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谜之档案》 第一章:疯子 生于这个世界,长于这个世界,王轶觉得这本身便是一件很诡异的事情。 王轶是隍都人,十五岁之前,他和其它的孩子一样,整天就知道傻玩,各种淘气的事都少不了他,小学时还跟着一个据说是什么武术队下来的教头习过武,习武的目的不是为了强身健体,而是为了打架。 后来,那个教头突然就失踪了,据大人们讲,教头在一次械斗中被人捅了一刀,死了。 那一刻,王轶明白了,再好的武功也抵不过一柄磨得锋利的小刀,隐隐的,他似乎也头一次理解了死亡的含义,就是好好的一个人突然就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他去哪儿了呢?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王轶的童年。 教头死了。123。练武的事儿也便搁下了,但凭着那点基本功,王轶很快便成了街头的一霸,同龄的三五个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能够在街面上呼风唤雨,王轶自然是非常得意,直到有一个被他欺负惯了的孩子冲着他大声喊:“有本身你揍古噜姆去啊!” 古噜姆是一个人的外号,极为单薄的身体顶着一颗硕大的脑袋,光头,几绺头发象用胶水粘在了上面一样,两只大眼睛几乎凸出眶外,黑眼球少白眼仁多,四肢又细又长。 。总是弯曲着,致使他整个人象只虾米一样,常年佝偻着。 由于形象过于突兀,所以街上的人都怕他,据大人们讲,古噜姆打小就患病,所以长成了畸型,不但身体畸型,脑袋也有问题,俗称疯子。 以前,王轶从来没有拿正眼看过古噜姆,但今天听那个孩子说起,不知不觉中,骨头缝里便泛起一股子寒意,更令王轶没有想到的是,当天夜里竟然做了一个梦,梦中都是古噜姆冲着他怪笑的表情,吓得他完全没有睡好觉。 一个残疾人,又是一个讨人厌的疯子,只不过样子可怕点,还能吓到我吗? 王轶觉得这件事有些匪夷所思。魔道·阴阳很不服气,于是,第二天,他便在街头堵住了古噜姆,事先,怀里还揣了一把刀,磨得很薄的一把小刀。 未等他说话,古噜姆倒先开口了:“你来了?” 瞬间,那股子寒意再次从王轶的骨头缝里冒了出来,这语调,语气,仿佛古噜姆早就知道了自己要找他的麻烦似的,抬眼看着对面这个怪物,尤其是那双眼睛,凸出眶外,白多黑少,甚是恐怖。 王轶第一次落荒而逃,他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事后,王轶又明白一个道理,即便有了刀也不能成为最厉害的人,但他却又想不明白,古噜姆的可怕之处在哪里呢?自己为什么连话都没敢说一声? 从那以后,王轶便开始暗中观察这个古噜姆,只要放了学,他就远远地跟在古噜姆身后,看看这个疯子在干什么。 时间长了,还真让王轶看出来一些端倪,这个古噜姆和自己认知中的所有疯子都不一样。…。 古噜姆的家人向来不管他,任由他成天在街头四处乱逛,那意思很明确,希望古噜姆自生自灭,谁家摊上这么一个累赘都会这么办的,所以,古噜姆活得很自在。 有时候,古噜姆会坐在街头,一动也不动,就象一尊雕塑一样,一坐就是一整天,不吃也不喝,表情淡然,让人根本猜不出他在想什么,当然,疯子的想法是什么,也没有什么人去琢磨,除了王轶以外。 还有的时候,明明看到古噜姆就在前面走着,但拐过一个弯,就不见了踪影。有好几次,王轶把古噜姆消失的角落寻了一个遍,却没有半点他的踪迹,仿佛这个人根本就不存在似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平空消失了呢?王轶想不通。 最令王轶感到好奇的是。123。古噜姆有一个非常奇怪的嗜好,经常会在深更半夜去街区附近的几个黑暗无光的地方,没有拿手电,也没有点蜡烛,也不知他怎么能在黑暗中行走的。 王轶曾想着偷偷地尾随着跟过去,但眼见着前面一片黑暗,他只好停下脚步,心里突突乱跳,恐惧感遍布全身。 黑的甚至连夜色都见不到的地方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呢? 不知不觉中,王轶觉得黑暗中似乎有种神秘的力量在吸引着他。 。至少是吸引着古噜姆。 晚上不敢去,白天可以去看看,结果却令王轶很是失望。 两处是平地,荒草丛生,两处是个不大不小的水洼,蚊虫乱飞。 但还有两处却是王轶没有料到的,一堵墙和一条河。 这让王轶觉得太过神奇了,他仔细地辩认,确定自己没有走错地方,但怎么可能是墙,是河呢?看着古噜姆走过去,消失在黑暗中,他难道是上了墙,趟了河,可根本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啊! 王轶把自己暗中观察古噜姆的事跟发小刘佳说了,刘佳摸了摸他的脑门:“你是发烧了还是有病了。魔道·阴阳跟踪一个疯子?是不是你也疯了?” 刘佳显然没有把古噜姆的奇怪举动当回事,整个街面上也没有人会把一个疯子当回事的。 没过两天,王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决定亲自去问古噜姆。 当街去和一个疯子交谈,别人也一定会把你当成疯子的,王轶被自己这个大胆的想法着实吓了一跳,甚至怀疑刘佳说得没有错,自己真的是疯了。 机会终于来了。 古噜姆又坐在了街头,一动也不动,每到这时候,总有一些顽皮的小孩会站在远处拿着小石子向古噜姆身上丢去。 王轶大义凛然地将那些倒霉孩子吓跑了,然后走到古噜姆面前:“喂,你整天不吃不喝的,坐在这里干什么呢?” 古噜姆白眼仁翻动了好几下,王轶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太早了,你现在问这些问题太早了!”古噜姆说话的声音象从水里刚捞出来一样。…。 王轶有些莫名其妙,还想继续问下去,突然发现街上有好几个人走了过来,为了不让别人认为自己是个疯子,他只好走开了。 这是唯一一次古噜姆与王轶之间有问有答的交谈。 你现在问这些问题太早了? 这谜一般的回答深深地烙刻在王轶的心中,令他在后来的日子里时常想起。 这些问题?显然不仅仅是指古噜姆在干什么,但这些问题又是什么问题呢?王轶始终没有想明白。 第二天,古噜姆便失踪了,从那以后,没有人再见过他。 一个在街头经常出现的疯子失踪了,在别人眼中,这并不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古噜姆的家人甚至表现得十分庆幸,恨不得摆几桌流水席。123。可对于王轶来说,这却是一件天大的事。 王轶暗中观察古噜姆有三四个月之久,几乎成了他课余生活的一部分,虽然没有发现什么,但这个人突然这么消失了,王轶顿时觉得日子变得索然无味,做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来了。 古噜姆去哪里了呢? 难道这个人死了吗?王轶想到了自己的师父,那个被人一刀毙命的教头。 很自然的,王轶走到古噜姆经常消失的黑暗之地,荒草地,水洼地,还有墙和河,这几个地方白天里都平常得很。 。那么夜晚呢? 古噜姆走进这些黑暗的地方,那些平地水洼也就罢了,可这墙这河呢?难道他会穿墙术,会踏水而行?为什么偏偏听不到声音呢? 也许到了夜里,这里会完全不同!王轶这么猜测着。 终于,王轶无法再忍受好奇心的煎熬,在一天夜里,拿着手电,独自走向黑暗中的那堵墙。 面对着墙,王轶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白天看过了,墙的那边是一家废弃的工厂,而这墙起码有一丈多高,就算传说中的轻功是真的,想越墙而过也是不太可能,那么,古噜姆每次走到这片黑暗中,他到底去了哪里呢? 想着的时候。魔道·阴阳王轶手中的电筒突然闪了几下,接着便灭掉了。 眼前的墙消失了,所有的一切都陷入了黑暗中,王轶顿时感到浑身肌肉有些痉挛,他慢慢地后退,退了两步之后,转身便跑。 王轶想跑回有路灯的地方,但他转身的瞬间就发现,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而且望不到边。 整个世界似乎都变得黑暗了,自己仿佛处于一个巨大的密闭的黑匣子中,根本无处可逃。 第二天,警察在废弃工厂里发现了王轶,他们奇怪,王轶是怎么进来的,这废弃的工厂被三米多高的围墙圈死了,上面还架着铁丝网,工厂大门同样也有三米多高。 王轶身上没有一点伤痕,只不过晕了过去,他根本记不得自己是如何进入这家废弃工厂的。 事实上,王轶没有完全说实话,在他的记忆中,似乎看到了一束光柱,从地面一直照到了天上,象电视中外星人的传输通道一般。…。 身体复元后,王轶将古噜姆常去的几处黑暗之地在地图上做了标记,他惊奇的发现,这些地点恰好能够连成一个标准的正六边形。 古噜姆绝对不是疯子!那他又是什么人呢?他到这些地方去干什么呢?那光柱又是怎么回事呢? 王轶突然想起了与古噜姆的那唯一一次对话。 也许,该到提出问题的时候了! 王轶看着地图上的六边形思索了很久,直到母亲喊他吃饭。 来到饭桌前,看到了蛋糕和流着口水的刘佳,他才想起,今天是自己十五岁生日。 从那以后,王轶便象换了一个人似的,他不再得意于街头那些无聊的事情,而是在课余之外广猎知识,博览群书,他知道,只有知识才能够解决自己所提出的问题,也只有书籍才能够让自己对这个世界永远充满好奇! 接下来的日子,王轶再也没有遇到任何诡异的,自己都无法解释清楚的事情,他象所有人一样,过着一个普通人的生活,但那颗好奇的心始终没有停歇过。 十二年过去了,在王轶对自己的人生正感到无趣的时候,刘佳接了一个美女的生意,而正是这桩生意也让王轶的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第二章:委托人 轶佳咨询事务所是王轶和刘佳合伙开的小公司,业务是寻人。 寻人绝对是一门好生意。 一男一女本来过得好好的,男的突然失踪了,这女人能不找吗? 老太太发现自己得了绝症,猛然想起了五十年前的恋人,临死前的心愿,想见见和她一样老的初恋,当然也得托人去找了! 王轶与刘佳根据寻找目标的身份,委托人与目标之间的关系,将寻人的工作分为几大类,其中接手最多的一类便是情感寻人,几乎都是情侣之间产生了矛盾,一方以失踪的方式逃避责任。 情怀寻人,接手这样的活儿难度比较大,目标的信息往往都是几十年前的了,但任务完成后。123。王轶与刘佳总会感概万千,造化弄人啊! 当然,还有欠债寻人,血亲寻人等等。 接的活儿多了,王轶与刘佳的见识也广了,他们觉得这是一项很牛逼的工作,不但自由而且让人保持一种探索精神,比起那些上班族来说要有趣得多。 当然,寻人这事也经常会遇到危险,好在两个人打小都练过功夫,而且机智,反应也快,嗅到苗头不对,先安排后路,再及时联系警方,每逢这种情况,警察总会把两个人教育一番,但寻人并不违法,拿点报酬也在情理之中。 。所以警察也拿他们没有办法,不过一来二去,王轶和刘佳倒也认识了不少当警察的朋友,甚至有时候,警察在破案时不方便大肆寻找线索时,也会叫两个人帮忙,这样,王轶和刘佳就偶尔地也会充当警方的线人。 经过两三年的努力,王轶和刘佳在寻人方向已经小有名气,生意自然不断了。 今天早上十点钟,王轶被刘佳的电话吵醒,说是有个美女找上门要请他们寻人,至于具体什么事情,刘佳则卖了个关子,电话里不肯讲,只说和美女雇主约在串府,时间是下午五点钟。 起床后,王轶吃了早午饭,洗了一个澡,然后玩了会寻宝的游戏,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便往串府赶。 在前往串府的路上。魔道·阴阳王轶就琢磨了,刘佳这是接了一个什么样的活儿呢? 美女上门,该不是一个怨妇,花钱寻找移情别恋的老公吧? 不会的,这种案子太多了,刘佳肯定不会搞得那么神秘,早就在电话里泄底了。 那么,一个美女还能寻什么呢?亲生父亲?这种案子虽然不常见,但也没啥特别的。 王轶有些猜不透,他只好把注意力放在美女本身上,怀疑刘佳所说的美女是假的,也许只是个噱头,让自己有所期待罢了,刘佳这个人和自己不一样,满嘴跑火车,也不知哪句话是真的。 王轶直奔和刘佳约好的串府,夏末秋初,天气已经微凉,但排档的生意还很红火,刚近五点钟,就已经上座了。 远远的,王轶就看到大树下,刘佳一个人把着一张桌子正在低头玩手机,他大步走了过去,毫不客气地坐在了刘佳的对面:“人呢,还没到吗?”…。 刘佳吓了一跳,抬头见是王轶,这才收起手机,贱贱地一笑:“急什么,急着看美女呢?” 王轶有点被诓来的感觉:“当然不是急着看你了,早知道还得等,我就晚点来了!什么活儿?她跟你说清楚了吗?” 刘佳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叫来了服务员,开始点菜,点的都是王轶喜欢吃的,这小子在吃方面从来不含糊,对己对朋友都是如此。 点完菜,刘佳这才看着王轶说道:“美女名叫佟雨,是某大学的助教,她说她的导师,是某大学的教授,一个人去了罗布泊,结果失联了,让咱们帮着找一下!” “你说哪?罗布泊?”王轶怀疑自己听错了。 “对,罗布泊,怎么了?”刘佳一副心安理得的样子。 王轶有种想打人的冲动:“你知道罗布泊是怎么回事吗?那个地方没有人,危险系数十级,你竟然敢接这样的活儿?” “有钱赚啊,为什么不接呢?再说了,我记得你好象曾说过,想去西北玩一圈,这不正好吗?有人掏钱,咱们权当一次旅行了。” “那倒是……”王轶知道。123。在刘佳的心中,赚钱是可以不要命的,他沉思了片刻,“那不对啊,这事就算警察不管,她也应该找有经验的驴友才对啊,干嘛找咱们呢?” “那谁知道,也许现在咱们名气比较大吧!”刘佳恬不知耻地说道。 王轶刚想说些什么,刘佳突然站了起来:“来了!” 顺着刘佳眼神的方向,一辆奶白色的猎豹越野车慢慢地停靠在了马路边上,车门一开,从里面走下来一名年轻女子。 刘佳涎着脸冲王轶一笑,问道:“长得不赖吧?” 年轻女子长发,穿着一身的运动装,显得健美有活力,放在人群中,的确算是一名美女,她看到刘佳,立即向这边快步走了过来。 王轶心中一动,凭这个客户的长相,这个活儿,哪怕再危险,还是得接。 年轻女子走近了,刘佳立即迎了上去:“来。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王轶,我的搭档,这位是佟雨,某大学助教。” 王轶其实并不内向,但他很少与女人接触,此时不禁有些腼腆,慌忙伸出手来。 名叫佟雨的女人并不急于与王轶握手,而是上上下下地仔细打量了王轶片刻,这才把手伸了出来。 这是一双冰凉有力的手,手指纤细,并没有多少肉,甚至让王轶感到有些硌得慌。 在握手的瞬间,王轶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仿佛这个女人以前见过似的,不过他很快就否定了,这种似曾相识的心理感受是每个人都会遇到的,尤其面对一个美女的时候。 佟雨属于冷美人的类型,坐下来,不笑,几乎面无表情,透着一股子女强人的精明劲。 “饭不吃了,先把事情向你们说清楚。”佟雨开门见山,直奔主题,“失踪的人是我的导师,李凤英教授,今年43岁,她也是我们学校物理系的副主任,我现在的身份是她的助教。大概今年4月份,毫无预兆的。魔道·阴阳李教授就不见了,没有跟我们任何人打过招呼,我在抽屉里发现一封信,上面写得很简单,就是说她要去趟罗布泊,没有说干什么去,也没有说怎么去,和谁去,我联系了她的家人,也查看了她的东西,收拾得很整齐,只是少了几件衣服,信用卡银行卡都放在家里,身份证和驾驶证不见了,应该是随身带走了,手机也带走了,但一直处于关机状态,联系不上。没有办法,我们只好报警,但警察那边说了,作为一个正常的成年人,已经留下字条说明自己的行踪了,所以暂时不能将其列入失踪名单,就是不予立案。在这种情况下,没有办法,我们只能等,问题是一直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所以,我通过朋友找到了你们,请你们帮忙!” “让我俩去趟罗布泊?”王轶问道。 佟雨点了点头:“不是你俩,是咱们三个人!” “你?”美女同行,王轶心里当然很高兴,但理智告诉他这样会添麻烦的,于是说道,“恐怕不方便吧,一般我们接到活儿,都不希望委托人参与寻找的过程,主要怕委托人会将自己的意见强压过来,影响了我们的专业判断。” 佟雨又是打量了一下王轶,冷笑道:“问题是我怎么能知道你们去西北到底干了些什么,也许用我付的钱去玩了一趟也说不定呢?”。 第三章:隐患 这个女人说话真够直接的,而且有种盛气凌人的感觉。 王轶心里不太高兴,也冷笑了一下:“那你可以找别人,如果不相信我们的话。” “我觉得去也没问题,毕竟现在线索太少,一些蛛丝马迹只有亲近的人才会发现。”刘佳急忙说道,他生怕这单生意泡汤了。 佟雨转过头来继续盯着王轶说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罗布泊地处西北,环境恶劣,尤其核心地带还被称作无人区,你们怕我成了你们的累赘,对不对?” 王轶微微一笑,没有说话,旁边刘佳则一个劲地冲他使眼色。 佟雨接着说道:“这点你不用担心,我能照顾好自己。123。事实证明,很多时候我比男人还要强些。” 话说到这份上了,见佟雨这么自信,王轶倒不好再说什么了,于是转了一个话题:“为什么要找我们俩?我觉得去那边寻人,你可能更需要有越野经验的驴友,他们也应该会帮你的。” 佟雨摇了摇头:“第一,你们是专门寻人的,介绍我来找你们的人对你们很是赞赏,也就是说我认可你们的专业水平,第二,你们有职业素质,李教授失踪这件事,我们不希望被更多人知道,但驴友们是不可能替你保守秘密的。 。第三,最关健一点,你们能够处理危险情况,据说你们和警方也多次打过交道,很有经验,这样会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这三条理由虽然听起来像是在夸王轶与刘佳,但两个人心里却乐不起来,反而都有些担心,很明显,佟雨直言不讳地在暗示他们,这次的工作很危险,也许会涉及到生命。 刘佳看了眼王轶,他的表情也开始犹豫了。 王轶想了想,问道:“这个李教授是做什么研究的?” “理论物理学!” “和霍金差不多?” 佟雨笑了,这是她第一次笑,的确很妩媚:“不能比的。魔道·阴阳霍金是这个领域中的泰斗,李教授在国内有些名气,但在国际上就排不上了,只不过研究的方向大体是一致的。” 王轶犹豫了片刻,认真地问道:“这我就不懂了,一般去西北的,有地质学家,有考古学家,也有生物学家,一名物理学者,为什么要去罗布泊呢?” “这也是我想知道的。”佟雨叹了口气说道。 王轶盯着佟雨看了看,知道她有所隐瞒,于是摇了摇头:“这个活儿我们不能接,佟雨女士,您如果赏脸就跟我们一起吃个便饭,当然,我们既然退出了,您也有可能会急着找其它人帮忙,那我们也不好挽留你。” 刘佳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王轶会断然拒绝,他转头看着佟雨。 佟雨咬着牙思忖了片刻,笑道:“你既然能说出这样的话,就说明我没有找错人,头脑清晰冷静,能够理性地分析各种情况,我需要的正是这样的人。”…。 王轶没有被佟雨的迷魂汤灌晕,接着自己的思路说道:“你是李教授的学生,又是她的助教,你对她一定很了解,作为一个有些名气的物理学家,绝不会无缘无故地只身前往罗布泊,她一定有目的,而你是最可能猜出这目的的人之一,否则她绝不会单独给你留封信的。” “是的,王先生,我的确能猜出个大概来,准不准我不敢保证,至少是有个方向,但现在我觉得我还不能说,一方面我怕猜错了误导了你们的判断,另一方面可能会涉及到……希望你能理解……”佟雨的语气很诚恳,但到底没有把话说明白。 “不方便说就不用说了,佟小姐,反正您是跟我们一起去罗布泊,这路上如果发现什么蛛丝马迹,遇到什么线索,咱们可以一起分析,商量着办,现在,也没必要把什么都说透了,何况也根本说不透,对吧,王轶?”刘佳焦急地说道。 王轶点了点头,事实上,他并不关心李凤英教授出走的目的是什么。123。他和刘佳只要找到人就有钱拿,没必要非把事情弄个明白,只是刚才佟雨那种颐指气使的派头令他有些不舒服,现在见佟雨的语气缓下来,心中也就无所谓了。 佟雨又坐了一会儿,与王轶刘佳商量出发的时间和地点,以及行程路线等。 天渐渐地黑了下来,周围的顾客也多了起来,排档的香味慢慢地弥散开来。 由于谈事情,刘佳与王轶虽然早早地就点完了菜,但一直没叫拿上来,此时,刘佳感觉肚子有些饿了,只好眼巴巴地看着邻桌上的菜肴,直咽口水,王轶恨不得给他两巴掌。 终于商量完正事,也签了一份合约,佟雨起身告辞。 看着那辆白色猎豹消失在夜幕中,王轶转向刘佳:“这女的不简单。 。她肯定有很多事没有说。” “你还怕她把咱们两个大男人卖了吗?”刘佳一边调侃道一边催服务员赶快上菜。 “我觉得她还没有这个本事,”王轶笑道,“不过,我有种感觉,这件事恐怕不仅仅是找个人那么简单。” 刘佳拿出手机来,看了一会儿,说道:“你放心吧,李凤英,知名物理学家,网上能查到的。明天我去他们学校了解一下,如果真的有半年没见过这个人了,那这位佟小姐就没说假话,咱们就踏踏实实地准备一路向西了。” 王轶笑了笑,不再说什么,但心中那种不好的预感却变得越来越强烈。 三天后,早上六点钟的时候,王轶与刘佳背着硕大的行李包来到了奥体中心,这里是他们与佟雨约定的集合地点。 在这之前,刘佳已经查明,李凤英教授的确失踪有半年的时间了,也许是家人和校方有意隐瞒。魔道·阴阳知道的人很少,大多数人都以为李凤英身体欠佳,一直在家中休养。 通过警察朋友,刘佳也查到了李凤英家人的报案纪录,正如佟雨所说,一个留了字条并告之自己行踪的成年人,警方并未将其列入失踪人员名单。 既然这样,王轶与刘佳不再怀疑,而是尽心地准备行李。 王轶出过几次远门,但所到之处不是大同小异的都市就是人满为患的风景区,想到这次要进入到人迹罕至的罗布泊,他心中多少有些兴奋,但兴奋之余还有些忐忑,不知将会遇到什么样的事情,尤其这个案子,与以前处理过的寻人案子均不相同,线索少,地点偏,目标动机不明确,在这种情况下,寻人的工作肯定很有难度。 打车来得早了些,佟雨还没有出现,王轶与刘佳闲得无聊,坐在台阶上抽着烟,一些晨练的人扭着各种造型从他们眼前经过。 东方,一片霞光,几只喜鹊在枝头欢快地跳动着,仿佛入了仙境一般。 王轶很少这么早出家门,今天猛地见到这么朝气篷勃的景象,心中不免有些向望,于是猛吸了几口晨风,些许凉意,直袭入脑,顿时清爽了许多。。 第四章:追踪者 没过多久,那辆猎豹越野车就驶了过来,停在了王轶的面前,车门一开,佟雨跳下车来,穿着一身迷彩服,更显得英姿飒爽,看得刘佳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看到王轶与刘佳,佟雨急忙走了过来:“等久了吧?” “没事没事!”刘佳急忙说道,并且飞快地抄起行李直奔后备箱。 王轶觉得好笑,也不便说什么,走到后备箱,看了一眼,里面却没有太多的东西:“您就这些东西?” 佟雨点了点头:“到那边再买吧!” 佟雨显然看出了王轶的犹豫,笑着说道:“我查过了那边的旅游攻略,没你们想象得那么可怕!” 王轶不便再说什么。123。只好跟着佟雨上了车,坐在了副驾的位置,开车的任务自然交给了刘佳。 车内并不十分拥挤,刘佳一边启动汽车一边说道:“佟小姐,您怎么不再带个人,我们俩男人,和您又不是很熟,您不觉得有些不太方便吗?”他话中有调侃的成份。 “我当然相信你们了,否则也不会请你们帮忙。”佟雨脆生生地回答道,完全没有了头一次见面时的冰冷感。 这是一个善变的女人,王轶心里判断着,这样的女人心机都很重。 车辆开动。 。上了高速,一路向西。 起初,佟雨还主动和王轶两个人聊上几句话,但随着坐在车内的时间越来越长,她也没了动静,仿佛很疲倦似的,刘佳大概想到对方毕竟是一个单身女性,主动挑起话头的次数多了也不太好,所以慢慢地也就专心开车。 王轶本来就不擅于和女性交谈,见那两个人无话了,他的话当然就更少了,大多数时候只是倚着车窗闭目养神。 车行驶了一天,傍晚时分到了西安,三个人住在酒店中,王轶与刘佳自然是一间,佟雨自己住了一间。 吃过晚饭,佟雨说自己累了要休息,劝王轶与刘佳出去转转,西安小吃街全国闻名。魔道·阴阳刘佳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拽着王轶便打了一辆出租车。 虽然是晚上,但小吃街里依旧热闹非凡,看得出来,游客远比当地人要多,各种各样的小吃令人目不暇接,想来这里能够闻名全国自然有它的道理,刘佳说自己晚饭的时候故意留了些肚子,此时正好可以大快朵颐了。 一路吃过来,王轶感觉自己的肚子已经圆了,打算和刘佳打车回家的时候,一扭头,刘佳却不见了踪影,不知是被哪种小吃绊住了,他拿起手机,刚要打电话,眼睛一瞟,在人群中竟然发现了佟雨。 原来她也到这里来了,王轶有心上前打个招呼,却又有些不好意思,犹豫了一下,猛然发现佟雨神色慌张,完全失去了白日里那随性从容的样子,只顾着急匆匆地向前走,不时的还回头看上一眼,仿佛在躲避着什么人。 王轶有些奇怪,向佟雨身后望去,距离她有十多米远的地方,有一个黑衣人。…。 见到这个黑衣人,王轶不禁吃了一惊。 现在是九月初,夏暑的感觉还未散去,即便是晚上,街上的人也大多穿着短袖,但这个人却不一样。 黑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中山服,戴着一顶帽子,似乎要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与这黑夜融为一体似的。热闹的小吃街上突然出现了这么一个人,自然引起了人们的,但不知为什么,那些食客们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后便都迅速地低下了头,仿佛这个人身上有某种力量,让人们不敢直视他一般。 黑衣人走起路来幅度并不大,上身笔挺,但前进的速度并不慢,始终与佟雨保持着十几米的距离,无论佟雨如何加快脚步,都无法摆脱他。 王轶站在街口,眼睁睁地看着佟雨从眼前走过,也许由于一门心思逃脱身后那个黑衣人的追踪,她显然没有看到王轶。 接着,那黑衣人也追了过来。123。经过王轶的面前,他突然停下了脚步,似乎发现有人在盯着他看,头侧了一下,目光立即刺向了王轶,在这个瞬间,王轶吓了一跳,这才明白那些食客为什么不敢看这个黑衣人。 小吃街并不明亮的街灯下,一张惨白如玉的脸,仿佛透明一般,皮肤下的血脉都显露无遗,一双眼睛却仿佛嵌在了脸上,眼球黑如漆墨,闪着光,仿佛两柄利刃一般,死死地看了过来。 王轶急忙低下了头,这是一个不由自主的生理反应,他感到浑身冰凉,被这样一个可怕的人盯上一眼,他的心脏几乎都停止了跳动。 黑衣人只是扫了王轶一眼,并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向前走去,很快,佟雨和黑衣人便都消失在人群中。 这是什么人?看他的样子应该得了某种严重的皮肤病。 。在这样的夜里显得恐怖异常。 他为什么要追踪佟雨呢? 佟雨明明说自己要在旅店里歇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呢?又被人跟踪着。 王轶的脑子在飞快地转动着,他越发相信,佟雨肯定隐瞒了不少事情,这次寻找李凤英教授的事情一定比想象中的要复杂,甚至危险。 要不要把事情和佟雨挑明呢?还是现在就收手?如果现在收手,是不是这件事肯定就和自己与刘佳没有关系了?或者现在无论自己如何处理,都已经深陷其中了呢? 王轶有些犹豫,一时不知该怎么做?也许他没有意识到,在他的内心中,早已产生了一股子强烈的冲动,寻找真相的冲动。 好奇害死猫。魔道·阴阳对人也一样。 王轶原本想着也追踪下去,但双腿不知为何竟然有些发软,知道这样子即便追下去也不可能追到佟雨与那个黑衣人,于是只好勉强地走出了小吃街,打了一辆出租车回到酒店,竟然忘记了电话联系刘佳。 坐在出租车中,王轶想着这件事的前后始末,这个女人亲自找上门来,说要寻找失踪的教授。 李凤英教授确有其人,但她作为一名理论物理学家,为什么会去罗布泊呢?而且是单独前往。怎么看,李教授的这个行动都有些不合常理,问到佟雨,她也许知道李教授的目的,却故意不说,这其中肯定还有隐情。 佟雨是李教授的助教,她请了假坚持要同去罗布泊,是她不放心李教授的安危还是另有她的目的呢? 尤其是今天,佟雨明明说要呆在酒店里,结果却出现在小吃街上,还被一个患有皮肤病的神秘黑衣人追踪,这又是为了什么呢? 种种迹象表明,这单生意很有可能会演变成一个大事件,那么,佟雨亲自找上门来,是碰巧找到自己头上,还是专门针对自己和刘佳呢?。 第五章:密令 回到酒店,王轶立即给刘佳打了一个电话,没有接,这家伙,见到吃的就没命,连电话都不接。 躺在床上,王轶回忆着在小吃街里看到的那一幕,也不知道现在佟雨怎么样了,如果她出了什么意外,自己和刘佳这趟西北之行又算怎么回事呢?不知道当时佟雨是否看见了自己,如果看见了,她会寻求自己的帮助吗? 这件事越想越危险,王轶从床上猛地跳了起来,他想到了自己行李包里带着的那把瑞士军刀,虽然不够长,但防身也许还能作用,打开行李包,突然听到敲门声,他心中一惊,忙大喊道:“谁?” “佟雨!” 王轶立即停下了手上的动作。123。他在琢磨着到底开不开门? 深更半夜,这个女人来做什么?她又是怎么摆脱了黑衣人的追踪呢? 门口站的果然是佟雨,她的神情有些慌乱,焦急地看着王轶说道:“刘佳被车撞了。” 王轶大吃一惊:“你怎么知道的?” 佟雨解释道:“医院来电话打到前台了,前台打电话给我的,我以为你们在一起呢,但没想到……” 王轶根本不相信佟雨的解释,但此时又不便揭穿,于是立即套上外衣跟着佟雨离开了酒店。 两个人开着车一路疾行。 。王轶这才注意到佟雨只穿了一套睡服,外披一件大衣,由于刚洗过澡的原因,在夜色中,在过往的车灯照映下,看起来十分清丽,有种脱俗的美。王轶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心动,立即收回了目光。 她这身打扮,难道是故意穿给自己看的吗?为了证明她根本没有离开过酒店? 如果是这样,那就证明佟雨不想把被黑衣人追踪的事情说出来,这个女人到底隐藏了多少秘密? 进了医院,两个人在前台询问出刘佳所在的病房,便急忙赶了过去。 这是一间三人病房,刘佳此时就倚在最里面的那张床上,赤裸着上身。魔道·阴阳肩头固定着恢复用的8字绷带,看来是锁骨受了伤。另外两个病号似乎已经熟睡了,蒙着头一动也不动。 佟雨紧走了两步,来到刘佳的床前,关切地问道:“怎么样?” 刘佳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先是看了一眼王轶,然后才对佟雨笑着摇了摇头,不失本色地说道:“没事,就是锁骨断了,没动手术,上了药,固定住就行了。”神色看起来显得十分轻松。 王轶走上前去:“司机呢?” 刘佳无奈地一摊手臂,摇头道:“逃了,那地方很黑,可惜连车牌我都没有见到。” 刘佳虽然身材微胖,但也曾习过武术,他的反应,动作以及眼力都很不错,何况小吃街的周围不可能有过于黑暗的地方,显然,这家伙没有说实话。 想到这里,王轶也不便当面拆穿,说道:“那你只能自认倒霉喽?” 刘佳忧虑地说道:“但我这个伤恐怕不能陪你们进入戈壁了……”…。 “好了,你不用说了。”佟雨懊丧地说道,“要不是我找你们来这一趟……” “没事没事的,”刘佳大度地一笑,然后说道,“既然我不去了,那能让我和王轶单独说句话吗?” 佟雨似乎楞了一下,但也没有任何不愉快的表情,点了点头,走出了病房。 “你搞什么?”看到佟雨走出病房,王轶立即问道,他已经看出来了,刘佳的伤是假的。 刘佳却冲他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看一眼。 王轶只好走到病房门前,隔着门板听了听,佟雨的脚步声似乎走远了,他便走回到刘佳的床边:“怎么回事?” 刘佳神秘地一笑,将那只受伤的肩头大幅度地活动了一下,果然,他根本没事。 “你……”王轶恨恨地说道。 刘佳冲着王轶做出禁声的手势,然后看了看旁边的病人,正在熟睡,这才说道:“这个活儿有问题。” “什么意思?” “别说你一点感觉都没有。123。”说着,刘佳向病房门的方向努了一下嘴,“这个女的有问题。” “这么说你也发现了?”王轶低声问道。 “我发现她也在小吃街,你说,她是不是在跟踪咱们?” “你看到她了?还有没有其它人?” 刘佳显然愣了一下,迷惑地看着王轶:“有没有其它人?你为什么这么问?” 王轶立即将自己在小吃街看到的一幕讲述了一遍,刘佳想了想,点头道:“事情果然有问题。” “你打算怎么办?”王轶问道。 “撤,把订金退给她,”刘佳一笑,“美女不能当饭吃,她又不是咱媳妇,何况罗布泊那地儿本来就危险。 。咱们又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没必要参与进去。” 王轶坐在床边想了想,回头看着王轶:“不对!” “什么不对?” “你没说实话,这根本不是你的真实想法,你不会有什么事瞒着我吧?” 刘佳哈哈一笑,说道:“到底是一起长大的,我还是骗不了你。” “说,到底怎么回事?” 刘佳收起笑容来,看了眼门口的方向,然后说道:“起来吧!” 只见另外两个病床上的人齐刷刷地揭开被子,坐了起来,原来他们一直在装病。 王轶并不感到意外,看到刘佳的肩膀没事,他就知道旁边这两床的病人也一定有问题。 两个假病号掏出了证件,王轶吓了一跳,上面竟然盖着国安局的红戳。 从来只是听说,猛地见到国安局的人。魔道·阴阳王轶顿时有些紧张,万万没有想到这次接的生意竟然还惊动了国安局。 “我在小吃街被这两个人截住了,然后就把我带到这里,我是听命于他们。”刘佳无辜地说道。 “不好意思,有些事情不能向你们完全交底,”其中一人抓紧时间说道,“李凤英是我们一直在盯的人,至于为什么要盯着她,我们不能说,她失踪后,我们就盯着这个佟雨,佟雨找到你们,让你们带她去罗布泊找李凤英,我们都很清楚,你俩的情况,我们也都了解了,所以上面决定,只许一个人跟着佟雨进到罗布泊,最后选定是你,应该没有问题吧?” 有问题也不能提啊,王轶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们要我做什么?” 另一名国安局的人说道:“不具体要求你做什么,跟着佟雨就行,等事情结束了,把你所见到的听到的都向我们汇报就好了。” “就这么简单?” 国安局的人哼了一下:“你以为很简单吗?我们只有一个要求,你必须活着回来!” 果然是件大麻烦,王轶瞪大了眼睛,看了看旁边的刘佳,刘佳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 第六章:死亡传说 这叫什么事啊? 接了一个活儿,发现可能有问题,正犹豫继续做还是放弃的时候,竟然被国安局的人盯上了,现在可好,你已经没有选择了,国安局的人说话就是命令。继续做下去其实也没有关系,王轶虽然看出这件事不一般,但心里到底有些好奇,问题是,国安局竟然不允许刘佳参与,而且也没有将这事的背景交代清楚。 王轶觉得自己是上了贼船,既不知道这些贼在干什么?也不知道船驶向何方,更不清楚自己在这条贼船上要面临什么样的危险!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王轶与刘佳告别,好在刘佳一向是没正经的样子,否则真会让人感觉这是一场生离死别。 离开了医院。123。在返回酒店的路上,佟雨则看上去多少有些神情恍惚,仿佛有什么心事似的,王轶自然不能说什么,脑子里当然在猜测,国安局为什么要盯着这个女人和她的导师李凤英教授呢? 想了一路,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王轶只好放弃了。 既然想不明白,那就不要再想了。于是,王轶回到酒店便睡着了,梦里,他总觉得有一个人影在黑暗的角落中盯着自己,大大的脑袋,有些熟悉又不是那么熟悉。 第二天,出了西安城区,继续向西而行。 。车内的气氛显得有些压抑,王轶觉得有必要试探一下这个女人,于是便叫道:“佟雨?” 佟雨大概是心中想着事情,突然听到王轶这么一叫,身子颤了一下,这才接了话头:“我没事。” “你没事?” 佟雨知道自己说错了,急忙换口道:“我是说刘佳的伤应该没事吧?” “锁骨断了,不是大事。”王轶笑道,“对了,罗布泊很大,咱们得有一个目标吧,李教授最有可能去哪里?” “如果我猜得没错,应该是一个废弃的军事基地。” “什么?”王轶大吃一惊,心道,怪不得国安局的人会盯着她们呢! 佟雨一笑。魔道·阴阳解释道:“李教授给我留下的信件中说了,她要去一个废弃的军事基地,就在罗布泊里,没有名字,只有代号,大概叫双鱼。” “你起初没有跟我们说过?” 佟雨叹了口气,说道:“这的确是我的不应该,主要是怕你们多想,但当时我确实需要帮手,又找不到其它的人,只好先隐瞒下来了。” 王轶皱着眉头说道:“那现在为什么又肯说了呢?” “刘佳不能去的情况下,你还能继续帮我,说明你们是讲信用的,我当然要跟你讲清了!当然,如果你怕出问题,现在退出也来得及,我不会勉强的。” 你不勉强,但国安局的人却勉强,王轶想着,冷笑道:“你还有什么事没有说吗?” 佟雨犹豫了一下,慢慢地说道:“找我导师这件事,完全是我个人的主意,她的家人和学校方面其实都不同意,所以,没有人肯帮我!但我不能不去找,如果她出了意外,我会后悔一辈子的。”…。 若不是经过昨天的事情,王轶一定会感动的,但现在,他更理智了:“也就是说你根本不知道怎么去那个基地?” 佟雨无奈地点了点头。 