倒之类的状况。 但是,毫无疑问的是,刚才他感觉到的没错。 他龇起牙来,一对锐利的尖齿从嘴角伸出,双眼荡起朦胧昏黄的光晕。 在他的前方,朦胧的痕迹仿佛化为实质一般,形成了一道轨迹,逐渐远去。 但是...... 痕迹在不断变淡。 “我讨厌幻影界。” 和物质世界不一样,“猎人”能够看到的“猎物足迹”。在物质世界虽然会被覆盖,被搅乱,但是如果没有被覆盖,没有被搅乱,就会存在很长时间。 但是,在幻影界却不一样。 动荡的灵雾灵潮,不仅仅限制了非凡者们,让非凡者们不敢随便外放灵雾、需要小心使用能力,并且,“猎物足迹”,也会被幻影界中动荡的灵雾快速冲淡。 脑门上顶着黑痣的男人,压低了头上的爵士帽,就要循着那逐渐变淡的轨迹继续追击。 他的身体素质,异常强大,速度也相当快。 仅仅几秒,他就跨越了几百米的距离,一对荡着昏黄光晕的眸子在这可见度极低、雾气朦胧的幻影世界内,捕捉到了前方不远处的灵雾波动。 像是一只巨鸟.......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悠长洪亮的音声从远处传了过来。 几乎是听到音声的瞬间,他的面容上,太阳穴、脖颈,手臂上这些外露的皮肤上,血管一根根暴起。 肉眼可见的,他的身躯上生出了一根根毛发,那对荡漾着昏黄光晕的眼眸也沾染上了一丝疯狂。 但也就是这个时候,他的胸前,一枚半片贝壳状的饰品微微一颤。 周边的灵雾形成的一圈圈波纹,向着贝壳聚拢而去,那激荡的音声仿佛都被吸入了贝壳中一般。 霎时,那男人的眼中,清明再现,那疯长的毛发缩退回去。 不过...... 也就是这个瞬间,他锐利的目光,捕捉到了一个身影,一个留着海藻头,身材高大的男人,从那巨鸟的身边掠过,然后,一人一鸟的身影同时消失在他的视野中。 亚托兰人? 潮汐教会? 尽管在幻影界,看不到那标志性的、晒黑色的皮肤,但那海藻般卷曲的头发、毫无疑问是亚托兰人,是海岛国家的人种特征。 但是,他没有时间多想了。 从心底涌现的,来自猎魔者的感应,让他立刻扭过头,挥出右手。 轰!!! 一只身躯巨大而朦胧、宛如树木根须外表的诡异巨兽,从地底钻出,挥动那根须般的肢体,与他的右手对撞。 第三百七十章 面具的下落 “那个男人.....是黄昏守卫?” 取下看门人面具,恢复原本姿态的亚戈,向着修格因发出询问。 “虽然能确定是黄昏途径,但是不能确定是不是黄昏教会的人。” 修格因的鸦喙张开,吐出言语。 “嗯,也有可能是四个家族的人,或者说更有可能是。” “蓝血者?” “还是不一定。” 霍恩、塔克兰夏、斯坦恩、拉契。 红蔷薇市的四个非凡者家族。 虽然说是非凡者家族,但不一定是蓝血者家族。 但是......霍恩,应该是。 这个姓氏他再熟悉不过了。 而“塔克兰夏”....... 他的大学导师,姓氏就是塔克兰夏。 虽然不能确定他的导师是不是非凡者,但是也许能够有所帮助? “不过,你是怎么被发现的?” 亚戈转到另一个相关的话题。 “我使用能力留下的痕迹被察觉到了。” “能力留下的痕迹......” 亚戈微微一皱眉头。 在追踪能力上,黄昏途径尽管相较于拥有占卜能力的流浪者途径要差,比起潮汐途径也不如,但是,黄昏途径能够追踪“痕迹”。 虽然不太清楚具体的细节,但就像是潮汐途径的非凡者能够感应灵雾波动、命运途径的非凡者能够看到概率之线、蔷薇途径的非凡者能够感觉到生命气息、死灵途径的非凡者能够看到死之秘光一样,黄昏途径的非凡者也有独特的感官。 不过,说起来,默希丝,也就是惑心者的途径也能够感觉到生命气息...... 不,贵族途径也能够敏锐地察觉到伤口,察觉到血的味道,从而找到目标。 这三个途径都很类似,到底有什么关联呢? 正逆?还是只是一般的能力类似? 总之,要小心一点了。 非凡者之间的互相追逐,可是相当难搞的。 特别是双方都没有特别好的办法互相对付的时候。 并且,对于他这种需要隐藏身份的人来说,风险更大。 “果然,在行动的时候还是尽量改变身份?” 身为蓝血者,有着银之血的他,无论是生命气息还是其他,都很独特,因为狄璐德的事件,他的身份也变得有些敏感。 不过好像也无所谓,他随时可以借助看门人面具跳往废墟圣殿躲避危机。 但是,如果身份被查到,狄璐德市发生的事情会不会被联系到一起,然后被揪出什么信息,引来更大的危险呢? 叹了口气,亚戈掏出了一副纯白面具: “果然,能遮掩身份,还是尽量遮掩身份吧。” 而这个时候,修格因说道: “对了,我处理了一下之前的那具尸体,在彻底腐烂之前,你可以拿来做人偶。” “人偶啊......” 将自己的身体一部分放在目标的身上,然后通过概率之线进行远程控制,并且可以依靠稻草人的“歪曲”,让人偶替自己承受伤害乃至于追踪—— 只要自己及时察觉到追踪。 不过,控制距离最多二十米的人偶,还是有些局限。 概率人偶不会被命运途径以外的非凡者或者使用者拥有该途径的神秘物之外的情况看到,可以借助概率人偶观察事情或者在这种距离下干涉目标的概率。 但是,作为人偶使用....... 也就是要操控实体...... 这点对他来说倒是没什么难度。 修格因“食死徒”、“夺魂者”的能力,能够彻底清除尸体内遗留的灵雾,他也可以通过怪盗的能力,将尸体的血肉和其他的材料进行替换,制造出一个迪斯莫克外表的人偶,或者说稻草人。 这样,也根本不需要考虑尸体会不会腐烂了。 再通过入殓师的缄默仪葬,让迪斯莫克的人偶呈现出生者的姿态和气息。 就和制作迪斯莫克的人脸面具一个流程。 自己就以迪斯莫克手下的身份出现在他附近就可以了。 说起来,那个被杀掉的非凡者只遗留了关于被杀的记忆,这一点相当可疑...... 要调查一下吗? 不,这件事先搁置下来,还是先把红蔷薇市先走一遍,看看能不能够通过概率之线找到面具所在地。 虽然他并不抱希望。 ....... 若无其事地回到了自己的住所,用【说服】技能把前来报告和询问事项的、迪斯莫克的手下忽悠了一顿,让他们自行处理事件之后,亚戈换了副面貌,坐上了公共马车,向西边移动。 压低帽檐,暗银色的眸子低垂,通过上浮的视角,亚戈观察着四面八方的情景。 红蔷薇市基本上就是以中央的红蔷薇巨树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延展的。 让怪盗感应集中在搜寻非凡者上时,他感受到了一波又一波的触动。 密密麻麻的概率之线,正向着四面八方延展。 红蔷薇市的非凡者数量,比起狄璐德市多了很多。 并且...... 并不像是狄璐德市那样,因为教会的严密控制,导致独行和小组织非凡者的势力无比孱弱。 亚戈上浮的视角,循着怪盗感应指向的概率之线,掠过街道旁,一位戴着礼帽,看似普通的老绅士。 那也是个非凡者。 记下对方的外表,亚戈将怪盗感应转向“巫师的工具”。 ...... 红蔷薇市北部。 傍晚,怀表的指针指向了代表“20”的数字——下午7点。 亚戈合上了怀表,扭头看了一眼后方缓缓合上的博物馆大门。 因为红蔷薇巨树的遮挡,在黄昏时分,这个方向的太阳光也被遮挡,整个红蔷薇市显得无比昏暗。 燃气路灯,也一盏一盏地相继亮起。 红蔷薇市大概的势力分布,他已经摸清楚了。 七个教会的教堂,都位于红蔷薇市的外圈,永夜教会在北、蒸汽教会和日轮教会在西、蔷薇教会和黄昏教会在东、黎明教会和雾中圣殿在南...... 教会的教堂都远离了市中心位置。 结合之前得到的信息来看,“贵族同盟”的四个非凡者家族,其驻地应该就在市中心附近。 然而,还有一个坏消息。 他转了一圈,完全没有感觉到目标。 巫师的工具,或者说那些面具,他感应不到。 面具本身有自我保护,有反追踪和伪装的能力,并且是被动状态下,一直持续的自我伪装和保护和开启限制。 比如看门人面具,就需要死神途径、巫师后裔等等条件的限制。 不然,一般状况下,谁拿到它也只会觉得是一把普通钥匙或者面具...... 那些面具也有可能不是面具的外观。 或者有人给它进行了反追踪的处理..... 等一下……塔女士说自己可能会遇上盛装舞会的成员…… 也就是说,盛装舞会的成员有辨别或者找到面具的手段吧? 那么,如果能够找到这个人的话…… 第三百七十一章 负面影响 时间入夜,亚戈带着手提箱,回到了迪斯莫克的住所。 当他回到之后不久,随着灵雾的波动,黑白灰的视界短暂显现,修格因从幻影界钻了出来。 浑身缠绕着层叠灵雾的巨鸦将灵雾缩回。 下一瞬,一具尸体掉落在地上。 迪斯莫克的无面尸体。 那张替换过材质的白色血肉面具,与迪斯莫克的面部紧致地粘合着。 他需要将迪斯莫克的尸体的材质替换掉,避免腐烂的味道引人生疑。 至于什么材料...... 当然是......稻草。 亚戈翻开了自己带回的手提箱,手提箱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基本都是干枯的稻草。 除此之外,还有一叠白色的羊皮革。 至于为什么用这些材料? 当然是因为......不会腐烂,而且......轻。 作为延伸控制的人偶,当然是越轻越好。 与修格因对视了一眼之后,他立刻开始制作人偶。 首先,整体材质的交换。 一手贴着气息全无的尸体,一手贴着稻草堆,亚戈发动了帽子戏法的能力。 肉眼可见的,堆叠的一根根稻草骤然软了下来,变得宛如血肉一般,并且,因为材质和重量的变化,原本蓬松的稻草,陡然垮塌下去,堆成了一堆。 不过....... 似乎没法用。 因为,“迪斯莫克”不仅血肉骨骼都被替换成了稻草的材质,就连皮肤也一样。 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用稻草制作的,非凡仿真的人类。 然而,就连皮肤的颜色,也都变换成了稻草的颜色。 比划了一下尸体的大小和面具的大小,又看了一眼堆成了一坨,显得有些恶心的“稻草”,亚戈觉得自己并没有像制作迪斯莫克的面具一样,把稻草和皮肤的颜色进行一下替换的心情。 亚戈看了一眼旁边放着的羊皮。 步骤错了,第一步应该先将尸体的皮肤颜色和羊皮颜色调换,然后第二步将尸体血肉骨骼的材质和稻草替换,第三步再让稻草人的皮肤和调换过的羊皮革调换...... “10分?满分一百分的那种。”对于自己第一次制作人偶的成果,亚戈自嘲地打了个不及格的分数。 “不过也没办法了,要不,修格因,我们再杀个人?换一次皮?” 当这句话从他口中冒出来的时候,亚戈自己就是一惊。 虽然感觉到了突兀,但是,现在的他,对于“杀人”的罪恶感已经低到了一个认为“杀人正常”的地步了。 握了握拳头,他深吸了一口气。 随着序列的提升和增长,随着神秘对身体、对灵雾的“污染”,非凡者的三观、性格也会越来越不像人,越来越接近对应的非凡生物。 “旧日姿态”,收敛神秘,在封锁神秘的同时,也是在封锁这些变化。 现在自己是序列7的稻草人,等到序列6的时候,自己有开启旧日姿态能力的时候,就会更像个怪物,开启了旧日姿态之后,更是会变成彻彻底底的怪物。 亚戈明白了“塔”女士所说的“巫师”,为什么会有“把神秘当工具”、“以我为主”的观念了。 并不是所有人都会愿意逐渐丧失人性的。 就在这个时候,修格因出声道: “这是不可避免的,不管你如何控制、如何压制,这个影响都是一直存在的,都会一直影响你。” “尤其是‘提线木偶’,我们之前应该提醒过你,提线木偶,会逐渐丧失情感,‘提线木偶’的失控,就是彻底变成一具没有情感约束,只会受到概率之线影响而行动的木偶。” “我知道......” 亚戈当然记得,当然清楚。 潮汐途径、“掠食者”序列的非凡者,会变得越来越喜爱有水的、灵雾浓郁的地方,越来越喜欢生吃猎物。 猩红途径、“缝合者”序列的非凡者,会出现喜欢伤害他人、喜欢血腥、喜欢拼合血肉的爱好。 对于“提线木偶”,对于“稻草人”会有怎样的变化,他也是有所心理准备的。 只不过,真正地意识到了自己的变化后,这种冲击感,是完全不同的。 而这时,修格因鸦喙分合,继续吐出人言: “你可以这么做,把底线的观念,转变为厌恶,把正常的观念,转变为喜好。” 修格因成熟稳重的音声再次响起。 “把底线转变为厌恶,把正常的观念,转变为喜好......” “比如说,厌恶杀无辜者,喜好杀罪犯,杀死敌对者.......” 修格因的声音,传入了亚戈的耳中。 “我会尝试的。”亚戈深深地呼了口气,回应道。 亚戈“看”向了古朴书页的技能栏,“视线”在【说服】上掠过。 随即,他继续了帽子戏法的替换,将稻草人迪斯莫克的体表稻草,替换成羊皮革。 最后....... 歪曲立像。 一条又一条仿若稻草纤维的丝线从他体内分离而出,在他的身后不远处形成了一个穿着浅灰色礼服,头戴礼帽的人偶。 他的概率人偶。 感受着这第二个身体,亚戈控制着它,挤入了稻草人迪斯莫克的身体之中。 霎时,一股奇怪的感觉浮上了心头。 并且....... “同时具备两个视角的感觉真怪。” 稻草人“迪斯莫克”,握了握拳头,与亚戈对视了一眼。 而就在这个时候,敲门声响了起来: “迪斯莫克先生!迪斯莫克先生!两个‘骑士’被杀了!” ...... “他们在哪被杀的?” 顶着迪斯莫克的脸,亚戈走在前面,向着侧后方的手下发问道。 “南波‘子爵’是在芬克街,因为传来三角帽侵入的消息,他带着十几个‘骑士’过去了,茵莱尔‘爵士’是在家里被杀的。” 穿着黑色成衣、头戴礼帽的手下回应道。 “黑手套”的组织编制,就是按照拉莫克·斯坦恩粗劣兴致来命名的。 将“国王”、“亲王”、“公爵”、“侯爵”、“伯爵”、“子爵”、“爵士”、“骑士”的词语改了一个或几个音节之后,按照等级按在每一个成员的头上作为组织成员命名。 “拉莫克”自己就是“黑手国王”,围绕在拉莫克身边的一群马屁精,就是一群“黑手亲王”,而迪斯莫克这个实际管理者,就只是落得一个“黑手公爵”的名头。 但迪斯莫克虽然想要挤入上流社会,但是对于这个称呼一点都不感冒。 他的手下都是直接称呼他为“先生”。 所谓的“十几个骑士”,就是十几个底层的喽啰,所谓的“爵士”,也不过就是带着四五个人的小队长,并且还是虚职,“爵士”上面的“子爵”也就是只管了两三个小队长,直接就会管理那些“骑士”喽啰。 对于这毫无美感的组织编制,不仅迪斯莫克,亚戈自己也觉得可笑得很。 加起来不过三百来人的黑帮,形式主义倒是搞得一套一套的。 不过......虽然人不算多,还是可以利用的。 第三百七十二章 黑帮巷战 “冷兵器交战,比起狄璐德市好多了。” 站在街角处,亚戈暗银色的眸子扫过四面八方。 在他的身旁,被他以“收尸人”的名义告知给黑手套的成员,借以扩大影响力,为“入殓师”神秘的契合作推动的稻草人“迪斯莫克”,静静地屹立在他的身侧,略微有些佝偻的身躯,显得有些松垮。 但是,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他制造人偶的技术并不熟练,这个“粗制滥造”的稻草人,又不能离他太远。 不过...... 歪曲立像。 在他心中念出能力名称的同时,在他左侧,一个身材瘦小的青年冲了出来,抓着一柄弯刀,向着他的腰腹处刺来。 然而,一只手掌突然伸出,抓住了他的手腕。 试图刺杀亚戈,或者说刺杀顶着“迪斯莫克”的脸的他。 早已通过上浮视角,通过概率之线敏锐地察觉到袭击者的亚戈,控制着稻草人抓住了目标。 下一瞬,稻草人挥动拳头,砸在了对方的脸上。 咔啦—— 闷在血肉中的骨骼碎裂声,随着拳头砸下而传出。 尽管稻草人只是亚戈的一部分,但是歪曲立像的能力,让稻草人发挥出了亚戈的全部身体力量。 咚!!! 随着重重一声震响,袭击者被稻草人一拳击倒在地。 但是...... 那完全凹陷下去的面部,并不是人类能够做到的地步。 而此时,亚戈也像是才发现一样,神情有些惊诧地扭过头。 尽管不能够肯定,但是,以这个城市的势力分布状况来看,黑帮是应该会受到非凡者们的监视监管的。 他需要做的,就是转移目标,转移注意力,并且,扩散消息。 而因为这样的状况,黑手套的一些成员,也向着他的位置靠拢过来: “迪斯莫克先生,发生了什么?” 在几个人向着尸体靠去的时候,其中一个人有些紧张地向亚戈询问道。 竟然会把袭击者放到迪斯莫克先生身边...... 想起这种疏忽可能带来的惩罚,他咽了咽口水。 “连这都看不懂吗?袭击啊!袭击!” 