王轶在脑子中快速地着各种关于罗布泊的资料与传说,据说罗布泊在几十年前的确建有一些军事重地,但代号叫什么,没有人知道,只是他不明白,李教授到底是干什么的,为什么平白无故地要找一个军事基地?这件事变得越来越神秘了。 神秘的事情一定有风险,但也一定有趣! 两人一车西北而行,经兰州,张掖,嘉峪关,终于来到了敦煌。 到了敦煌,已是傍晚,王轶与佟雨找了一家旅店住下,准备第二天的行程。 吃晚饭的时候。123。王轶对佟雨说道:“再往前走就进入库姆塔格沙漠,你我都没有来过,我看还是先找个向导比较好,否则一旦迷路了,那就前功尽弃了。” 佟雨当然也没有进驻沙漠的经验,立即同意了王轶的建议,只是这个向导到哪里去寻,两个人都没有主意。 找向导的事情自然落在了王轶身上,他想到了旅店的老板。 老板是个中年汉子,西北人特有的魁梧,天生给人一种豪爽感。 王轶对老板说道:“我们打算去罗布泊。 。您知道有什么好的向导吗?” 老板愣了一下,上下打量着王轶,说道:“你们一辆车去那里做什么?罗布泊号称死亡之地,一般不建议游人单车前往的,如果你们真想去,倒有一些玩穿越的旅行车队,不如跟他们一起吧!” 进入罗布泊后还要寻找那个代号叫双鱼的军事基地,与那些冒险穿越的车队根本不可能走到一起,于是王轶解释道:“不,不,我们不习惯太多人,最好您能介绍一个有经验的向导。” 老板突然神秘地一笑,点了点头,低声问道:“看来你们是有来头的,想挖金子?” 罗布泊位于阿尔金山地区。魔道·阴阳这里多有金矿,这些年来到这地区偷采金矿的人不在少数,所以老板有此一问,王轶虽然知道他是误会了,但找军事基地一事不宜对外人述说,所以索性认下了探矿的行动,故作世故的样子说道:“老哥是明白人啊!” 老板叹了口气:“如果我不帮你是断人财路,但是我真的不支持你们去找金子,找金子的人就必须在罗布泊里多驻扎几日,别说几日,一天都有可能遇到危险,死亡之地,天气多变不说,还会发生一些神秘事件,穿越的车队,人多,相互扶持,也顶多两三天就得赶紧通过,你们只有一辆车,呆那么长时间,难保不遇上什么,实话跟你说,十个探金的九个回不来,还有一个回来了,说什么也不愿再进去了。” 老板说起罗布泊的神秘事件滔滔不绝,令王轶很感兴趣,于是忙追问道:“我也曾听说罗布泊有许多神秘事件,都是真的吗?”…。 老板笑道:“真的假的谁知道呢?里面有许多古国的遗址,这你清楚吧,全都是莫名其妙消失的,这且不说,还有著名的魔鬼城,你踏进去就甭想出来,肯定迷路,对了,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有个著名的科学家,叫彭加木,就陷在里面,前几年有传闻,说是发现了他的尸体,都变成干尸了,后来又听说发现的那具干尸根本就不是彭加木,彭加木的尸体还是没有找到,谁知道呢?当年他们进去时可是一个大型的科考队,人都会失踪,何况你们就两个人呢!”顿了一下,老板似乎觉得自己说得有些危言耸听了,忙解释道,“当然,这些都是道听途说,做不得数的,人啊,就是这么奇怪,越告诉你危险越想去,我没有拦着你们的意思,只是让你想好了,别到时候后悔,那可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老板所说的事情,王轶也有耳闻,知道此行危险之极,但既然已经答应了国安局,硬着头皮也得上啊,何况佟雨是一副态度十分坚定的样子,于是,他笑了笑说道:“不危险哪能发财啊?”说着,王轶拿出三百元钱来塞到老板手里:“大哥,您指条路,我相信这地方一定有不错的向导。”。 第七章:飞贼 老板看了看手中的钱,塞还给王轶:“行了,兄弟,我可以告诉你去哪里找向导,但我告诉你了,说不好听的话,那就是引着你往死路上去,哪里还能拿你的钱啊!” 王轶心道,这位老板也算仗义了。 老板接着说道:“既然你不听劝,那么我就向你推荐一个地方,再往西是玉门关,玉门关的西北边有个福全村,那个地方据说曾经是当初清兵进攻回疆时建立的一个军营,里面有许多世代的老人,在他们中间肯定有不错的向导,但我也听说,这些老人非常恨你们这种探矿的,你想办法去那里找找看吧。” 王轶拿出手机来了一下。 当年乾隆派大将兆惠带兵入疆。123。平定叛乱,想必是那个时候留下一支队伍驻扎在玉门关外的,这支队伍不知什么原因后来没有回京,留在了当地,于是便形成了现在的福全村。 如果真的如此,那么这个福全村里应该是满人的后代居多。 与老板交谈结束,王轶直奔佟雨的房间,想要告诉她向导一事。 刚要敲门,王轶却发现房门并没有锁,他吃了一惊,佟雨一向小心,怎么会不锁门呢?于是,他急忙推门而入。 屋内没有开灯。 。王轶仔细听着,却无声响,于是叫了一声:“佟雨?” 无人搭言。 正当王轶纳闷,准备开灯之时,突然一条黑影从眼前闪过。 王轶不敢怠慢,急忙追了过去,那黑影行动极为迅速,早已跃上了窗台,他却并不急于逃走,回头冲着王轶笑了一下,黑暗中,白牙呲出,一张脸上竟然没有鼻子,眼睛极小,泛着红光。 黑暗中突然看到这么一张脸,王轶顿时停住了身形,那黑影笑过之后,早已跃出窗外,王轶急忙跟了过去,探头向窗外看,四层的高楼,窗外空无一人,这个人仿佛平空消失了一般。 来不及细想。魔道·阴阳王轶赶紧回过身去,打开了灯,只见佟雨斜躺在沙发之上,看样子早已昏迷多时了。 王轶急忙跑过去,伸拇指掐住了佟雨的人中,不一会儿,佟雨醒了过来,看到王轶有些吃惊:“刚才怎么了?好象有股怪味……” “你屋里有一个人,我进来时,他跳窗跑了!” 佟雨睁大了眼睛:“跳窗。” 王轶只好点了点头:“是的,四层高的窗子,我追到窗口看出去,根本就没看到影子,跳窗前他回了一下头,黑暗中我看得不是太清楚,这个人好象没鼻子……”说到这里,王轶犹豫了,一个人怎么会没有鼻子,双眼泛着红光呢? 佟雨脸色顿时变了,盯着王轶:“查查行李!” 经佟雨提醒,王轶这才注意到,佟雨所有的行李包都已经被打开了,被人翻找过的痕迹很明显。 王轶立即帮着佟雨把所有的行李都拿了出来,一一清点。…。 除了衣物以外,佟雨所带的东西大多和露营有关,睡袋帐篷等等,看来她的确在出京之前查阅过不少旅友们所写的穿越攻略。 在物品中间,王轶发现了一本古书,纸张陈旧泛着浅黄色,吹弹可破,封面用毛笔书写着三个字,却不认识,小心翼翼地翻开一看,里面全是蝇头小楷,每一页都写得密密麻麻的,没有一丝空隙,令王轶感到惊讶的是,这些文字很奇怪,自己竟然从来没有见过,仿佛天书一般,他不觉有些好奇,随口问道:“这上面是什么文字?” 佟雨抬头看了一眼,纳闷地皱了下眉头:“你从哪里拿的?” 王轶哼了一声:“不是你的吗?” 佟雨摇了摇头。123。见王轶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冷笑道:“你难道怀疑我有什么瞒着你吗?这本书我从来没有见过,说不定就是刚才那个人留下的,放在我包里了。” 王轶见佟雨说得认真,自己确实也难以判断,只好尴尬地说道:“看你想哪里去了?” 说罢,转身便走,却被佟雨叫住了:“等一下,你是不是对我有所怀疑?” 王轶一愣,他没有想到佟雨竟然主动提出这个问题,一时显得很尴尬,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佟雨叹了口气,脸色阴晴不定。 。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说道:“既然咱们已经被人盯上了,有些事看来我不得不说了,我先问你,你是不是见到那个穿着中山装的黑衣人了?” 王轶只好点头道:“西安小吃街上,当时就是一瞬间!” 佟雨无奈地说道:“我没有向你交实底,但你要相信我,至少我没有骗你的意思,更没有害你。” 听佟雨的语气如此真诚,王轶只能做出相信的表情,然后问道:“你真叫佟雨?” “我的确叫佟雨,也的确是李凤英教授的学生,现在是名助教!”说到这里,佟雨停顿了一下,看了眼王轶的反应,这才接着说下去。 听了佟雨的讲述。魔道·阴阳王轶大体上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作为李凤英教授的学生和助教,佟雨所攻的课题也是理论物理,事情必须从今年四月李凤英的失踪讲起。 李凤英突然失踪,这是佟雨根本没有想到的事情,一直以来,佟雨与李凤英在一起,教学,搞研究,都没有查觉李凤英有任何奇怪的地方,人很普通,日子过得也很普通,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突然失踪呢? 收到李凤英留给自己的信,佟雨才知道事情绝不是那么简单。 信上,李凤英说自己只身前往罗布泊,去调查一件事情,虽然没有讲明是什么事,但说出了双鱼军事基地的信息,另外,还说了一件事,在校图书馆的某处,李凤英藏了一份文件,但她在信中并没有说这份文件的内容,只是告诉佟雨,三个月后,如果自己没有联系佟雨,就让佟雨务必将这份文件取出,交给警方,如果文件遗失,这件事就永远不要提及。…。 佟雨十分好奇,没等三个月便立即去了校图书馆,结果在李凤英指明的地方根本没有找到那份文件,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文件已经被别人拿走了。 李凤英突然失联,只身前往罗布泊的一个废弃的军事基地,这显然已经超出一个普通人的行为,又有文件失踪的事情,佟雨知道这里面一定有隐情,于是便开始私自调查,希望找出真相。 调查几乎毫无进展,佟雨却发现自己似乎被人盯上了,女人的第六感总是很强烈的,发现被人监视,这令佟雨十分不舒服,她意识到,问题一定出在李凤英身上,自己无疑成了某些人的线索,如果想解决这个问题,只能找到李凤英。 于是,佟雨决定前往罗布泊,而自己毕竟是一个弱女子,而且又是去这么艰苦的地方,她想找几个帮手。 警察肯定是不行的,随便花钱雇人也不行,不知根底,恰好听一个朋友说起王轶与刘佳,于是便决定雇佣他们,一来王轶两人是专业寻人的,有一定的经验,能够很好地处理突发情况,二来,两个人既然从事的是这项职业,那么一定会遵守职业道德,不会半途而废,也不会心生歹意,更重要的是,两个人一定会替客户保守秘密。。 第八章:危机重重 王轶一边听着,脑子一边飞快地旋转着。 如果佟雨所说的情况都属实,那么问题一定还是出在李凤英的身上。 李凤英做的事情一定涉及到国家安全问题,所以才会被国安局盯上,但李凤英突然去了罗布泊,摆脱了国安局的监视,所以国安局便开始盯着佟雨。 在这件事中,佟雨其实是无辜的,她并不知道李凤英到底做了什么,只是作为一个学生,一名助教,她关心她的老师,关心她的教授,再加上有着强烈的好奇心,所以才会想到去调查事情真相,才会下决心雇人一起前往罗布泊。 “那么在西安的小吃街又是怎么回事?”王轶问道。 “说真的。123。我也不太清楚。”王轶看着佟雨的表情,不象在说谎的样子,于是便没有吱声,佟雨接着说道:“那天晚上,我的确有些累了,你们去逛小吃街,我本打算睡觉的,结果突然接到一个电话,说是有李教授的消息,但不让我通知你们,给了我一个地址,是小吃街边上的一个茶馆,当时时间紧迫,我也没有多想,打个车就过去了,进了茶馆便见到了那个黑衣人,他告诉我,不要进罗布泊,也不要追查李教授的信息,否则就会有危险,后果自负,我当然不能答应了,我问他到底是谁?他什么也不说。 。只是看着我乐,我就突然感到有些头晕,这才意识到喝的茶可能有问题,于是我大喊着要上洗手间,他也没拦着我,我就逃了出来,那个黑衣人跟在我的身后,说实话,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不动手抓我,在茶馆里,我走路都摇晃呢!出了茶馆,我在前面走,那个黑衣人就在后面跟着,我就往小吃街的方向走,毕竟那里人多。” “你看到我了?为什么不说话?” 佟雨说道:“我的确看到你的,但我不敢跟你说话,我当时怕把你也牵扯进来,那样就不好了。” “你确定以前没有见过这个人?” “没有,他有皮肤病。魔道·阴阳样子很吓人的,如果见过我肯定会记得,但我相信,一定是没有见过的。” “后来呢?” “其实我看到你的时候,头还有些晕,但走路已经没有问题了,可能是在外面被风一吹的缘故,药劲就过去了,反正是越来越清醒,再回头时,那个人就不见了,我也不知道是被我甩掉了,还是他放弃了,总之,出了小吃街,我就赶紧拦了辆出租车回了酒店,当时我在想,这件事绝不能跟你们提及,怕你们多想,如果你要问我,我就不承认,于是回屋就换了衣服,洗了澡,这时,前台来了电话,说是刘佳出事,我就找你去了。” 佟雨说得似乎没有任何破绽,但王轶还是觉得其中某些地方似乎不太对劲,但又说不出来,他只好安慰了佟雨几句后便离开了。 告别佟雨,王轶回到房间,里里外外地检查了一遍,并没有发现被人搜查过的痕迹,想到自己也的确没啥要紧的东西,心中就释然了。…。 躺在床上,王轶迷迷糊糊地无法入睡,脑子里如过电一般,一会儿是那个黑衣人,一会儿又是那个没鼻子的人,心绪繁乱,想着要联系国安局的人,但不知为什么,国安局明明给自己安排了任务却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看来他们做事小心,怕联系他们时反而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也许这帮人用其它方法正在暗中监视自己和佟雨呢! 如果佟雨所说的事情都是真的,那么,此次罗布泊之行到底会发生什么,恐怕也不是她所能预料到的。 可以肯定的是,一定会有事情发生,国安局的人插手了,还有患皮肤病的黑衣人和那个没鼻子的家伙,这两个人也不知是什么来路,再有就是那本看不懂的天书,古书,古文字,反正这所有的一切都透着神秘。 但佟雨的话真的就是实话吗?能够完全相信吗? 好不容易挨到了凌晨,王轶这才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123。王轶起床进了洗手间,赫然发现一柄手枪平放在洗漱台上。 这一下把王轶惊出一身冷汗,昨天夜里屋内肯定进了人,自己却全然不知。拿起手枪来,王轶仔细看了看,这是一支77式手枪,国产的,内装七发子弹,体积很小,适合随身携带而不被别人发现。 虽然不知道这枪从何而来,但王轶还是觉得把它留在身边总是好的。 要事在身,王轶与佟雨也未及参观莫高窟,起程西行,直奔玉门关。 沿途之上,经过鸣沙山月牙泉,但听得沙响,远远的如雷鸣相仿。王轶卖弄自己的学问,向佟雨讲述了鸣沙山的传说。 第一个传说是汉军与匈奴作战,正在拼杀之时,忽然天降黄沙,将两军尽数掩埋。 。这沙鸣之声就是黄沙之下两军争斗的声音,人声鼎沸,战鼓喧嚣。 第二个传说,据说此地为玉皇大帝的藏宝之所,人们争相觊觎,于是玉皇命太白金星捧一抔黄沙藏之,下面金玉相撞,又有宝库空间的回响,故才有如雷般的响声,也是震慑世间那些贪妄之人。 “也许鸣沙山下面真的有宝藏呢!”佟雨说道,“当然,也许只是那些马革裹尸的沙场将士。” 王轶想到那个军事基地,莫不是也与藏宝有关? 玉门关城迥且孤,黄沙万里白草枯。 自古以来,玉门关就是战时的要塞,因此也吸引了许多边塞诗人的豪迈之气。秦汉及唐,多少英雄争霸,最后都做了荒凉白骨! 王轶心中感叹,猎豹越野车已经来到了玉门关下,破败的关楼只剩下一个四方的小城堡,早已不见了当年的气势。 再向西北而行。魔道·阴阳不到半个小时,前方出现了一个镇集,远远看去,黄沙所围,镇集并不大,若不是有路牌显示,王轶也不敢较准这里就是那个旅馆老板所说的福全村。 车开进了福全村,在一个小卖部前停了下来,门口聚集了几名闲适的老人,王轶觉得正可以询问一下。 几位老人正在下着象棋,王轶走近,看那棋局中竟然有隐隐的杀伐之气,看来这福全村的居民果然是兵士的后人。 老人们的旁边有一个中年汉子,正倚在一张破沙发中,手里拿着烟,无聊地看着过往的行人。王轶不愿打扰老人们下棋的雅兴,便径直走到了中年汉子跟前:“打扰……” 中年汉子抬起头来,这是一张风吹日晒后的脸,红彤彤的,却不似西北人的相貌。 王轶开门见山地说道:“大哥,我想找个向导……” 中年汉子眉头皱了一下,很不礼貌地打断了王轶的话:“去罗布泊?” “是的。”王轶急忙点头。 中年汉子看了一眼王轶身后的猎豹越野车,从鼻子里不屑地哼了一声:“就凭你们,肯定是有去无回啊!”。 第九章:村宴 中年人说话不客气,但王轶毕竟有事相求,急忙赔笑道:“我们知道里面很危险,所以想找个向导,不知道有合适的吗?价钱好商量。” 中年汉子并不急于接王轶的话,反而冲着那几个看棋的老者们喊道:“又来一个找向导的,你们谁接这活儿?” 王轶大吃一惊,但见那几位老者虽然是精神矍铄,但年纪均在五六十岁以上,这样的人怎么能当向导呢? 其中一名老者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一下王轶:“哪来的?” “隍都。” “进罗布泊干什么?” 王轶犹豫了一下,老者立即笑道:“想发财就直说,来这里找向导的没有几个不是想发财找金矿的。” 王轶急忙摆了下手。123。说道:“大爷,能换个地儿说话吗?” 听到王轶这么一说,老者脸色一沉,反而提高了嗓音,中气十足地说道:“告诉你小伙子,福全村的人都不会背地里说话,凡是能进罗布泊当向导的靠的是什么,你懂吗?就是话要明说事要明做,谁藏着挟着,谁进去就指定出不来,我可不是吓唬你,罗布泊是死亡之地,变幻莫测,昨天你进去是沙漠,今天就可能是泥沼,今天你看太阳高照还找不到水源,明天也许就是大雨滂沱洪水泛滥让你游都游不回来。” 老者说完。 。旁边的几个人听见都哈哈大笑起来,显然,他们见惯了外来的淘金者,并没有把王轶当回事。 “我不找金子,我要找的是一个废弃的军事基地。”王轶似乎觉得有些受辱,情急之下竟然将实话说了出来。 此话一出,只见在场所有的人都不再出声,目光齐齐地盯在了王轶的身上。 空气仿佛瞬间凝结了一般,王轶也没有料到“军事基地”这四个字竟然有如此大的魔力,被这些人看着,他不禁有些手足无措。 半晌,所有人都静默无声,王轶觉得实在难以忍受,只好先开口道:“不知道哪位向导能够带我们去找找看。” 只见面前的这名老者突然正色说道:“你怎么知道有这么一个基地的?” “我……我是听别人说的。” “谁说的?”老者追问道。 王轶摇了摇头:“这个我不能说。魔道·阴阳你们到底有没有人知道?” 老者叹了口气,对身旁的那个中年汉子说道:“去,准备最好的住处,看来今天是个大日子。” 一直发呆的中年汉子此时仿佛才惊醒过来,也不说些什么,撒腿便跑,其它的老者们相互看了一眼,然后都默不作声地站起身来四散走开。只剩下王轶和面前的这位老者,还有一盘残局。 王轶莫名其妙:“他们怎么了?” 老者说道:“向导,有的,有的,只是罗布泊过于危险,哪能说去就去,怎么不得准备个三两日,您和您的同伴先住在这里,都准备好了,万无一失了,那时咱们再出发也不迟。”…。 “咱们?”王轶看了看面前老者的胡须,足有半尺来长,头发花白。 老者忙摆手道:“不是我,我哪能找得到啊,晚上,晚上你就能见到向导了。” 老者态度的转变令王轶感到十分疑惑,看来废弃的军事基地里一定隐藏着什么秘密,只是不知道这些人想的基地是不是代号为“双鱼”? 皓月当空,春风不度玉门关,这福全村位于玉门关的西北方,已属古时的关外之地,气温很低。佟雨与王轶都加了衣服,想到传说中的罗布泊,恐怕那里的夜晚更是寒冷异常。 在老者的建议下,王轶与佟雨住进了福全村最好的旅店,所谓最好,不过也只是个二层小楼。123。房间还算干净,店主伙计也都很热情,只是让人看来多少笑中含有某种深意,这让王轶不禁想到了古时的黑店。 自从说是要寻找军事基地,在这里所见的人对王轶佟雨二人都十分恭敬,仿佛求人办事的不是王轶与佟雨,反而是他们似的。 王轶在店主那里要了晚饭,却迟迟不见送来,正饿得发慌之时,小卖部前的那名老者却走了来,执意要请两人吃饭。佟雨觉得这些人很是古怪,不愿前往,但王轶想到向导一事,这饭却不能不吃。 。顺便听听他们入罗布泊的经验。 佟雨也便答应了。 王轶与佟雨随着老者出了旅店,前行不足五十米,来到了一户人家。 这户人家显然在这福全村里生活条件最好,一人来高的院墙,进了院门,令王轶没有想到的是,面前竟然是一座圆形大屋,尖顶,就如一个石砌的帐篷一般。进了屋内,八边形状,头顶四条大梁,交措而悬,八根柱子支在八个角上,屋内宽大异常,就象一个小广场一般。 屋内已经坐了七八个人,均为五六十的老者,其中几个王轶在小卖店前见过,为首一人身材魁梧,面色红润,留着白须,见到王轶与佟雨进来。魔道·阴阳急忙迎了过来:“欢迎欢迎。” 那小卖店前的老者急忙介绍:“这是我们的村长,索查图。” 王轶愣了一下,这个姓名有些奇怪,随即他恍然大悟,福全村原是清兵留下的一支部队,里面当然满人居多,世代变迁,所以叫索查图也不奇怪。 索查图一把抓住王轶的手,说道:“我们村里很少来贵客,您是贵客,我们不会慢怠的。” 说着,邀请王轶与佟雨坐下。 突然被人尊称为贵客,王轶很不适应,佟雨见屋内只有自己一个女人,不免有些尴尬,只好紧挨着王轶坐下,两人倒象一对情侣一般。 索查图见客人入席,立即叫人摆上吃喝,西北的烧刀子酒,火热辛辣,大块的手把肉,肥而不腻。这几天一直在赶路,吃的方面经常凑和,所以王轶一见这种菜肴,顿时胃口大开,佟雨吃肉并不在行,只是吃了一些本地特色的小菜而已。…。 丰盛的酒席间,索查图首先开口问道:“小兄弟,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七。” “这位是您的夫人?”索查图手指佟雨问道。 王轶急忙摆手:“不不,我们是朋友。” 索查图又问道:“你们是怎么知道来我们这里有向导的?” 王轶把自己在敦煌与那名旅店老板的对话复述了一遍。123。索恩图笑了:“凡是寻找金矿的都会来福全村找向导的。” 看来福全村在这一带的名气倒真不小。 。王轶暗自庆幸自己找对地方了。 无缘无故地被当作贵客招待,王轶心中多少有些疑惑,于是问道:“索大叔,这么说你们这里经常有人来找向导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魔道·阴阳那些淘金的人不顾罗布泊的凶险,每年都有那么两三拨人会来村里找个向导,也的确有几个村民甘愿当这个向导,只是去得多,回来得少,王先生,我可不是吓唬你,进罗布泊当向导可是一趟凶多吉少的差事。”索查图说得很认真。 “我们既然决定了,那就一定要进去的,不过我们找得不是金子,是那个军事基地,这个连地图上都没有标出的地方,你们这里的人能找到吗?”王轶很质疑这群人的能力。 索查图与在座的村民都相互看了一眼,眼神中带有一丝恐惧。。 第十章:长生秘方 索查图喝了一口酒,问道:“你们要找的军事基地,代号是不是叫‘双鱼’?” “是的!” “那就对了,那就对了!” 索查图一连将这四个字说了好几遍,王轶与佟雨不禁有些纳闷,问道:“怎么?” 索查图犹豫了片刻,正色说道:“可以问一下,你们为什么要找这个军事基地吗?” 王轶愣了一下,犹豫着不知该不该说实话,于是便不自觉地看了一眼身旁的佟雨。 佟雨却也不隐瞒,说道:“我们的一个朋友去了那里,有半年没有消息了。” 索查图皱了一下眉头:“这么说,你们对这个军事基地丝毫不了解?” 王轶只得点了点头。 索查图叹了口气。123。说道:“我以为这世界上,除了福全村的人,还有建基地的人以外,再也没有人知道这个基地的存在了,真是没有想到啊!” 王轶与佟雨均是心中一动,索查图是话中有话,看来这个基地的确存在着什么秘密,而这个秘密极有可能就是李凤英只身前往的真实目的。 王轶急忙问道:“那么这个代号双鱼的军事基地是一个什么地方?只是一座废弃的军营吗?” 索查图并不急于回答王轶的问话。 。只是看了看其它在座的村民,只见这几位老者表情中均现恐惧之色,虽然如此,还是微微地点了点头,神情中似乎准许索查图继续说下去。 索查图不放心地问道:“你们俩确定要去?” 佟雨使劲地点头道:“这是我们进入罗布泊唯一的目的。” “其实我还想问一下,半年前,有人请你们的人做向导前往这个基地吗?”王轶追问道。 “半年前,别说半年前,这么多年了也没有人说过,只有去罗布泊采金的,从来没有一个人说过要去那个基地。” 王轶还抱着幻想:“您也许不知道呢?” 索查图肯定地摇了摇头:“凡是要去那个基地的人。魔道·阴阳我一定知道。” 王轶只好闭上了嘴,老人态度异常地坚决。 缓了一下,索查图说道:“两位知道我为什么敢这么肯定地说这么多年没有人去过那个军事基地吗?” 王轶与佟雨摇了摇头。 索查图笑道:“说出来也许你们不信,因为只有我们村的人才能够找到那个地方。” “是吗?”王轶怀疑地问道。 “我知道你们不会相信的,换了任何人也不可能相信!”索查图正色说道。 王轶与佟雨相互看了一眼,只好点头道:“是的,我们不能理解。” 索查图长叹一声:“进入那个地方有种特殊的方法,别人是不知道的。” “当年基地里的那些人呢?” 索查图一笑,说道:“对于他们来说,这是天大的秘密,怎么可能带别人进去呢?” “可是……”佟雨犹豫着。…。 索查图立即说道:“可是我们是怎么知道的?你一定要问这个问题,对吧?这件事必须从头说起,牵扯到我们的祖先,也涉及到这个福全村的由来,当我把这些事情说清楚了,我想你们就不会觉得我在胡说了,也不会觉得过于突兀了,而且你们也会明白,我们老哥几个为什么要这么隆重地接待两位了。” “我们正准备洗耳恭听。”王轶忙说道。 索查图沉吟了片刻,接着说道:“今天在这里说的事情,你们能保证不对外人说吗?也不要写下来,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们把这些事都烂在心中,可以保证吗?” 王轶见索查图神色严峻,看来此事的确是一个极大的秘密,对方既然肯说出来,自己当然要先给个保证,于是他说道:“索大叔,我可以发誓,无论你今天说了什么,无论我们遇到什么,我都保证不会说出去,也不会写下来。” 索查图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不过有命活着回来就是你们的造化了!” “既然决定了。123。再凶险我们也要去,现在您能告诉我们那个基地的情况吗?”王轶坚定地说道。 索查图长叹一声,说道:“当年乾隆皇上派兆惠大将军西征的事情你们如果读过历史,想必是知道的,关于那个基地的事情还得从那时说起。” 王轶顿时明白了,这个基地与现在身处的福全村之间可能有着某种特殊的联系。 索查图接着说道:“平定叛乱,稳定清朝统治,这是你们在史书上学到的,但你们知道吗?乾隆帝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当然不是说他的汉人身份,那是后人牵强附会的传闻,乾隆派兵西征的另一个目的其实是在寻找长生不老的秘方。” 此言一出。 。王轶与佟雨都是一惊,历代皇帝都喜欢寻找长生不老的灵丹妙药,道家仙方,秦始皇时有徐福率五百童男童女出海的传说,后又有多名皇帝听信修道之人的说辞,误服仙丹而亡,这乾隆帝寻找长生不死之术倒也令人信服,只是与西征有什么关系,难道在西北某处藏有仙方不成? 索查图也不在意两人心中所想,继续说道:“说起此事其实源头却在康熙大帝,当年康熙大帝三次征讨噶尔丹,第二次的东路将军名叫萨素布,他抓获了一名叛军,这名士兵为求活命,告诉萨素布将军一个天大的秘密,说他自己已活了八百有余,萨素布认为此人胡言乱语,并未深信,只是请了军医替这名叛军检查,军医想到了蒸骨之法,结果证实此人所言非虚,当时萨素布大吃一惊,要知道,如果此人所说的是真话,噶尔丹所率叛军若均知长生不老之术,那么清廷灭亡指日而待。但细问下去。魔道·阴阳此人却只是机缘巧合长寿延年而已,其他人并不知晓,显然也不会影响到两军的局势。当时这位萨素布将军不知怎么想的,并未将此事立即上报给康熙大帝。只是暗中派了数十名亲信,要求那名叛军引领着寻找长生之术,结果一干人等进入到了罗布泊,再无消息。萨素布以为受了敌计,又增派队伍,依旧是有去无回,这令他十分沮丧气恼,丢了这么一个寿达八百余岁的人,他更不敢将此事报与朝廷了。萨素布前有抵抗沙俄之功,此次出兵噶尔丹又是立了大功,回到朝廷,康熙大帝赐任他一等轻车都尉之职、并赐御袍及缨纬。萨素布将军可谓风光一时,但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长生不老之事到底还是传到了康熙的耳中,萨素布当然是无法说出因果来,但此事到底令皇上对他不再信任,于是把他贬职回乡,萨素布心中不服,屡次派人西去探访罗布泊,寻找那个长寿之人,派去的人却总是有去无回,最后,萨素布郁郁而终,病死在黑龙江宁安的将军府中。” 王轶听到此处,心中一动,这件事说得有鼻子有眼的,难道真有这么一个活了八百岁的人吗?据说当年彭祖岁及八百,但那也只是传说而已。。 第十一章:秘史 “萨素布将军虽然死了,但这件事情却一直让康熙大帝耿耿于怀,他身为一国之君,当然也想寻找这灵丹之方,于是也派人前往噶尔丹,却都是无功而返,后来雍正接位,私下里授命年羹尧年大将军在平定青海罗卜藏丹津叛乱之时暗中查访此事,世间传闻,这位年大将军素有奇术,还真就让他把长生不老之事查明了,并绘有一张阴阳双鱼的图纸,内藏机密,但据说此人野心甚大,将此事隐瞒了下来,雍正帝知道后,借故杀了他,并且在他家中搜出这阴阳双鱼的图纸,但雍正帝向来做事谨慎,生性多疑,图纸在他手中便如同废纸一样,没有信得过的人帮他一起参详,后来雍正帝操劳国事,命中注定寿短,结果很快就传位给乾隆皇上。123。那张图纸自然也就落在了乾隆皇上的手中。” 说到这里,索查图轻叹了一声,却是满脸崇敬之色。 “可以预见,乾隆也会派人寻找长生不老之术的。”王轶接口说道。 “谁说不是呢?皇上他……”顿了一下,索查图接着说道,“乾隆皇上一心想做出爷爷康熙的功业来,所以多少也有些好大喜功,与康熙雍正不同,他并不是派出几个或几十个人,而是派出了由三百人组成的一支队伍,全部是正黄旗,由内都统福全将军率领,拿着图纸,跟在征西将军兆惠的队伍中。 。出了玉门关之后,这支三百人的队伍便不受兆惠将军辖制,独自赶往不毛之地罗布泊。” 说到这里,索查图眼中闪过一丝恐惧,那些一同进餐的人也同样地有些动容。 索查图看了一眼王轶与佟雨,说道:“但他们谁也没有料到,这却是一场诅咒之旅。” “诅咒之旅?” “对,诅咒之旅!”索查图猛地仰脖将杯中烧刀子一口而尽。 “我想你们应该听说了,这福全村里住的人正是这拨清兵的后人,”索查图说到此,直了一下身子。 王轶心下明白,索查图此时说得就是自己祖上的故事,而在座的这些老人正是寻访长生不老术的清人后代。魔道·阴阳所以他们的面像与西北人迥然不同。 索查图突然看着佟雨问道:“佟姑娘,你知道当初那些清人为什么没有回去,而留在了这里吗?” “诅咒?”佟雨小心翼翼地说道。 索查图面显悲哀之色:“不错,正是诅咒,当他们从罗布泊出来之时,哪一个不心怀侥幸,这一趟真是死里逃生,于是每一个人都渴望回家,便直奔玉门关,当时正是黑夜,月色被乌云所罩,风起处,黄沙漫天,四周隐隐传来兵戈之声,更有鬼哭狼嚎之意,抓紧时间,这帮人便进了玉门关,受到了玉门关守将额叶将军的接待,由于他们的任务是严格保密的,所以福全将军就骗额叶将军,自己这拨人是战败的散兵。当天夜里,福全将军住在玉门关,但经历了罗布泊的事情后,他手下的三百人却已经心不齐了,有几十名兵丁趁着黑夜想尽快地回到中原,于是便越关而走,哪知道,进了关之后,这些人便一个个都死在了路上。”…。 停顿了一下,索查图看了看王轶与佟雨,问道:“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死的吗?” 肯定不是正常的死法,王轶猜测着,于是忙摇了摇头。 索查图也没有让王轶佟雨回答的意思,接着说道:“他们都是体力衰竭而死的。” 王轶皱了下眉,这种死法的确很蹊跷,若说一人也就罢了,几十人均是体力衰竭而死,似乎不能让人相信,何况这帮兵丁,既然能从罗布泊那等艰苦的地方逃出来,又在玉门关休整吃喝过,怎么可能会体力衰竭呢? 索查图接着说道:“玉门关的仵作验尸得出的结论是,这些人身体极度衰老,二十多岁的小伙子都跟七八十岁的老人一般,一个个竟然是老死的。这事闻所未闻,福全将军知道,这些人的死亡肯定和罗布泊遇到的事情有关,但三百人同生共死,为什么只有这几十个赶着要回家的人会衰老而死呢?其它人却没有事?手下人死了,福全将军以及剩下的人一时也不好离开玉门关,于是,福全将军便给朝廷写了密信。123。派了自己的一个亲信回去,谁料到,这名亲信离开玉门关,骑行不足百里竟然从马上栽了下来,也死了,同样是体力衰竭。经过这件事,福全将军便明白了,所有进入罗布泊的人都被诅咒了。” 王轶心中骇然,如果此事是真的,那么一定有种神秘的力量阻止这些清兵回到中原。佟雨倒不在意,只是心中盘算,为什么索查图跳过罗布泊内的所见所遇不讲,直接讲起逃亡之事呢! 索查图长叹一声,说道:“这诅咒就是所有经历了罗布泊事件的人都无法回到中原,而玉门关就是最后的界线。” “所以剩下的人只能留下来,才有了现在这个福全村?” “这话对也不对,小兄弟,你想啊,既然进不了关,那么这些人为什么不住在玉门关城内呢?总比福全村这荒野之地要强得多吧?” 王轶愣了一下。 。摇了摇头。 索查图哼了一声,说道:“福全将军是受密令前往罗布泊,去寻找长生不老之术,他和他的手下既然无法离开玉门关,便叫了额叶将军的一个手下,将密信送至朝廷,信上自然将所有的事情都写得明白。信送走了,福全将军就等着吧,困在玉门关,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是让福全将军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过了三个月,朝廷发来密旨给额叶将军,让他将福全将军以及他的手下全部处死,但这件事情做得并不机密,被福全将军提前知道了,他很清楚,这是乾隆帝不想让罗布泊的事情泄露,杀人灭口,圣命不能违,但他又有些不甘心,于是,福全将军便安排自己的几个亲信逃走,而他和剩下的二百三十一位兄弟全部被秘密处死。” 说到这里,索查图眼中似乎含泪。 “逃走的几个人由于身受诅咒,也进不了关,只好在这个地方隐姓埋名了下来。魔道·阴阳娶妻生子,这才有了这个福全村,村名当然是为了纪念福全将军了?”王轶问道。 索查图狠狠地点点头,说道:“不错,这就是这个村子的来历。” 王轶想了想,问道:“你们肯定就是这几个人的后代了,但你们为什么不离开这里呢?难道这诅咒会世代相传吗?” 索查图笑了笑说道:“谁说没有离开的,后人不知罗布泊的秘密,当然不受诅咒,自然可以离开,但许多人是生于此地,已经把自己当作西北人了。今天在座的我们八个人,都是当初那队清兵的后人,你在村口见到的那个汉子同样也是。你们所问及的地方,那个代号双鱼的军事基地,其实就是先祖们受了诅咒的地方,先祖们把如何进入那里的方法秘密传了下来,当然不是每个人都知道,只有那么几个人才清楚,不到快死的时候,是不会告诉后辈的,所以一直以来,那个地方我们都不会轻易提及,今天你来了,主动提及,才把你叫到此处,向你讲述这些事情的。” 佟雨突然问道:“那你们就没有想过了解祖上在罗布泊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吗?” 索查图正色说道:“当然想过,只是不想重蹈覆辙,一旦也受了诅咒呢?”。 第十二章:饯行 萨素布擒获的那名叛匪如果还活着,那么他会不会受到诅咒之力?此时是不是还留在关外,隐姓瞒名着呢? 年大将军据说已经查明真相,他能够画出地图来,应该也进入到了索大叔所提到的地方,那么他是否受了诅咒呢?但他又是如何能够入关进京的呢?难道正如世间所说,此人怀有奇术,可破诅咒?虽然如此,他到底还是英雄一世,却也逃不过天子一刀! 还有福全所率的三百勇士,到底是否查出了长生不老的真相呢?他们又是怎么被诅咒的呢? 此时,各种各样的问题摆在王轶面前,他看了一眼佟雨,但见佟雨神情淡然,似乎并没有在意索查图所说的事情。 “可是您又怎么知道那个代号双鱼的军事基地就是你们先祖受了诅咒的地方?”佟雨问道。 “上世纪五十年代的时候。123。曾有部队入驻罗布泊,搞得很神秘,封锁一切消息,那里不是军事要塞,而且大多是盐碱地,也不会有什么资源,所以我们猜测,可能和福全将军的目的是相同的,应该去的是同一个地方。” “现在呢?”王轶问道。 “早就撤离了,所以才有了这个废弃的双鱼基地。” 佟雨想了想,问道:“可是你们并没有去证实过。 。先祖被诅咒的地方和军事基地是同一个地点?” 索查图看了看在坐的几个人,笑道:“不用去证实,罗布泊的秘密只有那一处,军事基地搞的那么神秘,不是去那里还能去哪里呢?” 这个解释显得有些霸道,但又不好反驳,王轶岔开话题问道:“索大叔,您今年多大了?” 索查图笑了笑,说道:“我们这几个在座的都是建国前后出生的人。” 佟雨突然笑了:“我明白了,索大叔,您们是不是很想知道你们先祖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但你们知道诅咒的厉害,自己不愿去,如果我们去了,能活着回来,正好可以告诉你们,对吗?” 索查图并未脸红。魔道·阴阳点头道:“我们正是这么想的,不过事情要说清楚,所以我们把这些来龙去脉告诉你们俩,现在,你俩还要去找那个基地吗?” “是的。”佟雨抢着回答,“我们此行的目的就是如此。” 索查图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竖起拇指,说道:“好,有种,既然你们有这个决心,我们自然全力相助,只求你们一件事,如果真的找到了这个基地,知道了真相,那么请告诉我们这几个老家伙,我们毕竟是清人的后裔,而且个个都已是半入土的人了,死之前能够知道这种天大的秘密也是今生无憾了。” 佟雨笑了:“村长说得好,如果我们被诅咒了,反正也无法入关,我们就住在这个福全村了。” 王轶心中多少还有些犹豫,但听到佟雨这么一说,又想到国安局对自己的信任,顿时豪气上升,心道能够与佟雨留在这里也是好事,于是便也下定了决心,誓死也要查出李凤英的下落。…。 告别了索查图回到房间,佟雨满脸的疑虑:“索村长会不会在骗你?” 王轶一愣,他倒从来没有想过村长会骗人,经佟雨一提醒,他不禁也犯了疑:“但他为什么要骗我呢?” “那他所说的关于福全村的历史,你相信吗?”佟雨问道。 “你信吗?”王轶试探性地问道。 “大部分我还是相信的,但不知为什么,我不太相信村长这个人。” 王轶想了一下,小心地问道:“为什么?” 佟雨皱着眉头:“第六感吧,我总觉得那一屋子里的人都透着一股子阴森森的气息。” “阴森森的气息?” “我说不好。”佟雨摇头道。 “那个诅咒。123。你信吗?” 佟雨看着王轶,笑了,反问道:“你信吗?” 王轶犹豫了片刻,没有直接回答。 看到王轶迟疑,佟雨突然语重心肠地说道:“王轶,你要知道,一旦进入罗布泊,危险会接踵而来,可能后悔都来不及了,我早就有了心理准备,而你是我请来的,所以你一定要想好,现在改主意还来得及。” “我早就想好了,无论有多危险,一定要去。”王轶斩钉截铁地说道。 佟雨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王轶脑子很乱,索性打开电视,当地电视台正在报道一个新闻,一辆运钞车被劫,劫匪共有四人,请广大市民提供线索。 新闻播报的时间很短,甚至四个人的特征都没有说清楚,这怎么让市民们提供线索呢?王轶想着想着便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索查图便来了,把佟雨与王轶叫到了一起说道:“向导给你们叫来了。”说着,从他身后闪出了一个中汉子,正是王轶在村头小卖部见到的那个人,索查图接着介绍道:“他叫阿木汗,也是清人的后代。” 阿木汗走上前来与王轶握了一下手说道:“王先生,佟小姐,我不敢保证一定就能找到那个基地。魔道·阴阳但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保护你们。” 经过一天的准备,夜里,索查图又排下酒席,说要给王轶二人送行。 阿木汗趁敬酒之机对王轶说道:“王先生,我知道我是受雇于你们,但有件事必须事先说明,进入罗布泊这件事非同小可,所以你们俩人必须听我的,否则我真的不能保证你们的安全。” 王轶点了点头:“那是自然!” 阿木汗将酒一饮而尽,接着说道:“王先生,你知道你要去的地方几百年前年羹尧将军去过,我们这个村的先祖们也去过,但所有去过那个地方的人都受了诅咒,你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吗?” 王轶看了一眼阿木汗,此时的阿木汗已有了些许醉意。 阿木汗接着说道:“因为人不能逆天,逆天就要受到惩罚的,他们寻找长生不老之方,这就是逆天,每一个皇帝都想长生不老,他们耗尽了举国之力,最后结果呢?还不是黄土盖身!”…。 临行之前,阿木汗竟然说出了这样的话,让王轶颇感意外,心中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一夜,几乎每一个人都喝多了,索查图拉着王轶的手说道:“当初,福全将军带着三百人进入罗布泊,你知道这三百人都是什么人吗?都是皇上挑了又挑,选了又选的,其中不乏武术大家,也不乏懂天文晓地理的人,结果呢,三百人进去。123。人人受了诅咒,后来衰老而死的有五十多人,被乾隆帝杀死的有二百三十一人,最后只剩下十几个,我后来想明白了,发现秘密越多,能够活下来的人就越少,那些穿越荒漠的游客可以分毫不伤的走出罗布泊。 。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发现罗布泊的真正秘密,淘金的只有一半能够出来,因为金矿在罗布泊只能算个太普通的秘密了,你们只有三个人,如果真让你们找到了那个基地,知道了全部秘密,记住,那不是幸运,是不幸,所以你们一定要想好了,不要勉强,勉强一定会遇到可怕的事情,明白吗?” 王轶点了点头。魔道·阴阳心中却在想,这索查图村长说得的确不假,有些秘密是无论如何不能去碰触的。李凤英的失踪会不会就是因为她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秘密呢?而国安局盯着李凤英会不会也和这个长生不老的传闻有关呢? 还有一点,索查图似乎很肯定自己所要找的代号为双鱼的基地就是那些先祖曾寻找长生不老之法而去过的地方,这又是为什么呢?当初基地里的人又是什么结果呢?如果诅咒真实存在,那么基地里的这些军人会不会也无法越过玉门关而回到中原呢? 王轶有心想问,但酒喝得多了,恍惚间就错过了。。 第十三章:征程 回到房间,酒劲清醒了一些,王轶偷偷地给刘佳去了一个电话,将这几天经历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过了半个小时,刘佳电话又打了回来:“关于萨素布和福全的事情有些线索,网上说萨素布被贬之后,有一年多的时间不知所踪,而你说的那个福全史书上写是战死在回疆的。” “萨素布有一年时间不知所踪?” “是啊,”刘佳顿了一下,“还有,你说的那个军事基地,我向国安局的人打听了,好象涉及到更高层次的机密,就连他们也不敢乱说,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的确在上世纪五六十年代,上面派了人在罗布泊设立了一个秘密的军事基地,李凤英又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听你这个意思。123。国安局查李凤英也许不完全是因为这个基地?否则他们怎么不知道呢?”王轶百思不得其解。 刘佳在电话里说道:“也许他们根本就不想跟我说,对了,他们说了,让你不要联系我,事情到了危机时刻,他们的人一定会出现的。” 王轶无奈地说道:“好吧,反正明天我就要进罗布泊了,可能得过几天才能出来,那里没有信号,想联系你也不行。” “我现在有点担心了,怎么觉得好象是把你送上了一条不归路呢?”刘佳在电话那头吱唔着说道。 也许真是不归路呢!王轶心中想着。 。嘴上却说:“行了,这个时候你可别咒我!你现在哪里?” “还在西安,住宾馆里,好象被软禁了起来。”刘佳郁闷地说道。 王轶皱了下眉头,他不明白,这国安局的葫芦里到底装得什么药,为什么要软禁刘佳呢?既然想要监视佟雨,自己多个帮手岂不更好? 放下电话,王轶躺在床上又琢磨起阿木汗与索查图的那番话,意思竟然是阻止自己前往。 在这个世界上,也许真有长生不老的妙方,但这却是违背自然规律的,而且有可能会受到诅咒的困扰。与其这样。魔道·阴阳不如让这个秘密永远地埋葬下去。王轶很理解索查图等人的心情,作为被诅咒的清人后代,他们与常人的想法是不同的,他们深知这秘密中隐藏着的邪恶,美丽的外表之下是一个可怕的魔鬼。但另一方面,他们其实是希望知道这个秘密的,他们想了解自己的祖辈到底经历了什么?矛盾的心理在他们身上体现出来,只能借着酒劲说一说,当明天酒醒之后,探索秘密的欲望还是会占据他们的心灵。 可是,佟雨提醒自己,索村长等人有股子阴森森的感觉,那又是怎么回事呢? 罗布泊的诡异凶险,那诅咒的邪恶力量,这一切其实都在挑战着王轶的胆量,他一直在拷问自己,最真实的想法是什么?寻找李凤英完成自己的工作?协助国安局查明李凤英失踪的真相?或者是为了寻求长生不老的妙方?现在这些理由恐怕都只不过是借口,也许内心中有种强大的好奇心在驱使着自己要去探寻那个秘密。…。 王轶突然觉得胸腔内有股火在燃烧,他必须去完成这个使命,必须进入罗布泊,找到代号双鱼的军事基地,然后去揭开所有事实的真相。 睡了一觉后,王轶与佟雨早早地就准备好了,但直到日上三竿也没有见到阿木汗的影子,这家伙昨天喝多了吗? 正当两个人焦躁不安的时候,阿木汗在索查图的陪同下终于来了,开着一辆看起来如同庞然大物般的越野车,还冒着黑烟,一看便是经过改装的越野车,并且是烧柴油的,动力十足。 索查图从怀里拿出一张地图来交给王轶:“这就是当初年大将军所绘制的阴阳双鱼图纸拓本,内藏玄机,但我们都无法参透,也许对你们寻找那个基地有帮助。” 王轶大吃一惊,虽然索查图说过,当年福全将军携阴阳双鱼的图纸率队进入罗布泊,但并没有说到此图的最终下落,这张图对于这些清兵后人来说。123。无疑是至宝,哪怕是拓本,也是珍贵之极,今天索查图竟然把这东西奉献了出来,一时间,王轶不知如何感激。 索查图笑道:“正本是绘在一张羊皮上的,是我们这些后人的珍宝,自然不能给你,这拓本画得没有半分差异,但是否将里面的玄机也画进去了,我们就不知道了,你拿着,当个参考总比没有强。” 王轶急忙点头,旁边的佟雨也知此图的重要性,连忙表示感谢。 两辆越野车,三个人正午时分出发了,猎豹车这次是由王轶开,是阿木汗建议的,行驶在沙漠戈壁之上,女人的气力反应显然要逊色一些,遇到难走的路况,很容易出危险。佟雨虽然有些不服气,但还是不得不承认自己到底还是柔弱。 。好在王轶的开车技术向来不错。 出了福全村向西,很快便到了库姆塔格沙漠,这是进入罗布泊腹地的必经之路。 索查图为两辆车都配了车台,通过车台,阿木汗对王轶说道:“今天的任务就是穿过库姆塔格沙漠,然后咱们扎营住一晚,做最后的准备,明天好进入罗布泊。” 王轶当然同意阿木汗的决定,将猎豹开得飞快,紧随着阿木汗的大家伙。 一般人都认为,沙漠便是一望无际的黄沙,成波浪式的,起伏不断,看不到尽头,看不到任何其它的地貌特征,但库姆塔格沙漠却不太一样,这里除了黄沙,最主要的地形特点是典型的雅丹地貌,还有风棱石,风蚀坑等,沙丘形成多种风貌,新月式的,格状的,蜂窝状的还有金字塔状,以及神秘的羽毛状。 王轶是第一次进入沙漠。魔道·阴阳不禁被车窗外的美景惊呆了,感叹于自然界的鬼斧神工,若不是开着车赶路,他真想也在这黄沙中进行一次传说中的沙疗,据说可以包治百病。再看副驾上的佟雨,一双眼睛似乎早就不够用了,一个劲地东瞧西望,寻找着沙漠中的奇瑰美景。 这应该是个心机不深的女孩,王轶倒觉得国安局的人有些小题大作了。 阿木汗通过车台不住地介绍着库姆塔格沙漠:“你们别看现在是一片沙漠,古时候这里是丝绸之路的重要通道,有十几条地表径流穿过这片沙漠汇入罗布泊洼地,即便是现在,沙漠的北边还有河流,柳树成荫,最近又发现,在这个沙漠的西南边有两条大峡谷,里面有地下水,直流罗布泊。楼兰古国你们听说过吧,就在罗布泊的西边,如果没有这些水源,当初也就没有楼兰古国,照我说,肯定是后来天气越来越旱,那些水源都断流了,楼兰国也就消失了。” 关于楼兰古国的传说有很多,想到这次进入罗布泊极有可能会接近楼兰遗址,王轶心中不免有些向望,即便找不到双鱼军事基地,查不出李凤英的下落,能够进入罗布泊也是不枉此行的。。 第十四章:沙蛇 经过五个多小时的行程,库姆塔格沙漠已经被抛在身后,车辆进入一片平地,阿木汗将车停了下来,叫王轶与佟雨二人下车支帐篷。 此时已是傍晚,红日垂在西侧的地平线上,暖晕的光线斜洒在地面,一望无际的广阔,仿佛整个天地都镀上了一片诱人的色彩,让人觉得这是另一个世界,温暖的,让人沉醉的世界。 阿木汗一边搭着帐篷一边对佟雨说道:“多穿点衣服,夜里可冷了。” 两辆车前后停在西北方向,帐篷则搭在越野车的东南方,阿木汗说这样可以暖和一些。 佟雨准备得很充分,但看得出来,她的确从未野营过,若不是阿木汗的帮忙。123。她几乎根本无法把帐篷搭起来。看着搭好的帐篷,佟雨不禁感叹道:“原来搭个帐篷都这么费劲。” 王轶越发觉得佟雨虽然表现得很老道,但事实上可能对此行的危险性依旧预估不足,不禁提醒道:“也许后面遇到的事更麻烦呢!” 佟雨皱了下眉头,看了眼王轶:“麻烦不怕,怕的是没有麻烦,那咱们就白来一趟了。” “说得也是。”王轶笑了笑。 为了暖身,晚饭的时候,三个人都喝了点酒,闲聊了几句,阿木汗是一个很负责的向导。 。要求大家早点睡觉,于是,三个人便各自钻进了帐篷。 大概很少连续开过五个小时的车程,再加上喝了酒,王轶的确有些困了,很快便睡着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突然间,王轶感到有人在推他,他猛地睁开眼睛,突然发现佟雨坐在自己的身边,一只手已经捂住了他的嘴,而另一只手的食指贴在自己的嘴唇上,示意王轶不要出声。 王轶点了点头,佟雨这才把手拿开,面色有些苍白:“你听!” 荒漠之中,远处传来隐隐的狼嚎之声,近处,窸窣之声断断续续,却是由阿木汗的帐篷里发出来的。 王轶睁大了眼睛:“阿木汗那边?” 佟雨点了点头。魔道·阴阳紧张地说道:“你觉得他在做什么?” 王轶愣了一下,好奇地看着佟雨。 佟雨紧张地说道:“我总觉得福全村里的人怪怪的,包括这个阿木汗。” 王轶惊讶地摇了摇头:“你想多了吧?” 佟雨摇了摇头,表情依旧疑惑。 当美女用可怜的眼神看着你的时候,王轶只有一个选择。他示意佟雨不要担心,呆在帐篷里,自己则走了出去。 荒漠的夜的确寒冷,王轶将身上的衣服紧裹住,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星满天,密密麻麻的,每一颗都很亮,这种景色在城市里是根本无法见到的。 两辆越野车如同两尊卧石一样静静地停在夜色中,几步以外便是阿木汗的帐篷,声音便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王轶将别在小腿上的瑞士军刀抽了出来,然后慢慢地走近了阿木汗的帐篷,从外面看,里面漆黑一片。…。 “阿木汗大哥?”王轶仗着胆子喊道。 帐篷里那窸窣的声音立即停了下来,只听见阿木汗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有事吗?”语调中并没有任何异样。 王轶立即放下心来,笑道:“没事,我刚才听到有些声音,以为有什么情况呢!” “没事,好好睡吧,明天还赶路呢!”阿木汗回答道。 王轶虽然有些疑惑,却不好再打扰,于是便准备回到帐篷中去,但刚一回身,他立即停了下来,浑身的血液顿时凝住了。 借着星斗月色,距离两三米的地方,竟然伏着三条蛇,每条均有两米多长,青白色的皮肤,支起前半身,有半米来高,三角型的蛇头,瞪着血红的眼睛,蛇嘴微张,露出两颗尖牙来,长长的舌芯子伸出来,在空中晃动。 活了这么大,王轶从来没有和蛇对峙过,眼前的蛇看起来个头不小,也不知是什么品种,有没有毒。123。吓得他动也不敢动,喊也不敢喊,身子完全僵立在那里了。 猛地,身后一声响,阿木汗走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一根木枝,越过王轶,直奔这三条蛇,木枝一挥,王轶几乎没有看清,那三条蛇已经被挑飞了起来,摔在远处,瞬间便向远处游行而去。 “没事的,沙漠中常有这种蛇,个头虽大,但没有毒,也不会主动攻击人的,它们夜里寻找沙鼠来了。”阿木汗安慰道。 王轶有些惊魂未定:“不会进帐篷吧?” 阿木汗一笑:“理论上是不会的,所有动物都会主动避开人类,所以你也没必要太担心。” 王轶终于松了口气。 王轶回到帐篷,看着佟雨期待的眼神,轻松地说道:“没啥事。 。你别瞎想了,回去睡吧!” 佟雨显然也听到了刚才王轶和阿木汗的对话,看着王轶:“有蛇?” “没有毒,阿木汗说不会主动攻击人,也不会进帐篷的。” 佟雨脸上虽然有慌乱之色,但还是强作镇定地笑了笑:“好吧,那我回去了!” 说完,她停顿了一下,然后才钻出了王轶的帐篷。 王轶重新躺下,突然有些后悔。 刚才应该留住佟雨,在这个寒冷的夜晚虽然不可能发生什么,但无疑两个人的关系会更亲近些的,他突然想起了刘佳,这小子如果在,肯定不会放过这种英雄救美的绝佳机会。 胡思乱想着,王轶迷迷糊糊地又睡着了,朦胧间,他似乎又听到了从阿木汗帐篷中传出来的窸窣声音,断断续续的,声音极小。 天亮得很早,王轶钻出帐篷的时候发现阿木汗已经起来了。魔道·阴阳正在检查两辆汽车的油箱。 见到王轶,阿木汗笑了笑:“还睡得惯吗?” “还行。”王轶回答道,“昨晚你没有睡好吧,我似乎……” “我睡得挺好的,你一定还不适应这种环境,有些紧张。”阿木汗打断了王轶的话。 王轶打量了一下阿木汗,见他一副精神饱满的样子,看来自己迷迷糊糊时听到的声音的确和他无关。 给两辆车加完油后,王轶叫起了佟雨。她的精神显得很疲惫,显然这一夜她并没有休息好。 车辆继续向罗布泊前进,佟雨一直处于半迷糊的状态,也懒得说话,王轶只好通过车台与阿木汗有一搭无一搭地聊着天。 罗布泊越来越近了,可以看到地面上出现了杂乱的车辄印,这是多年来,穿越车队,淘金者以及科考队所留下来的,正如鲁迅所说,走得人多了,就有了路。 佟雨拿出那张阴阳双鱼的拓本地图,仔细地看着,试图从里面找出点什么,但显然,她也无能为力。 突然,车台里传来阿木汗的声音:“罗布泊,我们来了!” 喊声中竟隐隐有种悲怆之意!。 第十五章:无功难返 罗布泊是塔里木盆地中地势最低的地方,古时候塔里木河,孔雀河等诸多河流汇聚于此,形成了一个大湖泊,称之为古罗布泊,由于水量充沛的原因,在周围有大量的人类生存,建立城市,最著名的莫过于古楼兰王国,被称作东方的庞贝城。后来,河流改道等原因,塔里木河缩减,造成水源缺乏,那些古文化也就慢慢地消失了,罗布泊的湖面一度缩减,直到上个世纪初期,地下水上涌,罗布泊的面积又有增加的趋势,可惜解放后,由于某种原因,塔里木河上游几年间聚集了大量人口,无限度的取水,塔里木河几近断流,再度造成罗布泊的面积减缩,以至于变成了今天的样子。123。湖泊消失殆尽,盐份浮在了地面上,形成大片的盐壳地形,看上去,白茫茫一片,却无可食用之水。所以,罗布泊成为内陆中真正的死亡之海。 车辆驶进罗布泊,阿木汗便严格控制三个人的饮水量,这是能够活着走出罗布泊的最重要前提。 那张阴阳双鱼图在三个人手中传来传去,却始终没有参悟出个道理来,阿木汗虽然知道如何进入军事基地,但没有找到正确方位之前也是空谈。每个人的心情都很不好,预感到这次罗布泊之行恐怕会落下一场空。 。更要紧的是,所准备的物资却越来越少。 两辆越野车在罗布泊内到处乱转,试图发现任何和双鱼军事基地有关的蛛丝马迹,结果都是无功而返,但古迹却看了不少,古胡杨林,古太阳墓,楼兰古迹等等,他们只能感叹人类的智慧以及古代文明的盛况。 佟雨显然适应了这里的环境,夜里也能够睡着了,身体得到了极大的恢复,不象刚进入罗布泊时那样劳累。随着与王轶渐渐地熟识,她的本色也显露出来,果敢,有忍耐力,能吃苦,但也不时地也会流露出小女生的娇憨来。 经过了第一天晚上,夜里熟睡时,阿木汗的帐篷里再也没有出现窸窣的声响。魔道·阴阳王轶相信那天自己与佟雨初进沙漠,大概是产生了幻听,或者就是有沙蛇在附近游行的声音。 唯一令王轶不放心的便是国安局那边的情况,在这个荒漠中,没有人也没有信号,他们怎么可能暗中监视呢?后来,王轶索性也不想这个问题了,既然已经身处荒漠了,既然已经答应佟雨要帮着寻找李凤英,现在担心什么都是多余的。 很快,进入罗布泊已经五天了,三个人依旧没有任何收获,那张所谓的阴阳双鱼图形如一张废纸。 阿木汗主动对王轶说道:“不能再找了,咱们的储备已经不多了,汽油柴油也所剩无及,要想走出罗布泊,现在就必须计划回程了。” 佟雨看了一眼王轶,他显然很不甘心:“还能坚持几天?” “两天!”阿木汗犹豫了一下,“运气好的话是三天,前提是别遇到变天。”说完,他看了一眼天空,眉头紧锁着。…。 “开车出罗布泊,找到有人的地方,最快要用几天?” 阿木汗叹了口气:“至少两天。” 这也就意味着两天后如果走不出罗布泊,就只能忍受干渴,如果柴油汽油用尽,恐怕只能徒步而行了,想到了传说中的彭加木,王轶心中一凛:“出去了还能再回来吗?” 阿木汗摇了摇头:“回到福全村,重新准备再进来的时候,天就更冷了,连穿越的大队伍都不敢在冬天进入罗布泊,真的想再来,恐怕就得等明年了。” “明年?”佟雨的表情十分失望,“明年恐怕一切都晚了。” 阿木汗看了一眼王轶,突然问道:“王先生,说实在的,进罗布泊是件大事。123。哪个车队,哪个考察团进去了,其实我们都是知道的,即便没有见到人,也会听说有人进去,除非他是从青海那边反穿过来的,但今年确实没有听说过一位五十岁左右的女人去罗布泊了,更没有听说有人去找那个军事基地,你能确定这消息的准确性吗?” 王轶没敢回答,看了眼身边的佟雨。 佟雨忙说道:“我们只知道她要来,却不知道她来没来,但这半年来毕竟音讯皆无,所以我们还是决定找一找。” 王轶接着叹了口气。 。说道,“既然已经是现在这种情况了,阿木汗大哥,我想问你,冬天真的就没有人进入罗布泊吗?” “以前肯定是没有的,环境太恶劣,进来跟自杀没什么区别,现在可能不太一样,因为装备要好得多了,但也必须有经验的人带队才行。” 王轶叹了口气,所谓的装备好,那也不是个人所能消化的。 “别出声!” 说话间,阿木汗突然叫道,只见他突地伏在了地上,将整个身子贴在地面,耳朵擦着地:“驼群!” 说着,阿木汗摘下手套,从地上抓起一把盐沙,在手中慢慢地搓揉着,脸色变得异常凝重。 王轶与佟雨都有些莫名其妙。魔道·阴阳看着阿木汗,不知他在干什么? 阿木汗搓揉了片刻的盐沙,然后重新戴上了手套,盯着王轶二人,神色紧张地说道:“要下雨了,否则野驼群不会这么奔跑的。” “下雨不是好事吗?”佟雨好奇地问道。 阿木汗摇了摇头,解释道:“罗布泊一年不一定能下一场雨,下雨就一定是大暴雨,伴着狂风,这事比较邪性,地面会大量积水,湖泊满溢,你以为那些野驼群为什么跑,他们是往高处跑,否则会有被淹的危险。” “你的意思是咱们现在处于罗布泊最低洼的地方?”王轶立即问道。 阿木汗摇了摇头:“那倒不完全是,只是……”说着,他看了眼天边,红日已西落,天边云还是红色,层层叠叠,象羽毛一样地齐整,远远望去,仿佛整个天际被一只巨鹰的翅膀遮住一般,“来不及了,快上车,咱们走,车上告诉你们。”…。 说着,阿木汗直奔自己那辆巨无霸式的越野车。 王轶与佟雨也不敢有丝毫怠慢,上了猎豹,紧随着巨无霸奔了下去。 这时,车台中才传来阿木汗的声音:“暴雨来袭后,地上的车辄印被冲刷干净,咱们恐怕再也找不到走出罗布泊的路了。” “卫星定位也不行吗?”王轶不顾颠簸,立即拿起车台问道。 阿木汗说道:“不行,下暴雨这段时间,据说电磁干扰得厉害,根本无法卫星定位,雨停后,得过很长时间,电磁波才会恢复正常,而这段时间内,积水会退去,完全渗入地下,路是能走了,但车辄印真的就所剩无几了。” 佟雨看了一眼王轶,低声说道:“这么说咱们必须撤出去了?” 王轶忙大声冲着车台问道:“那咱们现在是向外走吗?” “一会儿下起雨来,雨中行车,咱们两辆车就都得报废在这里了。” “现在咱们去哪里?” 阿木汗似乎沉默了一下,终于说道:“离咱们最近的一个能够避雨的地方只有魔鬼城了。” 话音未落,车台中传出来嘶嘶的声响,显然信号开始变得不再清晰了,佟雨不禁哆嗦了一下。。 第十六章:暴风雨 古雅丹城,是一片盐碱地的土台群,每座土台均呈长条状,东西走向,阳光照射下,远观如条条白蛇伏在地面,头东尾西,所以又称为白龙城。每年夏季,途经此地的人一般给养已用去大部分,若遇上数天沙暴,人就会被困住,不是饿死就是渴死,即便过了旱季,这里由于一个个土台就象一面面阻墙一般,人们进入此城,在土台间的道路上绕来绕去,就如同进入了迷宫相仿,最终还是无法走出。 近一个世纪以来,诸多探险者进入雅丹城,死于此处的人十之四五,临死之前,大概是由于干渴疲劳的原因,大多数人都产生了可怕的幻觉,所有死尸都是面部狰狞,仿佛遇到了鬼怪一般,所以此处又被称作魔鬼城。 据说被称作魔鬼城还有另一个原因。123。由于土台分布得十分怪异,罗布泊又多风暴,风吹此城,在城中穿过,产生了令人恐怖的声音,如鬼哭狼豪一般,因此而得名。 阿木汗说要去魔鬼城避雨,王轶心中多少有些害怕,尤其在物资即将用尽之时,无疑是增加了很大的危险系数,但在这荒漠之中等待暴雨的降临终归也不是办法。 十几分钟后,天边的红云突然散去,整个天地顿时被黑色所笼罩,一股怪风平地而起,只见飞砂袭来,敲得车身与窗玻璃四处乱响。 。佟雨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象,顿时吓得有些惊慌失措,但很快,她便镇定了下来,只是盯着前方阿木汗的那辆巨无霸。 王轶打开车灯,不足十几米处,只见巨无霸在黑暗中颠簸着行进,此时车台根本无法通话,只能听到嘶嘶的声响,王轶不敢有丝毫走神,眼睛睁得大大的,生怕前面的阿木汗失去了踪影。 车辆尚且如此,人在这天地间更可想而知了,难怪那些野生的驼群都要四处奔命。 正在行路之时,猛然间天空砸下一道厉闪,正在车辆的前方,顶天立地,如一柄武士剑一般,发出刺眼的光来。从后车看过去,那辆在黑暗中起伏不稳的巨无霸便显得过于渺小了。魔道·阴阳接着,一声巨响在头顶炸开,震得王轶心头一紧,佟雨则情不自禁地啊了一声。 一滴豆大般的雨点瞬间便砸在了前挡风玻璃上,正如阿木汗所说,罗布泊的暴雨来袭。 第一滴雨点过后,耳畔边立时响起了哗哗的巨响声,雷声轰轰,前方立时形成了一道雨幕,一道道厉闪此起彼伏,如剪刀一样撕扯着这黑暗的天地,刺得王轶眼前一阵晕眩。 当他视力再度恢复的时候,前方那辆巨无霸早已消失在黑白相间的雨路中。 这一切的发生前后不过十几秒钟,若不是亲临其境,王轶怎么也想不到在罗布泊竟然会遇到这种暴风雨天。 突然失去了巨无霸的影子,王轶心中大骇,这样的雨天,失去联系极有可能造成最悲剧的结果,正在着急之时,雷雨中突然传来了汽鸣之声,经过改装后的巨无霸发出了怒吼,这是阿木汗在引路的声音。王轶也急忙按响了喇叭,声音尖利,在这雷声中勉强可以传出。…。 此时,王轶才知道,进入罗布泊对车辆的要求是多么重要,这辆在都市中横行无阻的猎豹越野车此时在这种天地悲怆的环境下显得是那么弱不经风。 眼前的视线早已模糊了,好在这一路上并无巨大的沟壑,只是一些乱石颠得车身摇摆着,勉强可以驶过。 循着巨无霸的怒吼之声,不一会儿,远远地便看见了阿木汗的那辆车,风雨之中,那车只不过如一只小甲虫似的。 两辆车冒雨前行,王轶二人都紧张到了极点,生怕看不清的路面上潜伏着的一块巨石,坐在车中,明显得感觉到车速慢了下来,车轮之下的地面显得有些松软,这么大的雨,一定开始积水了,罗布泊又是盐碱地的土质,道路肯定会变得越来越不好走,一旦陷入坑中,恐怕定是凶多吉少。 几分钟之后。123。前方的巨无霸突然发出一声长鸣,王轶急忙看过去,只见黑色的雨幔之中,在天际之间,一片银灰色,远远望去,如同数百条白色的长蛇伏在那里,雨帘造成了视觉上的误差,这数百条的白色大蛇仿佛突然间有了生命一般,竟然慢慢地游动了起来。 紧随着巨无霸,约摸着有半个时,车辆已到了魔鬼城近前,夜雨之中在雷电的闪耀下,一个个土台呈现在王轶的面前,仿佛是一幢幢楼宇一般,高可达十几米,长有近百米,宽约二三十米,显得宏伟异常。 巨无霸从两个土台中间驶了进去。 。王轶急忙跟上,隐隐地,他似乎听到呜呜的声音,想来是这雨夜里的风在土台之间穿行时形成的声音,仿佛数百名少女在呜咽一般,时而长嚎,时而低吟,不觉令人心神恍惚。 王轶急忙凝神屏气紧盯着前方,生怕阿木汗的汽车再次消失。 进入魔鬼城,土台之间的道路并不狭窄,几乎可以并排行驶两辆汽车,但此时,王轶突然意识到,也许进入魔鬼城并不是一个最佳的选择。 暴雨越来越大,在广阔的荒漠中,雨水落下后只是向低洼之处流去,而在这魔鬼城中,由于土台形成的道路并不够宽阔,反而积起了水,这雨刚下了半个小时,道路上的积水便已深达两三寸,照这个情形发展下去,要不了多久,猎豹越野车一定会熄火陷入水中。魔道·阴阳更令王轶担心的是,这一个个的土台如同一个个巨大的顽石,哪里会有遮风避雨的地方。 王轶有心叫住阿木汗,无奈车台发出咝咝的声音,根本无法联系,他只好拼命地按着喇叭,试图提醒,但阿木汗似乎根本没有听见似的,巨无霸依旧向魔鬼城的深处驶去。 积起的水已经汇成了一条条溪流,开始在道路中奔涌,车辆破水而行,王轶不知道还能够坚持多久。 突然,王轶心中升起一丝疑问,会不会是阿木汗有意将自己与佟雨引入这魔鬼城?但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此时,跟着巨无霸已在土台间连拐过几个弯,再想回去绝无可能。王轶看了一眼身旁的佟雨,但见她只是一味地看着外面这些泛着银灰色的土台,好象丝毫不知道危险的降临。 到底是久居象牙塔的人,平时大概只是坐在电脑前,应该从未见过这种阵仗,猛然间处于大自然的威摄之下,看样子她是已经被吓傻了,这样的女孩怎么可能是个坏人呢?。 第十七章:魔鬼城 正当王轶疑惑担心之时,前方的巨无霸突然停了下来,王轶也急忙将车停下。 只见阿木汗从车中钻了出来,冒雨趟水奔了过来,拽开了王轶的车门,向旁边一指,喊道:“快下来,这里能避雨。” 王轶一愣,循着阿木汗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借着闪电的光,只见一座土台在离地有一米左右的地方开了一个洞,仿佛是一个巨大的盒子侧倒着一般,容身之处看起来还真是宽敞。 来不及细想,王轶与佟雨两人拿了必备的东西后,便也冲出了汽车来到了那个土台前,不顾台前的泥泞,与阿木汗一起费力地爬进了洞中。 这个洞高有一丈左右,面积约五六十平米。123。别说容三个人,即便是两三辆越野车放进去都不成问题,王轶怎么也没有想到土台之中竟然有这样的避风港,真是令人惊叹。 阿木汗仿佛看出了王轶与佟雨惊讶的表情,颇为得意地说道:“罗布泊附近的居民都知道这个洞,据说是古楼兰人掏挖出来的,供那些丝绸之路上的商队歇脚用,避风挡雨自然不用说,还冬暖夏凉,就象陕北的窑洞一般。” 王轶看了看洞口的边缘,经过上千年的风雨侵蚀,早已没有了人工修整过的痕迹,再仔细看那墙壁,一层层的岩石积累。 。想必这里的地质已有数万年的历史了,之所以能够形成一个个土台,恐怕是由于水河冲蚀的缘故,所以这些土台大都是偏东西走向的。 虽然暴雨依旧在狂泄着,雷电仿佛就在身边一般,但进了洞中,三个人的心情立即放松了许多。阿木汗看来早有准备,从随身的包里拿出几盏固体酒精灯来点燃,整个洞中顿时明亮了起来。 三个人围着酒精灯坐了下来,佟雨问道:“当初楼兰人只挖了这么一个避风雨的洞吗?” 阿木汗点了点头:“大概只有这么一个。” “为什么不多挖几个,如果一个商队人太多了,恐怕还装不下呢!”佟雨说道。 王轶心中一动。魔道·阴阳的确,佟雨所说的是一个问题,为什么整个魔鬼城只掏挖了这么一个地方? 阿木汗想了想说道:“古时候,这里毕竟还是荒原,也没有什么人经过,掏挖这么一个肯定也动用了不少人工,再多挖恐怕过于费事,真是没有什么必要吧!” “阿木汗大哥,魔鬼城你来过几次?”王轶问道。 阿木汗似乎回忆了一下说道:“三四次吧,怎么?” 王轶笑了笑:“您真是好记性,不但在黑夜中能够找到魔鬼城,进入了魔鬼城后还能立即找到这个避难所在,真了不起。” 火光中,阿木汗愣了一下,笑道:“你哪里知道,生存在荒原中的人,方向感是最重要的,福全村的人一生下来就训练方向感,所以来过一次就能记住了。我第一次来的时候还是和索查图大叔一起呢,当时我岁数不算大,只是有股子闯劲,但索查图大叔教会了我在荒野中生存的本事。”…。 说到生存,王轶二人的心情不免都有些沉重,看了一眼洞外的暴雨,佟雨问道:“阿木汗大哥,这雨停了以后,咱们能走出罗布泊吗?” 阿木汗叹了口气,说道:“实话实说,我看有些悬,这雨得下多久很难说,再有多久积水才能完全渗入地下也不好说,那时咱们才能出发,不过前提是咱们的车没有问题,不过看这情形,水一会涨上来,这两辆车的排气管会不会被淹着就很难料了。” 雨中,两辆越野车停在土台之间,道路上的水流更深了。 “那怎么办?”佟雨担心地问道。 阿木汗摇了摇头:“车没有坏,咱们可以闯一下,两天的行程,即便油耗尽了,离罗布泊边缘也不会太远了。123。但如果车坏了,那只能在这里等了,这个季节,应该还有穿越的车队,而魔鬼城是必经之地,倒也没有什么担心的。” 佟雨看了一眼王轶,没再说话,阿木汗的话并不能真正地让人舒缓紧张的心情。 想着即将身处绝境的可能,王轶也不免担起心来,却也没有任何办法,他只好盯着酒精灯的火苗发呆。 突然间,王轶发现酒精灯下面的地面上似乎刻着某种图案,于是急忙把一盏酒精灯拿了起来。阿木汗与佟雨发现王轶的奇怪举动。 。都睁大了眼睛盯着他。 抹去浮土,地面一块岩石板上出现了一个半圆体的图案,显然是有人避难于此闲得无聊在地上划出来的,想到自己坐过的地方在若干年前也曾有他人坐过,王轶心中不禁感慨,也不知当初划出这个图案的人现在如何了?而这个图案又是什么意思呢? 王轶有些纳闷,一旁的阿木汗却笑了:“你们没有听说过吗,在上世纪八十年代,美国有卫星照片,说干涸的罗布泊整个形状就象一只耳朵一样。” “耳朵?怎么个耳朵法?”王轶问道,经阿木汗这么一说,这图案的确象只耳朵一般。 阿木汗捡起一块小石头在地上一边划着一边说道:“罗布泊分东湖与西湖。魔道·阴阳东湖要比西湖年代更久远一些,据说东湖很早就干涸了,后来又有了西湖,在东湖的河基上形成的,这两个湖的湖岸线交措,地质年代不同,所以从卫星上看,就形成了耳朵的边缘,画出来就象个大耳朵一样。” 王轶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阿木汗所画的耳朵图案,嘴里却在默默地念着什么。 阿木汗与佟雨不禁都盯着王轶,不明白他在干什么。 突然,王轶从怀里拿出了那张阴阳双鱼图的拓本,展开了铺在地上:“你们看,右边的这条鱼象不象一只耳朵?” 阿木汗与佟雨看了半天,佟雨先叫了起来:“真的啊,上面是鱼头,下面是鱼尾,鱼尾向左摆动着。” 王轶并不兴奋,皱着眉头说道:“如果说左边这条鱼是指西湖,右边这条鱼是指古代东湖,这张图是年大将军所绘,难道当时他已经完全掌握了罗布泊的地貌特征?”…。 “这个人果然有异术,三百年前就知道这里的地貌,比美国卫星还厉害。”佟雨竟然有些兴奋。 王轶却高兴不起来,他叹了口气:“可惜了!” “怎么?”佟雨不解地问道。 阿木汗突然沉声说道:“咱们找的是双鱼军事基地,而不是古罗布泊的湖岸线。” 王轶点了点头,沮丧地看着佟雨。 听到王轶这么一分析。123。佟雨也是十分失落,但又不太甘心:“但是索村长说了,当年福全就是凭借这张图找到那个地方的啊?” 经佟雨这么一说,本已失望的王轶猛然惊醒,盯着阿木汗问道:“关于这张图,你们那些先祖还说过什么没有?” 阿木汗面露难色。 。摇了摇头说道:“只说过这张图藏着秘密,剩下没听说过什么。” “原件是绘在羊皮上的,那么用火烤过吗?或用水浸泡过吗?” 阿木汗笑了:“你能想到的方法,我们这些后人都试过了,根本就没发现什么隐藏的文字啊,图案啥的。魔道·阴阳就是这么一张图,所以索大叔把这个拓本给你,就是觉得秘密藏在图案本身中,和用什么材料应该没有关系。” 王轶盯着手中的阴阳双鱼图纸,半晌没有说话。 这张阴阳双鱼图画得很简单,两条鱼都是头大尾小,身子曲起,贴在一起,首尾相交,形成了一个圆,由于眼睛画得都比较大,猛得看上去就如同八卦图案一样,左边的那条鱼线条要细一些,淡墨,右边那条线条很粗,浓墨绘成,鱼的眼睛正好相反,正是合了阴阳之意,所以称之为阴阳双鱼图。 这么普通的一张图,网上随处可见,哪里会隐藏着秘密呢?王轶感觉有些头痛。。 第十八章:无鼻人 阿木汗突然叹道:“可惜带你们来的不是沙金海!” “沙金海?” 阿木汗一笑,说道:“沙金海其实是我们村子里最好的向导,但你们找向导时他正好不在,所以索大叔只能让我领你们进来了,如果他在就好了,据说他曾去过那个基地,”顿了一下,他的脸上露出神秘的表情,“而且他没有被诅咒。” “没有被诅咒?”王轶对诅咒一事本来就不是特别相信,只不过索查图村长说得有鼻子有眼,令他不得不担心,没有想到,此时冒出一个沙金海,不但进过双鱼军事基地,而且没被诅咒,“你们怎么知道的?” 阿木汗说道:“村里人都那么说,真的假的就不知道了,但我相信是真的,因为索大叔也是这么说的,索大叔不会瞎说的。” 王轶与佟雨相互看了一眼,既然有这么一个去过基地的人存在,索大叔为什么没有提起呢? 阿木汗似乎看出两个人的不满,忙说道:“你们当时很着急,这个沙金海又联系不上,所以索大叔就没有向你们提起。” “是啊,主要是天气的原因,实在等不了,”佟雨说道,“这么说,也不是每个进入那个地方的人都会被诅咒啊?” 阿木汗愣了一下,他似乎没有想到这个问题,犹豫着说道:“那我就不清楚了,也许沙金海和当初的年大将军一样,怀有异术吧!” 王轶心中不禁有些好奇,阿木汗的回答显然有些敷衍,他好象在隐瞒着什么。 “他不是你们村的人吗?”王轶追问道。 阿木汗回答道:“不算是,他本来也是一名淘金者,那还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他们一行有七个人要进入罗布泊寻找金矿,不过没有带向导,七个人开了三辆越野车就进来了,大约一周后吧,只有沙金海一个人回来了,还是被一个穿越的车队救回来的,人已经严重脱水,昏迷不醒了,他的同伴全部失踪,救他的那些人把沙金海放到我们村里,人家就离开了。我们把他救活后,他和索村长聊了很久,至于说了什么,我们这些人就不知道了,但从那以后,沙金海就住在了我们村里。” “他一个外来人,怎么又成了你们村里最好的向导?” “这个人有瘾,进罗布泊的瘾,他每年都要进来八九次之多,有时候是自己进来,没人知道他要干什么,也许是为了找他那些失踪的同伴,但又不是很象,还有的时候是受雇于穿越车队或淘金者,来当向导,所以他比我们这些当地人对罗布泊的地形道路更熟悉,他给别人当向导,少说也有五六十次了,从来没有出过事,所以村里人公认他是最好的向导。” “这也算是个奇人了!”王轶感慨道,心道,真是不凑巧,如果自己找沙金海当向导,此时说不定已经身处那个基地之中了。 “如果你们见到他会更惊奇的。” “怎么?” 阿木汗说道:“因为他没有鼻子,瘦得象个麻杆,猛得一看,整个人就象一个怪物。” 王轶和佟雨心中均是一惊。 一个没有鼻子的怪物,难道是在敦煌见到的那个人吗?潜入佟雨的房间,留下了一本奇怪古书,站在四层窗台飞身跃下却不见了踪影。 “他怎么会没鼻子呢?”