亚戈握住手杖剑的握柄,将手杖剑抽出,模仿着迪斯莫克的语气和动作,敲打着对方肩膀,说道: “把这帮家伙给我灭了!” 亚戈吐出了这样的话语,但内心只是溅起了些微的波澜。 “是!” 这位负责保护工作的“爵士”,立刻招呼着那些个看了尸体之后,神色惊恐地后退的“骑士”们,向着战场冲了过去。 原本只有十几人,形式上势均力敌的械斗,也因为他带人的加入行为,变成了优势。 但同样的,另一边,那群戴着三角帽的黑帮成员身后街道的拐角,也跑出了六七个同样装扮的黑帮。 很显然,三角帽那边也留有余力,作为防备。 或者说,这还不是全部。 黑手套的人被杀,在他“迪斯莫克”赶来的时候,就有人袭击,并且和他们一样,都有后备人手,这是一个针对迪斯莫克的陷阱。 很简单的逻辑推测,非常明显的。 所以...... 亚戈看向了稻草人,看着这个顶着白色面具的人偶,笑道: “非常感谢,‘乌鸦’先生。” 建立组织,扩大组织影响力,他需要把“鸦巢”的名声扩散出去....... 和面对迪斯莫克手下时的高姿态不一样,面对稻草人,他降低了低姿态。 与此同时,他上浮的视角,转向了左侧的街角的阴影处。 ...... 娜拉·佩尔顿微微皱起了眉头。 前方的骚乱,毫无疑问,是“三角帽”和“黑手套”这两个黑帮之间的交战。 她不禁叹了口气。 黑帮的存在,是必要的。 尽管非凡者们能够依靠非凡力量的影响,彻底压制黑帮,但是...... 这些黑帮,本身也是他们的一块遮布。 作为非凡者的事件不会直接呈现在普通人面前的遮布。 只要不太过火,把整个城市搞得乱起八糟,对于这些势力,大多数教会都选择旁观。 更何况,这里,并不是教会说了算。 不过,比起这些..... 娜拉·佩尔顿微微眯着眼睛,注视着那正在尸体前对话的两人。 视线从那握着手杖剑的男人身上移开,移动到了那佩戴着纯白面具的另一人。 就在刚才,对方一拳杀死了一个普通人,把他的头给击碎了。 毫无疑问,是非凡者。 但是,是什么途径的非凡者?哪个势力的非凡者? 不过,短暂的思考过后,她决定离开。 这里,不是永夜教会的管理范围。 微微犹疑了一下之后,她离开了原地。 蠕动的阴影仿佛水流一般快速流淌在阴影中,以比阴影更加晦暗的黑色,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直到没有再看到任何黑帮成员的位置,她才从阴影中钻出。 在她身上包裹着的,宛如铠甲一般的黑色,快速褪去,显露出朴素的黑袍。 ...... 离开了。 上浮的视角注视着那块阴影上一条条已经恢复平静的概率之线,亚戈转过身,向着交战的现场走去。 稻草人则跟随在他的身边,仿佛一位保镖一般。 咔啦—— 缓缓地,亚戈抽出了手杖剑,以稍强一些的普通人为标准,像是正常的黑帮成员一般,加入了械斗。 而与此同时,从小巷的另一边,三四十个带着三角帽的男人,从四面八方的巷口街口,窜了出来。 并且,其中,一位面貌普通的男人走了出来,对着他,略显得意地笑道: “迪斯莫克,这次,你死定了,没有了你,你们‘黑手王国’很快就会覆灭,这片城区,是我们三角帽的了。” 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刚才带他过来的手下,从队伍之中溜了出去,走到了三角帽那群人的身边: “抱、抱歉,先生,但是我不想死。” 深深地鞠了一躬之后,那手下从三角帽的人群之中快步跑开,向着街道尽头离去。 随即,那个面貌普通的男人,在手下提着的燃气灯灯光的照耀下,嘴角挂上了嘲讽的笑意: “就算你的手段再强,今天也得死在这里。” 背叛。 因为被围困逐渐靠拢到中心的黑手套“骑士”,难看的脸色中夹杂着愤怒。 还有一些,流露出瑟缩的意味。 那几个“爵士”也一样,都有投降的意思了。 他们看得出来,对方的目的,就是迪斯莫克先生的命。 只有一个人,一个面貌有点丑的“爵士”,靠到了亚戈身边,紧张地询问道: “迪斯莫克先生,怎么办?” 随后,他便见到“迪斯莫克”先生看向了旁边那个似乎是保镖的男人,说道: “‘乌鸦’先生,你能......” 男人沉默着点了点头,然后,抬起了手。 第三百七十三章 跟踪 下一刻,所有人都看见了这个戴着纯白面具的男人,身形飘逸地,宛如夜中的幽灵般,轻盈地跃起几米之高,然后落下。 “拦住他!” 貌似领导者的、面貌普通的男人,握紧了手中的弯刀,向着落下的面具男刺出。 但是,落下的面具男左手轻轻一摆,抓住了他的手腕。 不好! 但是,他的身体并没有响应他判断的时间。 那带着粗糙感的手掌,向着左侧一扭。 咔啦—— 伴随着一股巨力袭来,骨骼错位的音声,在他的手臂间响起。 然后—— 咚!!! 那面具男抬腿下踏,直接踏在了他的胸口。 又是一声脆响,三角帽的成员都听到了,从身体中传来的响声。 胸口塌陷、双目圆瞪的男人后跌在地,头上的三角帽掉落,疼痛无比的他,发出了嗬嗬的惨叫声。 然后—— 一柄弯刀落下,刺入了他的脖颈。 胸腔塌陷、心脏破碎的他,连嗬嗬的声音都无法发出,气息逐渐消失。 但是,这一切,因为聚集靠拢的关系,并没有多少个三角帽成员看到。 他们只看到了大队长的倒下。 以“保护大队长”的想法,三角帽的成员们,向着落到众人后方的面具男挥动了弯刀。 但是,诡异的是,没有一个人的武器能够伤到那背对他们的面具男。 那面具男只是背对着他们挥了挥手,他们瞄准面具男脖颈、头部、心脏挥下的弯刀,都偏移了方向,有些武器交击在一起,发出金属碰撞的清脆音声,而有些武器则一击落空。 还没等他们想明白发生了什么事,那面具男便倒转身体,右手对着他们空挥了一下—— “他做了......” 刚刚冒出的想法,被一股剧烈的疼痛感所取代,将他们的所有思绪尽数打断。 六七人的惨叫声几乎同一时间在这刚被打破寂静的街道上回响起来。 防备着黑手套的人从后面偷袭的三角帽成员,这时也不由得扭头看去。 但是—— 又是一记“空挥”。 发出惨叫声的人,多出了七八个。 并且....... 很快,这几个人的惨叫声就戛然而止。 瞄准了脖颈的位置,面具男仿佛握着什么东西的右手,再次空挥。 霎时,几人停止了挣扎的动作,身躯软倒下去。 这诡异的状况,让三角帽的一个小头目再也忍不下去了,他伸手向着衣兜摸去,抓出了一柄左轮手枪,瞄准了面具男的胸口—— 但是...... 砰!!! 当巨响声随着火花在枪口绽开而响彻街道时,那面具男只是微微向着右手边偏了偏身体。 本来,以子弹的轨迹,是完全躲不掉的,但是..... 子弹的轨迹,在空中发生了变化。 突兀地,子弹偏移了轨迹。 就像是面具男和子弹互相闪躲了一般,交错而过。 仿佛握着什么武器的面具男,大开大合地空挥手臂,就像握着什么长柄武器一般。 但诡异的是,当挥下的动作完成,那小头目的身体也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而这时,另一个声音响起: “快!上啊!把那群渔夫干掉!!!” 听到“迪斯莫克”先生暴躁的指令,黑手套的众人都是一个激灵,立刻向着受到重创和惊吓的剩余三角帽成员冲去,挥动了手中的铁棍铁棒。 血腥味再次对亚戈的心绪带来了些许的波动。 在刚刚杀掉那个大头目的瞬间,他的心情完全没有任何波动,杀掉其他人的时候,他的情绪也没有什么大的起伏。 就像是破坏了几个木偶而已...... 如果不是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在杀人,他或许会觉得刚才真的只是破坏了几个无价值的木偶...... 冷静地,控制着手握灵雾凝聚的巨镰的稻草人回到自己身边,亚戈静静地注视着它。 仿佛刚才只是发生了一件小事,亚戈自然而然地从杀人过度到了关于能力运用的思考。 歪曲立像,部分等同于全部。 借由这个稻草人姿态的概率人偶,他可以全力地使用自己的全部能力。 除却系统。 他似乎无法通过概率人偶使用系统的技能,只能通过本体来使用。 在他思索时,耳畔传来的惨叫声和惊慌逃跑的声音越来越少,最终陷入了平静。 “迪、迪斯莫克先生。” 一位挂着“爵士”小头目有些不安地摩挲着自己右手上劣质的黑布手套: “我、我们赢了。” 说话时,他有些不自在地望向了迪斯莫克先生面前的面具男。 这个面具男是谁? 刚才那样的行动,是怎么做到的? 他和迪斯莫克先生是什么关系? 一个又一个的疑问浮现在脑海之中。 听到呼唤,亚戈视线从稻草人身上离开,扭过头去,模仿着迪斯莫克的语气,道: “告诉我,你们刚才是打算投降吗?还是逃跑?” 冷不丁的,除了那有些丑陋的“爵士”之外,几乎所有人都打了个激灵。 “没有,迪斯莫克先生——” 一位头脑比较简单的小头目,有些紧张地回应道。 这不打自招的举动,让亚戈又不由得心中一乐。 张开嘴,他笑道: “那么,自己想好自己的惩罚。” 说完,他转头看向那个长得有些丑的“爵士”,道: “你来监督他们,顶替南波。” “......是、是!迪斯莫克先生!” 刚开始没有反应过来的丑男,在反应过来之后激动道谢,情绪激动地作出亚戈并不相信的效忠发言。 随即,亚戈对着众人,介绍稻草人“迪斯莫克”: “对了,这家伙叫‘乌鸦’,很厉害的家伙,无论活的死的都能对付?” 活的.....死的? 在众人的疑惑中,面具男“乌鸦”一言不发地点了点头。 ...... 与此同时,一个人影正在快步接近着三角帽和黑手套交战的街区。 但是,当这个面色苍白的青年,慢慢地来到街区的路口时,却只看到一群人正在收拾尸体...... “嗯?结束了吗?” 面色苍白的青年微微疑惑了一下,随后扫视了一圈,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一个戴着纯白面具的男人身上。 “戴这种面具,看得到路吗?” 青年低声嘀咕道,不过,他也没有什么兴趣呆着,看了一会儿之后,原路返回,离开了街道口。 在他离开之时,人群中,背对着街道口的亚戈,从下蹲的姿势站起: “你们赶紧收拾,我先回去了。” “是!迪斯莫克先生!” 从人群中离开、消失在巷口的亚戈,低声道: “爵士,能跟上吗?” “能。” 第三百七十四章 内斗 果然是市中心。 沿着怪盗感应,沿着概率之线,远远地吊在对方身后的亚戈,停下来了脚步。 这里,是市中心附近。 就和他之前所想的一样,教会都位于外围,那么,以正常的逻辑来说,内围一定有什么势力,最有可能的当然是贵族同盟的四家族。 不过,不能再靠近了。 这里,无论是从逻辑上还是从怪盗感应来说,都应该有不少的非凡者存在。 从家族势力判断来说,这里大概是.....拉契家族的庄园。 ...... 脸色苍白的青年走进了庄园,进入了这硕大的家族驻地。 面对数股视线的审视,脸色苍白的青年没有任何迟疑,没有任何迟滞,脚步轻盈地从一道道目光的注视下来到了庄园的建筑,那类似中世纪城堡的庄园内部。 阴森的气氛中,他忽地停下了脚步。 在那月光洒落的走廊上,落地玻璃窗的前方,一个被月光照亮半边身体的男人正冷冷地审视着他: “巡逻的状况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三角帽和黑手套两个黑帮之间打了起来。” 听完,男人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之后,留下了一句: “父亲在会客室等你。” 听到这句话,脸色苍白的青年微微抬了抬眼皮,然后转身向左,沿着幽深阴暗的另一侧会走廊,来到了一间有着木质双页扇对开大门的房间前停下,随后敲了敲大门。 笃笃—— 吱呀—— 在他敲响大门的下一瞬,房门便被打开。 面色苍白的青年,走进了大门,随着他进入大门,在阴暗的室内,在窗前,一位老者坐在木质长椅上,一对浑浊的眼眸向着他看来: “格拉维,之前告诉你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已经做完了。”面色苍白的青年,格拉维回应道,“我已经去除掉了线索,只留下了指向塔克兰夏的线索。” 不过,格拉维又有些不解地发出询问,道:“但是,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听到他的询问,老者摇了摇头:“这不是我们应该知道的事情,就当成普通的交易来做就好了。” 说着,他的目光转向了长椅旁侧的桌子,在桌子上,摆着一个瓶子,瓶子之中,荡漾着殷红的液体。 “格拉维,记得之后把记忆也清除掉,以免遇上黎明教会的那群人,被他们窥探心灵,而且,最近有消息,秘密法庭的人聚集到红蔷薇郡了,可能会来这里,要小心。” “我明白了。” 格拉维认真点头回应,并且立刻做出了行动—— 右手摸向了口袋,抓出了一个瓶子,然后,打开,灌入口中,同时低声念道:“高尼的灵雾......” 下一瞬,他的眼神变得朦胧起来。 接近十分钟之后,他的眼神才再度变得清晰起来,看了看手中的瓶子,有些迷茫又似乎明白了什么,深吸了一口气,塞上盖子,看向了老者。 看着这一切的发生,老者只是叹了口气,然后道: “其他家族的势力都在增长,只有我们没有,所以,我们别无选择。” 说完,他摆了摆手。 “......”沉默了一下,格拉维转身离开了房间,只留下老者忧虑重重地注视着桌上的玻璃瓶。 看着瓶中宛如酒液般醇红的液体,他伸手抓握过去。 ...... 除了实验了稻草人的能力、知道的贵族同盟的四家族具体驻地之外,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收获。 但是,四家族的具体驻地,只需要调查一下家族产业之类的东西就可以调查到了,并没有太大意义。 除非他们有和教会一样的习惯,会把面向神秘侧的驻地和面向一般人的驻地分开。 但是,现在,很明显是一致的,没有分开。 至少,拉契家族并没有分开驻地的习惯。 摇了摇头,亚戈再次转换装扮,返回了住所。 ...... 不过,也就在这个时候,伴随着灵雾的激荡,一个身影出现在他的肩膀上。 修格因。 “怎么了?爵士?” 亚戈低声询问道。 “你让我追踪的那个人,应该是守夜人。” “‘永夜’途径的非凡者。” “永夜教会?”亚戈重复道。 “嗯。”修格因的鸦喙张开,吐出人言,“而且,我们之前都见过。” “我们之前见过?” 这句话,让亚戈也不由得一愣。 “娜拉·佩尔顿。” 修格因说出了名字。 这个名字,他听过,而且,与“守夜人”搭配起来,就只有一个。 在狄璐德市熔炉广场附近的街区,自己与丹尼斯撞上的时候,从丹尼斯手里救下的“傀儡”女士。 “她去了哪里?巡逻?”但是,说完这句话,亚戈自己也摇了摇头。 大学城附近并不是守夜人管辖范围...... 但是,守夜人以及其他教会,根本没有什么正式管辖范围。 在狄璐德市,教会成为了城市的管理者,但是在红蔷薇市,管理者是四个家族。 其他教会虽然不会被压制到完全不能行动,但是能够行动的范围也不会太大。 如果说守夜人离开了教会所属区域,是不是个人行动? 是的话,是做什么? 不是的话,又是做什么? 但不管是还是不是,娜拉·佩尔顿这个人,都可以尝试接触一下...... 不过,要不要用之前用过的,“盛装舞会”的身份? 扭头与修格因对视了一眼,亚戈点了点头。 下一瞬,随着看门人面具戴上,漆黑丝线交织。 ...... 娜拉·佩尔顿眯着眼睛,小心翼翼地接近一座颇为陈旧的三层小楼。 全身被铠甲般的暗影所遮盖的她,藏匿在阴影中,远远地观察着三层小楼门口的男人。 “秘密法庭的人已经潜入了红蔷薇市,很有可能在蔷薇教会所在的区域藏匿。” 她很清楚,红蔷薇市的蔷薇教会,如同虚设,其中的人员,都是来自贵族同盟四个非凡者家族的人员,理论上来说,蔷薇教会区域的管辖是最严密的,不过....... “最近四个非凡者家族出现了内斗的情况,这片地区的防范变得非常疏松,虽然是我们教会入主红蔷薇市的好机会,其他教会应该也有类似打算,但是......” “.....秘密法庭的人应该也会借助这个机会。” 第三百七十五章 暗影间的战斗 三层小楼门口的男人,目光四处游离,接近两分钟之后,才向着另一边的街道,沿着道路行进。 娜拉·佩尔顿深吸了一口气,后退一步,整个身体沉入了阴影之中。 微不可查地,一道蠕动的阴影,向着那男人的方向移动过去。 但是,当她来到街区的尽头,就要沿着街区转向的时候,却赫然发现,那个男人,不见了! “去哪了!?