王轶小心翼翼地问道。 阿木汗叹了口气:“也是倒霉,据说是被鹰叼了,当初那个穿越车队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人事不醒地躺在荒原上,一只金鹰正站在他的身上,估计以为他已经死了,金鹰是食腐动物,自然不客气了。” 王轶接着问道:“这十几年来,他就没有再回过中原吗?” “那怎么可能?他本来就是中原过来的,每年都会回去几次,但时间都不长,再说了,如果他不回中原,我们怎么知道他没有被诅咒呢?”说到这里,阿木汗看了王轶一眼,“您好象对这个人很感兴趣啊?” 王轶只好承认,说道:“你说他去过那个基地,所以我就想多问问。” 阿木汗一笑:“我们对他的了解大多也都是道听途说,真的假的不太能较准,村里人,除了索大叔,身为村长他必须了解每一个住在福全村的人,所以索大叔和沙金海还能打些交道,但我们这些人其实都不愿意理他。” “为什么?排外?”佟雨倒也不客气。 阿木汗无奈地摇头说道:“妹子,我们怎么能是那种人呢?事实上,这个沙金海手脚不太干净,而且好赌,贪财,因为这些毛病,他可是局子里的常客,你说谁愿意搭理这种人呢?话又说回来了,他可能也不太喜欢我们这些村里人。” 王轶心道,看来这个沙金海还有偷东西的习惯,这就难道他在敦煌能够顺利进入佟雨的客房,但逃跑那一手的确令人匪夷所思,四层楼跳下去,恐怕鼓上蚤时迁都没有这种本事吧!这沙金海又是怎么办到的呢? 再聊下去,阿木汗也说不出再多和沙金海有关的信息了,王轶只好把话头又转了回来,他拿着那张阴阳双鱼图:“沙金海也是凭着这张图找到的那个军事基地吗?” “不是,据说是误打误撞的,”顿了一下,阿木汗说道,“我想起来了,当年福全将军参悟到此图的原因也多少有些误打误撞的运气成份。” 王轶一愣,误打误撞?难道这张图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吗?看懂它需要换一种思路? 两条鱼画的并不生动?年羹尧将军戎马一生,算是一介武夫,的确未听说过他善于绘画,两条鱼不能活灵活现地展现出来也是在所难免。 难道? 王轶又仔细地盯着图,突然产生了一个疑问:“阴阳便可以了,为何双鱼?”说完这句话,看到阿木汗与佟雨莫名其妙地盯着自己,王轶解释道:“这只是一张普通的阴阳图,但为什么画两条鱼来代表阴阳呢?你们再想,那个军事基地为什么代号也叫双鱼呢?恐怕问题就出在双鱼上。” 阿木汗与佟雨面面相觑,谁也无法回答王轶的问题。 正在此时,突然一声炸雷,似乎就在不远处,三个人不约而同地抬头向外看去,只见几十丈开外的一座土台上竟然泛起一片火星,那光只是闪了一下便消失在雨夜中。 阿木汗说道:“那个土台高一些,表面肯定有含铁丰富的石头,所以被雷劈了。” 这样一解释,王轶与佟雨惊魂未定的心才些许平静了下来,突然间,佟雨高喊:“你们看!” 顺着佟雨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辆白色的面包车竟然在土台间顺着积水汇成的溪流飘了过来,借着闪电的光看过去,车中并无一人。 三个人均是大惊,王轶说道:“这车看样子挺新的,应该不是报废的车,但里面的人呢?” 阿木汗沉声说道:“现在肯定也报废了,开这种车进罗布泊,不是找死吗!” 正说着,雨幕之中,灯光一闪,刺得三个人一时无法睁眼。 待灯光熄灭之时,王轶等三个人定睛一看,只见洞口前停下一辆皮卡车,有六个人正向自己这边冒雨奔来。 第十九章:陌生人 跑过来的是五男一女,为首的男人身材魁梧,长相彪悍,背着一支双管猎枪。 紧跟在他身后的是三个人,中间一个被两名同伴搀扶着,他面色苍白,很痛苦的样子,一只手捂在腹部,象是受了伤,左边那个人身材高大,显得十分壮实,右边那个人却瘦小了许多,戴着一顶帽子,低着头,看不清长相。那名女人大概三十多岁的样子,长得成熟而有韵味,但眉宇间多少有些愁意。 走在最后的一个人大概有四十多岁的样子,虽然在雨中,却步履沉稳,手中拎着一个金属箱子,看上去很有份量。 看来这群人也是避雨于此的,王轶与阿木汗不再犹豫,将六个人都拽进了洞里。 为首的那个人看了一眼王轶三个人,首先问道:“你们是干什么的?” 语气中怀有深深的敌意,这令王轶有些莫名其妙,他刚要说话,却被阿木汗一把拽到身后:“朋友,一块避雨,就不要问了,反正不是巡查队的。” 为首那个人点了点头,然后指着身后那五个人说道:“他们和我不是一伙的。”说罢,便走到一边倚着墙角坐了下来,把身上的猎枪摘下倚在膝头。 另外五个人却显得很客气,冲着王轶等人点头微笑了一下,便走到了旁边。那个受伤的人显然已经坚持不住了,一下子便栽倒在墙角。 九个人分成了三拨,洞内的空气莫名地紧张了起来。 王轶与佟雨都有些纳闷,阿木汗低声说道:“那个拿猎枪的是盗猎人,皮卡一定是他的,另外五个人我看不出来路,不过看上去也不太象好人。” 王轶怎么也没有想到,在这里竟然会碰上盗猎的人,在他印象中,盗猎人背后都有黑市的支持,这些人向来是心狠手黑,看来这次旅程无意中又多了几分危险。 “不过你们不用担心,盗猎人不会做什么的,只要咱们不是巡查队的,他们向来也不愿惹事。”阿木汗看到佟雨有些慌张便安慰道。 这时,那个手提金属箱的人走了过来,冲着阿木汗一笑:“您是本地人吧?” 阿木汗点了点头,那个人接着说道:“不好意思,我一个朋友受伤了,请问您有没有专治跌打损伤的药?” 在野外荒地,最重要的便是急救药品,阿木汗当然准备了,于是拿出一瓶云南白药散末交给这个人,这个人拿在手里看了一眼,表示感谢转身便向回走。 “那是枪伤吧?”倚在墙角的盗猎人突然说道。 拿药的中年人停下脚步,眼睛死盯着盗猎人,他还没有说些什么,伤员旁边的高大汉子突然大声喝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虎子!”拿药的中年人喝斥了一声,然后转向盗猎人:“兄弟,您让我们搭车,还没来得及感谢呢,怎么称呼?” “赵岳!”盗猎人懒洋洋地说道。 中年汉子笑了笑:“朋友实在!可惜我不能告诉你我们的真名实姓,你就叫我老狼好了。既然让你看出了是枪伤,那我也不必隐瞒了,我们几个是犯了事的,在罗布泊迷了路,没想到又遇到这场暴雨,若不是您仗义,我们肯定完了。今天大家都困在这里,最好相安无事,雨停了,还免不了麻烦兄弟送我们走出去,钱方面一定会让您满意的。”说着,他又看了眼阿木汗三人。 赵岳微微一笑:“你们做过什么我不关心,我要告诉你的是,那伤有好几天了吧?腐肉不挖出来,再好的药也没有用。” 老狼面露难色:“这个我也知道,不过没有人会动这个刀子,否则也不会耽误到现在。” 赵岳淡淡地说道:“信得过我吗?信得过我就试试!” 老狼又盯着赵岳看了好一会,仿佛这才相信,他转向受伤的那个人:“豹子,忍得住不?” 绰号叫豹子的年轻人咬着牙,苍白的脸上不知是汗还是雨,使劲地点了下头。 听过这番言语,王轶与阿木汗相互看了一眼,阿木汗拿起一盏酒精灯来递给赵岳:“消毒用吧!” 赵岳并没有伸手接过,目光扫视了洞内的每一个人,然后落在了佟雨的身上,他站起身来走到佟雨的面前,将猎枪拿了下来,递给佟雨:“帮我看着,好吗?” 佟雨怎么也没有料到赵岳会找上她,虽然她并不是一个完全娇生惯养的人,但这种情形还是头一次遇到,不禁有些迟疑地看了一眼王轶,面对这群彪悍的人,王轶也只好点了点头。 赵岳抽出一柄匕首来,先用白酒清洗了一下,然后放在酒精灯上燎了几个来回,算是消了毒。然后走到那名伤员的面前,叫老狼虎子阿木汗还有那个一直低头戴帽的人分别按住了伤员的四肢,嘴里堵上东西,开始动手术。 佟雨拿着猎枪与王轶坐得远远的,那名三十多岁的女子走了过来,冲着佟雨一笑:“妹子,你不用怕,雨停了,我们就会离开。” 佟雨冷笑了一下,并没有搭言。 那名女子接着看了一眼王轶:“你们怎么被困在这里了?” 王轶刚才还有些慌张,但现在已经心绪平稳了,说道:“我们是越野车队的,车子出了点问题,耽误了,结果赶上这场雨。” 女子看了看洞外,雨依旧没有停的意思,叹了口气,然后很不好意思地问道:“他们都叫我花蛇,你们也这么叫吧,有件事想求求你们,还有吃的吗?我们有一天多都没吃东西了。” 佟雨仔细看了一眼花蛇,见她果然是疲惫之极,想到刚才老狼说他们在罗布泊迷了路,看来是真的,于是忙打开包裹,从里面拿出一块面包和香肠来递了过去。花蛇眼中顿时放出光来,拿过面包香肠便大嚼了起来,几次险些咽到,佟雨急忙又递上了水。 王轶没有说什么,心中却在担心,这几个人不以真名示人,看来所犯的事肯定不小,他们都饿着肚子,阿木汗准备的干粮也不多,分下去,恐怕真的就谁也走不出罗布泊了,说不定还会因食物短缺而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在这样的环境下,一切外来的灾难倒也罢了,其实最难测的还是人心。 赵岳给豹子打了一剂麻醉针,这是他盗猎时用的,剂量不大,药效很快就过去了,豹子再次被疼醒,若不是嘴里堵着东西,他一定大声叫起来,即便这样,腐肉挖净之后,他还是又疼晕了过去。 上完药,赵岳拿回自己的猎枪依旧倚着墙角坐下。 阿木汗也回来了,坐在王轶的身旁,低声说道:“沙金海在那边!” 王轶顿时吃了一惊,难道就是福全村最好的向导沙金海吗?既然有沙金海在,这群人怎么还会迷路呢?沙金海不是没有鼻子吗,刚才怎么没有发现呢?想着,他便望了过去,借着洞外闪电的光,只见那戴帽子的人脸上绷着两道细线,原来是戴了一个假鼻子,所以刚才忙乱间并没有发现。 仔细辩认,此人果然与在旅店里站在窗台上的那个人有些相像,他怎么会与这些人混在一起呢? 佟雨也立时警觉了起来,用目光询问着王轶。 第二十章:狼虫虎豹蛇 正在这个时候,老狼再次走了过来,与花蛇一样,他向佟雨要些吃的,说话十分客气,但要的东西却多得多,显然,他并不愿惹赵岳,只好向阿木汗等人索取。 面对一帮罪犯,佟雨虽然心有不甘,但也没有办法,只好把包内的食物都递了过去。 看着那几名罪犯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王轶不无担心地问阿木汗:“怎么办?咱们还出得去吗?” 阿木汗沮丧地摇了摇头:“食物不是大问题,哪怕饿个三天都不怕,水也是够的,但我担心的是这帮人抢咱们的车。” 此话一出,王轶与佟雨均是一惊,他们实在没有想到抢车的可能性。 王轶压低了声音对阿木汗说道:“我有一把枪。” “真枪?” 王轶点了点头。 阿木汗面露喜色,但转瞬又叹了口气:“最好还是不要有冲突,否则……” “他们不会抢车的。”佟雨突然说道,她的手指向洞外。 只见洞外的积水已经没过了车的底盘,即便是阿木汗那辆巨无霸,排气管也浸了水。 看到此景,阿木汗大吃一惊:“这可麻烦了,车坏了谁也走不了!” 旁边的赵岳似乎听到了王轶等人的议论,他接过话茬:“走不了怕什么?还有这几个人呢?” 老狼一愣,疑惑地看着赵岳,目光中充满了敌意。 赵岳接着说道:“银行的每个运钞箱里都安了定位系统,你难道不知道吗?”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落在了那只金属箱上,王轶立即想起来,几天前的新闻中看到,有四个人抢劫运钞车,但他们却是五个人? 名叫虎子的壮汉突然一把抓过那个戴着假鼻头的人,喝道:“你在捣鬼?” 戴着假鼻头的人被拽得起了身,借着光亮,王轶立即可以判断,这个人正是那个在窗口处突然消失的人,又瘦又高的身材。 老狼示意虎子将沙金海松开,问道:“小虫,偷东西你最在行,撬锁你也最在行,就没有发现这箱子里安了什么东西吗?” 沙金海并不慌乱,轻松地笑道:“我只管让你们拿到钱,才不管箱子里安了什么呢?里面有定位系统,他为什么不说,他可是银行的押款员。”说着,沙金海指了一下仍处于昏迷中的豹子。 老狼愣了一下,花蛇突然说道:“小虫,你号称自己是最好的向导,竟然让我们在罗布泊里转了好几天,是不是在等人呢?” “罗布泊里地形变化异常,认错路也是常有的事,这事可赖不着我!”沙金海辩驳道。 说这话的时候,王轶似乎觉得沙金海的眼神向这边扫了一下,似有深意。 虎子显然是个急性子:“老大,没想到这小子玩这手,做了吧!” 王轶心中着急,在沙金海身上,他还有许多疑问未解,怎么能看着他被杀死呢,但此时此刻,他却没有任何办法,掏枪相向,在这个狭窄的地方,他占不着任何便宜,何况自己根本就没有开过枪。 沙金海却笑了:“我从拘留所出来那天,可是你们找的我,事情办完了就要杀人灭口?” 老狼犹豫了一下,向后退了一步,说道:“反正留着你是祸害,杀了你又说我不仗义,既然你是罗布泊最好的向导,没别的,你走吧!” “现在?”沙金海似乎吃了一惊。 老狼微笑着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洞外,暴雨如注,土台间的道路中积水汇成的溪河已呈奔流之势。 沙金海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对墙角的赵岳说道:“你给他们送出去之后,结局不一定比我强。还有你们三个,”他又转向了王轶三个人,“千万别等雨停了,否则想办什么事都来不及了。” 王轶一愣,这句话说得有些莫名其妙,沙金海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正想着,沙金海却毫不在意地走到了洞口,抬头看了看天,转身冲着洞里的人微微一笑,然后猛地便跳出洞去,身子落在水中,被积水一冲,似乎并未站稳,身子一倒,立时被水冲走。 王轶心中不免为沙金海担心,扭头看了一眼阿木汗,发现他却没有任何惊慌的神情,嘴角反而挂着一丝笑意。 老狼仿佛松了口气,对洞内的人说道:“你们看到了?我没有杀人,是他自己走的。” 赵岳冷笑了一下,慢条斯理地说道:“即便有定位系统,在这个地方恐怕也是信息不好,不管用的。” “可是……”老狼愣了一下,知道自己被赵岳耍了,逼走了向导,但在这种情况下,他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能狠狠地瞪了赵岳一眼,低声骂了一句。 调整了一下情绪,老狼立即叫虎子腾出了一个行李包,然后打开那个金属箱,只见里面堆满了现钞。 此时,老狼也不顾赵岳以及王轶等人在场,将现钞都挪在了行李包中,然后将那个金属箱扔在了洞外。空金属皮的箱子落在水中,很快便浮了上来,顺着水流飘远了。 王轶呆呆地看着水面上那个金属箱,突然,心中一阵狂喜。 沙金海被逼跳进了雨中,生死未卜,佟雨同样心中有疑问,本以为王轶会更焦急,却突然发现他面露喜色,不禁有些吃惊。 王轶低声说道:“我终于明白为什么那张图中画着两条首尾相顾的鱼了。” 佟雨与阿木汗急忙凑了上去,期盼地看着王轶。 王轶并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猜测,反而问阿木汗:“罗布泊以前是个大湖泊,也就是说罗布泊的中心地带是最低洼的地方,对吗?” 阿木汗点了点头,等待王轶继续说下去。 “之所以形成湖泊是由于柴达木河,还有孔雀河等河流的水汇入这个最低洼的地方,那也就是说,这些河流的地表水呈收拢状然后集中到罗布泊的,这里不是海洋,地表水如此,地下水也是如此,恐怕也是从各个方向呈收拢状然后汇到罗布泊地下的。” “不错。”阿木汗说道,“陆地上的地表水与地下水基本是同源同向的。” “方向,这才是重点。”王轶说到兴奋之处,早已忘了旁边还有几个外人,他把那张阴阳双鱼图纸拿了出来,指给阿木汗与佟雨看,“你们看,左边这条鱼是头下尾上,右边这条鱼是头上尾下,一条鱼看不出什么,两条鱼就有方向了,鱼在游动,这是一个逆时针的方向。” 阿木汗与佟雨似乎有些明白了,抬眼盯着王轶。 王轶接着说道:“你们想,当初年大将军绘制这张图的时候,要表明的是什么方向呢?” “前往那个地方的方向?但是这是一个圆啊?”佟雨不解地问道。 第二一章:逆循环 王轶笑了,摇头说道:“这是地下水的循环方向,开始的时候我还以为这张图是罗布泊的湖岸线地形图,但地形图是没有方向的,所以这一定是水流的方向,鱼游的方向就是水流的方向。” “不对,如果水流的方向是这样,那么就应该有河道。”阿木汗反驳道。 王轶摇了摇头,接着说:“在楼兰国的时候,罗布泊已经干涸了,所以才有楼兰国的消失,柴达木河与孔雀河在中上游就断流了,也就不再汇入罗布泊,那么哪来的地表河道,唯一的解释就是,这是一个地下水的循环方向,整个罗布泊已经自己形成了这么一个地下水道,不依靠外来的河流注入,你们看,这么大的雨,不可能不形成积水,但阿木汗你说过,若干小时后,水就消退了,那么水去哪里了,唯一的解释就是进入到了地下河道,有地下河道就一定有流向,所以这张图其实是一张罗布泊的地下河道图。” 阿木汗与佟雨沉思了一会儿,试图在充分理解王轶所讲的推断。 “你的意思是罗布泊有了一套自己的地下水循环系统?”佟雨问道。 王轶点头道:“是的,只是地下水道的水量不足以上升到地表,所以罗布泊一直干涸着。” 阿木汗摇了摇头:“在楼兰之后,罗布泊还经历了两次有水的时候。” “不错,一次是三四百年前,一次是上世纪初,因为楼兰国消失后,用水的人少了,柴达木河的水量慢慢又充沛起来,原有的地下河道又被利用了起来,所以依旧会汇入罗布泊,但清兵入疆的时候,柴达木河再次受到破坏,古地下河道再次断流,清兵退后,又经两百年,柴达木河再次恢复,可惜的是,解放后援疆建设再次破坏了这里的生态系统,柴达木河再次断流,直到现在,罗布泊地表才依旧没有水。” 佟雨突然说道:“如果真象你说的这样,那么这个逆循环的地下河道一定是最古老的地理特征了?” 王轶点了点头:“是的,它应该比柴达木河这些地表河道要更久远一些,也更深一些,所以它不会轻易被破坏,当柴达木河的地下水道断流后,它便显现了出来,当初康熙年间对噶尔丹的征伐破坏了柴达木河的那层地下水道,年大将军这才发现了更深的这层逆循环水道,后来福全将军能够找到那个地方的具体位置恐怕也是由于没有了柴达木地下河道的阻挡。” 阿木汗想了一下,问道:“你现在只是理论上的推测,如何能证明呢?” 王轶笑了笑,自信举起手来一指洞外:“你们看,外面的积水的流向,是自东向西的,地面积水的流向虽然因地势不同会有差异,但总体方向一定是与地下河道相同的,这个魔鬼城位于罗布泊的北边,地下河道自然也是自东向西的方向,正是和这张图纸所指示鱼游行的方向相同,逆循环。” “找到了地下河道就找到了那个基地?”佟雨问道。 王轶点头说道:“恐怕的确如此,否则,这张普通的地下河道图又怎么能作为寻找的线索呢?” 听到此处,佟雨心中一动,看来自己的确找对帮手了,这个王轶不但才思敏捷,看样子书读得也不少。 正当王轶说得忘乎所以之时,老狼却走了过来,很不客气地坐在一边:“说什么呢,听听!” 将沙金海赶走之后,老狼等人钱财已外露,心中自然是警惕异常,突然发现王轶等人窃窃私语,心下早就起了疑心,又见王轶拿出一张图纸来,老狼再也忍不住,便走了过来。 王轶想把图纸收起来已经不及,被老狼一把夺了过去,拿在手里看了半天,虽然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但还是笑道:“看来你们果然不是越野车队的,在找什么?金矿还是宝藏?” 王轶三人没有想到老狼如此直接,一时间都有些哑口。 老狼不怀好意地笑了,将图纸交还给王轶:“放心吧,我们不贪财,只是想知道你们是不是在商量对付我们。” 阿木汗忙说道:“我们不想当什么英雄,你们的事情我们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王轶心道,要不是处于现在这个环境,我一定想办法把你们交给警方。 老狼叹了口气,看着洞外的暴雨:“外面三辆车看样子都得报废了,雨停了,大家还是出不去,会有人来接应你们吗?” 刚才只顾着说阴阳双鱼图的事情,竟然把最重要的事情忘了,经老狼提醒,阿木汗说道:“我们有卫星电话,但放晴了才能用,否则电磁干扰得厉害。” 老狼点了点头,突然说道:“我们劫了大概有五百万,给你们四个人两百万怎么样?每个人可分得五十万。”显然,他把旁边的赵岳也包括在内了。 “两百万对于他们要找的东西来说根本不值一提。”赵岳慢条斯理地插言道。 老狼看了一眼赵岳,然后转过头来问阿木汗:“真的吗?” 赵岳却接过话头,说道:“他们要找的是一个军事基地。”他坐得近,显然听到了王轶等人的谈话。 “那是什么地方?”老狼问道。 “是个鬼城。”说话的人却是那个伤员豹子,不知何时他清醒了过来,花蛇正温柔地扶着他。 豹子接着说话:“小时候我去过一个叫福全村的地方,就是小虫所在的那个镇子,听一个老人跟我讲的,罗布泊的深处有个鬼城,咱们现在魔鬼城,人找不到路,渴死饿死在这里还有个解释,鬼城里发生的事情就根本无法解释。” “豹子,你伤得不轻,别说胡话了!”虎子说道。 老狼冷笑了一下,转过身来盯着阿木汗:“你们要找的是鬼城?” 阿木汗只好点了点头:“是的,这是我们进罗布泊的原因。” 老狼突然大笑,站起身来说道:“疯了吧,你们几个人是疯子吧?还鬼城呢……” 赵岳没有一丝感情地说道:“在罗布泊,什么事都有可能遇到。” “真的吗?” 赵岳看了一下手表,说道:“这雨一会儿就停了,你信吗?” 老狼哼了一声,不屑地摇了摇头,在他的世界中,鬼神之说显然没有一席之地,现实比什么都重要。 听赵岳一说,王轶急忙也看了一下表,这才发现不知不觉中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 老狼虽然不太相信赵岳所说,但还是两眼紧紧地盯着洞外,暴雨依旧势大,哪里有停下来的可能? 赵岳这时转头对阿木汗说道:“刚才离开的那个人你们认识?” 阿木汗一愣,没有想到竟然被赵岳看了出来,老狼等人也是一惊,赵岳接着说道:“否则他也不会说雨停了你们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沙金海出现在佟雨的旅馆房间,留下了那本看不懂的古董天书,显然,他早就知道王轶与佟雨在寻找双鱼军事基地,那么,他为什么又帮着老狼这帮人呢?为什么不直接与阿木汗相认呢? 沙金海被认为是最了解罗布泊地形的向导,他是不是早就去过那里了呢? 看来必须赌一下子,王轶对佟雨说道:“沿着水流的方向,咱们找地下河道,兴许就能找到那个军事基地。” 看到王轶如此自信,佟雨也决定赌上一赌了,也许李凤英也是这么去的双鱼基地。 三个人立即站起身来开始收拾行李。 第二二章:蛇皮 老狼见到此景,突然从怀里拿出一只手枪来,指着三人:“别动,老实坐着。”他知道自己并不认路,缺了这三个人很难走出罗布泊,而那个赵岳显然并不是一个容易控制的人。 “让他们走!”赵岳慢慢地说道,手中的猎枪早已指向了老狼。那边虎子见此情景,也拽出一把火铳来指向了赵岳:“你也别动。” 突然间,洞内剑拔弩张,大有一触即发的可能。 老狼见此情景,心中迅速地衡量了一下利害关系,笑着将手枪慢慢地插回腰间,对赵岳说道:“朋友,他们走了,你只能一个人跟我们做伴了!” 赵岳却慢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将猎枪背在身后,说道:“不,我要跟他们做伴。” “什么?你不会也相信那些鬼话吧!”老狼睁大了眼睛。 赵岳笑了笑,说道:“我不相信鬼话,也不相信什么鬼城,军事基地的,我只知道,越神秘的地方越有好玩的事情发生,一旦真的有什么宝藏,能分个古人用的夜壶什么的,也比现在我做的买卖强多了,对不对?” 看来赵岳是误以为王轶等人在找宝藏,当然想要分一杯羹了。 王轶有些哭笑不得,知道此时也解释不清,只好说道:“这位大哥,能不能找到那个军事基地我们可不敢担保,即便找到了这个传说中的地方,到底是鬼城还是藏有宝藏,我们也不好说!” “我就是贱命一条,也无所谓了。”赵岳轻松地说道。 老狼看了看自己的同伴,咬了咬牙,说道:“好,既然都在这洞里,那也少不了我们,虎子,背着豹子,一起走!” “大哥你……”虎子似乎对老狼的决定并不满,想要反驳,却被老狼凶狠的眼神制止住了。没有办法,他俯下身子,抄起豹子扔在了背上。 王轶三个人没有料到会是这种结局,可是面对这几个彪悍的匪徒,他们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豹子脸色苍白,苦笑了一下,对身边的花蛇说道:“花蛇,你怕不怕?” 花蛇看了一眼老狼,发现头儿的脸色十分难看,只好咬了咬下嘴唇,低声对豹子说道:“怕什么?反正咱们也出不去了!” 老狼狠狠地瞪了花蛇一眼,不再说什么,一把抄起了地上的那个装钱的袋子:“一帮疯子!” 正说着,洞外突然响起了一声炸雷,吓得众人立时驻足,再向外看去,暴雨竟然神奇地骤然停了下来。 夜色之中,天空泛着星光,冷风袭来,令每一个人精神都为之一振。 没有想到这雨真的是说停就停,老狼本来一点都不相信,此时心中也有些疑惑了,看来这罗布泊内果然神奇。 众人惊讶地看着赵岳,赵岳一笑:“我刚才看到乌云后的一点夜色,有星光冒头了。” 洞外的积水依旧向西而流,水位并没有明显降下的迹象,正好可以引着几个人向前而行。 八个人从洞内爬了出来,涉入水中,竟然有种温暖的感觉,仿佛是地泉上涌一般,双腿浸在其中,酥酥得很舒服。 夜色已经很浓重了,从洞里出来,八个人涉水而行,走了大约有半个小时,依旧在魔鬼城中转悠,两旁高大的土台仍旧如山一般压迫过来。 虎子早就有些不耐烦了,冲着王轶嚷嚷道:“兔崽子是不是唬人呢?哪他妈的有什么军事基地?” 他肩上的豹子说道:“传说中的鬼城,能这么容易找到?” 王轶等人倒不敢还嘴,赵岳却说道:“没有人让你们跟过来,老狼,你管管你的手下。” 老狼狠狠地瞪了虎子一眼,然后走到王轶的身旁,他已经看出来了,这个年轻人在主导着寻找鬼城的任务:“朋友,跟兄弟说句实在话,那个地方到底有没有宝藏,如果你说有,哪怕是传说,大家也都值得走这么一遭,如果没有,还是琢磨着怎么离开这里吧!” 王轶哼了一声说道:“我说没有你们信吗?” 老狼心中对鬼城的事情本来就是不大相信,但多少还是有些不甘心,生怕真的有这么个地方,又有宝藏,自己反而错过了,所以只好不再言语。 此时王轶心中也在起急,顺水而行找出地下水道的入口,这只不过是他的猜测,即便猜测无误,那地下水道的入口又在何处呢?远不远呢?即便找到入口处,如何进入地下水道恐怕也是一个难题。 回想起那张图,左边鱼尾与右边鱼头相联之处在罗布泊的北边,距离魔鬼城应该不会太远,但都走了这么久,魔鬼城都没有走出去,更不用提那个地下水道的入口了。 正前行着,佟雨突然站住了脚步:“阿木汗大哥呢?” 其它人都立即停住了身形,仔细清点,果然现在只有七个人了,不知何时,阿木汗早已失去了踪影。 七个大活人,竟然没有一人注意到阿木汗何时离开的,每个人心中不免都罩着一层寒意。 王轶急忙大声喊着阿木汗的名字,声音在魔鬼城中仿佛被篡改了一般,语调中竟然加杂了一些哭声。 豹子浑身发起抖来:“有鬼!” 虎子没好气地说道:“还没到你说的鬼城呢!” “要去鬼城的人也会遭到恶运的。”豹子紧张地说道。 众人也没有理会豹子,认为他是受伤后的胡言乱语,老狼只是看了一眼花蛇,皱着眉头,终于没有说出什么来。 正说话间,夜色中,佟雨眼尖,突然叫了一声,举手一指,众人立即向她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就在几个人刚刚走过的地方,远远地飘来一物,夜色中看不太清楚,但足有篮球大小,静悄悄地向着众人缓缓飘来。 每个人都十分紧张,身子不由自主地向旁边的土台靠过去。 那物渐渐近了,借着星光,好似衣服一般,折皱着,泛着青色,似乎有些粘稠,很快便飘到了众人的跟前。每个人的眼睛都瞪大了,盯着这物件,却没有一个人看得出来那是什么。 眼看着这物件就要飘走,站在最前面的赵岳突然弯下腰来,竟然将这团东西抄在手中,软兮兮地,但份量不轻。 众人围拢了过去,定睛一看,这团软物竟如人的皮肤一样,青白色中泛着红润,上面附着一层粘液。 第二三章:铸铁层 赵岳皱了下眉头:“有点象是蛇皮,刚褪下来的。” 在场的所有人都吃惊不小,看着赵岳。 花蛇颤声问道:“不会吧?” 赵岳冷笑道:“我说过,在罗布泊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应该是蟒蛇的皮,否则不可能这么一大坨。” “这地方怎么可能有蟒蛇呢?你别开玩笑了!”老狼故作镇定地说道。 赵岳将这团蛇皮递到了老狼的面前:“不信你可以自己看看,在罗布泊,你遇到什么事情都不奇怪,只不过……”赵岳说着向身后看了看。 老狼并不打算接过蛇皮查看,忙问道:“只不过什么?” 赵岳的脸上显出恐惧之色,将蛇皮扔在了水中,那蛇皮继续顺流而去。 伏在虎子身上的豹子沮丧地说道:“只不过蟒蛇褪过皮后一定很虚弱,必须立即进食才行。” 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望向身后,瞬间,每个人似乎都明白了即将遇到的危险,不约而同地向前跑了起来。 “阿木汗大哥他……”佟雨面现惊恐,但话说到一半却咽了回去。 王轶一拽佟雨:“快走吧!” 七个人沿着水流的方向狂奔,此时,水势已经缓了许多,深度也降到了脚踝处,众人奔跑起来,噼啪的水声此起彼伏,在魔鬼城中回响着,更象是众鬼夜哭一般,令人胆颤心惊。 顺着水流拐过了几座土台,身后并没有蟒蛇追来,众人心下释然,不过是虚惊一场,正在此时,一物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紧贴着一座土台,浮在水面,如篮球般大小,却又是一团蛇皮。 一时间,众人都紧张地定住了身子,警惕地望向四周,在这魔鬼城的地表水道中,谁知道还有多少蟒蛇正在褪皮! 赵岳胆大,走近这团蛇皮仔细看了看,说道:“好象还是刚才那一团。” 此话一出,更令众人感到毛骨悚然,刚才奔跑之时,早就将这团蟒皮丢在身后,谁料想它竟然出现在身前,唯一的解释就是众人迷了路,又绕了回来。 豹子颤声说道:“鬼打墙。” 魔鬼城又称迷宫,最怕的就是遇到鬼打墙的事情,从古至今,也不知有多少行路之人在这里因为迷路而被困死。 在这个深夜里,身陷积水之中,遇到了鬼打墙,也许还有巨蟒出没,看来此时众人已置身于危险之地。 老狼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抓住王轶的前胸:“就是你小子妖言惑众,说什么鬼城有宝藏,现在大家都陷入绝境了。” “我从来没有说那里有宝藏。”王轶无辜地说道,目光转向了赵岳,他知道,只有这个赵岳似乎可以牵制住老狼。 赵岳冷笑了一下:“生死由命,如果你不贪财,此时躲在那个洞里不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吗?” 老狼对这个盗猎人一直心存一份忌惮,见他说得不无道理,也只好将手松开。 佟雨走近王轶的身边,低声说道:“刚才虽然有些慌张,但一直也是顺着水流跑下来的,怎么会又绕回来了呢?” 王轶也是纳闷,看了一眼那团蛇皮,上前将蛇皮抄起,触感滑腻,众人立即听到了一阵抽水之声,仔细看时,见刚才蛇皮所处的位置,水势突然变得湍急了起来,向着土台下流去。 王轶大喜,说道:“这里一定是地下水道的入口。” 众人也凝神屏气地凑了过来,王轶接着说道:“这个洞不大,水流到这里不能立即排掉,便形成了一个小的环流,咱们顺着水流而行,其实在这里等于转了几圈,但这团蛇皮飘到这里,将洞口堵住了,它反而停下不动了。” 赵岳点了点头,然后说道:“一路走来,水都汇到这里,源源不断,可见下面一定是地下水道了,只是这个洞并不大。” 洞口只有碗口大小,平日里罗布泊干旱异常,若不是今天水流汇于此,谁也不会注意土台下角处竟然有这么一个洞口,王轶突然想到沙金海临走时所说的话,不要等到雨停了,看来他的确在暗示这个入口,雨停了,地上积水流干了,谁还会发现这个小洞呢? 这样一个小洞,只能容下老鼠出入,人却是不可能进去的,难道还有其它玄机? 阿木汗到底哪里去了?索查图说过,进入那个基地的方法很特别,没有几个人知道。 虎子性急,早已将身上的豹子放了下来,他大步走了过来,在洞口边上狠狠地踢了一脚:“这土台能有多结实?” 脚落处,溅起层层水花,虎子突然倒退了几步,脸色扭曲着,捂着脚骂道:“他妈的,这是土吗?” 王轶心中一动,这里既然是地下水道的入口之处,百余年来,水流经此处,怎么可能只是一个碗口大小的洞眼呢?于是,他蹲下了身子,贴近那洞口,洞内传出轰鸣之声,显然有着巨大的空间,心中不禁一喜,伸手在洞口处摸着,将泥土渐渐扒去,里层竟然露出一层金属。 旁边赵岳看得仔细,失声说道:“铸铁层!” 众人均是又惊又喜,难怪虎子刚才那一脚伤了自己,原来这土台竟然是一个巨大的铸铁,只是外面用盐碱岩石包裹住。 这个发现立即打消了老狼的疑虑,这个巨大的铸铁绝不会自己摆在这里的,那么既然是人工而成,做出如此机关,难保里面没有藏着宝物? 但现在的问题却是,手头没有任何工具,谁又能打开这层铸铁呢? 众人早已忘了刚才的蟒蛇之危,全都将注意力放在了这个土台之上。赵岳从包里拿出一柄小铲来,使劲地在土台的壁上凿了几下,外层的盐碱岩石被凿去,大约十多公分的下面,果然又听到铁器相交的声音,这就更加证实了众人的猜测。 这座土台的确内藏一个铸铁层,外面被人为地用岩石伪装,历经几百年,也许上千年,这层岩石伪装虽经风雨侵蚀却还未曾完全剥落,而下面那个洞看来也是人为故意留出的,以供魔鬼城排水进入地下之用。 赵岳用铁铲敲了敲铸铁层,发出浑厚沉闷的声音,可见这铸铁层十分地厚重,想要打开一个可以容人进入的洞口势比登天。 众人向后退了退,只见这个土台高有五六米,长约三四十米,宽有十米左右,这样的土台在魔鬼城中已算是小型的了,但构筑同等规则的铸铁层,这工程却是非同小可,而魔鬼城中有几百个土台,不知是不是每个土台都是如此? 第二四章:入瓮 佟雨叹了口气说道:“咱们根本进不去。” 眼见着就可能发现一个巨大的秘密,却无法再继续探索下去,王轶心中也是沮丧万分,他思忖道:“除非有暗门,否则,就是用推土机来恐怕也打不开这个铸铁层。” “你们怎么知道没有暗门呢?”赵岳突然说道。 王轶知道,赵岳是想绕土台一周,寻找暗门,心中不以为意,但还是跟了上去。老狼等人不甘落后,也跟在了后面。 这土台依旧是东西走向,东边那头略宽,大约有十二三米的样子,西边那头略窄,大约只有十米,众人绕土台走了一圈,依旧没有找到任何有暗门迹象的地方,心中越发失落了。 花蛇对老狼说道:“算了吧,身外之物,咱们还是想着怎么离开罗布泊吧,豹子的伤不能这样硬挺着。” 老狼鼻子里哼了一声,看了看无精打采的豹子:“你怎么样,能挺住吗?” 豹子惨然一笑:“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答应帮你们时就应该料到有这个结局。” “丧气!”老狼转身对王轶问道,“哎,我看咱们几个人现在也没什么好办法,这恐怕得动用些大型装备,要不这样,咱们先想办法离开罗布泊,然后准备好了再回来,当然,这个秘密谁都不能说出去,谁对外人讲了,别怪我老狼不客气。” 赵岳冷笑了一下:“现在可是你唯一的机会,出了罗布泊,你们几个就都是通辑犯了,跑还来不及呢?你还敢回来吗?” 老狼点了点头:“你说得也没错,我避风头的时候,你们肯定也不会闲着的,那么看来只有一个办法可以保守这个秘密了!”说着,他的手已经向怀中摸去。 赵岳毫不示弱,立即将猎枪端在手里,指着老狼等人:“想两败俱伤吗?大不了让这个秘密永远埋葬在这里。” 王轶一看,眼前大有火拼的架式,急忙把佟雨拽到身后,然后说道:“里面有没有宝藏还不一定呢,你们现在这样是不是太着急了。” 老狼冷冷地说道:“那你就想个好办法吧,或者现在能够进入地下水道,找到那个军事基地,或者大家能够共同保守秘密,隔个三五年,一起来做这单买卖,谁也不能落下。” 王轶顿时哑口,他实在没有好办法。 恰在这个时候,突然听到一个声音说道:“我有办法!” 这声音来得极其突然,众人都是一惊,循声看过去,只见土台的拐角处站着一个人,正是阿木汗。 佟雨大喜,立即冲了过去:“阿木汗大哥,我以为你……”后面的话生生地让她咽了回去。 阿木汗说道:“你们走在前面,我在后面摔了一跤,一时没跟上你们。” 王轶心中有些疑惑,觉得阿木汗所说得过于简单,众人在这里绕了几圈,他早就能赶过来。 老狼并不怀疑,立即问道:“你有什么办法?” 阿木汗回答道:“有暗门,只不过……在上面。”说着,他用手指了下土台的顶上。 王轶和佟雨自然知道阿木汗所言非虚,老狼赵岳等人却不太了解,都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他。 阿木汗急忙解释道:“我是福全村的人,这个鬼城的传说由来已久,有这么四个字,叫鬼眼看天,据说是进入鬼城的秘语,现在想来,应该就是通向鬼城的门是向上的,那岂不就是这土台的顶上了。” 这么一说,众人立即释然,不禁都抬头看这土台的顶。 这土台高有四五米,加上刚下过雨,台壁湿滑,想要爬上去几乎不太可能。 阿木汗一笑,只见他从背包里竟然拿出一根百练飞爪来:“幸好我早有准备,就怕出现这种情况。” 说着,只见他手臂一抖,那飞爪扑簌簌地便越上了土台的顶,一声脆响,似乎抓到了什么似的,阿木汗扽了扽绳索,看来已是抓紧了。 “谁先上去?” 虎子上前一步:“我先看看。”说着,他便要向上攀爬,却被老狼一把拽住,冲着阿木汗说道:“你先上!” 阿木汗知道老狼等人疑心很重,自己也不便推辞,于是伸手拽住绳索,脚踩着台壁,动作看似笨拙,但很快便越上了土台。 从阿木汗拿出百练飞爪那一刻,王轶心中便有些犯疑。 这飞爪绳索乌黑,爪头却擦得锃亮,看上去颇像古代夜行人所用之物,至少在现代攀岩的运动中,绝没有这样的工具存在。再看阿木汗上爬时的动作,看似笨拙,身体扭曲着,但脚下蹬墙以及交叠双手时却轻灵无比。 这个人不但会功夫,而且功夫不低,他为什么要故意隐藏呢? 王轶偷眼看了看其它人,只有赵岳在思索着什么,另外几人的注意力全部放在土台上了。 佟雨王轶紧随着阿木汗爬了上去,后面是花蛇老狼,虎子背着豹子也爬了上去,最后是赵岳。 