我被发现了!?” 这样的状况,让娜拉·佩尔顿心中一惊。 明明没有感觉到阴影消失! 藏起来了!? 就在这个瞬间,一道璀璨的白光在她眼前绽放开来。 那光辉,仿佛能够浸透人心一般,刺入了藏匿在阴影中的她的心灵之中。 与此同时,她听到了一句询问: “你是谁?” 不好!!! 几乎失去视觉的娜拉·佩尔顿,依靠着对阴影的感知,立刻沿着阴影反向逃离。 但是....... 下一瞬,一个男人出现在她的面前,手上握着一把左轮,瞄准了她所藏身的阴影—— 砰!!! 是声音,也不是声音。 那是一股在娜拉·佩尔顿心灵引起震荡的强烈冲击。 一股伴随着白光闪耀的冲击。 在完全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发现的事实时,娜拉·佩尔顿也做出了反击。 身着铠甲般暗影的她,从阴影中遁出,最后从地面伸出的右手,从阴影之中抽出了一柄暗影巨剑,反手向着手握左轮的男人斩击而去。 但是—— 下一瞬,她手中的暗影巨剑,就被挡下了。 挡下她巨剑的,赫然是另一柄巨剑。 一柄完全由黄铜色金属构筑的闪耀巨剑。 “虽然你们守夜人途径在夜晚、在黑暗的地方实力会得到大幅度增强,但是,还是嫩了点,女士。” 挡下暗影巨剑的铜黄巨剑,以极快的速度一撑、一撞,撞在了暗影巨剑之上。 咔啦—— 本来不应该存在的碎裂声,在暗影巨剑之上蔓延开来。 由暗影构筑的巨剑,仿佛实体一般开始崩碎。 “惩戒者!?” 霎时,看着暗影巨剑破碎的娜拉·佩尔顿,心中一惊。 惩戒者,“线人”途径的序列6,能够使无形的物体有形化并加以破坏。 看到巨剑发生碎裂的瞬间,娜拉·佩尔顿立刻抽手,防止蔓延的裂纹一直延伸到自己的手上。 但是...... 在她抽手的瞬间,她看见了,对方的脸上露出了笑意。 中招了!是假招! 果不其然,在她抽手的瞬间,对方便早有准备地挥动了另一只手掌。 那原本正常的血肉手臂,霎时间蔓延出黄铜色泽,手指头瞬间变得尖锐,向着她的身躯抓握而来。 咔啦—— 尖锐的手指抓在她身周铠甲般的暗影上时,那蠕动的暗影瞬间凝实,然后破碎。 身躯左侧,从胸口到大腿的暗影,破碎崩裂。 仅仅一击,她所身着的铠甲,就已经被破坏了小半边。 铠甲之内,她那朴素的黑袍,随着铠甲破碎展露出来。 而与此同时,巨剑的崩碎只进行到了一半,掉落在地之时,快速碎裂消解成阴影。 而娜拉·佩尔顿在受击时的临时反击,并没有效果。 她动用“黑骑士”的能力,再度抽离暗影凝结的武器,在刺中对方身躯的瞬间,便响起了击中金属般的音声,随着暗影逐步凝实而反向崩裂。 男人露齿一笑: “我很硬的,女士。” 如果是平常,娜拉肯定会以恶言恶语来应对这样的骚扰,但是现在她没有时间。 是武装者的能力,身体与武器同质化,并且,在同质化的身体上,附加了“惩戒者”的能力。 这人毫无疑问是“线人”途径的非凡者! 尽管在黑夜中,只有序列7的她,实力比起白天要增强许多,甚至能够对抗战斗力比较弱的序列6非凡者。 但是,很明显,“线人”途径这个极其擅长战斗的序列,并不是她能够对抗的类型。 并且,惩戒者的能力,对于黑骑士的能力的克制太大。 没办法正面对抗!必须要逃! 随即,她动用了自己的能力—— 她张开了嘴巴,那性感的红唇下,贝齿张合。 而与此同时,她身上的暗影铠甲,头部的面罩上,陡然裂开一道裂缝,形成口齿,以完全忽视对方攻击的动作,做出了向前一口咬空的行动。 以伤换伤的临死一搏! 但是,面对这样的动作,男人却是后退了。 在以伤换伤、甚至以命搏命的对抗中,男人选择了后退。 也就在这个时候,娜拉·佩尔顿的身躯快速下沉,就要潜入阴影之中。 “该死的婊子!” 被他左手握着的黄铜巨剑重重砸下,就要砸在娜拉·佩尔顿未完全沉入阴影中的上半身。 娜拉·佩尔顿暗影铠甲下的脸上,也是一脸惊骇。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 轰!!! 铜黄巨剑陡然一偏,原本朝着娜拉·佩尔顿脖颈处砍去的巨剑,砸在了地面之上,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龟裂的裂痕。 但是,也正是这一偏,让娜拉·佩尔顿的身躯完全潜入了阴影之中。 “你——” 男人的左手重新握住左轮,瞄准了快速远去的暗影,就要扣动扳机。 但是..... 随着扳机扣动,却只有一声轻响声响起,并没有任何耀光般的、能够冲击心灵的力量涌出。 仿佛陷入了沉寂一般。 “沉默者!”身经百战的男人,瞬间便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由得发出了一声低吼。 但是,已经无济于事了,那蠕动的阴影,已经彻底消失在他的视野之中。 ...... 娜拉·佩尔顿以极快的速度沿着阴影遁逃。 直到她彻底从蔷薇教会的势力范围脱出,出现在永夜教会的地盘之上。 赶快回据点,通知司铎...... 在她冒出这个想法,就要继续前进的时候,一个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守夜人女士,请出来一下。” 瞬间,与这句话相同的想法浮上心头,支使着她的身体从阴影中上浮,出现在地面上。 然后..... “欺诈师!?” 在她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异常,做出判断的时间,却感觉到自己的能力陷入了沉寂。 沉默者! 她赫然想起了刚才那个男人的低吼。 第三百七十六章 情报“交易” 在她脑海中浮现出刚才敌人的低吼声时,让她从阴影中钻出的人,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对方的面部,佩戴着一张纯白无孔的面具。 虽然这类面具并不少见,但是,联系到“沉默者”的能力的话,她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来: “亚宾·罗森?” 而她下意识说出口的名字,亚戈并没有做出回应。 之前他用这个名字,使用“盛装舞会”的假身份的,只是随性挑出的名字,当时他甚至都还没成为“怪盗”。 并且,这个名字是和“盛装舞会”有关联的。 现在在红蔷薇市,真的有可能撞上盛装舞会成员的情况下,他并不想因为这个假身份牵连到自己,导致暴露乃至在某个时间突然受到袭击。 是他想要不动声色地找人找物,而不是想要别人找他。 而且,现在,他已经有了自己的组织。 对标八肢教会、八肢盗贼团的组织。 “鸦巢” 按照与“塔”女士的交易,他需要建立一个组织或者一个教会,并且让这个组织扩大影响。 “盛装舞会”的身份,他还会用,但是只是作为自己的看门人化身来使用。 “死神”亚当斯,“红皇后”默希丝,“骑士”朗费罗...... 但是,至少现在,在红蔷薇市,还是不用为好。 “亚宾·罗森?是谁?” 伸出白皙的手臂,亚戈感应着对方的生命气息,问道。 “没什么,我认错了,你是谁?救下我是为了什么?” 娜拉·佩尔顿说道。 虽然对方也是女人,但是面对非凡者,娜拉·佩尔顿从来不会以外表来作为判断依据。 能够变化外表、变化身体的序列非常多,见识广泛的她,并不会将此作为判断依据。 对方的影子,给她的感觉和之前遇到的那个自称“亚宾·罗森”、自称“盛装舞会”成员的男人并不一样。 而对于她直白的询问,以默希丝姿态现身的亚戈,自然而然地以默希丝那带着魅惑感的声线回答: “我需要一些关于红蔷薇市各家族的情报,还有,刚才的......” 尽管亚戈没有特意使用默希丝惑心者的能力,但是在那洋溢的生命气息下,这声音还是显得有些妖娆、媚意..... 仿佛发情期的野兽? 修格因之前给出的评价在他脑海中浮现,让他颇为不自在。 不过,他没有压制住的、来自默希丝的能力,让娜拉·佩尔顿不由得眉头一皱: “欺诈师......” “警告吗?如果我不想说,就用欺诈师的能力直接撬开我的嘴?” 心绪波动间,娜拉·佩尔顿压下了探究和隐瞒的想法。 教会和贵族们的关系并不好,对于告知情报,她并没有什么心理负担,只要不是泄露守夜人情报就好。 感受了一下体内几近停滞的力量,她出声回答—— ....... 几分钟之后,亚戈的身影,在大学城附近的迪斯莫克住所中出现。 拉契、霍恩、塔克兰夏、斯坦恩四个非凡者家族的情报...... 这几个家族应该和“星辰”、“圣杯”、“旧剑”、“权杖”这四类家族没有什么关系。 依照之前的了解,所谓的“蓝血者”,也就是能够传承非凡能力的血脉,应该分为两类。 一类是和名称和“星辰”、“圣杯”、“旧剑”、“权杖”这四类塔罗牌有关的四类家族,这类家族的血脉能够辅助对应途径晋升,但是,这类家族的后裔也会被限制在相应途径上。 目前所知唯一的特例是法斯特家族的“银之血”,银之血本身的能力就是吸收疯狂,从而让拥有银之血的后裔可以选择其他途径。 另一类就是情况类似,同样能够传承非凡能力,鲜血颜色特殊的非凡者家族,但是和前者不同,不会被限制在对应途径上,能够选择任意途径。 从“娜拉·佩尔顿”那里得到的情报中,红蔷薇市的几个非凡者家族,都是持有多个途径序列的非凡者家族。 拉契家族至少有“贵族”途径、“死神”途径、“迷雾”途径三个途径的非凡者。 霍恩家族至少有“贵族”途径、“日轮”途径、“蔷薇”途径这三个途径的非凡者。 塔克兰夏家族至少有“贵族”途径、“水手”途径和“潮汐”途径这三个途径的非凡者。 斯坦恩家族至少有“贵族”和“黄昏”途径的非凡者。 至于拥有的是魔药配方还是通过神秘物得到的神秘就不知道了。 这些消息,对于亚戈来说,虽然不够详细,不过还是蛮有用的,至少可以提前准备一下。 而且,按照这个情况来说,之前他和修格因遇上的,“黄昏”途径的非凡者,如果不是隶属于黄昏教会,那么就应该有很大可能是斯坦恩家族的人。 果然,之前没有随便潜入的选择是正确的。 每个家族都有贵族途径的非凡者,能够通过伤势,通过鲜血追踪目标,自然不用说。 死神途径的非凡者、死者能够看到死之秘光,他化身看门人姿态潜入拉契家族也会被发现。 霍恩家族,拥有蔷薇途径的非凡者,序列8的“调香师”应该是有的,那么,能够通过气味辨别的手段准备措施可能也是有的,就像之前在荆棘树,杰奎琳小姐会给每一个人成员甚至每一个进入绅士俱乐部的人的身上带上香气,从而辨别身份。 塔克兰夏家族有潮汐途径的非凡者,能够察觉灵雾波动..... 而斯坦恩家族有黄昏途径非凡者,只要有序列8的巡林者,就可以追踪遗留迹象。 想要潜入,是真的困难。 只能找个机会,用看门人面具杀死一个对应家族的成员,取代其身份来潜入了。 通过看门人面具杀死并剥夺眼状纹路后化身,就连占卜都能避过。 ......也就是因为这个,“塔”女士才会让他来寻找其他面具的吧? 啧.....亚戈忽然一顿。 又是这样,自然而然地将“杀人”作为手段并且没有任何犹疑,甚至没有半点异样...... 摇了摇头,亚戈在沾灰的厨房弄了点吃的,吃了顿夜宵,等到修格因回来后,才去睡觉休息。 第三百七十七章 永夜教会 而与此同时,另一边,市北,永夜教会的据点。 永夜教会的教堂和永夜教会的据点,就在同一处位置。 这座特意用黑色、灰黑色作为建筑材料主体的教堂,并不高大。 灰黑色与黑色的单调阴暗色调,也让这仿佛尖塔一般的黑色教堂显得有些狭小。 在教会那同样是黑色的大门上方,一个奇异的符号被铭刻于其上。 不是星辰,也不是月亮,没有任何与夜晚相关的景物象征,就是一团线条。 或者说,是与背景色近同的黑色。 仿佛一块不规则的幕布,又仿佛一座倒塌的建筑。 这个时候,一道阴影蠕动着,从门缝下进入了教堂,出现在了教堂大厅之中。 来到教堂大厅中央之后,阴影从地面下钻出。 宛如铠甲般的暗影从身上褪去,露出了穿着一身黑色晚礼服的中年男人。 男人的眉毛有些稀疏,看上去有些忧郁的感觉。 忧郁面相的男人,显露身形后,便对着教堂大厅的黑袍雕像静默无声地完成祈祷。 随即,他一路移动,来到了教堂大厅后方的另一个房间。 在没有任何灯光、没有任何窗户的阴暗室内,他毫无阻滞、毫无迟疑地一路移动向下,打开了一扇房门,进入了位于地下的据点。 看着房间内的几人,男人出声询问道: “佩尔顿回来了没有?” “佩尔顿队长已经回来了,司铎阁下,队长她在等您。” 地下楼梯房间的守卫回应道。 “嗯。”点了点头,男人走进了直角弯折的楼梯,一路向下。 很快,他便在左侧的房间里找到了娜拉·佩尔顿。 在阴暗的房间中,他睁着蔚蓝色的眼眸,注视着坐在桌前的娜拉·佩尔顿,问道: “结果如何?” “司铎,我在跟踪的时候被发现了,而且......” 娜拉·佩尔顿提起严肃的声线,回应道: “是序列6的惩戒者......” 她将之前遇到的事情全部告诉了眼前的男人。 “惩戒者......戴面具的女人.....欺诈师......沉默者.....” 男人沉吟了片刻,然后道:“都记录下来了吗?” “已经完成了。”娜拉·佩尔顿在黑暗中拿起了桌子上刚刚写下的情报记录,递给了男人。 “嗯,秘密法庭的人可以确定已经来到了红蔷薇市,你逃掉了之后,他们肯定会选择换地方藏匿,接下来需要重新寻找,把情报上报。” “至于另一个......” 娜拉·佩尔顿目光转回,看着男人。 “或许是对那几个家族有所图谋,又或者是打算与他们合作......” “我认为是合作的可能性比较高,她特意问了我几个家族的主事者是谁,还向我询问有没有一个带着乌鸦四处猎杀灵体的男人。” “猎杀灵体?” “对,一个沉默寡言的、似乎是守墓人途径的非凡者,特征是带着一只乌鸦。” 娜拉·佩尔顿补充了一句,然后继续道: “但我没有找到类似的非凡者。” “是吗?”男人对娜拉·佩尔顿的补充说明点了点头,“把关于你自己的情报删减掉,抄录几份,送去给黎明教会、蒸汽教会、黄昏教会。” “是!” 娜拉·佩尔顿认真点头。 ...... 第二天清晨,亚戈从床上醒了过来。 洗漱完毕后,他看着也已经醒过来的修格因,无声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后,看着对方吐出一抹灵雾然后钻入其中。 在修格因进入幻影界后,亚戈也离开了自己的住所。 而在他走出之后没多久,就有两个黑帮小弟屁颠屁颠地靠了过来,以护卫的身份出现在他身边。 他并没有带上用迪斯莫克尸体制作的稻草人人偶,也没有放出自己的概率人偶,就这样与两个小弟去到一家由黑手套成员开的店铺吃早餐。 一边吃着淡如无味的早餐,他一边翻看报纸,看看能不能够从各种信息里得到什么情报。 尤其是凶杀案,往往会和非凡者有所关联。 [12月20日,巴法街,休顿燃气公司施工的燃气管道遭到不明人士破坏,发生爆炸,引起火灾,4家住户11人死亡......] [12月20日,红蔷薇市动物保护协会在西伐克街发起游行,抗议该街道一家餐馆食用火鸡......] [12月19日,补充消息,纽兰出版社出版......] “非盈利机构吗?” 看着报纸上的一条条新闻,亚戈对于组织的建立,有了新的主意。 不过,从来没有看报习惯的“迪斯莫克先生”在翻看报纸的行动,让几个小弟都有些诧异。 注意到这一点的亚戈,也动用了赌徒谬论,勾连了说服技能: 【说服检定=98......】 【说服检定=84/80......】 一大早就来了个失败? 看到后续检定信息浮现,亚戈立刻动用了稻草人的能力—— 歪曲立像! 【说服检定=84/95】 最大值瞬间歪曲上浮,变成了接近一百的数字,让原本失败的技能变成了成功。 “我一直都有看报纸的习惯,你们也应该学着,红蔷薇市这么大,其他黑帮的信息也值得我们注意。” 亚戈的话,传入了黑帮成员们的耳中,侵入了他们的脑海: “注意,在我们地盘上出现的,一切可疑的人的情报,都要记录下来,防止三角帽的家伙趁机渗透到我们地盘。” “是!” 吃完早餐后,他没有停留,来到了黑帮成员的聚集地,将类似的话语再说了一遍。 他要把这个黑帮打造成他的眼线,虽然一群普通人不一定能够监察到关于非凡者的信息,但是多多少少应该是会有一些的。 并且.......他还找了几个迪斯莫克最信任的下属,结合迪斯莫克的行事逻辑,用“说服”让他们接替了工作。 迪斯莫克是掌控欲很强的家伙,基本不会下放权力,但亚戈不是。 