这土台之上很宽敞,大约有五人制的足球场大小,被坚硬的盐碱岩覆盖,刚下过雨,星光照耀,反射出一种慎人的白色来。 “暗门呢?”老狼厉声问道。 阿木汗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 王轶忙说道:“一定是被伪装起来了,大家找找看。” 想到刚才那个汇流的洞口,众人急忙在这土台上寻找。 豹子受伤未动,只是低声不停地念道:“唵嘛呢叭咪吽” 他的神志似乎有些错乱,但谁也没有在意。 果然,不一会的功夫,佟雨便在一低洼处发现了端倪,那是一块铁板,表面不知用什么颜料涂成了与盐碱岩相同色泽,平放在地上,让人很难分清。 铁板很沉重,非一人能够搬动。 众人合力将铁板掀开,下面果然露出了一个深洞,洞内传出轰鸣之声,阿木汗急忙拿出手电来向下一照,只见洞口狭窄,仅可容下一人,沿着洞壁向下一米左右的地方出现了半米多厚的铸铁层,再往下便是悬空之所,洞壁上人工嵌着几根钢筋,正可攀爬向下,最后一根钢筋的下面挂着一个软梯,顺着软梯向下照,模糊中也不知有多少米的地方,似乎有水溪流动,反着手电的光。那轰鸣之声却是地表水从土台角那个碗口大小的洞里汇入所发出的,虽然水流不大,但在这等空旷的地方,声音却放大了数倍,在这种情况下,投石问路显然是不太可能了。 阿木汗看了看众人,说道:“看手电筒的光,大概有个三四十米,也许更深,就是不知道这个软梯是否能到底。” 虎子突然对豹子说道:“这我可没办法背你下去了。” “阴曹地府,不去也罢!”豹子悠悠地说道。 众人看他面红耳赤,花蛇急忙摸了一下他的额头:“还是发烧了。” 老狼皱了一下眉头:“那也不能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 一旦被过路的旅人发现豹子,暗门的秘密也就暴露了,老狼可不想再有人加入进来争夺财宝。 赵岳突然说道:“我先下去看看,把手电给我,如果我到底了,我就把手电打开晃一晃,你们就可以下来了。” 第二五章:四棺 众人并无异议,赵岳将猎枪与行李包背好,然后拿过阿木汗的手电,顺着洞口便向下攀爬。不一会儿的功夫,整个人便已经隐身在黑暗之中,众人不禁都有些紧张。 豹子虽然发着烧,却看不出有任何疲惫之感,只是一个劲地低声念着六字真言,仿佛入了定一般,毫不关心众人正在做的事情。 看着软梯在摇晃,众人知道赵岳还在,时间过得异常缓慢,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间,黑暗中闪出一丝光亮来,直射了上来,众人均是一喜,看来赵岳已经到底了,这软梯有着足够的长度。 为了防止软梯无法承受巨大的份量,众人商议,决定一个一个地攀爬下去。 “我不下去了。”花蛇突然说道。 老狼愣了一下,旋即明白花蛇是想与豹子一起留在上面,于是走到了花蛇的身边,低声说道:“你想明白了,因为你我才留着这小子的命。”虽然声音不大,但还是被王轶等人听到了。 花蛇没有办法,只好看了眼豹子,神志不清的豹子依旧在全神贯注地念着自己的佛家真言。 王轶是第四个下去的,进入洞口,他便感得一股阴气从下而上直钻进裤角,浑身不禁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向下攀爬,过了岩石层,便看到那铸铁层,厚厚的生铁竟然没有一丝锈迹,若是白日,恐怕这生铁的横断面能够照出人影来,想到这洞中的阴湿之气,生铁却没有生锈,真是令人感到惊奇。爬过了几条钢筋,下面就是软梯,脚踩在横杆上,身子不由自主地晃动了起来,心中着实有些害怕。 一会儿佟雨也要沿梯而下,千万不要紧张才行。 穿过洞口,王轶下意识地向洞内张望,下面的赵岳等人虽然打开了手电,但光线微弱,不足以让人能够一览整个地下的全貌,王轶仅凭着些许的光亮放眼向四周望去,隐约间可以看到土台的轮廓,想来那生铁就象一个长方形的铁箱子,扣在了魔鬼城的地面上,正好盖住了一个同样长方形的天洞,而这魔鬼城的地面对于地下这个空间而言就如同一抹苍穹一般。 继续向下攀爬,行了大约有四五十米的样子,终于落了地,脚下有些松软,一股潮霉之气扑面而来,再抬头看去,王轶顿时惊呆了。 头顶的景象是从未见过的,王轶相信,若被世人所知,这里一定又是一处名胜。 落到地上,王轶本以为抬头看时,一定是一片黑暗,即便那个洞口也肯定看不太清楚,但事实上却完全不是这样。 这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抬头望去,四五十米的高空中竟然呈现出一副匪夷所思的景象来。 四只怪兽分东西南北伏在头顶,青龙在东,白虎在西,南朱雀北龟蛇,每一种动物都被一个长方形的框子框住,泛出淡淡的荧光来,众人发现的那个暗门洞口正是北玄武中蛇的一只眼睛。 王轶这时才知道,那些铸铁其实就是一口棺材,东宽西窄地倒扣在魔鬼城的地上,棺材的底部被铸成这四星宿的图案,浇铸的时候也许在铁水中掺加了某种特殊的能够自体发光的物质,所以在暗夜中也泛出荧光来,从下望去,诡异中却透着神圣的光茫。 虽然只有四口这样的棺材,但如此巨大,想必制作安装的工程也一定非常浩大,劳民伤财,这么做的唯一解释就是某种古代神秘的仪式,而这仪式到底是为了什么呢,这就不得而知了。 很快,八个人都顺着软梯下到了地面,豹子依旧是虎子背着,花蛇胆子最小,腿都有些吓软了,缓了好一会儿。 众人看到头顶的奇景,莫不感叹万千。 众人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巨大的广场,那四口倒置的棺材中都有排水洞,虽然水势已经小了许多,但经过四五十米的高空,砸在地上,依旧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这些水落地后慢慢地汇集到一起,流入一条河中,这条河正是王轶心中期望见到的地下水道。 水道大概有两米多宽,自东向西横穿整个广场,走到水道边上,王轶伸手沾了一下,冰彻骨髓。 身后的阿木汗急忙说道:“罗布泊里有些地方的水不能乱沾的,即便没有毒,如果有酸性,你不就惨了?” 罗布泊的盐层据说深有百米,地下水呈现弱酸性也是极有可能的,佟雨突然说道:“不会,这里有鱼。” 众人急忙低头看过去,水中果然有小鱼出现,大概只有一寸来长,身体发着微弱的荧光,顺流而下。这鱼造型奇特,王轶甚至怀疑是古代未进化的某个物种。 王轶拿过手电,环照四周,这广场大得出奇,竟然无法看到周围是什么样子,众人仿佛置身于荒漠之中。 刚才下到洞中的过程惊险无比,看到头顶的四棺奇景又让人惊叹万千,此时突然不知何去何从,众人便多少感到有些疲乏了,几个人都坐了下来,声称休息一下,便从包内拿出了吃的东西。 这些吃食还是王轶三人和赵岳的,此时在这种环境下,也不得不平均分派一下了。 吃东西的时候,老狼凑到了阿木汗的身边:“我们叫他虫子的那个人是你们村的吧?” 阿木汗愣了一下,点头说道:“沙金海?是的,你们是怎么找他来做向导的?” 虎子说道:“我在里面的时候听说这小子有一手撬锁的技术,而且熟悉罗布泊的地形,这才把他叫来帮我们的忙!” 阿木汗笑道:“我们是一个村的,但我对他的了解并不一定比你们多。” 老狼皱了一下眉头,他很难判断阿木汗这句话的真实性:“我们把他逼走了,难道你不担心吗?” 阿木汗摇了摇头:“我说了,我对他的了解并不比你们多,和他更没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替他担心?” 赵岳突然冷笑了一声,看着老狼:“你想知道那只虫子现在在哪里?活着还是死了?是不是跟着咱们,或者早就进入这个地下了,前往鬼镇了?” 老狼看了一眼赵岳,呵呵一笑,也没有回答。 地下鬼城,才是目标,其它的都不是那么重要。 理论上如此,但王轶总觉得赵岳绝不是一个普通盗猎者那么简单,只是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他也说不清楚。 “小子,下一步怎么走?”老狼把目标转向了王轶。 王轶很少被人这么叫,心中有些气愤,但面对这帮悍匪,他知道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只好说道:“如果我的判断没有错,这条溪流就是罗布泊的地下水道,按常理来说,那个军事基地一定在水道的边上,不会离太远的,沿着水道走就行。”虽然在其它人心中,那是鬼镇,是藏了宝藏的地方,但王轶始终称其为军事基地,这也是佟雨给了他先入为主的概念。 “上游还是下游?”老狼问道。 溪流从东向西流,上游就是往东,下游就是往西,两个方面都是黑暗一片,根本不知道前方会遇到什么情况,如果王轶的判断正确,那么这条溪流可以说是绕了罗布泊一圈,一旦走错,那就是南辕北辙了,谁也不敢保证哪个方面才是正确的道路,王轶也不敢保证,他吱唔着不敢回答。 第二六章:水蟒 “下游吧!”赵岳说道。 “你怎么知道?”老狼盯着赵岳。 赵岳冷笑一下:“我不知道,但总要试试,反正咱们的后路已经没有了。”说着,他抬手一指。 众人这才发现,不知何时,那从穹顶上垂下来的软梯已经不见了,穹顶上的那个洞口也消失不见,显然是有人将这一切都收了起来。 这个情况完全出乎众人的意料,老狼一个箭步蹿到了阿木汗的面前,手中的枪早就顶在了阿木汗的下颚:“他妈的,谁干的?” 阿木汗的脸色微微一变,并不慌乱,摇头道:“我不知道,如果我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我还能下来吗?我还会跟你们在一起吗?” 赵岳走了过来,拨开老狼手中的枪:“如果真是他把咱们引下来的,那么这个人的命就值钱了,你难道不想找个人质吗?” 老狼皱了下眉头,狠狠地看了眼赵岳,虽然有些不服气,但知道赵岳说得是事实,只好将枪收了起来,然后走到了花蛇的身边:“他怎么样?” 花蛇扶着豹子,怨恨地盯着老狼:“很好,死不了。” “虎子,背着!”老狼命令道。 虎子显然有些不情愿,嘴里嘟囔着将豹子又背在了身上。 水溪之中,不时有小鱼游过,有时只是一两条,有时却是一片,这些鱼虽然身材很小,但身体自然发光,微弱的荧光聚成一片,倒有些奇观的效果,小溪会变得忽明忽暗,借着水的折射,煞是好看。 一行人沿着溪流而行,很快,他们就接近了这广阔大厅的边缘,只见前方露出一个隧道来,隧道口并无规则,看上去却还算宽阔,足有故宫的午朝门大小,只是下窄上宽,地下溪水从这隧道流了进去,河道竟然变宽了一些,若想穿过隧道看来必须淌水而行。隧道口的两旁均是坚硬的岩石,再无他路。 既然走到这里,只能进入隧道了,几个手电的光都已经变得微弱了,好在这隧道之中更是黑暗,反而令那些小鱼所发出的光明亮了许多,站在隧道口借着溪流中小鱼身上的光向内观看,河道蜿蜒,不知有多远。 王轶咬了咬牙,他走在最前面,第一个踩进了水中,这水却与刚才完全不同,竟然温热舒适,即便如此,他也不敢脱了鞋袜,生怕水中除了那会发光的小鱼以外还有其它异物。 走了十来分钟后,河道开始变窄,两旁的岩壁却出现了台阶,竟然有人工砌成的痕迹,不多时,两旁的台阶已经可以供人行路了,王轶第一个爬了上去,招呼着后面的人从水中出来。就在这时,虎子突然大叫了起来,身子一动,险些摔倒,他急忙用手扶住了旁边的台阶。 与此同时,那河道中的水突然翻滚了起来。 几个人同时从水中跃起,登上了台阶,拖在最后的是花蛇,只见她惊叫了一声,身子一栽,水下仿佛有什么东西拽住了她的脚踝,竟然将她一下子拖倒在水中。 “蛇!”虎子大喊着,已经攀上了岸,将背上的豹子早已扔在众人的脚边。 老狼见花蛇栽倒,刻不容缓,从腰间拔出一柄砍刀来便又跃入水中,三两步便来到了花蛇的身旁,一只手拽住花蛇向上提,另一只手里的刀子向着水中便刺了过去。阿木汗等人几柄手电都集中照了过去,只见水下,模糊中果然有一条长虫似的东西在翻腾着,也许是受了老狼刀刺的原因,它已经放开了花蛇,却向老狼的脚边缠去。 老狼手中刀向着水中的黑影乱刺,另一只手将花蛇向旁边一送,花蛇借力冲到了台阶旁,被众人立即拽了上来。 此时,水中仅剩下老狼一人,正在与那条状的黑影搏斗,手电微弱的光影下,黑影不时地浮出水面,果然是一条长虫,肤如人体,青白色中透着粉嫩,有着碗口粗细,光滑异常,蛇头虽然不大,但张开嘴来,两颗利牙凶狠异常。 老狼不愧是亡命之徒,确实彪悍,被蛇缠身,一时间脱不开,索性安下心来与之搏斗,手中尖刀数次刺向蛇身,可惜这蛇的表面滑溜异常,尖刀数次只是划破点蛇皮,即便这样,蛇也是吃痛,变得更加勇猛,蛇身早已缠住了老狼的一条大腿,而蛇头却忽左忽右,向着老狼的脖颈咬来。 老狼站在水中,一条腿虽然被缠住,却不敢动弹半分,生怕因无法吃力而被拽倒,一只手阻挡着蟒蛇的进攻,另一只手持刀子向蟒身乱刺。 此事来得十分突然,众人都是一惊,待反应过来,虎子第一个又冲进了水中,张开蒲扇般的大手向蛇颈部抓了过去。那蛇回身便咬,虎子虽然力大,但反应却是慢了半拍,抓蛇的手臂已经躲闪不开了。 老狼见此情景,刻不容缓,手中刀子从侧面向着蛇头便刺了过去。 那蛇显然看到虎子的手臂在前,即将咬上,便忽略了老狼的刀子,电光火石之间,老狼的刀尖早已刺入了大蛇的一只眼睛,而蛇的嘴却已经咬在了虎子的前臂上。 由于眼睛受伤,那蛇立即放开了嘴,猛地翻腾了一下,力道十足,竟然将老狼与虎子二人同时掀翻,它却没有再进攻,而是顺着水道游走了。 众人将虎子与老狼扶上了台阶,只见虎子上臂的衣袖上留下了四个牙印,早已穿透,挽起袖子,皮肤之上清晰的四个血洞,由于衣服阻碍,加上老狼那一刀刺得及时,那蛇来不及用力,这四个血洞并不深,但已经流出血来了,伤口边上没有泛起黑紫色,看来此蟒蛇没有毒,阿木汗急忙拿云南白药替虎子敷好。 花蛇的腿被蛇缠了一下,隔着裤角,有些擦伤的痕迹,受伤倒不严重,只是被突然惊吓,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来。 刚才那一幕虽然短暂,但惊险异常,众人都是庆幸。 被突然袭来的蟒蛇所扰,此时水中那些发光的小鱼早已不见了踪影,这隧道中反而更加黑暗,几个人紧贴着墙壁,沿着台阶向前走,都是格外的小心,生怕再有异物出现。 后面的路却是平安无事,前方慢慢地显出些许光亮来,已经到了隧道的尽头,众人加快了脚步,果然走出隧道,眼前却是另一番奇景。 第二七章:蛇镇 众人以为,这番从隧道中出来,前方宽敞了,一定还是罗布泊的地下,却没有料到,走出隧道后看到的竟然是繁星满天。 所有人都站住了,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夜风吹袭,众人仿佛回到了地面,身边那条引路的地下水道,此时已经变成了地表上的一条泾流,发出潺潺之声。水往低处走,这地下水怎么可能流回到有四五十米高的地表之上呢?回身看去,隧道仿佛是山涯下的洞穴一般,而借着这漫天的星光,这道山涯如同一面黑墙,直耸入夜空,望不到顶。 “这是什么地方?”老狼不禁脱口问道。 “地狱。”豹子惨笑道,他眼中闪过一丝痛苦,“有人说罗布泊就是阴界的入口,看来果真不假。” 王轶借着夜色低头看了看脚下,黄沙红土掺杂在一起,大小石砾散布其中,的确不似地下的样子:“也许我们离双鱼军事基地不远了。” “何止不远!”阿木汗突然说道,只见他站在一块石碑的面前,这石碑看来早已破败,半截露在地表之上,石碑上朱红漆写着“蛇镇”两个大字,是繁体的隶书,明显是个古物。 王轶看了眼佟雨,难道这石碑是当初年大将军所立下的吗? 蛇镇,福全村的先祖们来过的地方是这里吗?为什么会叫蛇镇呢?王轶一时有些诧异,鬼镇,蛇镇,双鱼基地,三者称呼不同,但从现在的迹象看,应该都是这里。 佟雨向北边指了一下:“那边!”众人望过去,只见在繁星之下,似乎有一群房舍在那边。 “看来真有这个地方!”虎子兴奋地说道,刚才受伤的手臂对于他这样铁打的汉子来说根本不存在任何问题。 “走吧!”老狼对众人说道。 赵岳突然沉声说道:“各位把家伙都拿出来吧!别忘了,这里根本就不是罗布泊的地面,会遇到什么情况真不好说。” 如果这里真是阴界,那么,遇到的就一定是牛头马面和索命的小鬼了? 豹子显然是胡说八道,但刚才遇到了蟒蛇的袭击,石碑上又写着蛇镇两字,恐怕这里的确是危机四伏。 众人心中又是惊喜又是害怕,于是,每一个人都把武器拿在手中,赵岳老狼与虎子手中有枪,阿木汗等人将刀子持在了手中,八个人向那片房舍慢慢地走了过去。王轶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把自己那把手枪掏出来。 繁星之下,远处的房舍只是静静地,没有任何声响,仿佛正在等待着它们的猎物。 每一个人心中都是忐忑不安,不知道什么样的命运在等待着他们。 这是一段风平浪静的路,四周里没有一点声响,仿佛夜在这个时刻休息了一般,天空所有的星星都凝冻了起来,从下向上望去,似乎泛出一种冰霜般的寒意。 这绝不是正常的夜色,王轶突然想到了阴曹地府中的奈何桥,望乡台,书中只说了这些地方的特色,却从未讲述过在这样的地方看到的天空是什么样子,也许正如现在一样,有着星星的光,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的苍穹。 脚下的路柔软干燥,踩起来令人很舒服,一股子热气升起,透过鞋子,浸进涌泉穴,沿着双腿直袭到心间,让人有种沉醉感。 难道这便是地狱的温火不成? 众人小心翼翼地前行,那片房屋越来越近,星光下,恍如静卧的一只只怪兽一般,此时正在熟睡,一旦惊动了它们,可怕的灾难就会立即降临。 王轶看了一眼身边的佟雨,这个大学的助教此时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眼神中充满了好奇与坚毅,想必眼前的景象也是从未见过,内心一定十分激动,但她却很好的控制住了这份情绪。 这里到底藏有什么秘密呢?李凤英只身前来到底为了什么呢? 也许索查图所讲述的那个流传了几百年的关于长生不老的秘方的确是秘密之一,但绝不是李凤英所要寻找的秘密。对于王轶来说,他更相信李凤英要寻找的秘密可能和所谓的军事基地在此建立的原因有关。当然,沙金海为什么会送来一本无人识得的天书,他又为什么把老狼等人带进了魔鬼城,这同样令人感到不解。 在走向蛇镇的路上,王轶不自觉地将这些疑问又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接近蛇镇的时候,地上出现了一条土路,赵岳突然蹲下了身子:“有车胎驶过的印子,不过很浅。” 众人不约而同地也低头观察,果然有车印,但这车印已经不太清晰了,而且看起来仿佛很久远的样子。老狼不禁皱起了眉头,嚅嚅地低声说着什么。王轶猜是有人既然来过,这里怎么可能还有宝藏呢之类的话。 由于车印的原因,那土路便越来越明显了,终于,前方出现了一个大的牌楼,这牌楼看起来十分的简陋,只是两根木桩立在两侧,中间横着一个铁架子,上面焊着几块铁皮,上用朱漆写着“军事重地”四个字,却是简体字。 看来就是这里了,原来所谓的代号双鱼的军事重地,古时名叫蛇镇。既然有了蛇镇的名字,为什么又取代号双鱼呢? 从牌楼下经过,众人终于走进了蛇镇。 与其说镇子,不如说这只不过是一个村庄,并不算大,土路可以并排两辆货车,也没有一个方向,四通八达着隔出了一片片倒塌的民居,木制的结构,房屋的支柱,大梁都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胡乱地堆着。整个景象看起来破败不堪,仿佛经受过一场地震相仿。 阿木汗走到了一处房前,残垣败壁,他伏下身子扶着一根木桩仔细地看了看,说道:“这都是古胡杨木,看来这些房子年代已经很久远了。” 虎子哼了一声,说道:“这里会有什么宝藏,不过是个破败的村子罢了。” 没有人理会他,分别走到破屋前,仔细观察着那些残破的木头,王轶看到一些木头上面刻有文字,但显然是古老的象形字,他根本也不认识。看了看周围,这些人显然都不太可能认识这些字,但在这里出现,恐怕也不过是各门各户屋内的装饰罢了,也没有太大的用途。 “什么都没有,哪怕古人的一个瓷器也好啊!”老狼气愤地说道,然后将手枪别在了身后。 赵岳冷冷地说道:“连尸体也没有。” 经过了几幢破屋,在废墟中果然什么都没有,这些废墟显然早就被人检查过,有价值的古物也早就被人淘干净了。 见到这种景象,众人都有些泄气。 第二八章:双鱼基地 虎子走到王轶的面前:“你说的宝藏呢?” “我从来没有说过这里有宝藏!”在这种环境中,人多总是好的,所以王轶已经不再担心这几名亡命徒会乱来了。 “咱们还是走吧?”花蛇还是有些害怕,建议道。 “走?”老狼冷笑道,“怎么走,你知道咱们现在什么地方吗?” 花蛇一愣,她的确回答不上来,明明从魔鬼城的土台进入地下广场,沿着地下河道竟然走到这么一个孤零零的荒村中,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头顶上看上去竟然还是繁星满天。 “先找找看吧,说不定能捡到什么宝呢!”老狼没好气地说道。 众人分散开来,阿木汗王轶与佟雨一拨,赵岳自己一拨,那四名劫匪自然一拨,开始在这个蛇镇中四处寻找。 走在废墟之中,王轶对佟雨问道:“看来李教授的确找的就是这个地方,只是不知道她到底来过了没有?” 佟雨摇了摇头,一脸的茫然,自言自语地说道:“这里象是一个古村落,教授为什么会找到这里呢?” “你们难道真的不是在找长生不老的秘密?”阿木汗疑惑地问道。 王轶叹了口气:“其实关于长生不老的事情我们是听了索村长说了之后才知道的,来之前我们也不知道,我们来这里的确是为了寻找失踪的李教授,您回忆一下,除了长生不老,这里有没有其它的传说?最好和这个军事基地有关。” 阿木汗摇了摇头:“实在想不起来,索大叔把我们所知道的全部都跟你说了,至于军事基地的事,部队的保密工作,哪能让我们知道呢!” 王轶沮丧地向前走着,突然,他停下了脚步,说道:“这里的民居是古代建筑,看来倒塌荒芜起码数百年了,也许是古楼兰的人曾经避难于此,隧道口那个石碑上的文字年代似乎没有那么久远,应该是年大将军或者后来的福全将军所立,村口的大门上是朱漆写的简体字,而且写着‘军事重地’,可见索大叔说得没错,代号双鱼的军事重地就是你们先祖寻找长生不老天方的地方,只是他老人家是怎么知道的?” 阿木汗想了想说道:“援疆建设的时候,据说有秘密部队在探索这里,那是上个世纪五十年代末期的事了,罗布泊除了此处以外,恐怕也没有其它地方再值得派驻军队了,我们就想了,这个秘密部队一定来的就是这里,但他们是不是被派来寻找长生不老天方的,我们就不清楚了。” 王轶只好点头,这样的解释也算合情合理。 “不过后来,我们觉得这个基地可能和核爆有关。”阿木汗犹豫了一下,说道。 “核爆?”王轶想起中国第一颗原子弹的试爆地点正是在罗布泊,“核爆威力那么大,这地下的空间还能存在吗?” 王轶正在疑虑之时,突然远远地听到虎子的喊声:“喂,你们过来看看。” 王轶等三人急忙寻着声音找了过去,跑过成堆的废墟,面前竟然出现了一排齐整的房子,由于废墟阻挡,刚才并没有发现。而此时,赵岳也循声走了过来。 这排房子均是灰青色的砖制结构,一排窗户上的玻璃还很完好,透过玻璃可以看到里面的陈设,有几间屋内是上下床铺,另外几间是办公用的,典型的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军舍样式,正中有左右开的大门,门楣上挂着红色的五角星,五角星下用朱笔写在墙上的几个大字“科学是第一生产力”,充满了时代的特色。 看到这房子,众人突然有种穿越之感。 “进去看看吧!”老狼说着,便向大门走去。众人跟在他的身后。 走进大门,是一个厅,左侧是门房,一扇窗户冲着大厅,右侧是墙壁,贴着军队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章程,纸张已泛黄,墙角处是一排坐椅,也很陈旧了,但看上去还算结实。 正对着大门的墙上挂着一面大钟,只有分针和时针,看不出是否在走动,指向的正是十二点,王轶下意识地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在钟表的下面是一张地图,这张地图却引起了王轶的注意,竟然与索大叔交给自己的阴阳双鱼图一模一样,只不过这张图是印刷出来的,左边的那条鱼呈红色,右边那条鱼呈黑色,倒更象一幅阴阳图,由于年代的问题,色彩已经不再鲜艳了。但在一个军事重地里挂着这样的图,多少让人感到有些奇怪,怪不得这里的军事代号叫双鱼呢? “跟你手里的那张图很象啊!”老狼回过头来对王轶说道,在土台避雨的洞中,他曾见过王轶手中的图。 王轶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他知道这张图的含义恐怕不仅仅指地下水道的运行线路,也许有更深层的意义。 左右两侧是过道,过道的两侧都有房间,房门正对着。 老狼走到传达室的门前,用力一推,门开了,见里面只有一张单人床还有一张写字台,也都是陈旧不堪,他随手拉开了写字台上的抽届,突然愣住了,只见里面有一枚玉器,拿出来,是个玉佩,竟然有手掌大小,玉佩镂空地雕着两条鱼,左边一条以凸雕技法雕成,右边一条则是以凹雕技法雕成,做工极为精巧,令人眩目。 老狼大笑了起来:“到底还是有点收获的,你们谁给估个价?说好了,这东西是我的,谁也甭惦记。”他这话明显是冲着赵岳说的。 赵岳冷笑了一下:“古和田玉雕成的,你要能脱手的话,估计比你袋子里的那些钱要多些。” “早知道就不干这票了,还担着风险。”老狼笑着将玉佩放在了贴身的衣兜中。 看到老狼有了收获,虎子与花蛇也不甘示弱,立即挨个屋子查寻了起来,倒是豹子坐到了床上,不愿动弹,嘴里似乎叨念着:“死人的东西也拿,早晚遭报应的。” 赵岳看了一眼王轶:“你们怎么不找找看?” 王轶摇了摇头:“我们不是来发财的。” 说这话的时候,王轶在琢磨那块古玉的年代应该很久远,也就意味着双鱼环流的形象存在至少上千年前了,那么,当初年大将军将那张图命名为阴阳双鱼图也就不足为奇了,但为什么又在石碑上面刻上了“蛇镇”两个字,如果不是他刻的,又是谁刻的呢? 但这么重要的一枚玉佩,当初军队撤离的时候,怎么会轻易地留在此处呢?而且放在传达室的书桌中,如此随意,令人有些不解。 赵岳点了点头,似有深意地说道:“看来你们要找的东西果然不是财宝,但这个地方还会有什么?不会在找当年军队在研究什么吧?” 王轶笑笑,说道:“也许吧,我看你也不关心财宝问题。” “据说这里进行过核爆试验,你相信吗?” 王轶心中一动,刚才阿木汗提起还没有感觉,现在听赵岳再一说,王轶立即意识到,李凤英是一名物理学教授,这里如果真和核爆试验有关,她来此倒是说得过去,只是这核爆和她现在要研究的理论物理又有什么关系呢? 赵岳接着说道:“1964年中国第一颗原子弹在罗布泊试验成功,这地下几乎可以说是封闭的,核幅射的影响恐怕不会轻易散去,那么也就意味着咱们现在都可能已经受到了幅射,你来之前想过这个问题吗?” 王轶愣了一下,赵岳所说的问题他的确从来没有想过,但事已如此,即便有幅射也无法防范了,只是赵岳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件事呢? 第二九章:配电室 赵岳并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只是微微地一笑,然后向走廊那边走了过去。 王轶与阿木汗面面相觑,佟雨说道:“走吧,咱们也找找看,可能会发现什么呢!” 三个人正待前行,突然间,就听见虎子喝骂了一声,接着,走廊中传来一声枪响,所有人都惊呆了,立即奔了过去。 在走廊的尽头,虎子手中拿着火铳,尽头窗户的玻璃却已经被打碎了。他说道:“刚才看到一个黑影,见到我就跑,从这窗户跳出去了。” 老狼走到窗前向外看了看:“那你就开枪了?” 虎子哼了一声:“这地方鬼里鬼气的,我知道是什么人?要是鬼先给他来一火铳。” 在这种诡异的地方,虎子的做法倒也没有什么过错,所以老狼只好说道:“那黑影从哪里出来的?” 虎子指了指旁边的一扇虚掩着的门:“就这里。” 老狼立即将枪拿在了手里,示意众人退后,他来到了门前。这间屋子位于走廊的尽头,门虚掩着,里面漆黑一片。 老狼一只手拿着枪,另一只手里拿着手电,猛地一脚把门蹬开,手电光直射了进去,并高声喊着:“出来!” 屋内静悄悄的,似乎并没有人,手电照处,这里竟然是配电室,大大小小的电箱静静地立在屋内。 见屋内没有危险,老狼与虎子第一个走了进去:“配电室,难道这地方还有电?” 说着,虎子拉开离门最近的一个电箱,仔细看了一眼,然后伸手便合上了电闸,整个军房的灯顿时亮了起来。谁也没有想到,这里果然有电,众人不禁都是一喜,在这个黑暗的世界里,总是有种莫名其妙地危险感存在,如今开了灯,众人心情不免都轻松了一些。 众人继续细查,原来屋内的角落中放着好几架高能倍的蓄电池,上面没有任何标记,但从外表看,应该放在这里有数十年之久了,想必正是当初军队的人留下的。王轶不禁有些纳闷,建立了这么一个军事基地,竟然没有配套的发电设备,只有这些高性能的蓄电池,很是奇怪,似乎说明这个基地建设之初就没有打算长期驻守。 众人接着仔细在配电室里查找了一番,除了配电箱,蓄电池,房间的背面竟然还有一道铁门,门上的铁栓早已生了锈,虎子用蛮力使劲晃了晃,传来令人难受的吱呀声,终于把铁栓拽开,打开了门。 这道门是通向外面的,前面黑漆漆的一片,借着屋内的灯光看过去,原来这排房舍的后面竟然有一个巨大的深坑,房屋与深坑的边缘只有一米左右的距离,众人走到了深坑边上,拿着手电向下照,深不见底,只能看到坑壁上黑色的岩石。 “还有这么深的一个地方呢?”虎子不禁说道。 从魔鬼城下到这地下,已经有四五十米了,这深坑再下去,也不知还能深到多少米,看来这罗布泊的地下果然神秘莫测。 “好象有股恶臭味。”佟雨小声说道。 众人提鼻子一闻,果然从深坑中飘上来的潮湿之气中有些许的恶臭,仿佛是腐尸散发出来的味道一般。 花蛇提心吊胆地说道:“离开这里吧,下面说不定有什么东西呢?” 众人想到在魔鬼城的路上看到的那摊蟒皮,再想到隧道中的那条巨蟒和那石碑,不免都是心有余悸,此时再闻到恶臭之气,心中早已猜了个七八分,只是没有人愿意说出来。 回到配电室,众人正准备离开,赵岳突然说道:“你们不觉得这屋中的箱子太多了吗?” 的确,这么一个简易的军舍,怎么可能会专门用一间大屋子做配电室呢?除了那几个大型的蓄电池,还有几个箱柜不知干什么用的? 虎子性子急,立即又拽开了一个一人多高的配电箱,里面竟然还有一个箱子,左右两扇门,再打开,所有人都兴奋了起来。这箱子中竟然整整齐齐地码放了足有上百罐的罐头。 虎子随手拿出一罐来,包装很陈旧,盖着红戳,竟然是上世纪五十年代生产的军需专用罐头,虎子兴奋地说道:“这玩艺还能吃吗?” 只有赵岳与阿木汗带了食物,此时也是所剩无几,猛然间看到这些罐头,每个人的肚子顿时都叫了起来。 “也许可以吧!军队专用的,真空密封技术比现在民用的还好。”赵岳说道。 虎子迫不急待地抽出刀来,撬开了一盒罐头,一股肉香味立即飘了出来,他用刀尖挑了一点放在嘴里,细细地品咂了一下,脸上顿时爽快地笑了:“味道还不错,看样子真没事。” 众人顿时仿佛是久渴的人见到了甘露一般,纷纷伸手取罐头,有些人开始拽其它的配电箱,也有水和压缩饼干。 水,大家都不敢动,压缩饼干和肉罐头成了至宝。 王轶走到后门的旁边,那里有个配电箱,十分高大,竟然有二米多,他伸手拽了一下把手,锁着的,没有打开。 老狼走了过来,使劲地拽了一下,同样纹丝不动,仔细看时,把手下面有个锁眼:“虫子在这里就好了,这种锁对他一点难度都没有,你们靠后点。”说着,他把枪掏了出来。 一声枪响后,老狼猛地拽开了铁门,顿时,他吓得向后倒退了几步。 看到箱里的东西,众人都是吃了一惊,屋内一时间竟然鸦雀无声,只见这箱子中竟然站着一个人,一个女人。 说是女人并不确切,而是一个雕像,由一整块石头雕成的,女人的身体,凹凸有致,甚至那最隐秘的地方也是那么吸引人,这女人的身上斜斜地束缚着几道荆棘状的铁链,好似一个罪犯一般,但更令人感到恐惧的却是这女人的头,并不是真正的女人的头,而是一个蛇头。 蛇头并不大,三角形,双眼不知涂了什么颜料,灯光照射下泛着黄光,瞳孔则呈现出血红色,宽大的蛇嘴裂开,两道利齿前突着,如钩一般,显得异常凶恶。 谁也没有想到在这里竟然有个蛇头人身的像,王轶首先想到了古埃及壁画中的索斯神,鹰头人身,还有斯芬克司,人面狮身,大凡是这种雕像或绘画,都是与古代神灵崇拜有关,这蛇头人身在古楼兰或远古的罗布泊地区是不是也是神灵崇拜的象征呢?但它又被荆棘状的铁锁绑缚着,也许是种恶魔崇拜也说不准? 第三十章:第一起凶案 众人看清这只不过是一尊石雕,不禁放松了,虎子笑道:“这东西要能运出去,值老了钱了。”他虽然性子急躁,但也知道古物肯定价值不菲。 “说这样的话,你不怕得罪神灵吗?”阿木汗突然正色说道。 虎子看了阿木汗一眼,笑道:“老子要是信神还能抢劫?” 阿木汗狠狠地瞪了虎子一眼,终于也没有再说什么。 “这东西装箱了,看来是准备运走的,为什么最后没有运呢?”赵岳突然自言自语地说道。 “关键这东西是从哪里找到的。”王轶补充了一下。 众人心中立时想到了屋后的那个大大的深坑,看来这个雕像也许与那个深坑有关系,但谁也没说出自己的猜测。 这时,花蛇突然说道:“反正你们谁也拿不走,咱们呆在这里干什么?” 众人知道花蛇是惦记在传达室里独自呆着的豹子,于是,每个人都拿了几盒罐头和饼干,便从电配室里走了出来。 花蛇走在最前面,她手里捧着罐头,穿过走廊,来到了传达室的门口,刚要进去,突然她整个身子僵立在那里了,嘴里发出一身凄厉的惨叫,手中的罐头顿时摔在了地上,接着,她仿佛中了邪一般,整个人便瘫倒在地。 众人跟在花蛇的身后,见此情景都立即跑了过去,老狼第一个掏出枪来闯进了传达室,后面赵岳等人也先后走了进去,每个人都被眼前所看到的景象惊呆了,心头顿时寒意袭来。 豹子依旧坐在那张单人床上,倚着墙,他浑身松软,脸上充满了疑惑,一双眼睛盯着前方,嘴张着,一柄匕首刀从嘴里深深地刺入他的咽喉,从后脖梗处穿了出来,几乎将他钉在了墙上。 刚才虎子火铳响的时候,所有人都涌向了房屋的尽头,只有豹子身体不太舒服,所以呆在了传达室里,众人发现了配电室,在里面呆了有近半个小时,在这段时间里,竟然有人将豹子悄无声息地杀死了。 看来,这个蛇镇中果然还有其它人。 众人正在疑惑间,花蛇却已经站起身来,她目光呆滞地分开众人,走到了豹子的面前,伏在豹子的身上,却并没有哭,而是盯着那柄匕首,突然,她转过身来,怒视着老狼:“是你,你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你杀了他。” 众人皆是一愣,花蛇却猛地将豹子嘴中的那柄匕首抽了出来,冲着老狼便扑了上去,匕首直刺老狼的心窝。 老狼反应迅速,一闪身躲过匕首,一把抓住花蛇的手腕:“你疯了?” “你看这匕首是谁的?”花蛇咆哮着,但已被众人拽住了。 老狼愣了一下,从花蛇手中夺过匕首,仔细一看,脸色顿时变了,他急忙在身上寻找,却果然不见了自己的那柄匕首。 在隧道里为了救花蛇,老狼与蟒蛇一战,匕首刀刺进了蛇眼,那蟒蛇负痛而逃,当时,老狼与虎子上了台阶后,众人忙着查看虎子被蟒牙咬过的伤势,谁也没有注意到老狼那柄匕首的去处。 虎子拽住花蛇:“嫂子,大哥刚才和咱们一起在配电室呢?你别误会了!” 王轶与佟雨相互看了眼,这才真正明白这几个人的关系,看样子老狼和花蛇是一对,而花蛇却爱着豹子,真是够混乱的。 听到此话,花蛇似乎有些清醒了,又看了眼豹子,匕首拔出,豹子的身子瘫坐了下来,但依旧靠在墙上,在他脑袋上方,墙体上一抹血迹。花蛇终于伏在了豹子的腿边痛哭起来。 赵岳突然问道:“在隧道里,刺杀蟒蛇后,你确定刀子收起来了吗?” 老狼怒道:“我确定,难道我会杀我自己的人?” 赵岳冷笑道:“你不用急,我就是问一下,”然后他面对众人说道,“在场的人刚才都在配电室里,豹子的死肯定跟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没有关系,这就说明这个蛇镇里还有其它人,虎子刚才不是也看到一个黑影吗?还开了枪,也许是一个人,也许还有更多的人,咱们在明处,对方在暗处,我觉得必须再查找一番,谁跟我去查查看?” 老狼将身上那个装钱的袋子摘了下来,放在花蛇的身旁:“我去。” “还有我!妈的,兔崽子玩我们!”虎子也拔出了火铳。 “我也去!”王轶突然说道,他放下包,从里面拿出武器,身边的佟雨一惊,不知道王轶的枪从何而来。 赵岳看了一眼阿木汗:“你就不用去了,这两个女人也需要人保护。” 阿木汗点了点头,把自己的那柄刀拔了出来。 老狼等四个人走出传达室来到了大厅,赵岳说道:“咱们四个人分成两拨,王轶和虎子一拨,老狼,你和我一拨怎么样?” 王轶知道,赵岳与老狼一直相互警惕着,他怕老狼与虎子在一起会密谋什么,于是这样分派,反正自己与虎子这样的莽汉在一起,应该没有什么危险,乐得如此分配。 老狼犹豫了一下,狡黠地一笑,也点点头表示同意,虎子这家伙没心眼,当然也无异议。 赵岳接着说道:“还有,如果真发现有什么人,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开枪,也许这个人对咱们有用。” “那豹子的仇不报了?”虎子不解地说道。 老狼低声道:“别忘了咱们现在被困在这里,豹子的仇有的是机会报。” 虎子只好点了点头,他也不是糊涂人,只是性子急,说话前总不太过脑子。 老狼与赵岳刚要离开,佟雨却从传达室里走了出来,说道:“有件事,我觉得得提醒你们,也许这里真的没有人呢?” “什么意思?”老狼问道。 王轶也是纳闷地看着佟雨。 佟雨见众人都盯着自己,说话便没有了底气:“你们也应该看得出来,咱们所经历的一切,看到的听到的,有许多不是常理所能解释的,我的意思是,不能只想着找人,也许还有其它的东西存在,大家小心就是了。” 赵岳看了眼佟雨,侧过身来拍了拍王轶的肩膀:“兄弟,你这位女伴不简单啊!她说得对,找人只是一方面,不管怎么说,大家小心最重要了,十五分钟后,咱们在这里碰一下面。”说完,他和老狼大踏步地走出了军房的大门。 虎子看了眼正在疑惑的王轶:“咱们去哪儿?” “去配电室!”王轶忙说道,“找找那个黑影!” 虎子并没有主意,急忙点头答应,在他心中,觉得那一火铳没打中的黑影也许就是杀害豹子的凶手。 王轶看了眼佟雨,这才转身和虎子沿着走廊向配电室方向走去。离开大厅的时候,王轶无意中扫了一眼墙上的那挂钟,似乎已经指向了一点钟,看来老国货就是耐用,依旧在工作呢! 第三一章:劫匪 向走廊的尽头走着,虎子盯着王轶手中的枪,突然笑了:“哥们,藏得够深的啊?” 王轶不太明白,惊讶地看着虎子,虎子晃了一下手中的火铳,接着说:“你那是真家伙吧,比我这个还好,你到底做什么的?” 王轶没有想到虎子突然问到这把枪的来历,不知如何回答。这把77式手枪是突然出现自己房间的,他怀疑这件事也是沙金海所为,毕竟在这之前,沙金海夜入佟雨的房间,留下了一本古书。 虎子见王轶没有回答的意思,立即笑了,表现得十分善解人意:“算了,你不愿说就不用说了,反正我看出来了,咱们这几个人中恐怕一个好人都没有。” 王轶估计虎子把自己与佟雨阿木汗看成盗墓的人了,也难怪,基本算是自己引领着他们来到了这个地下神秘之所的,他当然会怀疑了。 王轶也懒得辩驳,于是说道:“刚见面的时候当然不能说真话了,我们就是专门替人找一些传说中埋藏的宝藏。”他觉得这么说,至少可以唬一唬面前这个壮汉。 虎子果然上了套,有些兴奋地问道:“赚钱不?咱们要能离开这里,我跟你们干吧!兄弟我别的没有,就是有胆!” 王轶有些哭笑不得,却也不好当面反驳,只好说:“先离开这里再说吧!” 两个人来到了走廊的尽头,那间配电室的门半掩着,里面的几个被伪装成配电箱的门都半敞着,尤其是那个装着蛇头人身雕像的箱子,看起来显得十分地诡异。 王轶走到窗子的前面,伸头向外看了一眼,地上是被火铳打碎的玻璃碎片,他一下子跳上窗台,翻了出去,虎子跟在身后,他身材健硕,但翻窗动作却很灵活。 来到屋外,王轶低下头仔细看着,虽然是土地,但除了碎玻璃以外,并无脚印:“你开枪后就奔到窗台了?” 虎子点了点头:“没错,前后不足两秒,这小子跑得真快。” 王轶猛然想起当初沙金海消失在窗口的那一幕,自己跟到窗口也不足两秒,这小子却人间蒸发了似的,那还是四层楼。难道虎子看到的也是沙金海,沙金海这家伙该不会是传说中的鼓上蚤吧!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贴着房屋的墙壁向后走,便来到了那深坑的边沿。 深坑的边缘离房屋的外墙之间有一米左右的甬道,两个人小心翼翼地走在上面。 这排军舍的后面并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小门,那是配电室的后门,刚才众人从这后门出来只是草草地看了一眼这深坑,王轶也没有仔细观察,此时走在这甬道上,一边是军舍的墙壁,有三四米高,另一边是那深坑,从下面隐隐地袭来一阵阴风,加杂着恶臭的味道。 王轶拿手电向下观看着,虎子在旁说道:“刚才不是看过了吗?那黑影肯定不会跳下去的。” 王轶并没有理他,仔细地观察着深坑的边缘,看起来十分齐整,似乎也有古人修缮过的痕迹,手电光沿着边缘向较远处扫去,这竟然是一个无比巨大的深坑,手电光的尽头还是无法看到深坑的另一边。 看来,这个蛇镇是依着悬崖深坑而建的,那么,蛇头人身的雕像又是从何而来的呢? 看到这排房子,王轶可以确信,在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一定在这里驻过一支要执行特别任务的军队,人数不会太多,但行动一定是隐秘之极。但协助核爆试验的可能性比较小,能在这里驻扎的人数太少。他们会不会也如当年福全一样,真的在寻找长生不老的秘方呢?据说凡是当了高官的人都怕死,哪怕他是个无产主义无神论者。 但这个任务为什么会停止了呢?只留下了这个空荡荡的军营宿舍,所有资料都被带走,为什么会单单留下那个双鱼古玉?也许那只是一块普通的玉,从事任务的人不会在意的,但也或许有人私藏这块玉,结果临走时却落下了? 种种猜测萦绕在王轶的心头,但最令他感到迷惑的是,石雕的蛇头人身像是怎么回事,看样子是装在一个铁箱子里,准备带走的,但为什么又没有运走呢?这个东西显然要比那块玉更具有价值,难道也仅仅是个古件,和军队的任务无关,不值得带走? 军方最后撤离时到底带走了什么呢? 还有,作为军队,他们又是如何驻扎到这里的呢?尤其在来蛇镇的土路上,竟然还有车辙的印子,把车辆开到地下,这是王轶觉得最不可能的事情。 虎子显然不知道王轶在想什么,看他站在深坑的边沿陷入沉思,不禁催促道:“走吧,你想什么呢?” 王轶突然想到了沙金海,他又是怎么和老狼这拨人在一起的呢? “我在想你们?” “我们?”虎子警惕地看着王轶。 王轶大着胆子,决定赌一赌:“你们是怎么凑到一起的?反正现在咱们都是同根线上的蚂蚱了,说说也无所谓吧?” 虎子这个人果然是心无城府,初见时气势汹汹,现在刚经历了几个小时便已经把王轶当作自己人了,当然,他更有炫耀的意思,于是便大笑道:“告诉你也无妨,狼虫虎豹蛇肯定不是我们的真名,你猜得到吧?” “当然,为什么用这些绰号?” “就为了干这一票,我们正好五个人,用这五种动物相称呼,这是老大的主意,怕不留神给警方留下线索。”看到王轶赞许的目光,虎子更加得意了,接着说道,“老狼和我是兄弟,花蛇是我大嫂,我们手头没钱,琢磨着抢一票,就盯上了运钞车了,那运钞车每天一趟,都要经过极空旷的一条路,一般只有一名司机和两个押钞员,我们都探听好了,枪也准备好了,还有偷来的铲车和一辆逃跑用的面包车,一想还是不保险,最好有个内应,花姐,不,就是大嫂说她能搞定其中一个押钞员,就是豹子,”顿了一下,虎子坏笑道,“我怀疑大嫂和豹子早就认识,说不定是旧情人,反正把豹子搞定了,那天,我开铲车负责将运钞车掀翻,大嫂开面包车负责事成后带我们一起逃走,大哥负责接应豹子,豹子在运钞车掀翻后抢到钱箱,原则上我们也不想杀人,但事情就坏在豹子身上了。” “怎么?” 虎子哼了一声:“这小子胆小,我用铲车将运钞车掀翻后,他竟然没有控制住另一名押钞员,还被人在肚子上开了一枪,我和老大也没别的办法了,就只好杀了司机和那名押钞员,带着豹子坐上了大嫂的面包车。” “这里面少了一个人啊?”王轶皱着眉头追问道,这才是他真正要打听的问题。 第三二章:九宫村 “你说小虫?” 王轶期待地说道:“对呀,他不是和你们一起的吗?” 虎子点了点头,说道:“说是一起的也算,说不是呢,也没错。” “什么意思?” “大约在两三年前,我在号里蹲着的时候,正好和小虫一起,他叫沙金海,小虫是这次老大临时起的绰号,其实我和他没有什么接触,但听别人说,这小子溜门撬锁技术一流,据说还会点功夫,但不是那种打架的功夫,爬墙什么的,反正比别人灵便得多,但他最牛的一点就是对这片地理特别熟悉,玉门关外吧,有人住的地方没人住的地方,他闭着眼都能走,从来不会迷路的,当时我就记住这么一个人了,但也没有什么交道。”虎子一边走着一边说道,“这不是要干一票吗?大哥就说了,两个问题要解决,第一,这个银行的钱箱子是密码锁的,据说开不好,里面的钞票会自动销毁,我也不知道真的假的,反正豹子是这么说的,而且他虽然是押钞员,但并不知道密码,第二个问题,就是抢完钱后怎么逃,所有国道省道肯定会被封锁的,那么最佳逃亡路线就是穿过无人区,直接逃到藏北,然后再隐藏,可无人区没有个识路的,容易迷路。就这么着,我想起了这个小子。” “也就是说你们抢到钱之后才接到的沙金海,然后你们才一起进的罗布泊?”王轶急切地问道。 “没错,不过这家伙的传闻看样子只对了一半,溜门撬锁真的没问题,那钱箱子就是他给打开的,至于向导,带着我们在这个鬼地方转了好几天,也没出去,这不后来遇到了暴风雨,幸亏碰到赵岳,他开着皮卡,否则我们那辆面包车根本到不了魔鬼城。”虎子不甘心地说道。 虎子后面的话,王轶并没有注意,他在想沙金海。 从时间上看,沙金海一定是先去了敦煌的旅店,潜入到佟雨的房间,留下了那本写着怪异文字的古书,老狼他们抢劫运钞车已经是两天后的事情了,沙金海便又有他们混在了一起。 两个人沿着甬路继续前行,绕过军房的后面,突然发现在军房的另一头墙壁上,竟然钉着攀梯,直通向房顶。 “看看去?”虎子建议道,他不等王轶回话,直接就抓住了攀梯的钢筋。 两个人爬上了军房的屋顶,屋顶是平坡,可以随意地行走。 站在屋顶,头上的星光似乎又近了一步,虎子拿着手电向蛇镇内晃了晃:“也不知道那两个人发现什么没有!” 居高而望,蛇镇在夜色中更显得破败,黑暗中,王轶似乎看到了微弱的手电光线,从蛇镇的正中心发出,老狼与赵岳正穿过蛇镇,他们显然走得很快。除此之外,其它的地方都静悄悄的,看不到任何能够令人引起注意的情况。 “这倒是一个好地方,如果有夜视仪,可以在这个房顶进行狙击。”虎子大大咧咧地说道。 看着蛇镇中老狼与赵岳的行踪,王轶突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事情。 这蛇镇几乎是个圆形的布局,军房是后建的,在蛇镇的后面,显然不属于蛇镇当初的布局。 镇中的房舍虽然已经倒塌,但站在高处还可以看得出来,房屋集中的地方共分为九块,每一块地方从废墟堆积的情况可以大体推算出那里曾经建有几间房舍,每块废墟之间却是空空的,联成了甬道,而此时,老狼与赵岳行走的地方正处于蛇镇的正中,房舍的废墟看起来不多不少。 军房前的这片废墟最多,再左边一些也是废墟,几乎比右边的要多出一倍来,而最远处,正对着军房的那片废墟是最少的。 一个念头突然在王轶的脑海中形成,难道这蛇镇的房舍是按照九宫的排列建成的房子,军房前的这片废墟曾是九套房舍倒塌后的结果,那最远处的则是一套房舍倒塌剩下的,那么这蛇镇恐怕共有四十五套房舍。 王轶心中一惊,他知道,古代的村落大都是随性随地势而起,不会有如此规划布局的,如果真的如自己所猜,那么这些房舍肯定不是用来住人的,按照九宫而建,那只有一个解释,这是一个用来祭祀,或者举行某种法事的地方。 再想到那个蛇头人身的像,王轶心中不禁一动,难道是为了祭拜它,但那像的身上还雕刻着荆棘般的铁链,这一点又不象是被崇拜,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虎子与王轶下了屋顶,立即回到了大厅,阿木汗见到他们立即问道:“有什么发现?” 王轶摇了摇头,然后对阿木汗说道:“你听没有听说过关于蛇首人身的文化?” 阿木汗似乎想了一下:“古楼兰人崇拜太阳,应该还是古老的萨满教一支,不含有道教佛教以及***教基督教的特征,你为什么问这个?” “没什么,只是想到那个石雕就随便问问。” 看来蛇首人身的雕像以及刚才看到的蛇镇九宫布局也许和楼兰古国并没有什么关系。 佟雨走了过来,刚才她一直在安慰花蛇,王轶把他所发现的事情向佟雨说了。 佟雨偷偷地说王轶说道:“这个豹子也算是当地人,本来在银行做押钞员,老狼想劫运钞车,就让花蛇去勾引豹子,结果豹子就同意了,劫钞的时候,豹子一时手软,被其中一个保安开枪打到肚子,花蛇觉得对不起豹子,才会这么伤心的。” “到底是女人在一起,花姐竟然跟你说了这些啊!”虎子在一旁凑了过来,他耳朵倒很尖。 王轶对花蛇豹子老狼间的三角关系并不感兴趣,他更关心的是沙金海,于是转向了阿木汗:“劫钞这种事,沙金海也会干吗?” 阿木汗无奈地点了点头:“跟他并不熟,但听说只要有钱,他什么事都干,所以……” “那就奇怪了,有钱拿,他为什么还要故意在罗布泊里拖延时间,不带着他们赶快跑路呢?”王轶奇怪地问道。 “妈的,我也琢磨呢,你们说这小子是不是有病啊!”虎子在一旁叫了出来。 几个人正在说话,突然,外面传来一声枪响,众人脸色大变,急忙冲了出去。 第三三章:误会 黑暗中,只听见废墟的方向传来赵岳与老狼的吆喝声,王轶与阿木汗虎子三个人急忙向那边跑去,佟雨犹豫了一下,又走回到了花蛇的身边。 不一会儿的功夫,又是两声枪响。 佟雨与花蛇相互看了一眼,此时的花蛇似乎已经从悲痛中清醒了过来,目光虽然仍然有些呆滞,脸上的肌肉却绷得紧紧地。她猛地站起身来,走到了军舍的大门口,佟雨紧跟在其后。 王轶等五个男人走了回来,面色都十分难看。老狼手中的枪被赵岳拿着,而王轶却被虎子与阿木汗搀着走了进来,他面色苍白,一只手捂着肩头,手指中间流出了血来。 佟雨一愣,她实在没有想到受伤的人竟然是王轶,急忙奔了过去:“怎么回事!” 老狼低沉的声音说道:“是我开的枪!” 花蛇也是莫名其妙,盯着王轶,似乎在想着什么。 花蛇和佟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盯着老狼。 老狼狠狠地瞪了王轶一眼,这才说道:“刚才我和赵岳找来找去,也没有发现什么,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说坐在那边抽根烟,就在我俩没防备的时候,这小子突然就从废墟中冒了出来,从背后就给了我一刀,当时要不是赵岳喊我,这刀就真捅上了,我回头就是一枪,也不知道打着没打着,他跑得快,又钻进了废墟,我和赵岳再找人已经不见了。我没有想到他竟然装着没事人似的,和虎子他们跑过来了,我就抬手给了他两枪,要不是赵岳在后面托了我一下,肯定就将这小子毙在那里了。” 虎子皱起了眉头:“大哥,这事你一定看错了,王轶一直跟我在一起的,袭击你的人肯定不是他。” “我还能走眼吗?”老狼气愤地说道,“你问赵岳,他也看到了。” 众人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了赵岳。 赵岳手里摆弄着老狼的手枪,似乎想了想,这才说道:“我觉得这事还是有问题,”说着,他把手枪递还给老狼,“虎子是你自己的兄弟,他说的话你也不信吗?阿木汗这些人都可以证明王轶当时根本没有离开这个军舍。” 老狼接过手枪插在腰间:“不是我不信,咱两个人还能都看走眼吗?这事太邪性了。”说着,他走到王轶的面前,“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王轶咬了咬牙,摇头道:“刚才佟雨说了,这地方的事情很可能是常理无法解释的。” “妈的,什么鬼地方!”老狼骂道。 佟雨替王轶包扎的当口,花蛇走到了他的面前,伸出手来:“把你的枪给我吧!” 王轶一愣,在场的所有人都盯着花蛇,花蛇很从容地接着说道:“反正你胳膊也抬不起来了,拿着枪也没有用,我要替豹子报仇。” 王轶很犹豫地看了一眼老狼,也不知道花蛇是否明白了现在的情况,杀死豹子的人绝不是老狼。 老狼走到花蛇的面前,将自己的手枪交到了她的手里:“现在这种情况,谁都不可能随便把枪交出来,交出来就等于把命交出来了!” 花蛇感激地看了一眼老狼:“我知道不是你做的。” 老狼苦笑了一下,把刀子拿在手里:“你相信就好,我老狼向来对得起兄弟,找到凶手,你放过他,我也不会放过的。” 赵岳突然说道:“咱们不能让豹子一直躺在这里吧?” 花蛇点了点头,几个人商量了一下,将豹子的尸体暂时搬到了一间空置的屋内,军舍背面的房舍,没有窗户,以前大概是放杂物用的。 经过一番折腾,大家都饿了,开始坐下来吃罐头和饼干,味道虽然不错,但想到这几乎是五十年前的东西了,所有人都不敢多吃,略略地保证肚子里有食,就很好了。 吃的过程中,大家都很沉默,一路走来,每一个人都很累,黑暗中还隐藏着一个杀手,所有人都不得不小心一些,更让人感到不安的是,如何离开这地狱般的世界,每一个人心中都没有主意。 王轶盯着墙上的那个挂钟,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了,由于没有秒针,很难发现它在走动,但不经意间却在提醒着大家在这里呆过的时间。挂钟下面是那个阴阳双鱼图,神秘却又很平静,它也许隐藏着一个极大的秘密,却没有人能够参悟透。 终于,虎子有些忍不住了:“各位,咱们就这么干坐着?我看这蛇镇也没有什么财宝,咱们是不是琢磨着如何出去啊?至少得回到地面上。阿木汗,你是本地人,你就没有办法吗?” 阿木汗苦笑了一下:“如果我有办法,我也不愿意在这里呆着。”说完,他看了一眼王轶。 那一枪只是划过了王轶的肩头,并无大碍,此时,他的脑海中想着那尊蛇头人身像,这尊石像到底意味着什么呢? “算了算了,你们好好想想吧,我上趟厕所去。”说着,虎子迈步走出了军舍大厅,老狼抬起头来似乎想叮嘱他几句,但终于没有说出口,此时,他也有些沮丧,这个世界不是靠强悍能够解决问题的。 花蛇突然站起身子来,说道:“虎子说得对,咱们不能在这里干坐着,找不出那个杀手,那就是等死。” “小虫?”老狼突然低声说道。 花蛇愣了一下,立即转向了阿木汗:“你和沙金海是一个村子里的人,但你当时眼看着他跳进水里也不去救他,他是不是水性很好?” 阿木汗一愣,他没有想到花蛇会突然向自己发难,于是说道:“是的,但你们如果认为是他杀了豹子,我觉得肯定不会的,他不是那种人。” “他会不会跟着咱们来这个地下?”赵岳问道。 王轶说道:“据说这个人会飞檐走壁,爬墙术,对不对,阿木汗?” 阿木汗的表情显得有些慌乱,吱唔着说道:“应该是吧,别看我们是一个村的,我和他并不熟,关于他的事,我也主要是听村长说的。” 王轶突然觉得自己可能犯了一个最大的错误,就是一直相信这个向导阿木汗,自己虽然参透了双鱼图上关于水流的问题,但真正引领大家进入这地下的却是阿木汗。佟雨早就说过,凭借着她的第六感,对这个福全村里的人并不是很信任。现在又提到了沙金海,既然阿木汗能够带人进入这个地下,沙金海为什么不能够进来呢?何况那从穹顶上垂下来的软梯也绝不会无缘无故地消失! 沙金海此时又在何处?他和阿木汗是不是有着某种默契呢?但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正在想着,突然,花蛇尖叫了起来,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众人急忙循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第三四章:割喉 但见虎子身体僵硬地从屋外走了进来,步履蹒跚,一双眼睛睁得很大,直直地瞪着众人,一只手前伸着,似乎在指着某个人,另一只手则捂住了自己的脖子,鲜血从指缝间汩汩地向外冒着。他张着嘴,似乎要说些什么,但显然无法发出声来,只是努力地向前冲着,冲了两步,终于,他再也支持不住了,一下子栽倒,健硕的身躯砸在门上,被弹着翻了个身,终于仰躺在地上,再也不动弹了,两只手平放在身体两侧,那血从他的脖子处猛烈地喷涌了出来,洒在地上,迅速地汇成了一片。 这一幕惊心动魄,令人不寒而栗。 众人一下子都跑到了虎子的身边,老狼伸出手来试图捂住虎子的伤口,但那血早已止不住了,虎子已气绝身亡:“虎子,虎子!” 老狼虽然凶狠,但他的确是一个讲义气的汉子,此时见到虎子的惨死,不禁悲从心起,虽然没有纵声大哭,但整个人似乎瞬间已经变得苍老了。 佟雨与花蛇站得靠后一些,王轶则与赵岳蹲在虎子尸体的旁边仔细观察着。 赵岳说道:“一刀割喉,手法干净利索,虎子应该根本没有反抗的时间。” 王轶心头一凛,觉得赵岳说这句话说得干脆,好象很有经验的样子。 赵岳接着冷笑道:“虎子进来的时候,手指着咱们,恐怕杀他的人和咱们这些人中的某一个长像是一模一样。”说着,他看向王轶。 的确,令虎子无还手机会的除了对方行动鬼魅以外,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个人是虎子认识的,他根本想不到对方会向他出手。而刚才老狼与赵岳在寻找凶手的时候,就被这么一个长相酷似王轶的人偷袭过。 王轶叹了口气,苦笑道:“这个人长得一定是和我一模一样了?” 说完这句话,王轶看了眼佟雨,发现佟雨的眼睛竟然有些发亮,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有些兴奋,又有些怀疑。 老狼突然抬起头来盯着王轶:“你是要把我们一个一个全都解决掉吗?” “那个人只是长得和王轶一样。”赵岳急忙说道,他怕老狼在悲痛之时会做出什么不计后果的行动。 老狼惨然一笑:“就是他引领我们进入蛇镇的,难道他事先不会安排好人吗?他的双胞胎兄弟也不一定?” 王轶想反驳说自己并没有双胞胎,甚至根本没有兄弟,但此时,他也知道,说什么都是白废的,的确是自己发现水流的方向,而老狼与赵岳也的确看到了自己在偷袭他们,现在,自己的嫌疑甚至比阿木汗还要大。 想到这里,王轶回过头来看了一眼,佟雨与花蛇在他们的身后呆呆地站着,但阿木汗呢? 阿木汗竟然不见了踪影! “阿木汗呢?”王轶不顾老狼的怀疑,失声问道。 佟雨与花蛇愣了一下,刚才她们的注意力也都放在虎子身上,并没有看到阿木汗去了哪里,阿木汗就这么失踪了。 赵岳迅速地站起身来:“看来他才是关键,刚才他回答关于沙金海的问题时就有些吱唔。” “一定向后面跑了。”花蛇急切地说道,在刚才的情况下,阿木汗不可能从正门离开,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从走廊离开。 花蛇与赵岳刻不容缓,立即向走廊深处追去,王轶看了眼依旧在悲痛中的老狼,站起身来也跟了下去,走过佟雨的身边时,他低声说道:“如果我单独出现在你面前,不要相信我!” 佟雨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似乎要说什么,却又不知如何说起。 王轶跟在花蛇与赵岳的身后,走到了走廊的尽头,那扇被虎子用火铳轰掉的窗户敞开着,三个人向外看了一眼,没有痕迹,于是便转向了旁边的配电室,后门打开着,看来阿木汗早已从配电室的后门离去。 没有办法,三个人只好转回来,出配电室的时候,王轶走在最后,他突然有种异样的感觉,不禁回头又看了一眼,却没有发现哪里有奇怪之处,但这种感觉令他不寒而栗,仿佛有只眼睛正在狠狠地盯着他一般。 三个人在每一间房屋内都查找了一遍,均没有看到阿木汗的影子,看来这个人的确逃走了。 阿木汗的逃走几乎为王轶洗脱了罪名,但那个长相酷似王轶的杀手依然无法解释。 回到大厅,老狼已经坐在了传达室的床上,看着那袋子钱,见众人走了进来,他冲着花蛇一笑:“就剩咱们俩了。” 花蛇愣了一下,每一个人都看得出来,老狼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对,于是谁也没有说话。 老狼将钱袋子的拉锁拉开:“这桩买卖做砸了,我不想杀人的。” “他杀了谁?”赵岳低声问花蛇。 “他杀了一名押钞员,虎子把那个司机杀了。”花蛇轻描淡写地说道,此时,这个女人似乎变得比谁都要坚强,刚才见虎子捂着伤口走进来时,只是本能地喊了一声。 王轶皱了下眉头,可以想象当时劫运钞车时是何等惨烈暴力,自己虽然不是警察,但毕竟由于工作的原因和警察常打交道,心中有份正义,想着一旦离开这里绝不能让这两个人逍遥法外。 老狼把钱一叠一叠地拿了出来,很齐整地码放在床上,钱币上沾着血,显得触目惊心:“这不是钱,是冥币,是替我兄弟抢的……” 花蛇实在看不下去了,走到老狼的身边,抱住他:“大哥,你不要瞎想了……” “也许我们早就死了,这里是地狱,豹子说得对。”老狼低声嘟囔着。 赵岳把王轶佟雨拽到了大厅内,传达室中只留下花蛇在安慰老狼。 走到虎子的尸体旁边,赵岳在虎子的身上摸了一遍,然后拿出火铳递给佟雨:“你用得着。” 佟雨接过火铳看了一眼,别在了腰间。 王轶看着赵岳的举动,突然问道:“你真是盗猎的?” 赵岳愣了一下,看着王轶,反问道:“你以为我是什么人?” “警察!”王轶说道,一路接触,赵岳遇事的沉着冷静令人印象深刻,尤其在面对死尸的时候,他做出来的反应更象一名职业警察,先判断死亡原因,然后在死者身上搜寻线索。 赵岳笑了笑,拍了拍背上的猎枪:“我说不是,你信吗?” 王轶冲他微微一笑,也不好再追究这个问题。赵岳接着说道:“先把尸体搬走吧。” 第三五章:性情大变 虎子的块头很大,王轶与赵岳合力搬运还很费力,佟雨把临时停尸房的门打开,屋内黑暗一片。 三人的记忆中,自从把配电室的总闸打开后,每间屋都是开着灯的,放豹子尸体以及刚才搜查阿木汗的时候,这间屋子的灯也是开着的,此时怎么可能突然黑了呢?黑暗中,一股阴森森的气息传了出来。 佟雨犹豫了一下,按下门边上的开关,灯瞬间亮了,三个人向里观看,顿时吃了一惊。 豹子的尸体,竟然不见了。 空荡荡的房间中,只有床边的一摊血迹可以证明曾把豹子的尸体放在这里过。这间房屋在军舍的背面,屋内没有窗户,墙后便是那个奇怪的深坑,只有走廊里的这道门是唯一出口。此时距离刚才搜查阿木汗不过几分钟的时候,搬运尸体出门这么大的动静,怎么可能没有被发现呢? 王轶等三人顿时呆立在门前,又是一桩无法解释的事件发生了! 将虎子的尸体安顿好,回到传达室,花蛇此时还在安慰老狼,谁也没有想到老狼这个凶悍的劫匪此时竟然有些神情恍惚,豹子以及虎子的死对他的冲击实在太大了,尤其这死亡来得过于诡异。 赵岳将豹子尸体失踪的事情对花蛇做了一个简单的交代,花蛇只是呆呆地发愣,什么话也没说,倒是老狼低声说道:“也许是他自己走了呢?” 豹子被人用匕首钉在了墙上,绝无活着的可能,但在这个地方,经老狼这么一说,每个人心中似乎都觉得死人复活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只有死人自己走出去才可能避免较大的动静,才不会让众人发现。 王轶猛然想起在网上看到的资料,说是罗布泊曾经出现过僵尸,当然,他只不过把这种传闻当作笑谈,但经过这系列的事件,也许这个笑谈绝不是空穴来风。 花蛇突然说道:“咱们必须离开这里。” 老狼看着花蛇,惨然一笑:“怎么离开?” “沿着地下水道走,肯定还有其它的地方可以通往罗布泊地面。”说着,花蛇开始收拾那些被老狼搬出袋子的钞票。 王轶看了一眼赵岳:“你呢?” 赵岳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我随便了,如果大家都走,我就跟着呗!” “王轶!”佟雨突然叫了一声,“你也要走吗?” 王轶看着佟雨,这个女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他知道,佟雨此行的任务是找到李凤英,现在连李凤英的影子都没看到,她怎么可能会走呢? “我不走!”王轶转头看向赵岳,他希望赵岳也能够留下来。 赵岳脸上显出难色,正在犹豫之时,只见老狼猛地站了起来,狠狠地说道:“谁都走不了!” 花蛇惊愕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老狼脸上竟然露出狞笑来,与刚才那个恍惚中的汉子完全不同:“时间还没到呢?谁也走不了。” 这话说得莫名其妙,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些茫然,花蛇走近老狼:“我错了,现在豹子死了,虎子也死了,咱们有钱,没有必要再寻找这里的宝藏了,还是走吧,就你和我,哪怕被警方通辑亡命天涯也比在这里强,这里就是……就是地狱。”说到最后,花蛇的声音有些发颤。 老狼冷笑了一下,猛地将花蛇推倒在地,然后一个箭步蹿到了传达室的门口,用自己那魁悟的身躯堵住了门:“我说了,谁也走不了!”他把刀子抽了出来,刀身上一片污渍,那是豹子的血。 赵岳等三个人站在了一处,老狼此时的表现令人感到奇怪,却又不好说些什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花蛇。 花蛇突然变得很从容,从地上爬了起来,慢慢地将装钱的黑袋子提在手上,面对着老狼:“你不愿离开我不勉强你,但你也不能勉强我留在这里,我必须走,离开这里。” 老狼眼中似乎冒出了火,盯着花蛇手中的钱袋:“把钱放下,那是我的。” “死在这里,这些钱也没有用了。”此时的花蛇,说起话来象个男人一样。 老狼的嘴角撇过一丝冷笑,突然挥舞着刀便向花蛇冲了过去。赵岳等人根本没有料到老狼会突然向花蛇发起攻势,何况他们站在花蛇的身后,想要救援已来不及了。 枪声。 冲到一半的老狼一下子顿住了身形,手中的匕首落在了地上,他低头看了看胸前,血从心脏的部位慢慢地渗了出来。 五四手枪是他交给花蛇的,花蛇正是用这柄枪阻止了老狼的杀机。 老狼高大的身躯晃了两晃,表情显得轻松了许多,然后便摔倒在地上。 花蛇一手拿着枪,一手里拎着钱袋,转过身来看了看王轶等人,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目光坚定。 王轶皱了一下眉头,佟雨虽然有些唏嘘,但也没有说些什么,赵岳更是冷冷地一笑。 花蛇似乎得到了默许,嘴角闪过一丝冷笑,然后转身昂着头迈过老狼的尸体,走出了传达室,离开了这个军舍,终于消失在黑夜中。 看着花蛇离开了,赵岳这才走到了老狼尸体的旁边,低头看了看,仿佛确认老狼已死,这才说道:“又得搬一具尸体了。”说着,他却把手伸进了老狼的衣内,将那块和田古玉拿了出来。 双鱼古玉,完好无缺。赵岳将这块古玉揣进了自己的怀里,然后他搬起了老狼的头,示意王轶帮忙。 赵岳与王轶将老狼的尸体又搬进了那间临时的停尸房内,这次,屋中的灯亮着,虎子的尸体还在。 关上门,王轶猛地看到了大厅中的那个钟,指向了五点多,他突然想起了老狼的那句话“时间还没到呢?”,这是什么意思? 赵岳这时看着佟雨问道:“你们要找的人到底在不在这里,有没有线索?” 佟雨十分警惕地反问:“你为什么不走?” 赵岳摇了摇头:“你们要找的其实就是我要找的东西。” “什么?”王轶与佟雨不禁都是一愣。 赵岳毫不慌张地倚着墙坐了下来,他头上便是那个阴阳双鱼的图和那口挂钟:“我知道你们是谁,你,佟雨,是某大学的助教,王轶,你有一份处于灰色地带的工作,就是别人花钱雇你寻人,这次来罗布泊是因为佟雨花钱雇你,你们要找的人名叫李凤英,是某大学的教授,一名物理学家,大约在半年前突然失踪,说是自己只身来到罗布泊,寻找这个双鱼基地,对不对?” 第三六章:盗猎者 王轶与佟雨怎么也没有想到,面前这个人竟然对他们的事情一清二楚,显然,他绝不是阿木汗所猜测的盗猎人。 “你是谁?” “你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佟雨与王轶几乎同时发问。 赵岳笑着说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在为谁工作?” “你为谁工作?”佟雨立即问道。 “我只能告诉你们,我背后的组织势力极其庞大。一直以来,我们都在致力于发现或掩藏一些现代科学无法解释的事件,涉及到超自然,宗教,神学,天体学以及理论物理学等诸多方面。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可以告诉你们,首先是人类还没有进步到全知全觉的阶段,这些事件过早地被揭示只会影响现在人类的生存状态,但更重要的一点是,这些事件往往会演化成一种力量,而这种力量的存在恐怕会让人类走向自我毁灭。我这样说不知道你们明不明白?” 王轶点了点头,他相信,当人类认知有了新的发展阶段之后,进而所带来的便是人类社会的改变,当新的认知只掌握在某些人的手中之时,那么也可能意味着权势的膨胀与生灵的毁灭。 赵岳所在的组织既然致力于这项事务,那么背后肯定有着巨大的资金支持,甚至可能具有国家或某种国际联合的背景。 难道他是国安局的人? 王轶心中顿时轻松了许多,只有国安局的人才知道自己和佟雨此行的目的,另外,国安局的人声称有人接应,那几名劫匪肯定不会是,阿木汗肯定也不是,那么只剩下这位假的盗猎人了,想必他一直在暗中保护自己和佟雨。 “这么说你一直在跟踪我们?”佟雨急忙问道。 赵岳并不否认:“可以这么说吧!你们从隍都出发,我就一直暗中尾随,到西安,到敦煌,出玉门关到福全村,只是进了罗布泊后,我把你俩跟丢了,好在那场暴雨,还有这几名劫匪,也是机缘巧合,又和你们遇到了。” “你想做什么?”佟雨警惕地问道。 赵岳一笑,说道:“我的任务很简单,保护两位的安全,以及弄清楚两位到底要做什么以及会遇到什么事情。” “你到底是什么人?”佟雨不免有些急躁。 赵岳看了眼王轶,并没有回答佟雨的问话,反而说道:“还记得我问过你原子弹试爆的事情吗?” “记得!”王轶随口答道,脑子里却有些犹豫了,如果赵岳是国安局的人,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赵岳接着说道:“你们也看到了,这里有军队曾经驻扎过的痕迹,说明早在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国家就派人在调查这里的秘密了,但原子弹爆炸为什么要设定在这里呢?你们没有想过吗?” 佟雨与王轶相互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赵岳接着说道:“因为这里的秘密是不能公开的,必须被埋葬,当时正准备原子弹试爆,所以也就借机把这个秘密埋葬了。” 佟雨突然兴奋地问道:“这么说你早知道这里到底为什么会发生这些事情了?” 王轶心中一凛,盯着赵岳,如果这家伙真是国安局的人,那么,他为什么要对两个陌生人说出原子弹试爆是为了埋葬秘密呢?即便国家真是这个目的,他似乎也不应该对两个陌生人谈起,这是最起码的职业素质。 赵岳微笑着说道:“我其实对被隐藏的这个秘密也有些好奇心,想知道真相,所以才来了,这几个劫匪地出现的确影响了我的计划,但现在他们已经不碍事了,不过我认为,咱们再不离开,恐怕会有更大的麻烦,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 “什么麻烦?” “豹子的尸体不会平白无故失踪的!”赵岳郑重其事地说道,“老狼说了,豹子也许是自己走了,很有这种可能!” 王轶大惊失色:“很有这种可能?你说的是僵尸?” 赵岳摇了摇头:“我没有这么肯定地说,僵尸之说只是网络上的传闻,没有任何人证实过。” “那么福全村的那些人呢?”佟雨突然问道。 如果豹子真的变成了僵尸,那么活死人难道不正是长生不老的另一种解释吗? 索查图一直在说,他们的先祖在罗布泊经历了极其危险的事情,可为什么三百号人却能够全部退到玉门关?这个说法显然是矛盾的,那么解释似乎只有一个,就是那些先祖也许都已经死了,变成了活死人。 但随即,王轶便笑了,自己这个大胆的猜测也太不靠谱了,即便是活死人,怎么可能娶妻生子,繁衍后代,还建立了福全村呢?可是,佟雨为什么又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呢? “其实我们一直在监视这个村子里的人……”赵岳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似乎不愿透露太多,而立即转移了话题:“你们不觉得老狼的性情突然大变了吗?” 王轶点了点头,老狼虽然是名劫匪,彪悍,但讲义气,重情感,可是虎子死后,他似乎变得有些懦弱,最后时刻又是暴燥不堪,尤其让人不解地是,他竟然突然向花蛇进攻。 “这块玉,不是每个人都能佩戴的。”赵岳说着,把玉拿了出来在王轶二人面前晃了晃,顿了一下,说道,“这恐怕不是一块普通的玉。” 现在这件事变得有点邪性了,这块玉看来具有一定的邪恶本性,至少能够让人们变得有些神经恍惚错乱,但是一块玉,哪里来的魔力呢?这恐怕不是科学所能解释的。 “说了这么多,你的意思就是让我们放弃?”佟雨突然问道。 赵岳点了点头,指了指旁边的那个临时停尸房:“如果过一会儿,虎子和老狼再从里面走出来,你们不是就可以确定这蛇镇到底藏着的是什么秘密了吗?” 死而复生,蛇镇也许根本没有真正的死亡。 难道这就是蛇镇的秘密吗?但为什么在这里死去的人还会复生呢?这仍然是无法解答的问题。更重要的是,死而复生即便存在,它是一个生物学的问题,而李凤英是名理论物理学家,这个秘密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王轶不禁偷眼看了看身边的佟雨,佟雨的表情很怪异,既不兴奋也不沮丧,她似乎在想着什么。 第三七章:火并 正说着,那间停尸的房内果然响起了动静,三个人都是一惊。赵岳噌地一下从地上跃了起来,手中的猎枪立即对准了那间停尸房的门。 赵岳低声说道:“你们愿意和死人呆在一起吗?” 王轶与佟雨愣了一下,赵岳的意思很明确,不能让虎子与老狼复生。 杀人是不对的,但杀死一个活死人是对的吗? 王轶也没有时间思考这种形而上的问题了。 佟雨已经把火铳拿了出来,此时,她并没有犹豫,与赵岳并排而站,手中的火铳也对准了那道门。 看到此景,王轶也只好拿出枪来,心中默念:“他们不是真的有生命,他们是活死人,不,他们是劫匪,应该被击毙,但劫运钞车是活人做的事,不是活死人做的,他们该不该死呢……”此时,他的脑子里很乱。 门内传出了走路的声音,三柄枪的枪口都紧紧地对准了那间临时停尸房的门。 王轶的心嘭嘭在跳,虽然也曾遇到过不少危险,也曾在寻人的过程中与犯罪分子搏斗过,但他却从来没有杀过人,更没有开过枪,而此时,他却拿着枪正在准备杀人,偷眼看了看旁边的佟雨,佟雨手中拿着火铳,目光炯炯地盯着停尸房的门,竟然丝毫没有显现出害怕的样子。 门内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了,王轶可以想象出虎子的尸体在慢慢移动着的情景,被割了喉的虎子是不是如同僵尸一样可怕呢? 突然,枪响了,清脆的枪声,那不是猎枪与火铳发出的声音,王轶手一哆嗦,77式手枪险些落在了地上,他并没有搂动扳机,枪声是从三个人身后发出的,身边的赵岳甚至根本就没来得及哼上一声,一下子便栽倒在地上,手中的猎枪摔在了旁边。 王轶急忙回头,却又是一声清脆的枪声,接着,火铳的声音在耳边也响了起来。 烟雾似乎迷住了王轶的眼,恍惚中,他看到了一个黑影,迅速地奔向了大门外,而身边的佟雨却已经倒下了。 这个黑影突然出现在三个人身后,趁三个人正准备击杀僵尸之时,先向赵岳开了一枪,佟雨反应很快,回身便是一枪,与此同时,那黑影已经开了第二枪,佟雨倒地,黑影显然是负了伤,迅速逃离。 