他并没有那么多时间耗在黑帮管理上,所以只能当个甩手掌柜了。 接下来,在得到面具或者盛装舞会成员的消息之前,他就需要尽快推动神秘的契合,让自己入殓师的神秘完成契合,晋升捡骨师了。 修格因三番四次让他快点契合的告诫,他当然不会忘记。 今晚就行动起来好了,那位女士也应该帮他把消息传播给各个教会了。 今天咕咕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七十八章 宴会潜入 而在亚戈支使黑帮成员以防备三角帽的理由搜罗可疑人物信息之后,接连两天时间,亚戈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动作,只不过是到处游荡,将红蔷薇市到处逛了一遍。 但是,就和之前的结果一样。 无论是以“巫师的工具”,还是“巫师的面具”之类为目标,他的怪盗感应都没有出现感应。 并没有发现相应的概率之线的存在。 毫无疑问是有防追踪、反追踪的手段,而且是可以遮蔽概率之线感应的那种。 也不知道占卜或者其他的手段会不会有效果。 不过,就在他准备第三次展开搜寻的时候,忽然,他发现了一些状况,暗银色的眸子之中,那一条条仿佛无形又仿佛有形的虚幻丝线,那一条条蛛丝般的概率之线,微微荡动起来。 有非凡者。 对于概率之线变动所代表的情况已经逐渐熟悉的亚戈,循着概率之线波动的来源前进。 ...... 很快,他就来到了目的地。 当他循着概率之线来到波动源头位置的时候,一间位于市区街道上的、带有院子的独栋房屋映入他的视野中。 虽然没有庄园那般占地,但是在市内,还是在红蔷薇市这种繁华的城市内有个带这种大小的院子的独栋房屋,也是有着相当程度的财力了。 这是......宴会? 院子之内,房屋内部,似乎正在举行一场宴会。 亚戈微微眯起眼睛,是从这里传出了非凡者的波动? 思索了一下,亚戈找了个地方,改换了形貌,然后利用怪盗的敏捷,从院子边角钻进了院子,翻进了房屋中。 当他小心翼翼地来到正在举办宴会的场所,比起他印象中格林顿庄园的宴会大厅要小了不止一半,大概只有三分之一的大小。 当然也没有那么豪华,并没有太多客人。 不过,还是有近百人的。 然而,虽然只有这些人,但是,生日宴会的主人,似乎还是精心准备了一系列的流程和节目表演。 比如,魔术...... 他需要看看情况。 歪曲立像! 上浮视角之中,从他的身躯后方,一条条宛如纤维、宛如稻草般的丝线分离而出,在他身后聚合成一个穿着浅灰色礼服的人偶。 那破裂干枯的身躯,宛如一个稻草人。 稍稍思索了一下,他的左手摸向了右手,轻轻一掰,他的右手手掌连同手套被他一起掰了下来。 手臂和手掌间的断面上,并没有淌出任何鲜血,只有仿佛纤维一般的、仿佛稻草一般的干枯断面。 将手掌扔向后方的同时,亚戈控制着稻草人伸出右手一接。 随即,亚戈取消灵视的视野中,一只白手套凭空漂浮在空气之中。 准备完成了。 控制着稻草人紧跟在自己身后,亚戈向着宴会大厅走了过去。 ....... “很有趣,但是......不想看。” 一位穿着不知道多少层堆叠的蛋糕裙装、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的少女,沿着走廊走动着。 那个表演魔术的男人,她并不喜欢,总感觉有些油嘴滑舌的。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她看见迎面走来了一位高大的、侍者打扮的青年。 “莎提家竟然有这样的棒小伙!” 真是个棒小伙。 少女不知不觉中用上了从母亲那里学到的词。 主动地,她靠了过去,脚步放缓,挺直腰杆,秉着淑女应有的礼仪,展露出笑容: “侍者。” 那眼眸低垂,气质忧郁的侍者停下脚步,目光投向了她: “你好,小姐,有什么吩咐?” 标准的侍者语言。 注意到对方目光,少女微微挺了挺胸膛: “能够带我找个能够休息的地方吗?” 说着,她回忆着家庭教师教导的、如何巧妙晕倒的动作,微微倾斜身体,以动作透露出“身体不适”的信息。 就如她所料,对方忙地走上前来,搀住了她的手臂,支撑住了她快要摔倒的身体: “小姐,你需要休息吗?” 当然!找个安静的地方!让我们两个单独待上一会儿,几个小时也行。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她听到对方再次道: “我们可以好好聊一聊,我是能够保守秘密的听众。” “是的。” 少女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与对方话语相同的想法: “他能够保守秘密,是个合格的听众,我可以把心事告诉他......” 并且,随着对方露出的微笑,这油然而生的信赖感中,又多出了些许其他的情感。 男人,或者说亚戈,上浮的视角微微一转,看向了那古朴的书页上的日志: 【说服检定=28.....】 【说服检定=43/80】 【魅惑检定=32.....】 【魅惑检定=52/80】 【说服】+【魅惑】的技能,让他得到了少女的信任。 那么,接下来就是...... ...... 大厅之中,宴会继续举行着。 宴会的主角,生日宴会的主角,17岁生日的莎提·亚麦拉,眨了眨眼睛,视线向着周围扫视过去。 “怎么了?莎提?我的礼物你不喜欢吗?” 她的身边,一位穿着晚礼服,手持高脚酒杯的男士,出声询问道。 他的面容,和女孩的面容又几分相似。 “不,亲爱的多格,我很喜欢那条项链,我只是在找阿戈娅。”莎提·亚麦拉对着自己的兄长回应道。 “阿戈娅?”看上去约莫三十岁的男人挑了挑眉,也向着周围看去,“希望她并没有和哪个刚认识的家伙进到卧室里去。” 那位女士,那位在他的圈子里也是著名交际花的女士的女儿,同样也是一位擅长交际的女孩。 尽管上层圈子的生活本就糜烂,但是那位女士和她的女儿,在他的眼中,还要更“糜烂”一个层次,如果不说气质的话,光听作风,也不像是应该出现在这个圈子中的人物。 和对方有过几次“亲密交流”的多格·亚麦拉摇了摇头,心中期望对方不要在自己的家里太过火的同时,安抚自己的妹妹道: “我让佣人去找找看。” “好的。”莎提·亚麦拉点了点头,但是,就在她刚刚转过身,准备去和其他应邀来参加宴会的朋友们交谈时,那熟悉的好友的身影,再度出现在她的视野中。 第三百七十九章 宴会上的魔术表演 “阿戈娅?你去哪了?” 莎提·亚麦拉绕过了兄长多格,走到了自己好友的身旁。 “一场特别的......邂逅。” 少女,阿戈娅回应道: “我还得到了一份礼物。” “礼物?能让我看看——” 作为密友,莎提·亚麦拉立刻凑到了她身前,但是,对方却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向她展示,而是道: “之后再说,先看看那个蹩脚的魔术师还有什么把戏吧,我一定要抓住发现他的破绽!” 似乎有些跃跃欲试的表情中,阿戈娅率先一步走向了正在大厅中央向着各位宾客进行表演的男人。 而莎提也立刻跟了过去,留下刚招呼了佣人的多格·亚麦拉挥手示意一头雾水的佣人离开。 ...... 有着作为宴会主角的莎提·亚麦拉的帮助,阿戈娅直接来到了人群的最前方,和莎提一起观看演出。 而在这个时候,一位男士靠了过来,对着莎提·亚麦拉略显殷勤地介绍道: “亚麦拉小姐,您知道魔术具体的分类吗?” 自认为还算良好的家庭教育,还有从密友阿戈娅那里学习到的,男人靠近之后的各种肢体表现都代表了什么的经验,让莎提·亚麦拉立刻明白对方的意图,便附和着展露出疑惑,表现出无知的好奇: “有什么详细的分别吗?” “当然!” 对于莎提·亚麦拉的表现相当受用的男人,眉毛都因为心情的变化而微微上扬: “近距离面对观众进行表演的魔术,有着‘近景魔术’的称呼。” “在专门的舞台上表演的就是舞台魔术.....” “在酒吧、宴会之类的地方、经常互动的、需要一些道具来配合的......” 听着男人毫无营养的、明显是临时看了些资料介绍就拿来摆弄的炫耀,莎提·亚麦拉心中叹了口气。 虽然面上必须要维持身为外交官家庭必须有的礼仪,但是莎提已经将视线移开,转移到自己的密友阿戈娅的身上了。 “她之前刚刚说过不喜欢这个魔术师了,还特意离开,为什么现在又要回来看他表演呢?” 抱着疑惑,莎提眼角的余光瞥在了穿着淡红色的高腰长裙的阿戈娅身上。 不过...... 就在这个时候,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阿戈娅的项链,是不是变了?” 但也就是这个时候,被她的兄长多格请来表演的魔术师,在结束了与前面一位观众的互动表演之后,将目光转向了阿戈娅—— “这位小姐,能请你配合我的表演吗?” 穿着和晚礼服近同的蓝色燕尾服,头戴同色礼帽的魔术师,面目含笑。 “好啊!” 再次出乎莎提的预料,阿戈娅同意了对方的要求。 莎提不禁疑惑了起来:“她是打算找出对方的破绽然后拆穿吗?” 尽管这样的行动也是符合对方的性格的,但是就是感觉有点不对...... 对于献殷勤的男人心不在焉的莎提,这下直接转过了头,没有再象征性地表演倾听。 这样的表现,让那献殷勤者不禁有些药业切齿,并且,将仇恨转移到了正在表演魔术的年轻魔术师身上。 ...... 而在人群之外,一位侍者端着盘子,悄摸摸地站在了宴会的走廊上,没有任何动作,同样地远远观察着这一切。 好多非凡者,是保护吗? 亚戈心中不由得皱起眉头来。 这个“亚麦拉”家族,姑且是一个新兴贵族,因为“驻外大使”的身份,让这个“亚麦拉”家族的地位水涨船高,以两代人的时间挤入了这个属于上流社会的圈子。 但是....... 为什么会有那么多非凡者来保护? 至少至少,有五个以上的非凡者,正藏在宴会的客人中间。 至于他是怎么观察到这些的...... ....... 正在配合魔术师表演魔术的阿戈娅,她的脖颈上、手上、头发上的银色饰品,微微开合着。 其中,在她下衣摆位置的银色饰品,甚至已经微微张开,形成了宛如眼珠般的缝隙。 银之血。 亚戈以自身的血液为道具.0,作为歪曲谬论分离出的一部分,用以侦查情报。 歪曲谬论。 部分即为整体,整体即为部分...... 亚戈略生涩地运用着稻草人的能力,以银之血为“眼”寻找藏匿在宴会宾客中的非凡者。 站在餐桌旁边,挑着食物吃的男人,是一个。 还有,围在多格·亚麦拉和莎提·亚麦拉两兄妹身边的一男一女,看起来像是客人一样的。 重点保护啊,为什么呢? 但是,也是在这个时候,他忽地动作一顿。 在他的感应之中,遍布宅邸各处的,仿佛要将这个宅邸变成食人魔的房屋的概率之线,忽然被牵动了。 又有非凡者!? 不,应该不是。 亚戈的视线,转向了身后,沿着走廊一直转向大门的位置。 速度极快地,一抹黑影从距离他所在位置并不算太远的窗面上快速飞过,然后—— 随着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四面八方,宴会大厅周围的蜡烛、燃气灯的火苗,以极快的速度消逝。 就算是被遮盖在灯罩下的燃气灯上的火苗,也在以极快的速度变弱。 霎时,整个宴会大厅变得一片漆黑。 而在这样的情况下,原本在藏在旁摆弄食物的一位客人,忽地抬起手,虚按而下。 片刻间,他的手上,那皮质的手套破裂开来,他的帽子被掀开,一只动作栩栩如生,外观由无数齿轮、传动机械构合的机械生物钻了出来。 没有任何指令,那宛如某种小兽的、通体黄铜色的机械生物向着亚麦拉两兄妹的方向冲了过去。 或者说,向着舞台上的魔术师冲了过去。 同样地,围绕在亚麦拉两兄妹身边不远处的几个非凡者,也借着黑暗带来的估计减少,纷纷施展能力。 目标,不是亚麦拉兄妹,而是表演魔术的魔术师。 但是,面对这一幕,正在演示魔术的蓝衣魔术师双手同时一弹,伴随着响声,一张纸片从他胸口滑落。 下一秒,那张纸片的大小已经变成了接近三米长宽的巨布...... 幕布抖动间,蓝衣魔术师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不见。 第三百八十章 神秘人 通体金属的构装体在黑暗中扑出,直接扑碎了那块巨大的幕布。 随即,这外表仿佛野猫又像是某种兔子一般的铜黄构装体,上面的齿轮和铜管快速变形,向上一弹—— 随着金属接合的轻响声,变成手掌的构装体直接接在了那个摆弄食物的男人的手腕上。 相对于一般人的手掌,这机械手掌显然要大了很多,不过...... 在喧闹慌张的叫喊声中,男人眼眶中晶莹的,仿佛金属般的铜黄色眼球转动,清晰地看到了黑暗中的每一个人的存在。 下一瞬,他扭过头,向着左侧冲了出去。 其他的几个非凡者,在幕布碎裂之后,因为人群嘈杂混乱,并没有来得及行动。 他的右手,那齿轮转合的、粗糙的机械手掌对着一个有些慌张的男人砸了过去。 但是...... 在他拳头砸下的时候,对方忽地抬起左手一挡。 但是,对方的左手就像是变成了朦胧的阴影一般,瞬间消失于无形。 而那似乎是机械途径的非凡者,那鼓荡着蒸汽的一记重拳,直接击空了。 轰!!! 剧烈的震响声中,一面墙体被那鼓荡着蒸汽的机械铁拳直接砸碎。 一直通过阿戈娅身上用银之血做成的饰品观察的亚戈,也看到了这个景象。 那个被攻击的非凡者,整个身体就像是打了马赛克一样,变得模糊朦胧,然后从原地消失不见了。 并且,这个时候,他听到了一声低呼: “神秘人!?” 神秘人!? 虽然亚戈从默希丝、朗费罗的记忆中得到了很多知识,当时这个名称并不在其中。 修格因虽然不知道吃了什么灵体获得了一大票记忆,但也并没有每一个途径每一个序列的名称和能力都会和他说一遍的经历。 不过,自己得赶快离开了。 引起概率之线的震荡的源头,正快速向他的位置移动过来。 但是...... 亚戈的视线,并没有捕捉到对应的目标,只有宾客争相逃窜的混乱身影。 暗银色的眼瞳,黑色的部分变得愈发浓郁。 随即,他看到了,看到了一团仿佛打着马赛克的、纠缠交叠的概率之线。 那团概率之线相当地模糊,在这阴暗的走廊中,他差点也没感觉到。 并且,更重要的是。 与那马赛克一般的、朦胧模糊的人影所连接的概率之线,也似乎受到了影响一般,变得朦胧模糊,就连亚戈对概率之线的感应也变得微弱了些许。 第一次。 他第一次见到概率途径之外,能够影响概率之线的非凡者。 这个走廊并不算宽大,如果对方直接冲过来,那么他一定会和对方撞上。 为了避免这一点,亚戈立刻动用了入殓师的能力—— “缄默仪葬!” 上浮的视角,聚焦到那朦胧模糊的人影之上,聚焦在那连概率之线都变得模糊的线团上。 下一瞬,一个头戴蓝帽、身着蓝色燕尾服的男人,凭空浮现出来。 对于这样的境况,男人自己也相当地震惊: “沉默者!?” 在低喝出声的瞬间,他的视线迅速向着四周对他投以目光的男女看去。 视线从那侧对着他,看向走廊拐角的侍者身上掠过,他的目光定格在一个正看着他的方向的男人看去,然后—— 右手一甩,他的手套陡然碎裂,一块块白布片在空中变得尖利起来,仿佛一枚枚刀片一般飞出,其中几片射中了那个男人的身躯。 另外的几片,则射中了其他在看他的人,然后,他的手指扯动—— 无形的、虚幻的丝线霎时收紧,仿佛实质一般显现在空气中,随即,那几个被白色利刃射中的目标身体顿时一颤。 然后—— 啪啦!!! 硬生生地,那几个看向他的男女,身体被陡然巨力肢解,四分五裂!!! 虽然亚戈没有想到对方竟然这么凶残,胡乱杀人,但是,他的心中,并没有太大的波动。 但是,比起这些,限制住对方更加紧要。 不过,亚戈先是停下了动作,停下了缄默仪葬的使用。 对方的序列比起他要高。 而且,刚才从舞台脱离的能力,似乎是魔术师的“魔术表演”,而刚才扯动丝线杀人的行动,很有可能是“人偶师”的能力,又或者更高。 序列8的入殓师,“缄默仪葬”的效果并不能让一位序列7乃至于序列6的非凡者的能力完全沉默,而眼下...... 瞬间杀死了三人后,那蓝衣蓝帽的非凡者在愈发尖锐的尖叫声中,身周黑雾朦胧,黑色半透明的马赛克涌动,似乎就要再一次消失于无形。 而就在这个时候,在亚戈的眼中,那男人身上身周的概率之线线团再一次模糊化的时候,缄默仪葬再一次发动了。 霎时,刚刚消失的蓝衣男,身体再一次显现。 而这个时候,其他的非凡者,也已经迅速聚拢了过来。 “该死!” 