这一切来得极其突然,王轶根本来不及做些什么,此时见佟雨与赵岳已经躺倒在血泊之中,他顿时吓傻了。 身后,临时停尸房的门开了。 王轶猛然醒悟,冲着门便开枪,一连四枪,木屑飞溅,半开的门后一个身影摔倒在地上。 阿木汗。 此时的王轶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只觉得浑身无力,一下子瘫软了,倚着墙角,大口地喘着气。 过了几秒钟,王轶猛地冲到了佟雨的身边,抱起了佟雨:“醒醒,佟雨……” 佟雨慢慢地睁开了双眼,看着王轶,似乎确认了片刻,这才挤出一丝笑容来,双眼竟然放出光来:“我看见了,我真的看见了,老师说得没错……” 王轶莫名其妙地看着佟雨,那枪打在她的左胸上,血在向外冒着,她的眼睛中已经蒙上了一层灰色,佟雨勉强地笑了笑:“对不起,我不应该找你来!” “别说话了!”王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手捂着佟雨的伤口,柔软的胸部渐渐地变冷。 佟雨轻轻地摇了摇头,脸上突现焦急之色,颤声说道:“快离开这里,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 王轶毫无意识地点着头。 自从接受了国安局的秘密任务之后,王轶便对这个女人有种奇怪的感觉,一方面,他认为这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岁数相当,自然有点想要亲近的感觉,但另一方面,他却忘不了,在国安局的眼中,这个女人也许是个罪犯,虽然这种可能性并不大,但必须提防着,但现在,佟雨眼看着就要死去了,王轶也说不清自己心里的感受到底是怎样的。 “没事的,你一定没事的……”王轶焦急地说道。 佟雨再次挤出笑容,却凝固了,然后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王轶抱着佟雨渐渐僵硬的尸体,他并没有哭,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一种什么情感。 无论这个女人是不是国安局眼中的罪犯,她毕竟是个女人,一个美丽却又性格坚强的女人。 过了好半天,王轶才从一片空白中解脱了出来,才想起看看另外的两个人。 王轶轻轻地放下佟雨,走到赵岳的面前,这个被他认定是国安局特工的人此时早已气绝身亡,那一枪竟然击中的是他的后脑,干净利索,绝不留情。再看阿木汗,刚才自己发了四枪,隔着门板,有一枪打偏,另外三枪全都击中,阿木汗也早死多时。 屋内,虎子与老狼的尸体竟然不见了踪影,难道已经变成了僵尸自己离开了吗? 突然,王轶想到了一个问题,阿木汗是什么时候钻进这间临时停尸房的?将老狼的尸体放进来之后,自己与佟雨赵岳一直在大厅里说话,阿木汗怎么可能在三个人眼皮底下钻进这屋里来呢?除非这房间里还有其它的通道。 想到这里,王轶急忙查找,墙壁地面,甚至天花板,都查了一个遍,终于,他在对面的墙根处发现了一个洞,旁边放着一块石板,洞的直径大约有一尺来宽,石板正好可以堵住洞口,石板的颜色与墙体接近,不仔细看,真难分辨出来。 王轶立即恍然大悟了,看来,豹子,虎子与老狼的尸体正是从这个洞被运了出去,这个运尸人肯定就是阿木汗,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三具尸体又被他运到哪里去了呢? 王轶小心翼翼地凑近洞口,一股阴风徐徐地袭来,风中有股浓重的腥味,再仔细向里看,黑洞洞的,拿手电照了一下,微弱的光线中也实在不好分辨这个洞到底有多深。 按照方位判断,这个洞应该是通向军舍后面的那个深坑,王轶有心钻进去,终究还是放弃了,实在没有必要去冒这个险。 此时,看到自己身边的三具尸体,王轶倒也不觉得害怕了,只是在想也许花蛇的选择是正确的,离开这里,沿着那条地下水道走,总有走回地面的可能。李凤英,如果她真的来了此处,不是遭受了意外就是已经离开了,至于她要探寻的到底是什么,此时的王轶倒没什么兴趣了。 如果能够离开罗布泊,被国安局的人问起,只好说一句不知道了。 第三八章:追凶 王轶有心将几具尸体放在一起,但想了想,还是只把佟雨的尸体抱回到传达室里,放在了床上,也许在这个罗布泊的地下,每具尸体都会慢慢地变成干尸的,即便变成干尸,王轶也不希望佟雨与那些男人的尸体放在一起。 打开了佟雨的背包,王轶查找了一翻,只有那本怪异文字的古书,虽然不知道沙金海为什么给佟雨留下这个,但看起来应该很重要,他把古书放进了自己的包中,然后将几把枪都背在了身上。 走出传达室,王轶看了一眼大厅里那面挂钟,六点半了。钟的下面是那张阴阳双鱼的画,真不明白这张画的含义到底是什么?他想到赵岳,也许这个人知道的更多,可惜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这么死了。 “老师说得没错……”突然,佟雨临死前的那句话在王轶的耳边萦绕。 当时抱着佟雨的时候,王轶并没有在意,但此时看到这阴阳双鱼的图,他突然觉得佟雨这句话也许并不是神智不清时的胡言乱语,但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呢?很显然,佟雨并没有把自己完全知道的信息说出来,李凤英此行的目的,佟雨知道的可能比她所说出来的要多得多。但现在想这些事都没有意义了,佟雨已经死了。 除了花姐逃命去了,现在这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王轶的内心却没有半点害怕,只是感到悲凉。 蛇镇的秘密到底是什么?那个背后开枪的黑影到底是谁?配电室里的那个蛇首人身像意味着什么?以及这蛇镇的布局是不是按照九宫排列的,又为什么要这么排列呢?还有那枚双鱼古玉怎么会让人性情大变的? 所有未解答的谜题都涌了上来,王轶突然觉得自己是个废物,胆小如鼠的废物,竟然就这么想着逃离? 最起码,找到那个黑影,替佟雨报仇。 想到这里,王轶咬了咬牙,哪怕这条命豁出去,也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更何况,能不能走出去还是个未知数。 王轶背倚着墙坐了下来,他要静静地理一下思路。 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为佟雨报复,找到那个背后开枪的黑影。但在这个蛇镇,如何才能找到这么一个隐藏在黑暗中的人呢? 王轶的目光投向了大门外面,在军舍的前面,是一片废墟,按照自己在房顶上所见到的,也许这片废墟是九所房子坍塌后堆积起来的,这些房子又用来做什么用的呢?这么想着的时候,他的目光却又落在了眼前的地上,点点血迹一直延伸到门外。 王轶突然心中一惊,这不是虎子的血,而是那个黑影流的血。 黑影袭击了赵岳之后,佟雨迅速转身,两个人几乎同时开的枪,佟雨当时拿的是虎子的火铳,那个黑影是不可能躲开的,正因为受了伤,他才仓皇逃走。 王轶背着包,将火铳和手枪别在腰间,手里端着赵岳的猎枪,沿着血迹的方向追寻了下去。 从大厅出来,血洒在泥土中,迹象便不是那么明显了,借着星光,王轶仔细辩认着,绕过最大的一片废墟,血迹就彻底没有了,想必那黑影在逃跑的过程中进行了包扎,同时说明他伤得可能并不重。 王轶有些失望,试图在地上寻找足迹,但这蛇镇的地面虽然是土地,足迹却不太明显。 也许他就隐身在废墟之中。王轶这样想着,提高了警惕,开始在废墟中寻找。 周围静得没有一丝声音,这地下的世界和真实的世界完全不同,没有风,没有树,也没有昆虫,静得令人感到恐惧。王轶独自一个人在废墟间搜索着,他相信在这么静的环境下,周围哪怕有一丝响动都足够引起他的警觉。 突然,借着微弱的星光,王轶发现前方一处废墟中似乎伸出了一双脚,废墟遮住了这个人的上半身,但由脚可以判断,此人是躺在地上的。 难道黑影的伤势也不轻? 王轶尽自己最大的耐心,放轻了脚步,慢慢地挨了过去,手中的猎枪在发抖。 越来越近了,那双脚没有动弹,这个人难道已经死了? 不要莽撞,一定要有耐心。王轶提醒着自己,终于,他离那双脚还有三米左右的距离停了下来,借着星光,那双脚也能看得更清晰了,这竟然是一双女人的脚,王轶来不得细想,一下子蹿了过去,手中的猎枪指向了躺倒在地的这个人。 死人,花蛇,一柄瑞士军刀从脖颈处捅了进去,刀柄露在外面,特有的十字商标在星光下泛出血红的光来。 王轶怎么也没有想到,花蛇竟然死在了这里,她的钱袋子早已不在身上了,眼睛睁着,眼神中透着愤怒。摸了一下,身子已经僵硬,看来绝不是刚刚死去的。 花蛇没有走了,被人杀死在废墟之中,而杀人的利器竟然和王轶所带的那柄刀一模一样。 王轶急忙摸了摸自己的裤兜,果然,那柄瑞士军刀已经不见了。这背包一直就背在自己的身上,怎么可能被人拿走瑞士军刀呢? 王轶心下大骇,豹子死在老狼的刀下,虎子被人割喉,不知用的是什么东西,肯定也是刀子之类的,而老狼被花蛇用那只五四手枪击毙,花蛇既然被人杀死在这里,那么,那只五四手枪肯定落在了杀人者的手里,想到那个黑影开枪时发出的清脆声响,也许正是五四手枪的声音。 这个人到底是谁,他杀死了花蛇,夺走了钱袋,又潜入军舍,趁自己与赵岳佟雨准备对付可能出现的僵尸时,背后下手?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王轶的脑袋都要炸了,他觉得自己根本不可能对付得了那个杀人的凶手,凶残而可怖,何况他又藏身在暗处。 王轶真是绝望了,他拔出瑞士军刀,刀身上没有留下任何血迹,这把刀是王轶托朋友买的,真货,的确是好刀,买的时候只是觉得作为男人有这么一把刀很威风,但谁又能想到这把刀现在却成了杀人凶器呢? 正在感叹之时,从军舍的方向传来了一种奇怪的声音,难道是凶手发出来的声音吗?他受了伤,应该容易对付。 王轶立即将瑞士军刀放进了裤兜中,然后端着猎枪返回军舍。 回到军舍,传达室的床铺上,佟雨躺在上面,仿佛睡着了,安祥得象个女神。 王轶忍住心中的悲痛,直接走到了临时停尸房门前,赵岳与阿木汗的尸体如同两头健牛一般躺在地上,屋内空荡荡的,只有那个墙角的洞口似乎渗出一股子阴气,却没有任何声音,那么,这奇怪的声音又是从何而来呢? 王轶刚刚走出停尸房,那声音又响起,这次听得很清晰,正是从配电室方向传来的,那里有一道后门,也许正可以给黑影提供藏身之所。 想到虎子曾枪击一条从配电室出来的黑影,王轶更加确信杀害佟雨的凶手就藏在那里,于是,他蹑手蹑脚地摸了过去。 第三九章:蛇坑 来到配电室的门前,旁边那扇被虎子打破的窗户外一片漆黑,冷气袭进来,透在王轶身上,有股寒意。配电室的门关着,门缝处可以看到一丝光亮,里面静悄悄的,毫无声响。 王轶用猎枪将门慢慢地顶开了一道缝,没有觉查出异常来,他便放大了胆子,将门完全推开,配电室中并没有人,隔着几个配电箱,那扇后门紧锁着,看上去也没有什么异相,看来是自己猜错了。想到这里,王轶正要离去,突然觉得此时的配电室与搜索阿木汗时还是有些不同,仔细看时,他这才发现,原来是那些半开半闭的配电箱此时都关紧了。 谁关的配电箱门呢?难道是风?这蛇镇中并没有风,几乎是一个空气都会静止的世界,但既然不是风,那么一定是有人,也许那个黑影的确来过这里。 王轶驻足于此,反反复复地查看了一番,却还是没有找到黑影的足迹,于是他来到了后门前,旁边便是那个两米多高的配电箱,他知道,里面根本就没有电线等装置,而是一尊石雕的蛇头人身像。王轶一直认为这尊石雕也许和蛇镇的秘密有关,但由于自己才疏学浅,手头又没有电脑可以查阅,所以根本无法从这尊石像中得到什么启示。 但王轶可以确定,这石像年代久远,一定是军队从哪里挖出来放在这个看似配电箱的铁匣中的,只是军队在撤离之时为什么没有带走,这倒是令人疑惑不解。 王轶随手将这个配电箱的门打开,石像依旧在那里静静地摆放着,蛇头人身,尤其是人身上所缠绕的那如同荆棘般的链索尤为显眼,要知道,这一整块石头,雕刻出如此精细的缠绕感,简直可以说是鬼斧神工,王轶不禁感叹古代石匠的技艺。 正在感叹之时,那后门外却突然响起了声音,正是刚才听到的那奇怪的声响。 王轶立即提高了警惕,他知道,后门外是那个深坑,见不到底,并有恶臭的气味,这深坑中一定藏有秘密,只是那黑影难道会藏身于深坑中,他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门,手持着猎枪走了出去,声音却是从深坑内发出的。 王轶看了看周围,静悄悄的,没有人影,他便大胆地走到深坑的边缘,向前探了探身,恶臭之气从下而上,闻起来却浓重了许多,仔细听那从深坑中传来的声音,竟然如同噬食一般,令人有些毛骨悚然。 正当王轶琢磨着这声音是何物发出的时候,他突然觉得身后似乎有股凉气,吹在了他的脖梗之处,浑身的汗毛立时竖了起来,心脏如受了重击一般剧烈地跳动着。 王轶一咬牙,不顾危险,猛地转过头去,便开了一枪。 石屑纷飞,却站着一个人,但她又不是人,两米高的身子弓下来,纤细双腿充满了诱惑,一个邪恶的蛇头伸到了王轶的眼前,嘴中一条石芯伸出,在空中舞动着,似乎要轻抚着王轶的脸。 是那具石像! 王轶大吃一惊,猛地向后倒退,他早已忘记了身后是深不见底的巨坑,脚下一滑,沿着坑边,便迅速地向坑内滑去,坑中那噬食之声顿时变得异常清晰。 王轶反应倒是敏捷,双手乱抓的时候,坑壁之上竟然有藤蔓之物被他拽住,这才止住了下滑之势,手中猎枪早就撒手落在了坑底。 抬头看上去,坑沿的边上那石像却没了踪影,难道刚才只是幻觉,如果被幻觉所吓坠入坑底,岂不是冤枉! 想到这里,王轶心情平静了一下,看看手中所抓之物,哪里是藤蔓,明明就是树的根须,想到这里也许曾经是古胡杨林,这根须也就没什么奇怪的了。 王轶目测了一下距离坑沿的高度,大约一丈左右,籍着这些根须向上攀爬,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猎枪丢失心中不免有些痛惜。 正当王轶准备上爬之时,脚下的噬食之声却突然悄失了,取而代之的却是沙沙的声音,那股恶臭之气从坑下扑了上来。 一定有异兽,想到这里,王轶刻不容缓,抓着根须便向上爬,但身后的沙沙之声早已迫近,忽的一股恶风袭来,王轶只觉得有股强大的力量在拽着自己,他不禁回头看了一眼,几乎吓得晕了过去。 眼前却是一颗硕大的蛇头,血嘴张着,已经咬住了他身后的背包,若不是有这背包,王轶相信自己的脖子此时已经被咬,蛇力巨大,拽着王轶,坑壁上的根须慢慢地从土中被拔了出来。 情况十分危急,王轶一只手拽着根须,另一只手早把火铳拔了出来,冲着那蛇头便是一枪。 轰的一声,巨蛇吃痛,松开了嘴,翻滚着便向坑底坠去,蛇身砸在坑壁之上,发出巨大的声响来,可见此蛇的确可称巨蟒。 经过此险,王轶浑身几乎被冷汗浸透,大口地喘着气,他知道,事不宜迟,必须尽快离开这个可怕的深坑,想到那噬食之声,恐怕坑内绝不止这么一条巨蟒,刚才那声枪响,在这巨坑中形成了回音,不知还会引来多少猛蛇。 王轶立即手脚并用,继续向上攀爬,耳畔却突然响起了更多的沙沙之声,循声回头望去,更是令他惊恐万分,只见身下不远的坑壁之上,竟然出现了若干个蛇头,原来这坑壁之上并非只有古胡杨的根须,还有许多蛇洞,受那枪声惊扰,蛇洞中的群蛇纷纷探出头来。 王轶更不敢耽搁,努力上爬,但越是此时越会出状况,手攀的一处根须竟然断裂开来,王轶根本没有防备,一下子又落下了几米,当他再伸手抓住一条根须的时候,群蛇早已向他扑来,这坑壁上蛇洞里的蛇虽然并不是那么巨硕,但也有手臂粗细,若被咬上一口肯定也是凶多吉少。 王轶拿着火铳向离自己最近的一条蛇开了一枪,那蛇被击中飞落到坑中,再开枪时,却已经没了子弹,这火铳虽然经过改良可以连发几枪,但到底不如真家伙的好用。 扔掉火铳,王轶拔出自己的77式手枪,一手攀着根须一手将距离自己最近的蛇轰掉,且战且爬。 此时的王轶,早就不在意杀生害命了,面对凶蛇,他扣动扳机没有半点犹豫,这样一来,那些蛇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厉害,大多犹豫不前,这样便给王轶提供了时间,但这77式手枪也是子弹有限,王轶又不是惯于射击的老手,所以子弹还是浪费了许多,眼看离坑沿还有两米的距离了,枪中早已没了子弹。 趁着群蛇犹豫之时,现在只能赌上一把了,王轶将手枪向游移过来的一条蛇掷了过去,然后手脚加速,几乎一路跃着,终于攀到了坑沿,双手一用力,正要上撑,却觉得身后又是一紧,肩上的背带一痛,不用回头,王轶知道,自己的背包一定又是被蛇咬住了。 第四十章:复原 眼看就要成功脱险,却又被背包所累,王轶只好身子一侧,手臂脱出,再向另一方向一侧身,那背包早就被蛇拽了下去,身后传来翻滚之声,王轶则身子前冲,打了一个滚,一下子撞在了军舍的后墙之上。 那些蛇说也奇怪,追至坑沿的边上,却不再前进,只是伏在坑中,探出头,双目中射出血腥的光来,盯着王轶,王轶知道,此时这群蛇若是集体攻了上来,自己身后是军舍的墙壁,再无逃生的可能。眼前坑沿上露出的一个个蛇头,大小不一,双眼血红,吞吐着红芯,让人也是不寒而栗。王轶只觉得双腿发软,根本无力再逃了。 就这样过了片刻,王轶突然听到身后的墙内发出咚的一声,这声音轻脆悦耳,如同终点的锣声,那些蛇似乎也听到了此声,仿佛接到了命令一般,突然集体调头向坑内滑动,一时间扑簌之声此起彼伏,过了数十秒,一切归于平静,再看坑沿之处,平静如斯,哪里象曾有过群蛇的迹象。 王轶心中虽然害怕,但还是慢慢地爬近坑沿,下面依旧漆黑一片,微微的恶臭之气传来,与起初看到的样子一模一样。 原来这是一个蛇坑,想到坑壁上的那些蛇洞,恐怕整个蛇镇的地下便是蛇穴的秘道,四通八达,即而王轶又想到在那地下水道中遇到的巨蟒,恐怕也是经过蛇道钻去的。还有豹子,虎子与老狼的尸体,大概也是被拖进了蛇坑。 蛇镇,怪不得那石碑上写着这个名字。 只是这些蛇为什么不会跑到地面上呢?难道蛇镇的地面上有什么镇蛇的法宝。 王轶突然想起了刚才那轻脆悦耳的一声,仿佛命令一般,群蛇立即退回到了坑中,这声音听起来很熟悉,象什么呢? 王轶回过头来看着身后的墙壁,此处位于军舍的正中,另一面也许就是军舍的大门,那么这声音一定是挂钟所发出的,这挂钟遇到整点难道还会响吗?即便会响,怎么会成为驱蛇的命令呢? 王轶百思不得其解。 黑影没有找到,自己却险些喂了蛇,虽然侥幸得脱,但背包,枪支一概丢失,王轶心中真是沮丧,最心疼的自然是那本古书,虽然不认识上面的文字,但相信记载的一定是极为重要的事情。 此时,回想起自己坠入深坑的瞬间,那蛇首人身的石像就站在身后,难道真的是幻觉吗? 王轶从地上爬了起来,浑身感到酸疼,虽然刚经历了大险,但他却不怎么害怕了,如今身上什么都没有了,大不了就是一死,还能如何?他慢慢地挪着步,走到了配电室的后门,打开门,他首先走到了那装有蛇首人身像的配电箱前,石像立在那里,看不出曾经挪动过的痕迹。 为什么刚才会产生幻觉呢? 蛇首人身像,这里既然有这么多蛇,想来这蛇首人身一定是古代人因为敬畏而雕刻的。那时,人们见到某种自然灾难都会以为是某种神物在惩罚人类,于是便雕上这物的人格化雕塑,用来拜奠。 如果真是这样,这雕像不过是当地蛇文化的象征,军队离开之时,带不带走其实意义也不是特别大,让它在这里镇着群蛇也许是好事,但这石雕的蛇像竟然能够将自己吓得坠入蛇坑,这已经不是正常思维所能理解的了。 想到了蛇镇也许是借九宫之形而建,恐怕这里在古时候真的只是一个拜奠的场所,那么这雕像原来应该立于场地的正中,不知是谁将它挪了过来。可既然是圣物,用来崇拜的,为什么还会刻有枷锁呢! 离开了配电室,王轶沿着走廊前行,突然,他发现那临时停尸房前的两具尸体竟然不见了,心中大惊,快步走了上去,不但尸体不见了,就连地上的血迹也消失了,更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那停尸房的门竟然完好无损,此时关闭着,就如刚来时相仿。 自己在蛇坑挣扎的这段时间内发生了什么呢? 王轶打开停尸房的门,向里观看,屋里空荡荡的,豹子的血迹也看不见了,尤其那个洞口,竟然又被石板遮住了,这又是谁干的呢?他立即想到了传达室中的佟雨,于是急忙跑过去,传达室的床上空荡荡的,佟雨的尸体仿佛根本就没有被放置过一般,墙上也没有了豹子被刺杀时留下的血迹。 难道这一切都是幻觉吗?为什么我会产生幻觉? 王轶不由自主地摸了下胸口,突然,一物件令他感到一硌,是玉,那块双鱼古玉。 赵岳死后,王轶从他身上拿枪的时候,将这块玉随手放在了自己的怀里。 难道是这块玉在作祟吗?让自己产生了幻觉?王轶突然想到,赵岳曾说过,这块玉不是普通的玉,老狼的性情大变就和这块玉有关,难道我也被它影响了吗? 王轶立即将玉掏了出来,仔细地观看,双鱼古玉,并未看出有任何特别的地方。 整个蛇镇几乎被搬空了,只留下了这块玉,难道是没有人敢带它离开吗? 想到这里,王轶不敢迟疑,立即将玉扔回到传达室的抽屉中。 这几个小时中所遇到的事情过于诡异了,王轶有些迷茫,他走出传达室,大厅里,墙上的那面钟指向十二点钟,它退回到原位了吗?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这里的一切都似乎恢复到了众人来之前的样子?难道我的幻觉还没有过去? 蛇镇真是一个神秘莫测的地方! 正当王轶惊讶万分之时,军舍中突然一片黑暗,所有的灯都熄灭了,远处,他似乎听到了说话的声音,那声音正是从废墟中传来。 看来蛇镇中果然有其它的人,而且还不止一个,恐怕就是那些背后痛下杀手的人。 王轶立即忘掉了幻觉的事情,他开始琢磨这声音的源头。 王轶早就怀疑,那凶手不是一个人,现在倒是可以证实了,有心想找过去为佟雨报仇,但此时除了裤兜里的一把瑞士军刀以外,再没有其它武器,更何况自己虽然会些武术,但毕竟人单势孤。 没有办法,王轶只能采取避其锋芒的策略,决定先在暗中监视,伺机夺了对方手中的武器再见机行事。 第四一章:我是谁 这么想着,王轶从军舍中走了出来,隐身在门前那堆废墟之中,倒塌的古木纵横交措,撑出了一个藏人的空间来。 过了一会儿,说话的几个人便走到了,听脚步果然不是一个人,只听得其中一人说道:“这他妈鬼地方,有宝藏才怪了呢!”声音瓮声瓮气的。 又听得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说道:“这里就是鬼城,咱们谁也活不了!” 王轶躲在废墟中,觉得这两个声音竟然有些耳熟,就是一时记忆不起来,心下不免疑惑,难道说话的这两个人曾经在哪里见过面不成? 脚步声渐渐地走近了,王轶屏住呼息,俯身在废墟中,突然,那瓮声瓮气的声音高喊道:“喂,你们过来看看!” 王轶越发觉得这声音熟悉,就连这句话都似曾相识,于是他微微地抬起头来,透过废垣残木向外观看,借着星光,仅仅是一瞥之下,王轶顿时觉得自己仿佛坠入到了另一个世界,若不是亲眼所见,他绝然不敢相信,眼中所见的这几个人明明已经死了,但此时,他们却实实在在地站在了军舍的大门前。 说话瓮声瓮气的人正是虎子,而有气无力的声音则来自于豹子。 活生生的虎子,豹子,在他们身边竟然还有活生生的花蛇与老狼。这四个劫匪竟然没有死?还是死后的鬼魂又出现了呢?王轶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疼痛感险些让他叫出声来。 看来并不是做梦,自己还活着,那么眼前所发生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王轶顿时有些迷茫,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是出去与四人相认还是继续隐藏在这里? 正当王轶犹豫之时,从他的侧面传来了脚步声,接着,另有四个人走了过来,单独走过来的是赵岳,而另一个方向走过来的是三个人,一个大汉,一个美女,还有一个人。 王轶! 灵魂出窍的感觉! 王轶无法分辨站在军舍门前的那个王轶与隐身在废墟之中的自己,哪一个是真身,哪一个是魂魄? 这不可能是真的,王轶试图告诫自己,但显然,这是自欺欺人。 眼前那几个人,说话,走路,莫不是实实在在的,与这几个小时以前见到的他们是一般无二,他们是活人,那我到底是什么人呢? 蛇坑惊险逃生的情景还历历在目,难道那只是自己死后的幻觉吗?事实上,那群蛇早已将自己吞噬了?而此刻,自己的灵魂在面对着灵魂深处的想象与回忆? 王轶突然对自己是否存在产生了怀疑。 我是谁? 我从哪里来的? 眼前这个王轶又是谁? 他又是从何而来? 我和他是什么关系?我如果是他,他就一定是我吗?他如果是我,我真的就是他吗?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相见,我们在这里相见的原因又是什么呢? 一个个人类哲学史上最重要最原始的问题突然如刀子一般强悍地刺入到王轶的脑海中,此时,他才切实地感受到了人们常说的灵魂与肉体之间的关系,而这种出窍的体验正发生在自己身上。 但很快,王轶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这绝不是灵魂出窍,眼前的情况是那么熟悉,就仿佛曾经发生过一般,尤其这几个人刚才说的那番对话,竟然与自己在几个小时前听到的一模一样。 不是仿佛曾经发生过,而是确实曾经发生过,难道? 王轶似乎找到了某种解释的方式,难道是重复? 真相,两个王轶同时存在,难道这就是真相吗?但这个真相又是怎么发生的呢?作为理论物理学家的李凤英来到这里寻找的就是这种重复吗? 王轶的心突突乱跳,在他有限的物理学知识中,隐约着似乎知道些关于重复的理论,但具体说到是怎么回事,如何发生的,他便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了。 那几个人已经步入到了军舍里,王轶却只能继续呆在废墟之中,他在努力地让自己平静下来,回想着发生的每一个细节,回忆着自己查阅过的关于*的每一个传说。 关于*有一个流传很广的传说,叫鱼的复生。 据说有人在*发现了一块古玉,将这块玉放在鱼缸中,七个小时后,鱼的身边会莫名其妙地出现了另一条鱼,如果第一条鱼的左眼是瞎的,那么,平白出现的那条鱼肯定右眼是瞎的,两条鱼是对称而生的。第一条鱼如果死了,在七个小时后,第二条鱼也会莫名其妙地死掉。所以,人们管第二条鱼叫复生鱼,其实它只不过是第一条鱼的复制品,或称作镜像品。 许多人对这个传说都很感兴趣,但更多的人只是把这传说当成一个无端无据的想象,王轶也没有在意,读过之后几乎就忘掉了,但此时,面对现在这令人匪夷所思的情况,他不得不重新思考那个传说的真实性。 在传达室里,老狼曾发现一块双鱼古玉,并且放进了自己的怀里。王轶不知道这块玉是不是传说中的那块古玉,或者与传说中的那块玉一样,具有神奇的复制能力,但后来,老狼性情有些突变,赵岳说是那块玉引起的,但他并没有说清楚,便在狙击可能出现的僵尸时遭了黑影的暗算。 王轶记得,自己刚进入军舍的时候,墙上的那面挂钟指向的是十二点钟,但经过大约七个小时之后,也就是自己被群蟒攻击时,它发出一声脆响后便又回到了原点,看来,七个小时的传闻也许是真实的,想到这里,他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表,依旧是静止的,这里的时间似乎有种魔力。 为什么我会说那钟是退回去呢? 王轶突然意识到,自己所想的方向与那传说是不同的。传说中,鱼的复生,仅仅是复生而已,七个小时过去了,而不是退回去了。 为什么我会产生退回去的念头呢? 王轶心中一惊,他立即想到了,刚才从军舍中走出来之前,所有人的尸体都不见了,那间临时停尸房的门也是完好的,仿佛那里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就如同自己刚刚进入军舍时一般无二。 回归到了原貌,这使得自己自然而然地产生退回去的想法。 如果是退回去,那么,那传说中的复生鱼恐怕就有另一番解释了。 第四二章:黑影 传说中的那个鱼缸其实就如同现在这个蛇镇一般,一个看似开放,实际却被封闭的世界。 在鱼缸外面看,第一条鱼被复制了,出现了第二条鱼。但在鱼缸的内部,其实真正的解释是,根本没有鱼被复制,只是第一条鱼退回到了七个小时之前,第二条鱼其实就是七个小时之前的第一条鱼,同一条鱼在不同时间突然处于同一个时空中。 从未来回归,这未来就在并不遥远的七个小时之后。 根本不存在复制,也不是复生,真实的答案原来是时空的穿越。 王轶突然有些兴奋,他认为自己似乎解答了一个物理学上的难题,这就可以解释当第一条鱼死后,第二条鱼为什么七个小时之后也必死无遗,但是,为什么传说中的第二条鱼与第一条鱼会有正好相反的标记呢?左眼瞎的会变成右眼瞎,既然是同一条鱼,这种变化是不应该存在的,但是,时空的穿越一定会造成能量上的转移,也许可以解释左右差异化的问题。 王轶有些后悔自己没有认真学习理科,但他也知道,这个世界恐怕也没有几个人能够解释这样的问题,而李凤英看来却是其中之一,那么她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呢?佟雨会不会早就知道这里会发生的事情呢? 王轶还是很骄傲,他觉得无论自己的理论是否正确,至少可以解释当前所发生的一些事情。 首先,现在是七个小时之前,那么,这些人还活着,当然不可能有尸体存在,停尸房的门也不可能被枪打坏的,而现在所看到的事情,正是按照七个小时之前的样子在慢慢地重新演绎着,众人进入蛇镇,会到处查找所谓的宝藏,虎子会发现了蛇镇后面的军舍,然后叫来了赵岳和自己这拨三个人,再然后他们进入到了军舍。 王轶立即从废墟中向军舍的方向看去,那里还是一片黑暗,只能看到几个微弱的手电光在晃动,想必此时他们正在大厅里看着那张阴阳双鱼的挂图,然后老狼在传达室里会发现那块双鱼古玉,再然后,他们开始在走廊里查看,虎子发现了那个黑影。 王轶顿时心中一惊,他相信,要不了多久,虎子就会发现从配电室里蹿出来的黑影,他就会一枪将那黑影轰出走廊尽头的那扇窗子。 这黑影也许就是杀害佟雨的凶手,一定要看看他,到底是谁! 想到这里,王轶不再犹豫,急忙从废墟中爬了出来,他要赶在虎子开枪之前赶到走廊尽头的那扇窗外守候着。 从废墟中出来,王轶先来到了军舍的外面,躲在黑暗处向里看了一眼,那几个人果然正要去查看军舍中的房子,所有事情发生得与七个小时之前一模一样,他刻不容缓,急忙绕过了军舍,来到了走廊尽头的窗外。 王轶此时心情十分紧张,他知道,那个黑影此时就在配电室里,他马上就要出来,恰好遇到虎子,然后就挨了一火铳。 王轶希望自己此时能够跳进走廊,告诉虎子配电室中即将有个黑影出现,可以提早防备,这样,那一枪也许就为佟雨报了仇,不,也许改变了所有人的命运,新来的佟雨也不可能死了。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如果此时自己突然出现在虎子的面前,虎子肯定会吃了一惊的,根本就没有解释的时间,那黑影可能会得到更充分的时间做些事情,也许他还会先杀了虎子。 衡量了一下,王轶决定还是先看看这黑影到底是谁,于是,他跑到黑暗之处,眼睛盯着那个窗口,静静地等待着黑影地跳出。 王轶能够感到到自己心脏的跳动,他极力地屏住了呼息。 轰的一声,火铳的声音响了起来,同时,那扇窗户被撞碎了,果然一条黑影跳了出来。 但王轶怎么也没有想到,这黑影从窗内跃出后,竟然根本没有着地,双臂一展,呼地一下子在空中倒翻了一个跟头,稳稳地跃到了军舍的房顶之上。 这样的动作也许只能在电影中看到,但现在却真实地发生在眼前,王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一个普通人能够做出的动作吗? 人在跳出窗口的瞬间真的能够在半空中改变身法,翻身上房吗?他又是如何借力的呢?难道这个黑影是个妖怪? 王轶完全惊呆了,而此时,虎子早已出现在那破碎的窗口,手拎着火铳,一双牛眼四处搜寻着,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人早已飞到了他的头顶上,接着,老狼等几个人出现在虎子的身后,在人群中,王轶又看到了自己。 这一切发生得快如闪电,王轶见众人站在窗口寻找,急忙低了低身子,他可不愿意让人误会自己便是那个黑影。 确认自己不会被发现,王轶抬头看了看军舍的房顶。 刚才发生的一切太迅速了,王轶依旧没有看到那黑影的面貌,本以为众人聚在窗口,黑影一定会迅速离开,但却出乎他的意料,那黑影并没有急于逃走,站在房顶似乎也向下看了看,但王轶相信,隔着房檐,他根本看不到虎子等人。 但黑影接下来的动作却令王轶不禁骇然,只见那黑影抬起头来,伸出一只手来竟然冲着自己这边招了招。 夜色的星光之下,黑影瘦瘦的身材立于屋顶,眼中似乎透出一丝红光来,直刺向王轶,竟然令王轶不敢直视。那黑影招完手后,转身离开,立时消失在黑暗之中。 黑影显然知道自己在这里偷窥,王轶顿时感到浑身寒冷,但更令他感到不安的却是,他已经知道这黑影是谁了! 虽然在夜色的星光之下依旧无法看清那黑影的脸,但那身材,那跳出窗外的飞身一跃,这一切都似曾相识。 几天前,在一家四层旅馆的房间内,一名潜入者跃窗而出,王轶追到窗前,潜入者竟然消失在夜色之中,王轶百思不得其解,但现在,他终于明白了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沙金海,那个被老狼逼走的人!他,就是这个可怕的黑影! 第四三章:潜伏 从阿木汗口中,王轶第一次知道了沙金海这个名字。 沙金海和一群人进入罗布泊,后来只有他被人救回,其它人均失踪不见,如果是一般的旅友或掏金者,在身体调养好之后,一定会返回中原的,但沙金海并没有,他反而留了下来,并且数次进入罗布泊,很显然,这个人是带有使命进入罗布泊的,似乎也应该在找什么东西。更令王轶感到惊奇的是,沙金海没有鼻子,可以肯定地说,他就是那个在敦煌旅店中迷晕佟雨,留下古书的人。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这是王轶与佟雨始终没有想明白的事情。 终于在魔鬼城,王轶第一次看到了沙金海的正面,他终于可以证实,那个跳窗消失的盗贼正是沙金海。 作为福全村最知名的向导,沙金海绝不可能迷路的,那么显然,他根本就不想将老狼等人带出罗布泊,也许,答应虎子的请求只不过是他顺便做的事情,而他真正的目的就是为了在罗布泊里等待自己和佟雨,那么这个人到底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呢? 王轶隐隐地觉得也应该是某个组织中的人,他和赵岳一样,一直就知道自己与佟雨的这趟罗布泊之行。那么,这两个人是来自同一组织吗?如果不是同一组织,那么,看来佟雨早已被多方势力盯住了。 越是发现真相,心中越是疑惑,此时王轶的脑子更乱了。 眼见着虎子等人从窗口消失了,想必他们此时正进入到那个配电室里,王轶心中突然一惊,立时又想到了豹子。 沙金海故意引起虎子的注意,这样他就把所有能够行动的人都引向了配电室,此时,传达室中只剩下豹子一人,豹子身负重伤,当然是最容易被杀害的人,沙金海此时一定正在向豹子痛下杀手。想到这里,王轶也不再停留,说不清勇气是从何而生,立即向军舍的大门跑去。 跑到了军舍的门前,王轶正要进去,突然眼前一片大亮,虎子一定已经发现了配电箱,拉了闸,王轶则完全暴露在大厅的灯光中。 闯入大厅,借着灯光,王轶已经看到了传达室中的豹子。 还是来晚了,只见豹子背倚墙壁坐在床上,老狼的刀从嘴中刺入,将他钉在了墙上,而豹子的眼中却充满了不相信。沙金海突下杀手,豹子肯定不会相信的,所以才会有了这种眼神。 王轶心下大骇,急忙抽出裤兜里的那柄瑞士军刀,他不知道此时沙金海身在何处,也许,他会向自己突然袭击。 但所猜测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走廊尽头那配电室的门响了一声,显然,那几个人已经从配电室走出来了。不能让他们看到自己,否则一定会误会自己是杀人凶手的,很有可能还会连累到七个小时前的自己与佟雨。 王轶急忙奔出大厅,又重新躲进了废墟之中。 豹子已死,自己还是没有能够阻止沙金海,按照事态的发展,下一个死去的一定就是虎子,王轶想着如何能够阻止这些即将发生的事情,虽然说老狼等人是劫匪,但毕竟在这个奇怪的蛇镇里,大家都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王轶想到了赵岳,赵岳伪装成一个盗猎人,实际是来自于一个神秘的,势力庞大的组织,他似乎知道蛇镇可能会发生什么,相信也只有他会理智地接受自己这个来自于未来七个小时之后的人。 至于佟雨,她如果知道李凤英来此的真实目的,应该也会相信自己所说的事情,只是王轶觉得,此时这个新的佟雨与新的王轶在一起,还是不便打扰得好。 正想着的时候,赵岳与老狼两个人从军舍的大厅里走了出来,王轶立即意识到,这两个人是在寻找杀死豹子的凶手,他不敢冒然向前,只好隐身黑暗之中,等待时机能够与赵岳说上话。 在进入蛇镇的八个人中,赵岳与老狼是大家公认的最具有威摄力的两个人。老狼身为劫匪的头头,他的凶狠与镇定自然不必说了,赵岳虽然内敛了许多,但每到关键时刻,他总会冒出一两句至关重要的话,令人不得不重新审视当前的局势,然后做出新的选择。所以,老狼对这个不卑不亢又暗藏心机的人也是有着三分的惧怕。 此时,两个人虽然决定一起寻找那个杀人凶手,但彼此间却缺乏真正的信任。 王轶在黑暗的废墟中早就看出了这一点,他试图寻找能够与赵岳单独相见的机会,却不太可能,老狼一直警惕着赵岳的举动,似乎生怕他在暗中对自己不利,毕竟老狼手中有几百万的现钞,他不得不时时防备着。 王轶知道赵岳身份特殊,并不会在意老狼的那些赃款,看到老狼如此紧张,不禁也是暗暗好笑。 