知道自己并没有杀掉沉默者之后,蓝衣男并没有打算继续杀人,而是立刻从衣袖袖口扯出了一条手帕..... 右手一抖,整条手帕被扯出的时候,变成了一张巨大的幕布,将男人的身体整个笼罩起来。 而下一瞬,那跌落的、笼罩了男人身体的幕布就这样平滑落地。 魔术表演!消失魔术! 亚戈就算是再少,也能够判断出男人使用了什么能力。 立刻,他开始后退遁逃,混入了因为慌乱而变得更加乱套的人群,“逃”出了建筑。 在亚戈逃出来的时候,他又察觉到了几次非凡者带来的概率之线动荡情况。 “到底是什么人?会被这样围追堵截?穷凶极恶的杀人犯?” 感受着已经消失在远处的圈子,亚戈没有多停留,从阿戈娅的身上拿回了凝固的银之血银珠后,立刻走出了这生日宴会的场地。 远远地,在另一间屋子前,亚戈就这样远远地通过上浮视角观察着这一切,看着这场事件喧闹到12点左右才结束,他才出发返回了自己的住所。 在他回到的时候,修格因的身影,从微微荡漾的灵雾中钻出,叼着一团灵雾,在他目光看去的时候,吞入了腹中。 而亚戈也向着修格因发出了询问—— “爵士,你知道‘神秘人’吧?” 第三百八十一章 不朽者 宴会的外场中,骚乱的人群前方,一位穿着纯白礼服的男性,对着那群穿着各式礼服、有些狼狈的男女说着什么: “这只是一场管道爆炸的案件,犯案者是一个仇恨贵族、仇恨富人的罪犯,我们已经抓住了他......” 很快,这些人便平静了下来。 ....... 宴会建筑之内,大厅位置,手臂或者其他部位由金属机械构合成义肢的几个非凡者,正半蹲在地上的尸体旁,检查着死因。 “身体是被硬生生扯断的,但并没有直接接触,是魔术师的‘标记’……”其中一位低声说道。 其他人在讨论了一下之后,得出了同样的结论。 不过,其中的一位,正通过窗户,看着窗外那位纯白礼服的男士微笑“说服”的场景,摇了摇头,这位非凡者回转目光,开始整修自己轰碎了一面墙的机械手臂的非凡者,同时啧了一声: “对吧?心灵导师......真是可怕的家伙。” 在他身边不远处,刚刚参与围捕的、打扮类似的另一位非凡者,回应道: “随随便便几句话就能够把恶性杀人事件变成仇富者的报复行为......的确可怕,不过......” 这位山羊胡的非凡者把玩着手上没来得及用出的旧印,继续道: “塔克兰夏家的那帮家伙也不管事了?互相之间的拼杀已经进入到这种程度了吗?” “看来内斗相当严重啊。”扭了扭机械手之后,刚才那人笑道,“只能我们来管了。” “对了,上面来了消息,让我们加强戒备,尤其是灵雾出现,灵潮出现的期间。” “尤其是灵潮出现期间?” “嗯,没错,不过比起这些,我们还是尽快返回,把‘神秘人’的事情写下报告,那家伙竟然晋升到序列6了,真是没想到。” “是!戈齐亚队长!” ........ “‘神秘人’,如果没错的话,应该是‘欺诈师’途径的中序列,序列6的名称。” “神秘人的能力......能够将自身和目标虚化,就像是被橡皮擦除的文字,通过这样的能力,他们能够随意穿过障碍物移动。” “并且,在他们使自身神秘化的时候,绝大多数的追踪手段,都会失效,各种揭破伪装、辨认的手段对于‘神秘人’也没有作用。” “同样,各种非凡力量的攻击,也不能够对他们产生影响。” “神秘人......” 听到了修格因对神秘人能力的介绍,又想到之前看到的,连概率之线都变得模糊的状况,他也不由得点了点头。 自身虚化,能够免疫攻击....... 亚戈在想,如果自己没有通过概率之线定位那个“神秘人”的话,自己使用缄默仪葬能不能够产生效果? 他还真的不好说,估计是不能的。 毕竟缄默仪葬本身就需要定位目标之后才能沉默对方,不然以他上浮视角的广阔,看到一群非凡者,非凡者们就得集体沉默,那岂不是无敌? 那个“神秘人”又和“盛装舞会”有无关系? 一系列的疑惑,从亚戈心中冒出。 在宴会上围捕围杀那个蓝衣男的非凡者,应该是教会或者贵族同盟的势力? 这边的事情,也很多啊。 沉吟了片刻,做出了明后天再去探查一遍情况的计划后,亚戈准备再次出发。 他当然不是要再度返回现场。 如果顺利的话,那位“娜拉·佩尔顿”女士应该把他给的情报传播出去了,至少在守夜人势力范围地区,是应该有传播了。 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以这个身份出现在非凡者们的面前,将对那些人的认知对象引导到身上,推动自身神秘契合。 很快,很快自己就可以让入殓师的神秘契合了。 不过,这时,他忽然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 修格因似乎带了什么东西回来。 “那是什么?”亚戈询问道。 “材料,制作魔药的材料。”修格因鸦喙张合回应,“等你回来之后,保护我,我要晋升‘不朽者’。” “不朽者......” 说起来,按照修格因之前说的。 是他的序列和修格因的序列共存,互相共存。 也就是说,自己的“命运”途径和修格因的“逆序死神”途径共存。 “不朽者......” 不朽者有怎么样的能力呢? 亚戈本来想要问一句,但是,在回答了他前一个问题之后,修格因便再次吐出灵雾,钻入其中,消失在他的视野里,让亚戈提到嗓子眼的疑问又不得不咽了下去。 ...... 为了配合自己之前塑造的形象,亚戈特意转了转,来到了一处边角街区,动用了赌徒谬论之后,勾连技能发动。 【魅惑检定=42.....】 【魅惑检定=67/80】 帽子戏法! 随着【魅惑】被替换为【动物驯养】,亚戈食指和大拇指掐出圆环,卡在齿前,吹响了口哨。 下一瞬,各种蛇虫鼠蚁鸟雀都聚集了过来。 甚至还有猫头鹰。 挑了挑眉,只留下了一只体色暗灰的乌鸦之后,亚戈整理了一下仪容,向着守夜人街区前进。 很快,他便来到了守夜人街区,按照他的命令要在他肩膀上站上一两个小时的乌鸦,那灰黑的鸦眸正扫视周围。 纯粹把它当成装饰品和道具的亚戈,在街道上“小心”地游荡起来,向着永夜教会的墓园附近前进。 在有墓园存在的情况下,想要看到灵体到处出现,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作为“扼制”死灵的收尸人,亚戈闭着嘴巴,沉默着向着墓园移动。 很快,他便来到了墓园附近。 天空之中,灰月的月光,正透过乌云向大地洒下朦胧的光辉。 他并没有靠得太近,不只是顶着二当斯的脸,此时此刻的他,已经用看门人面具完全变成了二当斯。 好弱。 身体好弱,意志好弱...... 之前是自己身体弱,别人的身体强,他虽然不适,但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而现在,原本的身体强,变化后的身体弱,给了他一股强烈的不适感,带着虚弱感的那种。 不过,这并不重要,亚戈动用了守墓人的力量,汇聚灵雾,凝聚出一把武器,然后,向着墓园旁边走去。 第三百八十二章 流言传播 就在这时,他的视界中,以“灵体”为目标的他,感应到了对应的概率之线。 并非暗银色,而是属于二当斯的普通灰色灵雾,在他手中汇聚,形成了一只暗灰色的手杖.... 比起其他的冷兵器,这手杖他用得最为习惯。 微微改变了一下灵雾的形状,让手杖顶端形成了宛如镰刃一般的折端。 做完这一切,他来到了距离永夜教会不到两百米处的墓园。 他的视野之中,一个形体朦胧,全身由灰暗雾气聚合而成的男人,正飘在墓园前方。 一脸迷茫地,灵体注视着空荡荡的墓园。 亚戈并没有将目标定在这个看上去无害的灵体身上,而是另一边。 在他前方不远处,雾气聚合笼罩,形成了又一个身影。 不过,这个人影的姿态相当诡怖。 一个身体残缺,只有下半身和残缺上半身的灵体,凝聚显现,而在他残缺的右上半身中,汇聚的灵雾凝结成了一个人影—— 就像是从他的身体中站出来一般,扭曲而怪异地生长而出。 这种现象,并非不存在,但也不常见。 至少,他在狄璐德市几个月的时间,就只见过一次。 而他才来到红蔷薇市才几天,就遇上了? 握紧手中以灵雾聚合的灰色手杖,亚戈快步前行,引动灵雾,向着那还在形成的灵体直接挥了一棍。 ...... 墓园一角,一位穿着黑色教服,正在墓碑周边巡逻的守夜人小队成员,猛地看向了手中的物品。 那是一个奇怪的、由无数杂乱线绳扭成一团的怪异线团。 线团的材质像是一般的丝线又像是用什么稻草捻成的绳子。 此时此刻,他手上的线团忽地伸出了一条条线绳,缠绕在他的手指之上。 也正是这样的状况,让这位守夜人小队成员立刻抬起了头,开启了灵视。 那棕黑眼瞳并没有发生任何颜色上的变化,这位看上去近三十岁的守夜人,站起了身,目光向着墓园四周扫视过去。 并且,缠绕他手指的线绳,也微微蠕动着,仿佛活着的生物一般,向着他右侧——墓园西南角的方向看去。 守夜人的视线下移,在那线绳上微微停顿之后,立刻循着线绳延伸的方向移动过去。 很快,他就看到这样的景象。 一位肩膀上站着乌鸦的男人,正手握着卷绕灵雾的武器,以灵活敏捷的动作,闪过那交叠异形的灵体的攻势,将其削成两半。 在尖叫声中,在惨烈的哀嚎声中,那并不高大的男人,再次挥动武器,卷动灵雾将灵体砸碎。 守墓人途径。 尽管自己并不是守墓人途径的非凡者,但是关于守墓人的能力,他相当清楚。 或者说,没有任何一个势力不清楚。 而这个时候,他看见,那个消灭了灵体的男人,只是压了压头上的礼帽,扭头看了他一眼之后,便一言不发地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本来刚打算叫住对方的守夜人,忽然想起了什么。 “带着乌鸦......不说话?” 佩尔顿队长之前特意让他们注意的消息里,好像就有类似的。 不过,在这时,他又感觉到了手指上的线绳微微蠕动起来,向着另一侧指去。 灵体,又有灵体。 “我明白了,格莉特。” 对着线绳低语了一句之后,他右手从自己的衣袖边上一抹,阴影被抽离凝聚,形成了长剑,一步步地,守夜人向着灵体的方向走去。 ...... “不知道效果如何,但是......可能不太行。” 通过“说服”、“话术”之类的技能误导红蔷薇市的各个非凡势力的情报机构,将自己塑造的非凡者形象传播出去,自己再以这个形象出现,让非凡者们的认知定位到他的身上,以此来推动神秘契合自身。 这个甚至没有具体命名的手段,亚戈已经亲身感觉到是可用的了。 他暂且命名为“认知法”。 当然,他也确实知道这个方法伴随的风险以及影响因素。 首先是传播规模和认知者的实力。 传播规模不用说,越多人认识到,他的神秘受到的、推动契合的力量就会越大。 还有就是认知者,也就是明确认知到亚戈和亚戈塑造的形象对应的人,如果实力越强,那么亚戈的神秘契合受到的推动也就越大。 感受了一下进一步契合,发挥使用得更加流畅的入殓师能力,亚戈思索了一下。 只需要再多两到三次更大规模的现身,让确立下来的形象与自身对应,入殓师的神秘就可以完成契合了。 墓园......也许红蔷薇市的公共墓园是一个好的选择? 按照狄璐德市的状况看,越大的地方,就会有越多的非凡者值守,以自己特意塑造的形象进入红蔷薇市的墓园,在他们的视线下行动,将这个形象确立下来...... 对于这个方法,他越想越感觉熟悉。 忽地,亚戈愣住了: “民俗传说?” 简单一点说,是在创造民俗传说。 在古代,在信息流通不畅的情况下,各类民俗传说、神话的形象传播,就是依靠信息不对等和无知...... 用最通俗的语言来描述,就是以讹传讹。 有个人杀了一只咬人的野狗→有人杀了只狼→有个强壮的男人徒手杀狼→有个强壮的男人一人搏斗了整个狼群....... 民俗传说中那些夸张的强人形象基本上都是靠这套流程塑造出来的。 在古代,人们对于现实没有足够的认知,往往会将现象缘由寄托在鬼神邪物上。 然后,这些流言就会在人群中传播,之后逐渐形成民俗传说乃至于神话。 这是在他前世,在那个没有鬼神的世界里。 但是,在这个世界....... 亚戈抬起头来,看向天空的灰月。 在这个奇幻世界里,流言,是会对现实造成影响的吗? 不,不用疑问,这已经是确定的事实了。 但是,究竟会有什么程度的影响力呢? 亚戈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之前经历过的事情。 那个在狄璐德市进行的,名为“传说重现”的仪式,似乎也是这样。 “塔”女士的交易条件是让他建立一个教会类型的组织,扩大影响力..... 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内在的联系? 目的,又是为了什么? 他忽然想起了卢修师。 第三百八十三章 组织雏形 这些知识,也是他从卢修师那里学到的。 “民俗学”是一个交叉学科,是一门会对风俗习惯、口脉相的承文学、传说还有生活文化、宗教信仰仪式之类、思考模式进行研究的交叉学科。 因为民俗文化,包括他重点研究的宗教,都是在长期时间下形成的。 所以,产生这类民俗的、整个社会的各个层面,都会有所涉及。 历史学,是最基础的,是民俗学作为交叉学科的基础之一。 其他的,还有经济学,是怎样的社会经济情况下,会形成这样的民俗,什么样的社会经济结构,会影响产生怎样的民俗。 就比如战乱年代,渴望和平、反抗斗争之类的思潮会渐起,一个国家地区内,会兴起对敌方、对迫害者,对战乱源头的国家的敌意思潮,这就需要历史学知识的参与,还会涉及政治学之类的知识。 又比如干旱饥荒、经济下行的年代,就要涉及到经济乃至于地理、农业之类的知识。 来自多个学科的知识交叉构合,形成民俗学的研究方向。 外行人会只凭借一个“民俗学者”就给几个人划定同一个圈子,但是,实际上,一个人可能主攻经济这类历史方面带来的思潮影响来研究民俗学,另一个人可能是以文学、饮食、画作艺术,乃至于国际关系的历史方面来着手研究。 亚戈当然不是什么全才,他主攻的是宗教方向。 与民俗学关系最密切的两个学科是民族学、人类学。 而与宗教传说方向关联最为密切的一个学科,叫做.....传播学、心理学。 他并没有系统性地学习过传播学知识,毕竟他研究的是历史宗教的形成。 但是,他的损友,卢修师,是公关媒体公司的员工或者说是高层。 所谓“公关媒体公司”,所经营的业务范围,包括一个现代人耳熟能详的东西。 水军。 包括如何引导舆论,制造免费水军。 在自己踏入民俗学科,研究民俗宗教后,他也和卢修师时不时互相交流一些专业上能够聊得来的东西。 而卢修师对他说过的一句话,让他至今印象深刻。 “怎么说呢,饭圈,估计就是现代形式的宗教了。” “饭圈化越严重,就会越像是狂热的宗教信徒。” 至于为什么会想到这些,想到卢修师? 卢修师还对他说过一句话—— “艺人们最需要做的,维护‘人设’。” “无论他们实际上并不是这样的人,但是,他需要向外界维持这样的‘人设’。” “尤其是要在粉丝们的眼中,维持‘人设’。” 将对方后续八卦某个男女星隐婚的记忆略去,亚戈沉思起来。 自己通过舆论,构筑一个虚假的形象...... 然后,自己让人们将这个形象与自己贴合..... 就像是“塑造人设”一样。 他之前都没有往这个方向想,不是陌生,而是因为太过熟悉,熟悉到习以为常的地步了。 并且...... “艺术家”、“作家”、“诗人”、“音乐家”...... 这些职业,这些形象,几乎都是可以成为舆论顶端,带动社会风潮的重要职业。 而且,“塔”女士告诉自己的,这个属于“巫师”的手段..... 那个在历史上留下重重一笔的“卢修斯”,是不是也掌握了这个“巫师的手段”? 虽然亚戈一开始因为名字的原因,对这个“卢修斯”的事情上了一些心,但是因为了解到的事迹和他印象中的卢修师的差别有些大,导致他逐步放弃。 但是,现在...... 也许自己应该再度审视一下关于那个艺术家“卢修斯”的事情。 如果这个“卢修斯”真的是卢修师的话...... 麻烦,是真的麻烦,非常麻烦。 一下子,亚戈脑袋里多出了一大堆待办事项。 卢修师会不会留下什么线索给他? 会不会留下什么日记之类的,文本作品之类的东西呢? 自己真的需要一个组织,一个能够帮他搜罗物品,搜罗信息的组织。 而且,不仅仅是面对神秘侧的,还有面向一般人层面的。 流言的塑造,不能够光靠他以一个个“说服”来做出影响,而且频繁使用非凡能力,也可能会迎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需要的,是一个言论制造机,一个不受管控的“自由”媒体来影响社会舆论,能够帮助他契合神秘的话,会更顺利一些。 为了这些,他还需要资金,至少要从明面上维系组织的运转。 而这样的组织,也能够成为他要建立的组织的遮布。 一个非凡者组织,不能也不应该只以非凡者的姿态出现。 “非盈利机构.....” “商业资本......” “专家学者......” 深吸了一口气,亚戈对于“鸦巢”这个组织建立的详细雏形,也有了更进一步的构思。 也许,自己真的得搞出一个“邪教”来了。 一个涉及到多个领域、多个层面的“邪教”。 在找不到“盛装舞会”以及“巫师工具”的情况下,他只能优先将精力放在提升自身、建设组织上了。 至于今天,他并不打算继续游荡,他还需要让“带着乌鸦的收尸人、沉默寡言、猎杀死灵”这样的印象再继续在非凡者圈子里生长几天,才能够收割战果,将神秘推动到契合。 首先,他需要的是一个新的身份。 一个黑帮成员,一个黑帮实际领导人的身份,在有一些事情上,并不太好接触。 ...... 周一,早晨。 一份报纸上,刊登出了一条并不算太起眼新闻。 [迪克劳斯艺术基金会] [我们的基金会,主在支持、保障有思想、自由的艺术创作者们的创作生活。] [我们生在一个进步的时代,艺术,也应该随着时代进步而继续向前,而不是被生活捆住手脚。] [我们的手,应该放在琴弦琴键、画笔和羽毛笔上,继续创作艺术。] [我们的脚,应该踏在自由搜集素材和自由创作的道路上,而不是停在一个地方。] [有理想、有追求的艺术创作者们,艺术家们,如果遇到了困难,可以来寻求我们的帮助。] [我们会秉承着自愿原则,为你们提供支持和帮助。] 第三百八十四章 迪斯莫克基金会 当啷啷—— 看着铃铛晃荡,穿着白衬衣黑马甲的年轻男人咽了咽口水,略显忐忑地等待着眼前的房门打开。 从朋友口中得知这个前两天才出现的基金会时,他并不太相信。 哪有免费给人发钱发保障的..... 但是..... 他还是来了。 很快,大门便打开了。 一位年轻的、英俊的男士走了出来。 “你好。”忐忑的理查德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平稳,“我是......” “来,先生,进到屋子里谈,我们可以慢慢聊。” 和理查德的料想中不一样,对方并不是他预想中的态度。 嗓音有些嘶哑,不适合吟唱诗歌..... 理查德下意识地作出评判。 “先生?” “哦,好的,好的。”理查德连忙跟上,进入了屋内。 咖啡馆。 这里以前是一间咖啡馆。 看着摆布的桌子和装潢,有一段时间有过闲钱,去过咖啡店的理查德做出了判断。 “你好,先生,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如果说是咖啡,那么很抱歉,我已经暂停营业,这里将会作为迪克劳斯艺术基金会的据点。” 英俊的男士露出笑容: “哦,对了,很抱歉忘了自我介绍,我是迪克劳斯·巴里,你是?” 说着,男人伸出了手。 “我是理查德·奥尔加。”理查德也连忙伸手去握,“一个诗人。” “诗人?”英俊的男人挑了挑眉,“您的作品涉猎什么方面?” “呃,风景、还有.....爱情?”理查德回应道。 “爱情一直都是个美妙的话题,一个很好的主题。”迪克劳斯·巴里点了点头,“如果没错的话,你是来寻求我们基金会的帮助,对吗?” 说完这句话,迪克劳斯·巴里便停了下来,等待对方发言。 “是的,没错。”理查德连忙道,“我应该怎么做才能获得基金会的帮助呢?” “没有什么特别的条件,只需要一份契约,一份协议。” “协议?契约?是指合同?” “不不不,不是合同,我们不是雇员关系,你是自由的艺术家,这份合同,是为了建立我们之间的协作关系。” “我们基金会会给你提供一些金钱上的、生活的援助,但是为了避免一些麻烦,我们需要一些协定,友好的协定。” 迪克劳斯·巴里扯了扯胸口的领结: “我虽然喜欢艺术,但是我也有我的倾向,我的兴趣,在平常的时候,你们的创作是自由的,但有时候我也希望你们能够多创作一些我喜欢的方面的艺术作品,当然,你是完全自由的,可以平等地选择接受或者不接受。” 随即,他打了个响指,理查德便看见一位侍者走来,带着几页纸张,对方从侍者手上拿起纸和笔,递到了他的面前。 “签了这个,你就能够获得我们的援助。” “不签,我们当然不会援助。” “你是自由的,你可以进行选择。” 犹豫了一下,翻看了纸张上的内容之后,理查德签下了自己的姓名。 随后,他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 “巴里先生,我能够获得怎样的援助呢?” “这需要看你的作品了,你的作品是好需要经过辨别,如果是好作品,我会愿意支付更多的援助来支援你,基金会是用我个人的金钱来创办的,以我的标准来,没有问题吧?” 理查德思索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再次追问道: “那什么算是好作品呢?什么作为判断好坏的依据呢?” “这些我会处理好的,你放心,我一定会公平、正确对待的。” 迪克劳斯·巴里,露出了笑容。 ....... 当啷啷。 随着咖啡馆的店门合拢,迪克劳斯·巴里脸上的笑容消失: “普通人真的是好忽悠,就算不用上神秘物的力量。” 而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感觉怎么样?” 听到声音,迪克劳斯扭头看向了一旁,看向了一只正站在窗台边的、脚上有7字形斑纹的雾鸦: “合适,这具尸体很合适。” “当然,昨天死去的四十人里,只有这具尸体的身份比较符合你的要求了。” 一人一鸦的交谈,并没有避开旁边的侍者。 或者说,侍者,才是真正的发言者。 雾鸦,修格因看着“侍者”回应道。 侍者,正是亚戈。 虽然三观逐渐人偶化或者说稻草人化,但是他还没有丧心病狂到随便杀死无辜者的地步。 或者说,在他用【说服】对自己反复灌输“我讨厌杀害无辜者”这句话,将原来的价值观底线转化为喜好上的分界线后,他能够勉强地维持原有的三观和性格。 他需要一个新的、一个正当身份来完成组织建造,这个想法,刨去了关于卢修斯的事情后,他告知了修格因,并在对方的建议下,四处游荡,寻找有一定财力的死者。 而这个“迪克劳斯·巴里”,就是他和修格因筛选了昨天在红蔷薇市死去的四十人的身份后,找到的目标。 进行了灵雾去除和稻草人化的处理后,他得到了这个新的身份。 “只不过,声音还需要一些微调。” 修格因鸦喙开合,出声道。 “我知道。”亚戈点了点头。 虽然他用帽子戏法只是将尸体血肉替换成稻草材质,以避免了尸体腐败的状况,但是声音也还是受到了影响。 但是经过几天的熟悉,他已经逐渐熟悉了这样的调整。 黑帮成员“迪斯莫克”的稻草人,他也调整完毕了。 可惜,现在的他,并不能够灵活操控多个稻草人。 目前的他,只能够分离出一个概率草人。 不,其实他可以分离出多个。 但是,他目前能够操控的,概率人偶,也就是概率草人的最低完整度就是分离出他本体50%的概率之线的概率草人。 分离出更多的概率之线的话,他连本体都会难以控制甚至会造成本体崩溃的状况。 没有必要冒那么大的风险。 不过,比起这些...... “一个咖啡馆的馆主,财力上还是不太足够,而且,虽然艺术家们能够变成我的喉舌,但是还是不够,我需要掌控更多的媒体。” 亚戈,出声对修格因说道: “可惜,在没有确认情况的时候,不能够对神秘侧的媒体擅自动作。” 没那个实力,也不能够。 第三百八十五章 先知日报 兰苏王国,苏西郡。 一个男人从玛格特的郊外别墅中走出,向着旁边的森林走去。 在他离开之后不久,几个人影迅速沿着他离开的方向追踪了过去。 但是...... 当他们来到一处林木茂密的地方时,忽然,一道银光闪过。 “小心——” 最先发现状况的非凡者,在刚刚发出警示之时,便瞪大了眼睛,脖颈处抹开了一道血涌的裂口。 造成伤害的,是一团蠕动的银光。 在他试图发动能力时,脖颈却被再次卷绕的银色形成的、宛如触手般的银色触肢直接捆缚,然后—— 啪—— 断裂。 在颈骨碎裂的音声中,男人的头颅和尸体分散开来。 在这一幕发生之时,另外的三人之中,有两人掏出了刻着奇妙繁复纹路的石块和枯败枝干。 旧印。 但也是这个时候,那团蠕动的银色上面,忽然浮现出几个破口,宛如五官一般的口。 然后—— “啊啊啊啊——” 疯狂和呓语,涌入了三人的脑海之中。 肉眼可见的,三人的体表发生了异常的变化。 仿佛鳞片一般的黑色结块,从他们的体表溢出,他们的身躯,也在发生快速的膨大。 被他们握在手中的旧印,也被他们那不断膨大的手爪捏碎了。 回归旧日。 在疯狂的侵染下,对神秘的约束失去控制,强制性地解放神秘。 但是,也就在三人开始发生异变的时候,那蠕动的银色流体,再度发动攻击—— 流淌的银色凝结出尖锐的枪尖,分成三根,直接贯穿了三人的头部。 在疯狂嚎叫痛呼的三人倒地,在逐渐减弱的挣扎中化作尸体的时候,银色再度凝结,以强大的力量将尸体几度贯穿。 在尸体彻底停止挣扎的时候,那三人的尸体,已经化作了一个畸形的、长着长尾的黑色被鳞类人怪物。 彻底确认了三人的失望后,那流淌蠕动的银色再度凝结,化为了一个人影。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似乎发现了什么,那刚刚凝结的躯体再度融化,突出了一段长枪般的尖端,向着一旁的树木刺了过去。 但是...... “诶诶!等一下等一下!是我是我!” 一只有着偏暗的昏黄毛发,体高超过两米的巨狼随着声音出现在树木旁侧,出现在长枪直指的位置。 然后,巨狼身躯上的毛发随着身躯快速缩小而消退,露出了一个全身赤果、有着小麦色肌肤的成熟女性。 随手一掏,凭空掏出了一套衣物后,女人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当着对方的面穿上衣服。 而事实上,也不需要防备。 蠕动的银色最后逐渐凝固成一位有着银色长发的女性。 艾尔莎。 艾尔莎·克劳瑞多·法斯特。 她那暗银色中带着海潮般波动的眸子,望着穿着清凉的女人,出声道: “阿蒂莱女士,这些是什么人?” “日轮教会的吧,玛格特是支持兰苏王室的,日轮教会那帮家伙肯定要监视任何与玛格特有关的人。” 阿蒂莱整了整肩带,回应道: “之前的事情还有玛格特的安排让他们没时间靠过来,现在应该是已经处理完了。” “处理完了?” 艾尔莎眉头微微皱起,银白色的长发微微飘荡: “王室......” “虽然玛格特是现如今一众星辰家族的领导者,但他也毫无疑问是保王党,站在兰苏王室一边的兰苏贵族。” 阿蒂莱走到尸体边上,一边检查一边道: “也不用多说什么,日轮教会那帮家伙就是立宪派后面的势力,自从兰苏王室上次因为玛格特的事情做出的举动,日轮教会也决定对兰苏王室动手了。” “是因为‘诙谐乐章’?还是《先知日报》?” “诙谐乐章?应该不是那件事,是《先知日报》的事情。” 阿蒂莱从尸体上搜刮出六七个旧印之后,随手一抛,旧印凭空消失,同时,她回应道: “向丹沃尔王国的反叛者提供日轮教会情报的事情,被查出来了吧?” “怎么查出来的?”艾尔莎有些不解。 “还用查吗?除了掌握‘星辰’途径的,控制着能够向全世界的非凡者提供‘先知日报’的兰苏王室,还能够是谁?” 说到这里,她似乎也想起了什么,扭头看了艾尔莎一眼,调笑道: “当然,如果你们法斯特家族还继续走‘星辰’途径的话,也有可能是你们。” “比起我们,你们灰烬黎明更可疑吧?”艾尔莎微微挑了挑眉,转过头去,看向刚才战斗时在周围留下的痕迹。 “不不不,我们灰烬黎明一直都是旁观者~”阿蒂莱笑了笑。 “旁观者?掌握了流浪者途径,掌握着占卜手段的组织,可能会是旁观者?” 艾尔莎扭过头来,语气尖锐地道: “别把我当成傻子,阿蒂莱女士,我已经不像之前一样一无所知了。” 听到这句话,阿蒂莱倒是笑了起来: “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我也一样,到了现在,我连灰烬黎明大概有多少人都不知道,更何况你?” 她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顺便,有件事需要告诉你,是狄璐德市的。” 听到这句话,艾尔莎瞳孔一缩,银色的眸子荡漾起海潮般的辉光: “发生了什么?” “怎么说呢,第一,你的弟弟狄亚戈已经脱离了蔷薇教会。” “第二,你的弟弟似乎加入了一个组织。” “一个连我们都不清楚底细的组织。” “我们!?”艾尔莎瞪大了眼睛。 连灰烬黎明都不清楚底细的组织!? “但是,结合之前留在狄璐德市的流浪者的信息来看,似乎有命运途径的非凡者出现过。” “以我的意见来看,可能会和‘八肢盗贼团’有关。” “因为......能够规避占卜的手段不少,但是,能够干涉占卜的手段,不多。” 阿蒂莱勾起嘴角: “也就是说,可能会和黑钟教会有关。” “你亲爱的弟弟,可能会成为所有教会的公敌哦。” 听到这句话,艾尔莎立刻转身,就要离开。 而阿蒂莱看着她的背影,说了一句: “虽然你已经双序列8,但是,低序列的非凡者,能够做到什么?也许你的出现,只会让他束手束脚。” 这一句话,让艾尔莎的动作,听了下来。 她扭过头,看着阿蒂莱,一对银白色的眸子荡着海潮的微光: “你想要说什么?” “探索泡影地带。” 阿蒂莱笑了,露出了犬齿獠牙: “有些特别的泡影地带,我们需要里面的情报,无论真假,我们都需要。” “我们......” 艾尔莎沉吟了片刻,这个特指,肯定不是指几个人构成的小群体,而是..... 灰烬黎明。 “我答应。” “契约成立,合作愉快。” 第三百第八十六章 尾行 陷阱? 夜间。 “《神奇日报》” 和狄璐德市有四个教会掌控,独行和小组织非凡者无法形成气候。 但是,在这里,在红蔷薇市不一样。 这里不仅有形形色色的独行非凡者,还有各种小型非凡者组织。 接近50万人口聚集的大城市中,不知道隐藏了多少的非凡者。 并且,因为多势力争端,留给独行和小组织非凡者的土壤并不少。 甚至,出现了《神奇日报》这样的、面向非凡者媒体杂志。 这是在狄璐德市都未曾出现过的。 对于这些,亚戈并不陌生,默希丝和朗费罗的记忆里都有。 不过,亲身接触,当然是第一次。 控制着稻草人迪斯莫克走在前方,自己则以在二十米距离内,吊在稻草人身后的亚戈,通过稻草人迪斯莫克和自己的视角,远远地看着一个正在街道上游荡的报童。 是不是真的报童,大部分非凡者在不使用能力的情况下,很难进行判断。 但是,至少,在亚戈的眼中,不是。 那个看上去只有一米五六的少年,在他的感知之中,在移动中不断地触动着周围的概率之线。 非凡者。 毫无疑问的非凡者。 《神奇日报》的工作人员。 亚戈可以从对方手中买一份报纸,了解到神秘侧的情报。 以迪斯莫克的身份。 然而,最大的问题是..... 他是循着几天前,那个在宴会上出现的男人为目标一路找过来的。 不过,很快,他就有了收获。 一位从路边不远处出现的,穿着浅黑色大衣的男人,来到了那个报童的面前,在报童审视的目光中,交出了几个黄澄澄的金币,然后..... 从报童的手中,拿到了一份报纸,没有任何交谈地,男人转身离开。 但是...... 以亚戈的视角,却是看到,在那报童和那男人之间,形成了许多条概率之线。 接触过的人之间,会有概率之线形成,这一点并不奇怪。 但问题是,因为这短暂接触形成的概率之线的数量,有些不对。 并且,那几枚金币,似乎也有些不对劲,上面的概率之线并不纤细。 追踪....... 亚戈的怪盗感应,锁定了那条概率之线,然后,停下了脚步,保持着与这些概率之线的距离,远远地观望着。 很快,他便看到了,概率之线,开始了移动。 他的视野之中,那个刚才转身离开的男人,再次出现,沿着那个报童的方向移动过去了。 微微扯了扯头上的帽子,亚戈也跟了上去。 ..... 凌晨时分,东郊。 亚戈尾随着对方,一路来到了东郊。 因为红蔷薇市四大家族的争斗,由挂牌蔷薇教会的非凡者们,对于东区的管理日渐稀疏,一路上,亚戈并没有发现有什么非凡者跟上。 他所来到的街区,周边还是比较空旷的,造型古朴但加上了些许花卉形状弯曲的燃气灯,密度远没有商业经济附近那么密集。 在隔了两三百米才出现一盏的路灯光晕边缘,亚戈远远地看着一栋建筑。 那个被他追踪概率之线一路尾随过来的男人,在联排房屋的入口处停下了。 亚戈思索了一下,来到了路旁不远处,想要控制着稻草人停下,从迪斯莫克的身体里剥离出来。 但是,很可惜,就和其他的街边长椅一样,这些破旧乃至破败的长椅,都被流浪汉占据了。 思索了一下,亚戈控制着稻草人迪斯莫克来到屋子旁边,然后,依靠着墙,将稻草人脱下。 然后...... 穿着浅灰色礼服的概率草人,从其中脱出。 控制着那身躯遍布稻草纤维般概率之线的概率草人,亚戈靠近了那栋建筑。 ....... 概率草人仿佛蜘蛛一般攀附在概率之线上进行移动,在亚戈的控制下,逐渐将那停在建筑门口的男人纳入视野。 但也是足够时候,他看到那个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插入了门锁,再拔出来的时候,便已经轻而易举地打开了房门,进入其中...... “危险......” 思索了一下,亚戈控制着概率草人,攀附着概率之线,翻上了楼顶。 而亚戈自身,则是在维持距离的情况下,尽可能地避开能够被窗户观察到的位置,移动了一些。 很快,他也控制着概率草人,就通过在墙体上扒开概率之线,挤入了建筑内。 通过概率草人的视角,他也看清了屋内的状况。 但是,有些出乎他预料的是...... 这个房间之中,除了那个男人之外,并没有那个报童的身影。 不过...... 模糊的概率之线。 是的,模糊。 就像那天晚上在宴会上看到的一样。 在概率草人的视角中,一团模糊朦胧的概率之线,呈现基本的人形,在屋内移动着。 “神秘人!” 亚戈立刻回想起这个修格因告诉他的序列名称! 自己的目标没有错,跟踪那个《神奇日报》的报童的,果然是那个在宴会上出现的、以魔术师身份出现的“神秘人”。 在他的观察下,那个神秘人小心翼翼地在这间屋子里走动着,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但是,寻找并没有持续多久。 那个“神秘人”在走了一圈之后,似乎发现了什么一般,立刻转身离开。 看着那团朦胧模糊的概率之线仿佛逃跑一般离开,亚戈也是一愣。 不过,很快,他就明白过来了。 概率之线。 有一条条特殊的概率之线,连接着四面八方,聚集在房屋内间的书桌之上。 这个房间,会被影响,会被书桌上的东西影响! 意识到这点的瞬间,亚戈立刻控制概率草人挤开墙体间的概率之线,钻了出来。 在他钻出没多久,他便看到,一条又一条的概率不断蔓延而出,反复纠缠,将原本的建筑包裹成了一个巨大的球体。 发生了什么? 这样的场景,也让亚戈不由得有些惊诧。 而后,修格因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非凡者,应该是那几个家族的非凡者,正在快速向着你的方向靠近。” 陷阱? 听到这一点的瞬间,亚戈悚然一惊,看向自己的身体。 第三百八十七章 扭曲石柱 但是,并没有什么新形成的概率之线。 不是针对自己的陷阱。 控制着概率草人拨开另一栋建筑的概率之线,钻入其中之后,亚戈动用了能力—— 歪曲立像! 下个瞬间,他的身体从原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穿着浅灰色礼服的概率草人。 没有停顿,他再次控制着概率草人移动,隐藏行迹。 不久之后,他的视线中,出现了一群人。 并没有什么制服,但是八个人分成了两边,一边三人,一边五人。 八人动作迅速地,向着他刚才尾随那个“神秘人”进入的建筑移动了过去。 在八人进入其中之后不久,亚戈便听到了巨响声。 战斗?发生了战斗? 虽然看到了概率之线在不断动荡,但亚戈并不能够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 咬了咬牙,他控制概率草人移动了起来,直接也动身向着战斗的发生地靠近。 ...... “这是什么!?” 八位非凡者面目有些难看地看着那只从不知道什么物体里面钻出的怪异生物。 身躯类人,但是有着长长的、仿佛无数矿石一般的硬质结晶组合的怪异形体....... 失控! 几位非凡者立刻冒出这样的想法,然后—— 那怪物发动了进攻。 “嗬嗬嗬——” 那仿佛石块堆叠的、仿佛巨蛇又像是树根一般的长条状生物,向着众人撞了过来,并且,在它身躯的中央,裂开了一道口子。 然后,尖锐的、扭曲的,宛如人类手臂一般的堆叠石块,从中伸出,向着前方的非凡者们抓去。 并且,在那些石块手臂之间,还有着没有凝固的、被强大力量压碎的血肉块沫。 面对怪物的冲击,其中一位壮汉瞪起了双眼,喉咙中发出了一声低吼。 强有力的,具备强大威压的低吼。 但那肢体怪异的生物只是在稍微停顿了一下之后,便继续向着男人撞了过来。 面对冲击,壮汉再次发出了一声低吼,然后—— 他的身躯,飞速膨胀起来,原本就相当高大的男人,身材瞬间涨至三米。 一片片偏黑色的毛发从体表冒出。 獠牙,犬齿,竖瞳,尖爪....... 类人的身姿套着狼一般的形体。 “人狼” 黄昏途径,猎魔者的上位,序列6“人狼”。 站在壮汉化作的人狼附近的其他几人,立刻退避。 也就在这个瞬间,挥动双爪的人狼,与那扭曲石柱一般的怪物对撞在一起。 轰!!! 巨响声中,从那淡黑色人狼指间冒出的尖爪,直接刺入了那扭曲石柱一般的怪物身躯之内。 但是,同样的,淡黑色皮毛的人狼,在扭曲石柱外形的怪物撞击下,背部重重地砸在了墙体之上,然后...... 异常坚固地,原本应该随着撞击破碎的墙体,毫发无损。 而所有的冲击,都击中在了那淡黑色皮毛的人狼身上。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五人组成小队的非凡者们,都瞪大了眼睛: “这怎么可能!?” 黄昏途径,序列7的猎魔者,在应对非人生物的时候,都会有极强的战斗力。 在晋升“人狼”之后,更是可以在不解放神秘的情况下化身为非人生物,以极强的身体素质与解放了神秘的同序列非凡者正面战斗,解放了神秘之后的实力更是强大。 即使没有解放神秘,一位黄昏途径序列6的非凡者在正面上被轻易以力量击退,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 “尽快解决掉这个怪物!” “不然,都得死!” 在五人小队中,一位身材消瘦的青年出声后,所有人,在这个时候,形成了共识。 他说的没错。 身材消瘦的青年直接扑了出去,微微侧转身体,以身躯为武器,发起冲击。 冲出的同时,他的双眼中浮现出特殊的颜色,深绿色萦绕眼瞳,体表之上,血肉结块,形成了仿佛板状的硬质,仿佛一层铠甲。 其他人也纷纷做出了同样的行动,纷纷使用了自己的能力,向着那扭曲石柱外表的怪物冲了过去。 同一时间,被击退的黑毛人狼张开嘴,利齿獠牙,身周萦绕起了昏黄色的光辉,只是略微有些暗淡。 随着光辉卷绕,人狼那粗壮的双爪再次挥动,合拢抱前,砸在了扭曲石柱之上。 他那尖锐的利爪,直接将那由坚硬石块堆叠的身躯,撕下了近三分之一半径,超过四十厘米的创口。 并且,沾染了黑灰色的创口,那硬质的石块,似乎有软化的样子。 但是,也是这个时候,从创口旁侧延伸出来的,仿佛石块堆叠的粗壮手臂,紧紧地攥住了他的双手。 而旁侧,以身体为武器,仿佛举盾士兵一般撞击在扭曲石柱怪物身上的男人,身上涌出了一股强烈的寒意。 以肉眼可见的,扭曲石柱上,凝结出了一片白霜,包括攥住了人狼手臂的石块,也蔓延出一片白霜。 在黑毛人狼的旁侧,从他身边躲开的一个男人,这时却惊声道: “小心!!!” 在他喊出这句话的瞬间,那巨大的、扭曲的石柱中央,忽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猛地张开,然后,合拢—— 那以身体为武器撞击扭曲石柱的男人,被瞬间吞入了石柱中央。 然后,惨叫声从扭曲石柱中央响起。 突如其来的变化,谁都没有想到。 “该死!” 趁着机会以强大力量直接顶碎岩块手臂的黑毛人狼,凶狞无比地张口咆哮出声。 他的咆哮,凝结出了仿若实质般的昏黄光晕,以仿若爪子一般的形状,撕开了眼前扭曲石柱。 但是...... 已经晚了。 被破开的扭曲石柱中央的尸体,已经在扭曲石柱的身躯转动中,被拧成了麻花一般。 遍布的白霜证明了死者死前尝试过挣扎。 但也在这个时候,从头到尾一直没有进攻行动的、与变身黑毛人狼的壮汉同队的第三人,忽然出声道: “那本书!是那本书!” 尽管处于战斗之中,但是包括黑毛人狼在内,其他人也不由得向着那人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书桌之上,一本破旧皱褶的旧书,其翻开的页面上,是一张碳笔的描画。 一根扭曲的石柱描画。 第三百八十八章 人狼佛德雷克 神秘物,是神秘物引起的。 但是,为什么? 灵潮期应该还没有到才对啊...... 在灵潮期,所有非凡者势力都会忙于灵体的处理以及神秘物的搜寻和回收。 神秘物的回收这一点,无论是他们贵族同盟还是教会,都是不会放过的。 独行和小组织的非凡者,隐秘组织的非凡者都会行动起来,依靠案件信息和各种追踪手段寻找。 每一次灵潮之后,别说十天,就是几天之后,也很难再找到残留的神秘物。 要么就是其本身没有危害性,或者其偏移的能力需要的条件比较苛刻,并且难以发觉。 要么就是有人已经收取了这个神秘物,然后...... 放在这里,引导他们来到这里。 不是前者,而是后者。 他们之所以会来这里,就是接到了一条情报。 “有被通缉的非凡者出现在东郊。” 而来到东郊之后,他也随着踪迹发现了目标。 不管是什么状况,当务之急是先解除危险! “你们破坏书!我挡着这条肉虫!” 黑毛人狼嘶吼出声,激荡的音声化为昏黄的光辉,撞在了那扭曲石柱之上。 瞬间,那扭曲石柱之上,再度多出了一条条密集的裂痕。 “人狼”的能力,“黄昏之嚎”。 虽然对于非实体的伤害有限,但是,能够轻易瓦解、粉碎、破坏实体的物质。 加上“人狼”的前置,序列7猎魔者的能力,对于非凡生物具备伤害加深的效果,他对眼前石柱的破坏力是相当强的。 并且,再加上“人狼”的特殊能力—— 越接近黄昏,人狼的实力越强,在黄昏即将消逝的瞬间,会达到顶峰。 这样的强化,虽然逐步减弱,但在月亮彻底消逝之前,还是不会消失的。 一个个的增益叠加,让他作为序列6的非凡者,具备了接近序列5的破坏力。 “人狼”佛德雷克在咆哮出声后,凶恶狰狞地挥动长满黑毛的狼爪,发起追击。 但是—— 咔咔—— 被他那用黄昏之嚎击碎,被漆黑狼爪追击撕裂柱体的扭曲石柱,那散碎的石块却在随着他的命令发出后向着书本移动的三人飞射而去。 面对袭击,并没有完全放下对扭曲石柱防备的三人之中,与黑毛人狼佛德雷克同行的两人,十分默契地扭转身体,甩动从右腰侧抽出的短刀—— 嚓! 一声粗糙的沙响,短刀十分轻易地切裂了那飞来的石块。 而从五人、不,四人队伍那边分来的另一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尽管他也很谨慎地防备着,但是并没有像其他两人那般迅速和默契,飞出的石块直接砸在了他那在体表密集凸起的块状血肉上。 咚!!! 飞来的石块砸在了男人临时抬起的肩膀上,将他推撞在墙体之上,发出了一声巨响。 而这个时候,另一边的三人,也发起了攻击—— 其中一位女性,在瞳孔萦绕深绿色之时,右手一甩,一阵暴风卷起,在那被撕裂的扭曲石柱上留下了一道道干燥的、带着冰霜的裂痕。 仿佛有数十道无形的利刃切割一般。 “萨瓦娜,你攻击书!” 这是,她身旁的男人,低吼出声,同时,男人冲了出去。 男人双臂挥动,深绿色的鲜血在他双臂上汇聚,形成了宛如臂铠一般的鲜血铠甲,随着他重重一拳挥击而出,砸在了那扭曲石柱被撕碎的身体之上。 女人没有任何话语,立刻转向,无形的、干燥的烈风席卷而出,向着十几米外的桌子卷去。 而这时,那扭曲石柱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破裂身躯之上,石块再次飞出,并且在空中裂解,形成一块块锐利的石片,向着女人的头部、心脏位置射去。 不过....... “还有我呢!*你妈的!” 两人身旁,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有行动的另一人,一个看上去有些娇弱的男性,在发出粗鄙咒骂语的同时,抬起了手。 他的手中,握着一根宛如枯枝般的物体。 旧印。 下一瞬,那一颗颗飞来的石块,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一般,忽然停在空中。 而后,从他双排扣风衣的口袋之中,钻出了一只外形近似植物的奇异生物。 妖精。 序列7,妖精术士。 双眼萦绕起深绿色,男人的左手,一把抓住了那只从他口袋里钻出的妖精。 然后—— 仿佛吸收了一般,那只妖精,没有任何抵抗地被“吸入”了他的手掌。 下个瞬间,男人的外表,发生了变化。 叶脉一般的纹路,在他的脸上,头发上浮现,而他的手臂,脖颈皮肤,也浮现出近似于刚才妖精的特征,变得宛如植物枝茎一般。 “缠绕。” 晦涩的亚尔夫语从他口中吐出,随即,那扭曲的石柱动作突然顿住了。 法术。 身位蔷薇途径的非凡者,能够以祈祷、蔷薇女神领域的法术。 女神的博爱让所有生灵都得以使用生命领域的法术,但是作为蔷薇途径的非凡者,比起其他途径的非凡者,使用这类法术的效果会更强。 在扭曲石柱被限制住的瞬间,攻击被限制住的瞬间,他身后的女人,还有从另一侧的几人,那两个猎魔者,也从腰间抽出了手枪,在移动到足够好的角度后,扣动了扳机。 砰!!!砰!!! 连续两声枪响,在寂静的夜中响起。 展开的书页上,描画的扭曲石柱,随着卷绕烈风和子弹撕碎书页而四散分裂。 那扭曲的石柱,也在这个瞬间,停止了动作,然后,崩解碎裂。 不多时,便消失在所有人的眼中。 黑毛人狼佛德雷克一对狼眸扫视了周围,确认没有再出现危险之后,示意两个猎魔者回退。 而相对的,他的让却所相对的,是另一只队伍的四人走了上去。 谨慎无比地,四人将破碎的书本包裹起来。 牺牲了一个家族成员,拿到一个神秘物,并不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 ...... 没有任何动作,潜伏在另一间屋子中的亚戈,看着几人离开了那间房屋。 他始终没有出去。 他深切地记得,修格因说的,关于黄昏途径能够察觉到概率途径非凡者留下痕迹的事情。 而且刚才的波动..... 应该是中序列的非凡者。 待到几人离开之后,差不多半个小时,亚戈才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概率草人,进入了那间房屋。 第三百八十九章 回马枪 一条又一条,密密麻麻的丝线遍布在这被遍布破坏的屋内。 通过概率草人的视角,亚戈看到了许多条概率之线。 浅灰色礼服的概率草人微微扭动脖颈,看了一眼刚才那几个非凡者留下的概率之线。 然后....... 书桌,书桌上刚才放着什么东西。 循着概率之线,亚戈控制着概率草人来到桌子之前。 桌子之上,有子弹以及.....干燥的痕迹? 火?不,冰? 亚戈有些疑惑地辨认着桌子上的痕迹。 看起来,应该是神秘物......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视线忽然一顿。 因为,在桌面下,有一枚硬币。 并且,上面缠绕着密密麻麻的概率之线,卷绕成一束,连接着远方...... 就和之前在那个《神奇日报》的报童手里看到的硬币一样的。 并且,这些概率之线,正在颤动。 也就是说...... 亚戈立刻控制着概率草人退避,离开了桌子周围。 而下一瞬,一道身影出现在桌子的前方,出现在硬币的正上方。 魔术表演。 那个硬币之上,附着了魔术标记,是“魔术道具”。 而且,这个男人,就是之前从那个报童手里买了一份日报的男人。 “神秘人”! 是那个出现在宴会上的神秘人! 亚戈思索道。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他的目光之中,在墙体上凹痕处的概率之线,忽然晃动了起来。 又有人来了! 没有犹豫,亚戈再次退后。 几乎是他退后的瞬间,一声巨响声响起。 轰!!! 巨响声的来源,是一道散发着昏黄光辉的淡淡爪痕—— 撕裂了墙体的淡淡爪痕。 一只人立而起的黑毛狼人! “人狼”? 亚戈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黄昏途径的序列6名称。 这个在默希丝眼中,追踪能力仅次于潮汐途径非凡者序列。 在朗费罗眼中,也是战斗力极强的序列。 通过概率草人的视角,亚戈看见了那黑毛狼人在一记击空之后,弯曲的下肢在墙体上一蹬,仿佛一只真正的狼一般扑向了那个浅黑色大衣的男人。 透过去了。 浅黑色大衣的男人,连同身躯内的概率之线一起,整个身躯变得虚幻朦胧。 让那黑毛狼人直接穿透过去。 而在黑毛狼人彻底透过的瞬间,那浅黑色大衣的男人右手一抖,大衣瞬间扩大,将他整个人遮盖住。 然后,男人的身躯从原地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条条延伸向远方的概率之线。 位置是....... 楼下。 看着概率之线蔓延的方向,亚戈立刻做出了判断。 但是...... 那黑毛狼人却是忽地扭过头来,向着他概率草人的位置扭头看了过来! 不好! 没有任何犹豫,亚戈控制着概率草人扯开了墙体上的概率之线,穿墙而过。 与此同时,他自己戴上了看门人面具。 ....... 佛德雷克右腿一蹬,身体化作一道迅捷的黑影,向着那荡漾着昏黄光辉的无形身影扑击而去。 但是..... 下个瞬间,那无形身影,消失了。 佛德雷克的利爪,在墙体上划出了几道接近两米长,足有二三十厘米宽的爪痕。 歪了。 自己刚才是朝着那个身影的中央挥爪的,但是.....歪了。 佛德雷克注视着墙体上的痕迹。 但是...... 他的视野中,被破开的墙内,并没有昏黄光辉的萦绕。 没有留下踪迹...... 佛德雷克的脸上,流露出显而易见的愤怒。 逃掉了,还耍了他。 狼爪握紧,佛德雷克扭头向着地面看去。 地面之上,硬币和浅黑色大衣上,都萦绕着昏黄的光芒。 黑色狼毛褪去,佛德雷克抓起了浅黑色大衣和硬币,离开了屋子。 在他离开之后,穿着白衬衣的男人悄无声息地从楼下,从窗口翻了上来,目光扫过了周围。 大衣,硬币,都被拿走了。 并且...... 他的目光转向了另一侧,看着墙体上那狭长的狼爪痕迹,男人微微眯起眼睛: “是谁?” 思索了片刻,男人的身躯再度变得朦胧虚幻,从原地消失。 ...... 借助废墟圣殿跳转,回到自己住所的亚戈,深深地呼了口气。 是真的危险。 随即,他梳理了一下状况。 第一,那个“神秘人”,是对那个《神奇日报》的报童有什么想法,所以一路追踪,自己则是追踪那个神秘人。 第二,那个报童似乎突然消失了,神秘人进入那个房间的时候,报童并不在。 也就是说,报童通过某种手段察觉到了神秘人的追踪,或者说有什么手段躲过了神秘人的追踪,逃脱了。 还有个可能,就是报童是故意引导那个神秘人去那里的,但是,为什么? 第三,刚才那个黄昏途径的非凡者,那个“人狼”,应该是在他们之后来的那批人。 他们如果不是与那个报童有什么联系,甚至就是他们设计让报童引来那个神秘人的话...... 他们也是被那个报童引来的?那个报童所属势力的人?《神奇日报》的主家? 第四,那个“人狼”之前应该是已经发现了神秘人留下的痕迹,是假装离开,然后返回...... 也有可能是发现了他留下的痕迹,然后返回。 从头到尾,最大的问题就是..... 那个《神奇日报》的报童去哪了? 亚戈脑海中浮现出了这个想法。 但是,怪盗感应并没有反应。 那个报童并不在他怪盗感应的范围内。 摇了摇头,亚戈沉思起来。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那微妙的感应逐步接近,然后...... 随着亚戈扭头的动作,一只雾鸦随着灵雾卷动,从空气中钻了出来。 修格因回来了。 “怎么样?搜集到材料了吗?” 听到他的询问,修格因鸦眸向着他的方向一瞥: “找到了,就在你旁边。” 这句话,让亚戈一呆,连忙看向左侧位置。 在他屁股旁边,一堆奇形怪状的材料就放在那里。 “啊,抱歉抱歉。” 亚戈尴尬地笑了笑,站起身来,让出位置,以诚挚的歉意询问道: “需要我帮忙调配吗?爵士~” 修格因点了点头。 没有犹豫,亚戈再次戴上看门人面具,化身朗费罗,在修格因的指导下,开始研磨材料,调配魔药。 “所以,你什么时候才能契合神秘?时间不多了,那就我先晋升,不过,如果我先一步晋升序列,那么对于你的压力会很大。” “明天!明天就可以了!流言已经发酵得差不多了。”亚戈立刻回应道。 第三百九十章 不朽者 看着修格因张开鸦喙,饮用魔药的同时,亚戈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很快,他便感觉到了,与修格因的那股联系,变得更紧密、更紧固了。 “不朽者......” 沉吟着,亚戈心中思索着修格因和他说过的,“不朽者”的能力。 死神逆序7,不朽者。 不会疲倦、不会衰弱、能够抵抗许多负面效果。 拥有极其悠长的生命。 并且...... 亚戈的视野之中,眼前的修格因,身躯陡然变得虚幻起来,变得宛如灵雾一般。 能够让自身灵雾化。 也就是说...... 下个瞬间,修格因的身躯鼓荡,消失在空气之中。 眼瞳转暗,亚戈暗银色的眸子之中,映照出了修格因的身姿。 宛如一道模糊的幻影、又像是流淌的水流,一道灰黑色的影子,在他的视界中流淌飞转,绕了一圈后,在另外一处停下,朦胧虚幻的身姿,再度凝视显现。 在灵雾浓郁的时候,难以被人察觉。 在幻影界就更是如此了。 而且....... 亚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硬币,弹向了修格因。 注视着硬币,似乎明白了他意思的修格因,身躯再度灵雾化,化作一道黑流涌入了硬币之中。 叮当当....... 硬币掉落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音声。 在他的视野之中,那硬币除了附着着灵雾之外,并没有太特殊的地方。 附身。 灵雾化,也就是说,变成了灵体。 能够附着在其他物体支配并控制物体。 不只是死物,同样也能够附身在活人的身上。 如果一招不甚,被不朽者附身、并且也没有对抗灵雾的手段的话,结果会很凄惨。 拾起硬币,亚戈瞄准了沙发的方向一弹—— 旋转着,飞射而出的硬币,撞在了沙发上。 在他的视野之中,一道黑流从硬币涌入了沙发之中。 亚戈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系列的配合。 让修格因藏在自己的武器里,在他和敌人交战的时候,让修格因顺着武器进入敌人的武器中,然后进入其身体,附身支配敌人。 又或者....... 黑流从沙发中涌出,重新凝实为修格因的外表。 亚戈握了握手掌,动用了守墓人的能力。 看着亚戈的动作,修格因再度化为黑色雾流,涌向他的手掌。 然后....... 在死魂灯的引导变形下,修格因的身躯,化作了一柄镰刀。 “感觉怎么样?”看着镰刀,亚戈询问道。 在他问出声后,蓦地,镰刀的顶端,一道黑色的裂隙张开,那晦暗的鸦眸注视着亚戈,回应道: “还可以,可以出其不意,但是,我需要更多的灵雾强化身体。” “当然。” 亚戈点了点头,让修格因当武器战斗,修格因自身的灵雾强度自然是相当重要的,但是,似乎想起了什么,亚戈顿了顿道: “但是.....” “我已经可以有选择地接受记忆了。” 修格因的回应,打消了亚戈的疑虑。 “食死徒”的能力是吞食灵雾强化自身,但也会融入被吞食者的记忆。 修格因如果已经可以选择性接受记忆的话,那就好多了。 随即,亚戈认真地考虑起让修格因做武器的策略。 食死徒的“食灵”,可以在攻击对方的时候,吞食对方的灵雾。 夺魂者的“魂击”,可以震荡,击退,破碎对方的灵雾。 再加上不朽者的能力,完全就是优秀的武器啊。 不过,也不一定要以武器的形式。 右手一挥,亚戈解除了对修格因的身躯的镰刀姿态维系,看着修格因化为雾流,重新凝实后,亚戈再度动用死魂灯,汇聚自身灵雾—— 下一瞬,一只只灵雾凝结的雾鸦飞出。 可以做出这样的事情,让修格因混在灵雾聚合的鸦群中,发动攻击。 修格因的“幸存者”、“荷官”能力也能够派上用场。 与修格因对视了一眼之后,他开始与修格因制定和规划在战斗中的配合..... ..... 第二天。 从迪斯莫克的居所中离开,例行公事地与黑手套的手下们交谈,继续放权给下属后,他离开了大学城所在的东区,坐上马车,向着另一个地区移动。 从非凡者角度去看,市北外圈属于永夜教会,蒸汽教会和日轮教会占西、黄昏教会和蔷薇教会占东、黎明教会和雾中圣殿居南,而四个非凡者家族位居于城市中央地带。 但这是以神秘侧的角度。 以正常人的视角来说,情况就是—— 城市中央地带是繁华的商业、经济金融区,什么证券交易所、银行、信托公司都在中央。 市东接近外圈的大学城就不用说了,蒸汽教会的附近就是几个复合的工厂地带、贫民区。 之前,亚戈通过修格因寻找死者,以那位被抢劫犯杀死的迪克劳斯先生的咖啡馆建立的“艺术家基金会”,是位于中央地带靠近外圈西北的位置。 因为黄昏途径能够追踪痕迹的能力,他想尽量避免出现在黄昏教会附近。 同样棘手的还有黎明教会,在那群拥有心灵领域手段的侦探面前,他就算再影帝,也保不齐会露马脚。 排除了东和南之后,他能够选择的,只有北和西了。 这就是他之前筛选新身份的要求之一。 不过,最终的结果不能够算好。 因为咖啡馆的位置离城市中心地带并不远。 保不齐还是会遇上几个非凡者家族的成员。 然而,他没有什么办法,他今天的计划,避不开。 从马车上走下,沿着干净的街道行进了一段路之后,他在一间巴洛克风格的老旧建筑前停了下来。 报社。 一间报社。 不算大,或者说蛮小的,但是,正好符合他的需求。 微微压了压帽檐,亚戈走进了报社。 然而,在他进入报社大门的时候,几个穿着黑色风衣,头戴毡帽的男人从里面走出,并且毫无退让意思地迎面走来。 亚戈微微侧身,给这几个丝毫没有让路意思的家伙让开了路。 记下了几人的样貌后,亚戈找到第一个遇到的报社成员,一番亲切交谈后,在对方的带领下,找到了报社的老板。 第三百九十一章 鲜花报社 “您请稍候。”带路的男人礼貌地冲着他笑了笑,在亚戈以友好笑容回应后,打开大门进入报社的办公室。 在大门关上后,过了一阵,对方才匆匆忙忙走出,和亚戈说了一声,让亚戈入内,自己便离开了。 进入办公室,亚戈习惯性地将自己的大衣和礼帽取下,挂在了门口的衣帽架上,然后合上了大门。 在他合上大门之后,那位坐在办公室中两张待客沙发中左侧的女士,才扭过头来,看向了他,然后站起身来,微笑道: “你好,你就是巴里先生吧?” “是的,我是迪克劳斯·巴里。” 右手摸了摸脸,亚戈回应道。 “我是路易莎·格兰瑟姆,请坐——” 穿着深蓝色长裙、胸口一片白皙的女士,表情得体地笑道。 看上去三十多岁,略微带些金色的棕黄长发,容貌秀丽,白嫩的肌肤可以看出保养的细致。 至少经济上是宽裕的。 简单审视完这位报社的女老板,做出判断的同时,亚戈抬头看了一眼对面墙体上那巨大的、装裱过的风景挂画后,然后踩着地毯坐到了右侧沙发上。 “你好,路易莎女士。”亚戈直入主题,“我想要与你合作,与你的报社合作。” 脸上带着矜持笑容,表情平静的路易莎女士笑道: “您愿意投入多少资金?” 很直白,直、白。 目光从对方脖颈和胸口转到面部,亚戈回应道: “您期望多少?” 而这个时候,门口传来敲门声,随着路易莎女士的回应,一位男侍者端着茶水进门,打断了对话。 “红蔷薇花茶,要加糖吗?” 在男侍者放下茶杯时,路易莎轻笑道。 “我不喜欢太甜的。” 亚戈阻止了男侍者加糖的举动后,看着对方鞠躬离开关上门,才转回话题,露出笑容: “路易莎女士,我的资金很充足,能够帮你扩大鲜花报社,如果有可能的话,或许能够达到红蔷薇日报的规模,你可以相信我......” 默默地,亚戈勾连了技能,发动了说服。 【说服检定=48.....】 【说服检定=64/80】 相当清楚自己毫无根据的空话、模棱两可的期望目标,并不能够说服眼前这位女士的亚戈,选择了动用技能。 而在短暂的沉默后,这位路易莎女士点了点头: “红蔷薇时报,我也是以它为目标。” “但是,很不幸,在两天之前,红蔷薇时报就向我们报社发起了收购......” 路易莎女士,说出了一个让亚戈略感意外的消息。 鲜花报社,也就是《花园时报》的发行报社,主要的报道内容,是文化、艺术、书评还有艺术品、奢侈品、服装之类的评价。 与其说是报纸,实质上更接近于杂志一类的刊物。 亚戈之所以看上这个,就是因为它的读者范围会对上流社会圈子有影响。 尽管非凡者不一定会居于上层,但是花园时报还是足够影响到的。 最重要的是,在一众报社之中,规模比较小,但是能够有这个影响力的,也只有鲜花报社了。 红蔷薇日报的发行商,特开斯报团是红蔷薇市的最大报社,还有各种其他刊物刊发,甚至还有出版社。 是一家势力不小的发行商。 不用想都知道,这特开斯报团后面一定有四个家族的背景,亚戈可没有什么想法。 关于鲜花报社背后是否有四大家族影响的事情,他也是考察过之后,才决定的。 虽然特开斯报团要收购鲜花报社的消息让亚戈有些意外,但是亚戈并不打算放弃。 毕竟,像鲜花报社这样符合他要求的报社,可没几个。 至少在红蔷薇市,只有这一个。 首先,他需要断绝对方同意收购的想法。 怎么断绝呢? 最简单的两个。 野心——扩大鲜花报社的野心。 贪婪——收购资本还不够的贪婪。 亚戈安然坐在长沙发上,凝视着对方,姿态坦然地发声道: “路易莎女士,我认为,鲜花报社还有成长的潜力,在这个时候卖出去,并不是最好的.......” 【说服检定=71.....】 【说服检定=91/80】 歪曲立像! 下一瞬,随着80的字样扭曲变化,变成95,技能的检定,浮现出成功的描述。 随即,他继续道: “再晚一些,让报社的规模再大一些才卖出,您能够收获更多.....” “而且,您愿意一直塑造至今的报社,让给他人吗?” 亚戈的话语,在说服技能下,宛如一颗种子,嵌入了路易莎·格兰瑟姆的心灵之中。 不过,他也没有再继续下去。 说服的效果,就是在对方不反对的情况下,潜移默化地影响,虽然并不能够像话术一样立刻生效,但是胜在持久和自然,能够长久地影响一个人的观念。 但是,这一切都要建立在于对方原本理念不冲突的情况下。 通过扩大贪婪和野心这两个原本就存在的心理,缓慢改变对方想法,才是正确的手段。 并且...... 不只是她自己本身,还有她身边的人。 亚戈望着杯盏中那红蔷薇的特产花茶,思绪沉淀。 ...... 左拉右扯地交谈了一阵之后,亚戈才离开这鲜花报社。 但是,在离开鲜花报社之时,他便展开了感应—— “路易莎·格兰瑟姆的家人......” 下一瞬,怪盗感应,给他指了路。 循着概率之线,亚戈向着东南方,移动了过去。 ....... 但是,当他停下的时候,却是不由得咂了咂舌。 赌场。 概率之线指向的是赌场。 和狄璐德市的俱乐部模式相似但又不同。 一家大型的娱乐中心。 赌场、餐厅、舞厅、酒吧各种娱乐设施集合一体的地方。 抬头看了一眼门口顶上的双马标志,开启灵视的亚戈走进了这间巨大的娱乐场。 比起狄璐德市,这里的人要多出很多。 与其说是富人的,倒不如说是给有点富或者自认为富的赌客们的散金场。 来到巨大的前台大厅,与前台人员短暂交谈后,他进入了后方的赌场。 就在一楼。 赌场就在一楼。 而且不是像狄璐德市那种遮遮掩掩、似是而非的棋牌游戏室,这里,更接近于亚戈印象中的“赌场”。 各种赌博的设施,什么轮盘桌、棋牌桌都有...... 亚戈思索了一下,并没有立刻循着概率之线去找目标,而是围着各个赌桌晃悠起来。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