此时,王轶觉得自己仿佛就是一个特工人员,既要避免老狼发现自己,又要寻找机会与赵岳接触,更重要的是,那个沙金海还不知身在何处,还得提防他暗中相害,这不禁让他想起了国安局的人,如果他们能够教教自己,应付当前局面恐怕就绰绰有余了,看来自己还是过于稚嫩了。 王轶的神经处于一种高度紧张的状态,他要努力地保持冷静,小心翼翼穿行于废墟之间。 离军舍越来越远了,王轶回头看时,发现了军舍的房顶上显出两点光来,想必是七小时前的王轶与虎子此时正在房顶。果然,走在大道中的老狼主动说道:“他们在房顶。” 赵岳看了一眼:“手电都快没电了,晃他们两下吧!” 冲着那边晃了晃,算是打过招呼了。 老狼叹了口气说道:“你说杀死豹子的那个人是不是沙金海?” 赵岳摇了摇头,说道:“你为什么一直怀疑他?” “感觉。”老狼坐了下来,拿出一根烟点上,“我总觉得这小子一直在暗中跟踪咱们。” “你觉得沙金海会下这种杀手吗?刀子刺进豹子的嘴里,这手段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得出来的,换了你,会吗?” 老狼将自己的刀子拿了出来,看了看:“杀人的事我做过,但不是这种杀法。刚才我要不是和你们一起在配电室里,恐怕我真难说清,记忆中,这把刀刺了那条水蟒以后,我抽回来了。” “这里发生的事情不是靠常理能够推断出来的。”赵岳接着说道。 老狼突然冷笑道:“你不是盗猎者吧?” 赵岳微微一笑,抚摸着自己手中的猎枪:“你以为我是什么人?” “如果你不是警察,那就一定是阿尔金山保护区的巡察员。”老狼突然恶狠狠地说道。 赵岳盯着老狼:“我说不是你肯定不信,我说是,你现在是不是就要杀了我?” 老狼把手中的枪拿了出来:“杀你倒没必要,我还指着你带我们出去呢?你知道,跟你们来到这地下是我的失误,尤其不应该听那几个人的话,王轶那三个人可能就是做考古的,真遇到事情是指望不上的,但你不同,我相信,关键时刻你肯定能杀人。” 第四四章:机关 王轶躲在废墟内,心说这个老狼猜测得还真是八九不离十,虽然自己与佟雨不是从事考古的,但现在看来此行与探索考查也差不多。 赵岳突然笑了笑:“你可能小看这三个人了,他们绝不是做考古的。” “做什么的?”老狼关切地问道。 赵岳并没有回答,而是看了看头上的星空,仿佛自言自语地说道:“也许我们都不应该来这个地方。” 听着两个人的对话,王轶实在找不到机会与赵岳单独说话,心中不免有些着急。正在这个时候,他突然觉得脚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急忙低头一看,顿时脸都吓白了,只见一条青白色的大蟒正伏在他的脚边,蟒头仰起来,舌芯吐出,正要向他的大腿咬来。 王轶吓了一跳,顿时忘记了自己隐身在赵岳与老狼的身后,猛地手中刀子向这巨蟒挥了过去,那巨蟒向后闪,躲过了这一刀,趁着这个机会,王轶不敢耽搁,一个子从废墟中跃了出来。 刚到废墟的边上,王轶就后悔了,那巨蟒并没有追出来,前面本来背对自己的老狼却已经转过身来,手中的五四手枪早已抬了起来,冲着王轶便是一枪。 王轶急忙闪开,向着黑暗中狂奔而去,老狼根本就不可能给他解释的机会,他知道,稍做停步,自己是必死无疑。 身后,老狼与赵岳已快步追了过来。 王轶暗自后悔,自己太不小心了,以至于暴露了行踪,而老狼反应也的确迅速,听到身后有声便立即转身开枪,所幸这一枪被自己躲过了。 绕过一个废墟,王轶知道不能再跑,跑也跑不脱这两个人的追击,他一下子便又钻进了废墟之中,没有想到,身子还没有站稳,却突然一下子跌在了一个坑中,几根古胡杨的圆木冲着他身上便砸了过来。 王轶大吃一惊,想要躲开,身子在坑中却已经是无处躲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几根圆木落下,没有被那黑影杀死,此时却死在废墟之中,这让王轶后悔不已。 圆木落了下来,却并未砸在王轶的身上,被坑沿架住了,距离王轶的鼻间不过一寸有余,真是很险。 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王轶屏住呼息,一动也不敢动,声怕再弄出响声来,引得老狼不问青红皂白再给一枪,也许就没那么幸运了。 正想着,赵岳与老狼已经追到了旁边,两个人显然已经失去了王轶的踪影,不禁都停下了脚步,只听见老狼气愤地说道:“你看到没有?” “看到了!” “是王轶,没有错吧!”老狼说道,“他想背后袭击我!” 赵岳并没有回话,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老狼看了看周围,走近了废墟堆,说道:“肯定在这里面,他跑不远。” 王轶心中一惊,生怕老狼真的进了废墟查找。但老狼翻找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自己现在被困在圆木下面的坑中,又被老狼误会,一会他一旦找过来,肯定会不客气的。 王轶犹豫着,是不是应该喊一声,既然躲也躲不开,索性直接面对,兴许还有转机。 正当王轶准备开口之时,突然他听到几个人急匆匆的脚步声,接着,老狼手中的枪声又响了,不远处有人哎哟了一声,老狼大怒道:“你干什么?” 只听得赵岳冷笑道:“为了不让你伤及无辜。” “他要杀我!”老狼不忿地说道。 赵岳道:“王轶是从那个方向走过来的,那个人从这边逃走的,你真能确定是一个人吗?” 老狼不再说话,大踏步地走开了。王轶此时心中一缓,刚才又是躲过了一劫。不远处,似乎听到虎子与老狼等人在说着什么。 王轶自然想到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听到枪响后,军舍中的几个人便冲了出来观看,老狼见到其中有王轶,抬手就是两枪,幸亏旁边赵岳抬了他手臂一下,老狼的枪打高了,只伤到了王轶的肩头。想必赵岳出手如电,立时缴了老狼的枪,这才让老狼平静了下来。 七个小时前的王轶无意中救了七个小时后的自己,躺在坑中的王轶不禁有些感叹,这时空的错象让人有种宿命感。 老狼大踏步地离开了,赵岳似乎在这片废墟前停了一下,但立即也离开了。 王轶躺在坑中,看了看身上的圆木,试着推了一下,似乎很沉,根本推不动,但坑的边缘有一个口,这个坑不足一尺深,人躺在里面就如同进了棺材一般,根本无法直身,他只好象蛇一样蹭着上爬。 终于,王轶从坑中爬了出来,借着穿过废墟的星光,回头再看这个坑,却令他大吃一惊。 这个坑位于废墟的正中央,竟然是个齐整的圆形坑,直径大约有两米左右,深不足一尺,坑的边沿也十分齐整,并不像自然形成的,倒象一个实验室里常见的那种平底器皿,此时上面横七竖八地架着几根废木。 王轶已在几处废墟中藏过身,却只有这片废墟中竟然有这么一个齐整的圆坑,这令他感到十分地奇怪。 王轶围着这个圆坑转了一圈,仔细地观察着,终于被他看出了一点端倪。 几根圆木架在坑上,其中一根圆木与坑沿接触的地方土质塌了一小块,露出了里面的生铁。王轶急忙找过一块平铲状的石头沿着那生铁轻轻地刮动着,泥土被刮了下去,生铁的本相露了出来。 沿着边沿刮下去,将坑底的泥土也松开,很快便露出了坑底,也是生铁,坑底的生铁与边上的生铁之间有夹缝,证明两块生铁并不是一起的,倒象是机关的两个部分。王轶站起身来,再一次看了看整个圆坑,他相信,这坑底的生铁应该是一个平台,而边上的生铁恰恰是外框,整个看起来象是一个能够升降的机械装置。 这里怎么会有这么一个装置呢?这是干什么用的呢? 王轶正自疑惑的时候,突然想到此时众人正在军舍的大厅里商议事情,而虎子独自走出了屋子,恐怕即将被人所害。 想到这里,王轶也顾不得再探索这升降机的秘密了,急忙出了这片废墟,直奔军舍方向。 走出废墟之时,王轶特意留意了一下,原来这片废墟处于蛇镇的正中,按照自己原先的猜测,这废墟原来应该是五间房舍。 如果说蛇镇是按照九宫布局建造的,正中央独有一个升降的机械就不足为奇了,王轶心中判断,也许蛇镇真的是一个祭祠的地方。 第四五章:杀人者王轶 此时,也容不得王轶多想,他快步地绕到了军舍的门前,找了一个黑暗之处隐藏了起来,他知道,过一会儿,虎子便要出现了,那个杀手也一定会出现,当面阻止杀手行凶恐怕是最好的选择,也是最佳的解释。 正想着的时候,虎子晃晃悠悠地已经从屋内走了出来。王轶心道,如此高大的汉子,怎么可能敌不过沙金海那样瘦瘦的人呢,一定是沙金海趁其不备,背后下手的。 虎子出了大厅,走到了房头,他显然没有任何防备,站定身子开始解开自己的裤带,王轶紧紧地盯着虎子的周围,生怕被沙金海偷袭了。 果然,一条黑影突然出现在虎子的身后,借着星光,王轶可以看到黑影手中的刀子闪了一下,正在小解的虎子竟然真的没有发现,他甚至还在轻轻地哼着歌。说是迟那是快,王轶不敢有半点犹豫,一下子便蹿了过去,直扑那条黑影。 黑影却早已料到身后有人,轻轻一闪,王轶一下子扑了一个空,而此时,虎子听到动静,立即转过了身子,目光一下子落在了王轶的身上:“你干什么?” 声音不大,但语调中充满了惊讶。 王轶不及跟他解释,再一次向旁边的那条黑影扑了上去,手中那把瑞士军刀便挥了上去。 黑影再次一闪,避开了王轶的攻势,然后低声说道:“你救不了他。” 声音不大,却短促而有力,听在王轶的耳中却如同炸雷一般,他完全惊呆了,这声音令他再熟悉不过了,那正是他自己的声音。 王轶? 怎么会又出现一个王轶? 王轶此时大骇,只见面前站着的正是自己,只是由于衣物已脏,一时辨认不明。 不但王轶呆立在那里,旁边的虎子也呆住了,他怎么也没有料到,眼前会出现两个王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但虎子的吃惊却令他付出了生命的代价,那个王轶并不迟疑,举刀划向了虎子的咽喉,刀影闪处,早已将他的气管动脉尽数割破,血顿时喷洒了出来。 虎子瞪大了眼睛,一只手紧紧地捂着自己的脖子,他根本不知道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刀杀了虎子之后,这个王轶并不停顿,刀子向王轶直刺了过来。显然,他的思路极其清晰,先趁虎子发愣之时杀了这个最难对付的人,然后向王轶下手。 面前这个黑影竟然是自己,此时,大厅里还有一个自己,王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他毕竟比虎子更有心理准备,所以虽然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刀子却已向着自己刺了过来。 王轶身子向后一倒,闪过了这一刀,却已经摔在了地上,那杀手王轶却没有丝毫停滞,刀子立即向他接连刺了过来。 王轶来不及思考,只能一味地躲闪,一个不利索,他的腿上还是被划了一道,所幸伤势不重,终于,他寻了一个机会,从地上爬了起来,向着远处便狂奔,根本顾不得腿上的疼痛。 王轶以为这个发了疯的自己一定会追过来,却没有想到,他想错了,那名杀手王轶向前赶了两步,腿上一栽歪险些扑倒,他咬了咬牙,只好勉强站起身来。 虎子手捂着自己的脖子,眼前的事情虽然只是持续了几秒钟,但他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甚至忘记了自己即将死去。 杀手王轶看了虎子一眼,冷笑一声,然后便离开了。 虎子似乎这时候才回过味来,他的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捂着自己的伤口向回走,当走到大厅的门口,更令他无法相信的是,眼见着王轶正在与众人聊天,虎子伸出手来,指着面前的王轶,他试图想告诉大家刚才所发生的事情,但最后的瞬间都没有留给他,血再也止不住了,蛮牛般的身躯重重地摔倒在地。 王轶腿上受了刀伤,并不严重,但此时,他心中却十分骇然,若不是直接面对,他根本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杀死虎子的竟然是自己,更可怕的是,不知道此时在蛇镇中到底还有多少个自己? 王轶知道,七小时之前的王轶此时正在军舍的大厅中看到了虎子的死,而自己刚刚与一个凶残的王轶交过手,眼睁睁地看着他杀死了虎子,自己不但无力阻止,而且也险些命丧于他手。 看到突然出现的这个疯狂的王轶,王轶刚才的所有猜测已经完全站不住脚了。 沙金海,他一度认为沙金海才是凶手,但虎子的死至少不是沙金海所为,那么,豹子的死呢?豹子到底是沙金海杀死的还是这个可怕的王轶动的手?更让他怀疑的是,那个从窗内翻上房顶,冲着自己招手的人是不是沙金海呢?当时自己离得远,光线仅凭着一点夜色下的星光,那个人的脸并没有看清,他到底是沙金海还是这个发了疯的自己呢? 看到这个长相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竟然如此凶残,王轶此时真的感到了恐惧。浑身上下的每一处毛孔中都透出了冷汗,将衣服完全打湿了,现在,他脑袋里不是空白,而是浆糊。 就这么坐在废墟中,王轶也不知道坐了有多久,突然,他听到身边传来一阵响动,当他意识到危险来临的时候,一柄刀子已经抵住了他的后心。 “我找了你好半天啊!”身后传来的声音竟然是阿木汗。 王轶心中一惊,立即想到了虎子死后,阿木汗趁乱逃走的情形,没有想到,他竟然跑到了这里,而且从言语中可以判断,他似乎知道自己与军舍中坐着的那个王轶不是同一个人。 “我们也都在找你呢!”王轶故意说道,他决定试探一下阿木汗。 阿木汗笑了笑,说道:“你不用试我,你不是大厅里的王轶,你已经进入蛇镇十多个小时了。”阿木汗轻松地说道,抵着王轶后心的那柄刀收了回去。 王轶慢慢地转过身来,面前坐着的果然是阿木汗。 王轶手腕一翻,瑞士军刀早已抵住了阿木汗的脖子:“你到底有什么秘密没有说?” 阿木汗并不慌张,伸出两根手指来轻轻地将刀子拨开,然后说道:“杀了我对你也没有什么好处,刚才其实我有机会杀你,之所以不杀你的原因是我没有想到,你真能坚持到现在,不了起,看来索大叔的判断没有错。” 阿木汗话中有话,王轶只好把刀子收了起来,问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这蛇镇里到底怎么回事?” 第四六章:杀人理论 阿木汗想了想,反问道:“你觉得这里发生了什么?” 王轶皱了下眉头,犹豫着说道:“时空穿越,从未来回到了现在。” 阿木汗赞许地点了点头,说道:“这么说大概也没有错,不过在我们看来,这里每过三个半时辰,所有的事情都会重复上演一遍。” 三个半小时就是七个小时,阿木汗为什么要这么说呢? 王轶盯着阿木汗:“你们早就知道这里会发生什么?对不对?” “当然,”阿木汗叹了口气,说道,“先祖经历过的事情,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但你们却没有跟我们说,还坚持带我们来到这里。” 阿木汗正色说道:“谁说我没有说过?咱们出发前的头天晚上,我就暗示过你们,人不可逆天,但你们不听,有些话我不能明说,点到为止,不过我也看得出来,我说不说,都无法阻止你和佟雨要来此地,对不对?” 王轶回忆着出发前的那次饯行晚宴,大家都喝多了,阿木汗似乎的确说过这样的话,当时自己还有些纳闷,只是由于酒后头脑不清楚也就没有细想。 “你刚才说索大叔的判断没有错,什么意思?” 阿木汗犹豫了一下,问道:“还记得那个诅咒吗?” “无法入关?” “对,就是这个诅咒,”阿木汗脸上显出悲戚之意,“你们既然知道双鱼军事基地,那么对这个地方想必有一定的了解,也许就知道那个诅咒的真相,索大叔希望你们能查出真相,然后帮着解开这个诅咒,这就是他让我带你们进来的原因。” 王轶和佟雨到达福全村,一开始说明想找个向导,阿木汗等人不以为然,当王轶提到了双鱼军事基地,所有人的态度立即转变了,热情而又周到,原来他们是希望有人能够帮着他们解开诅咒之谜。 王轶这时才恍然大悟,苦笑道:“我对诅咒依旧一无所知,你看,现在就剩下我一个人了。” “怎么是你一个人?”阿木汗向军舍的方向一努嘴,“佟雨还活着呢!” “可是……” “那有什么关系呢?虽然这个佟雨比你晚来了三个半时辰,但她依旧是佟雨,对不对呢?” 王轶愣了一下,阿木汗说得没有错,现在军舍中的佟雨依旧是佟雨,从某种迹象而言,她对此地的了解要比她所说的多得多!只是现在还有一个晚来的王轶存在,如何面对他呢? 当然,也许还有一个早来的王轶存在! 看王轶没有说话,阿木汗笑道:“你现在有很大的优势,你知道许多即将发生的事情,那么,你就掌握了所有人的一举一动,包括他们的生与死,你想让谁活着,他就能活着,你想让他死,他就会死,难道你不明白吗?” 王轶抬起头来看着阿木汗,倒吸口凉气,隐隐地觉得面前这个中年人在瞬间变得异常邪恶。 “可是也有人知道我即将做什么!”王轶冷冷地说道。 这次,阿木汗愣住了,但很快他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你见到了第三个你?他还活着?” 王轶木讷地点了点头,心中却是大骇,经阿木汗提醒,他顿时恍然大悟,那个凶残的王轶一定是和自己一样,来自于未来,确切地说,是比自己更要早七个小时的未来,在那个杀手王轶的眼中,自己反而不过是七个小时前的他。 更重要的一点是,阿木汗刚才也说了,既然能够知道即将发生的事情,那么,他就掌握着每个人的动向,同时,他也掌握着每一个人的生与死。看来,那个杀人的王轶正利用自己能够预知未来的优势进行杀戮,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我明白了,虎子一定是他杀的,而不是你杀的,而你却目睹了他杀死虎子的过程。”阿木汗兴奋地说道,“你现在一定在想,他为什么要杀人,对不对?” “他不是我,我不会杀人的。” “错了,他就是你,是七个小时之后的你,他之所以杀人是因为他比你脑子更清楚,所以他就必须杀人。” 王轶皱起眉头来看着阿木汗。 “如果能够离开这里,你难道希望这世界上有两个王轶存在吗?” 王轶只好摇头:“如果因为这个原因,他只要杀我就好了,为什么还要杀别人?” “他只要杀了虎子,剩下的人就会相互猜疑,神经紧张,那么,他做任何事情都很方便了,你难道这点都想不能吗?”阿木汗一边说着一边看着王轶,叹了口气,“我想,他这么做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你刚才说这里七个小时就会发生一次重复,他即便杀掉所有人,又能怎样呢?七个小时之后,又出现一个王轶,佟雨,所有人。” “我并没有说七个小时之后就一定会发生重复,如果这里的重复现象一直在发生,那么,你觉得重复的会是咱们这些人吗?” 王轶愣了一下,仔细思考,顿时明白了,如果七个小时的重复现象一直在上演,远的不说,起码这里会复制出无数个军队里的人,或者无数个清兵。 “这么说,这种重复现象地发生是不可预知的?” 阿木汗点了点头:“我想没有人知道这里为什么会发生这种重复现象,”顿了一下,他接着说,“以前,我们认为这是一种神的意志,但现在,我们更愿意相信,这是一种自然现象,也许你们找的那个教授会知道这一切,这就是索村长希望你和佟雨来的根本原因,你们找到了那个教授,就解答了这里为什么会发生重复现象的原因,也许就能够揭开我们先祖们的诅咒之谜。” 王轶这才明白福全村人前倨后恭的原因,他想了想,说道:“这里为什么会发生这种重复现象,恐怕一时半会儿也无法解决,至于你们所说的诅咒,应该也难以解释,不过我在想,虽然改变不了这一切,也不至于杀人啊?可以把大家招集起来,然后一起离开这里。” 阿木汗笑了:“你也太天真了,你认为他能做到吗?首先,他突然出现在别人的面前,势必会引起混乱,然后还解释不清楚,事实上,我相信没有人能够解释得清楚这里发生的事情,另外,他和你,或另一个王轶之间一定会产生矛盾的,谁去谁留?你真以为你会和你的分身和平相处吗?” 与其如此费劲地解释,不如杀了这些人来得简单直接! 无论任何人,都是个体,都绝不会允许有和自己相同的另一个人存在,这不是自私,而是自我认知的权利! 听到这里,王轶才彻底醒悟,但因为这个原因,就去杀掉所有人吗? 如果继续呆下去,我也会变成那个杀人的王轶吗?而那个王轶是不是正准备杀掉我呢? 一时间,王轶竟然有些认可了那个疯狂王轶的做法。 第四七章:另一个结局 看着王轶流汗,阿木汗笑了:“很难抉择是吗?” “你不如杀了我?”王轶问道。 “我为什么要杀你,还等着你去寻找诅咒的解决方法,再说了,你既然熬过了三个半时辰,就比其它人强,也许距离真相就更近一些。” “你也会被复制的,难道你不在乎?”王轶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眼前这个阿木汗也许正是和自己同时进入蛇镇的那个人,而死于自己枪下的那个阿木汗极有可能是与杀人者王轶一伙的。 阿木汗突然冷笑道:“我当然不会在乎了,因为无论这里出现几个阿木汗,我们已经有共识,只有一个能够走出去,而我们的任何就是尽量保证你和佟雨的安全,希望你俩能够……” 说未说完,阿木汗突然脸色一变,猛地从王轶手中将那把瑞士军刀抢了过来,然后一刀便向王轶的脖颈刺来。 事出突然,王轶根本没有防备,本能的用手臂一抬,这一刀将他的手臂划出了一个大口子,鲜血顿时流了出来。 王轶急退,但身在这狭小的废墟之中,根本无处可退,后背已经抵在了倒塌的古胡杨木上。 阿木汗倒是不急于进攻,看着王轶说道:“杀人就得果断点,你太犹豫了。” 王轶刚要说些什么,却闭上了嘴,他看到阿木汗身后此时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冷冷一笑:“你也好不了哪去!”一柄刀子已经架在了阿木汗的脖子上。 阿木汗却不慌不忙地说道:“我知道你来了,所以想帮你杀了他,和你合作总比和他合作更容易些。” 站在阿木汗身后的那个人正是那名杀手王轶,他看了看躺在地上的王轶,然后说道:“刺杀自己这件事还是不需要别人代劳了。”说着,他把手中的刀子放了下来。 阿木汗得到了自由立即闪到了一边,然后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躺在地上的王轶此时才有机会仔细地看看这个来自于未来七小时的自己。 无论是长像气质,与自己一般无二,只是眼睛布满血丝,透出一丝凶残,但精神状态却是极好,也许是经历了两次时间重复的原因,身上早已脏得不成样子,腿部和胳膊都包扎着布条,有明显的血迹。 王轶知道自己现在面对两个强敌,杀手王轶要杀自己,是为了不想有多个王轶存活在世界上,而阿木汗要杀自己是因为他知道,杀手王轶比自己更了解这里的一切,也就更接近于诅咒的真相。 关于死这件事,王轶从来没有考虑过,此时想来,却近在眼前,不知道这个未来的王轶会如何对待自己。 正在想着的时候,废墟外面突然传来了脚步声,三个人透过废墟向外看去,竟然是花蛇,她拿着那只装钱的袋子正急匆匆地走着。 阿木汗突然低声说道:“我帮你。”说着,他便悄悄地摸了出去。 王轶大惊,知道花蛇正准备离开蛇镇,如果此时被阿木汗刺杀,岂不冤枉,正待喊的时候,嘴却被捂住了。 杀手王轶冷笑道:“你救不了她,你之所以会死就是想着拯救他人。”说着,手中的刀子向着王轶的脖子便抹了过来。 王轶刚才受了阿木汗一刀,一时没有站起身来,见又有刀子向自己的喉咙割来,情急之下,他抬起一腿,正踹在杀手王轶腿上的伤处。杀手王轶身子一栽,手上的刀子划在了王轶的肩头,距离他脖子不过一二公分。 王轶不敢有半点迟缓,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子将杀手王轶掀倒在地,撞倒的木桩立时压在了他的身上。 王轶爬起身子,不顾疼痛,直向阿木汗冲去。 两人的争斗声引起了花蛇的警觉,回头一看,却见到阿木汗早已扑了过来,她想拿出手枪来,却已然不及,还未抬手,瑞士军刀早已刺进了她的脖颈,花蛇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王轶却也扑到了,抱住阿木汗,两个人齐齐地摔在了地上,纠缠打斗起来。 瑞士军刀嵌在了花蛇的脖子中,阿木汗只好从身上摸出自己的那柄刀,向王轶展开了攻势,好在两个人缠斗在一起,阿木汗手中的刀子一时间无法刺向王轶要害部位。 废墟中传来一阵响动,想来杀手王轶已经把压在身上的废木桩搬开了,正要出来。 王轶知道自己再继续缠斗下去必定倒霉,趁阿木汗没有抓牢的机会,一下子滚出去多远,然后站起身来便跑。 腿上胳膊上都有伤,王轶奔跑了没有多久,便再也支持不住,摔在了地上,好在后面阿木汗与那个杀手王轶不知为何并没有追过来,他努力地又爬进一片废墟之中,定了定神,撕破衣服开始给自己包扎。 正包扎的时候,王轶听得从军舍那边传来了枪声,他知道,一定是临时停尸房前的那一幕重演了,如果事态正如自己看到的那样发展着,那么,此时,这镇上应该有三个王轶还活着,自己,未来的自己以及那个过去的自己,或许还有阿木汗。 对,还有沙金海,他又在这里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呢? 王轶心灰意冷,刚才在和阿木汗谈话的时候,他还试图想挽救这个局面,让那个重复的现象停下来,但此时,看来似乎只有杀戮才能解决这一切,难道我也要因此而杀人吗? 没有人甘愿牺牲自己,又无法与其它人沟通,那么结果只有一个,杀戮,如果有幸存者,便继续循环,杀戮。 离开,王轶现在只想着离开,佟雨也死了,此时,离开这里才是最好的选择,他不想参与到这无休止的杀戮中去。 此时静下来,刚刚包扎后的伤口在隐隐作痛,王轶努力地想站起来,却没有成功,他只好坐在原地,静静地休息。 又不知休息了多久,王轶觉得体力恢复了一些,于是估摸了下时间,也许又经历了七个小时,也就意味着那个可怕的重复结点即将来临。他急忙钻出废墟,沿着土路向镇外走,但没走多远,却看见路的正中央伏着一个人,正费力地向前爬行着,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显然是受伤很重。 王轶谨慎地走了上去,借着星光仔细观看,却是那个杀手王轶,他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前胸,另一只手努力地向前匍匐。 王轶叹了口气,慢慢地蹲下身子:“佟雨把你打伤的?” 杀手王轶费力地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王轶,仿佛最后的力量也用尽了,绝望地说道:“你现在可以杀我了。”说着,他从身下拿出那柄五四手枪颤微微地递给王轶,手都已经抬不起来了。 王轶接过手枪,掂了掂说道:“杀你有什么用,现在镇上又不止咱们两个人,这个重复现象还会继续的。” 杀手王轶嘴角向外渗着血,惨然地笑道:“新来的那个你已经死了,我第一个杀的就是他……” 王轶一愣,他立即意识到,这次重复发生的事情和自己所经历的那次完全不同,所谓重复,只不过是一个初始的状态,七个小时后,事态不一定会发展出什么样子呢! 第四八章:第三次 看着面前这个杀人凶手,这个与自己长相一模一样的人,王轶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他站起身,把枪顶在了杀手王轶的后脑。 杀手王轶用尽最后的力量挤出了笑容,他将身子完全贴在了地上,头歪向一边,眼睛看着地面。不远处,废墟中,似乎有只眼睛也伏在地面,血红的瞳孔中放出慑人的光,一条芯子在嘴边轻微的抖动着。 王轶的手指扣在扳机上,仿佛有千钧之重,犹豫了片刻,他猛地收起枪,然后低下身来,抄起杀手王轶的一只胳膊,将他拽到了自己的背上,向着蛇镇外走去,腿上的伤口顿时迸开,血流了下来。 杀手王轶伏在王轶的身上,他气若游丝地说道:“背着我,谁也跑不出去。” 王轶咬了咬牙,也不顾及身上的伤痛,只是一个劲地向外跑着。但是,由于用力,胳膊上腿上的伤口都重新流出了血,经过这几个小时的折腾,他已经没有力气了,身上背着一个人,没有跑几步,脚下一个踉跄,人就摔在了地上,背上的王轶也滚到了一边。 妈的!王轶暗骂了一声,爬到了杀手王轶的身边,试图将这个人再次背到自己的背上,这一次,他的手却被抓住了。 杀手王轶气息已经十分微弱了,看着王轶勉强地说道:“别犯傻了,就算咱俩都出去了,回到隍都,咱们怎么办?” 两个王轶,在真实世界中,有着相同的记忆,有着相同的人际关系,谁也不希望被替代,谁也不希望失去自己曾经拥有的生活! 刚才冲动之下,王轶才将未来的自己背在了身上,但此时,他不得不考虑这么做所面临的后果将是不可预测的。 背着一个人,在有限的时间内冲出蛇镇,对于身上受着伤的王轶来说,这几乎也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杀手王轶躺在地上,冲着自己的过去笑了笑,虽然有些不甘心,但他还是放弃了,就再也没有动弹。 他终于死了,现在蛇镇中也许只剩下一个王轶了。 王轶看到未来的自己已经死了,他知道留在这里也没有意义,正想着离开的时候,突然,地上的尸体却又动弹了,仿佛被什么东西拽着。王轶吓了一跳,甩目观看,顿时心中骇然。 一条巨蟒正伏在身后不远处,它只有一只眼睛,另只眼睛上插着一柄刀子,但这并不影响它的凶残,张开了血盆大口,早已经衔住了杀手王轶的双腿,正扭动着身子慢慢地向肚子里吞噬。 看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被一条巨蟒吃掉,这是一幅多么恐怖诡异的画面,王轶忘记了当务之急是速速离开蛇镇,抬起手来冲着巨蟒便是一枪,枪声并没有响,这只五四手枪中已经没了子弹。 王轶也顾不得许多,扔掉手枪,一个扑身,便抱住了巨蟒的身子,伸手将那柄刀子拔了出来,照着蛇身便又扎了下去,那巨蟒受痛,早已吐出了尸体,开始翻转着,与王轶滚到了一起,王轶双手还试图抱住巨蟒,但已然是无力了。这巨蟒虽然受伤不轻,但困兽犹斗,力量却是出奇地大,竟然将王轶的身体甩在了半空中,呼地落在地上,这一摔,王轶立时昏死过去。 他失去了最后逃走的机会。 恍惚中,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王轶这才悠悠转醒,他睁开眼睛,试图站起身来,腿上却似乎被什么东西绊住了,低头一看,不禁骇然,只见双腿被那条巨蟒含在嘴中,巨蟒却没有任何动静。看来自己昏倒之时,这巨蟒试图吞食掉自己,无奈被刺多刀,它也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想到这里,王轶暗道侥幸,急忙把腿抽出了蟒口,站起身来,除了被杀手王轶划伤的那一下,双腿并无大碍。低头再看这巨蟒,蟒身的旁边有一柄刀,原来这条蟒正是老狼在地下水道中遇到的那一条,带着老狼的刀负伤而逃,结果进了蛇镇,藏在暗处袭击人。 大难不死,王轶心有余悸,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自己晕了一场,重复现象是不是又发生了,躺倒在这路上,那些后来的人们为何视而不见? 想到自己刚入蛇镇时,也曾与老狼等人查看过废墟等处,并未看到异常,难道现在自己变成隐身人了吗? 王轶这时才向周围观看,竟然根本不在废墟之间的道路上,而是军舍的后身,旁边便是那可怕的蛇蟒之坑,原来这条巨蟒并非要吃掉自己,而是拽着自己向深坑的方向前进,只是由于受伤过重,未来得及将自己扔进坑中,便已死掉了。 这坑中大小蛇蟒数以千计,一旦掉了下去必然是尸骨无存,王轶不禁后怕,更觉得自己是幸运之极。 王轶抄起老狼的刀,将蟒尸推下了深坑,然后向军舍前摸去。 军舍前一片黑暗,里面却传出人说话的声音,正是老狼发现了那枚双鱼古玉后,众人正打算搜寻军舍。果然,重复现象并未停止。 王轶突然想到,此时沙金海极有可能就在那配电室中,在整个事件中,他一直不知道这沙金海到底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但他相信,这个人肯定知道很多事情,不如直接与他面对面才是。 想到这里,王轶刻不容缓,从军舍后面绕道,来到了配电室的后门,手中拿着刀,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门。 门刚刚开了一道缝,突然一只强有力的手从屋内伸出,一把抓住了王轶握刀的手,将他拽进屋内,然后另一只手已经将他的嘴捂住了。 王轶没有想到自己这么轻易地便被对方制住,只听得这人说道:“想不想救佟雨?” 正是沙金海的声音。 不容王轶回答,沙金海接着说:“如果想救佟雨,你就一定要听我的。”语气严肃,根本就不象在魔鬼城里见到的那个嬉皮笑脸的沙金海。 救佟雨对于王轶来说是最大的诱惑,事到如今,他只能点头。 那只手放了下来,黑暗中,沙金海接着说道:“一会儿我出去引他们发现这里,然后你趁这个功夫把豹子杀死,知道吗?” “为什么?”王轶急忙问道。 沙金海带着鼻音冷笑道:“这几个人都是劫匪,你以为他们活着对你和佟雨有什么好处吗?” “他……”王轶还是犹豫,毕竟杀人的事情从未做过,他觉得自己即将变成那个杀人者王轶。 沙金海接着说道:“机会转瞬即失,现在没有时间了,你做不做随便,杀了豹子之后你立即走出蛇镇,我在镇外等你。现在我要出去了,你从后门走。” 说着,沙金海打开后门,便将王轶推了出去。 王轶顿时愣在了当场,刚才仿佛做梦一般,这个沙金海似乎换了一个人,说话果断,办事更果断,而且时间紧迫,他根本不容别人置疑。 杀死豹子,这种事怎么能做呢?在这样的环境中,人的性命真的不值得一提了吗? 王轶心中想着,脚下却不由自主地向军舍的大厅前慢慢绕了过去。 第四九章:摊牌 来到大厅,借着透进来的星光,王轶悄悄地走进了传达室。 豹子看到王轶,愣了一下,打量着他:“你受伤了?” 王轶点了点头,他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此时,另外几个人正在军舍的其它房间里寻找宝藏,所以并不担心被他们看到。 “你不是王轶!”豹子突然说道,他的眼中充满了惊恐。 王轶叹了口气:“我是,但我不是你见过的那个。” “我就说这世界上有鬼吗!”豹子反而不太害怕了。 王轶知道,豹子受伤后一连四五天都没有得到有效的治疗,在魔鬼城避雨时才上了些云南白药,一直发烧令他有些神志不清:“对,我就是鬼,对不起!” 豹子笑了笑:“看来我是第一个要死的人,你要杀我吗?”他的目光落在了王轶手中的刀子上,“这是老狼的刀,怎么会在你手里?” 王轶皱了皱眉头:“我杀了地下水道中的那条蟒蛇,所以把老狼的刀拿了回来。” “给我看看好吗?”豹子从王轶手中拿过刀子把玩着,突然说道,“其实咱们都已经死了,你不知道吗?” 王轶一愣,正在这个时候,虎子的吆喝声响了起来,接着,火铳的声音在军舍里回响,众人都向着走廊的尽头奔去。 豹子皱了下眉头:“怎么了?” 王轶忙说:“没什么,你刚才说我们都死了?” “福全村的老人说了,这里是鬼城,来这里的人注定要成为恶鬼的祭品,即便现在没死,终究还是要死的。” 王轶缓了一下神,心中有些不忍,安慰道:“不会的,我们能离开这里。” 豹子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然后认真的问道:“你认为我会死吗?” 按照沙金海所讲的去杀一个人,王轶实在下不去手,他叹了口气:“不会的,至少现在不会吧!” 豹子一笑:“会的。”说着,他举起手中的刀子,向着自己的嘴里便狠狠地刺了过去,将自己生生地钉在了墙上。 嘴里插着刀,豹子并没有立即死去,脸上的肌肉僵硬地冲着王轶扮了一个鬼脸,然后睁大了眼睛,终于,他的最后一口气再也喘不上来了。 王轶怎么也没有料到豹子会在聊天中突然自杀,而且自杀的方式竟然如此残忍而诡异,一时感到有些毛骨悚然。 他不敢再看,急忙跑了出去。 豹子疯了,只有疯了的人才会对自己下如此狠手。 王轶一路狂奔,终于跑出了蛇镇,他顿时有种如释重袱的感觉,低头看看自己,不但脏得要命,身上还有几处刀伤。抬头看了看那个牌楼,“军事重地”,经过了这么多事,现在再看这几个字,王轶觉得根本就不应该接下佟雨这单生意。 “虽然不是你动的手,但结果是一样的。”沙金海突然出现在王轶的眼前,这个人的确有些古怪,行动如此诡异。 王轶终于可以仔细地打量这个名叫沙金海的人了,安着一个假鼻子,整体看起来十分普通,只是身材又瘦又高,象个麻杆似的。 “你到底是什么人?”此时远离众人,王轶不禁也放大了嗓音。 沙金海干笑了两声,并不急于回答王轶的问题:“虽然不是你亲自动的手,但你还是很内疚是吗?” “他是自杀,跟我没有关系。”王轶急忙辩白道。 “但他们并不这么认为。” “他们没有人看见。” “既然不是你做的,你为什么还怕被人看到呢?”沙金海不阴不阳的说道,此时,他的表情与在魔鬼城里一般无二。 王轶顿时有些语塞,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于是转了一个话题:“在敦煌酒店里的那个人是不是你?” 沙金海轻松地点了点头:“是我!” 王轶没想到沙金海承认得如此痛快,追问道:“为什么?” 沙金海笑了笑,说道:“因为我在帮你们,你和佟雨!” 王轶顿时有些莫名其妙! 沙金海接着说道:“你见过那个白化病人了?” 王轶大吃一惊,立即想到了在西安小吃街看到的那个穿着黑色学生装正在追捕佟雨的那个人,面色如玉,十分可怕。 “你和他什么关系?”王轶失声道! 沙金海缓缓地说道:“告诉你也没有关系,严格意义上讲,我是他的属下,授命帮助你和佟雨。” 看来那个白化病人的身份不一般,但他为什么还要威胁劝阻佟雨呢?难道只是试一试佟雨的决心? 看着王轶脸上似乎不太相信的表情,沙金海冷笑了一下,说道:“你信不信没有关系,他为什么让我来帮助你们,其实我也不太了解,上支下派而已,包括那本古书,是和阴阳双鱼图一起的,出自年大将军之手,只是上面的文字没有人知道,我也是得到授命,从索村长那里偷出来交到你们的手里,希望对你们此行有所帮助。” 王轶心中一紧,暗道,古书早就掉到了蛇坑里,恐怕现在已经被群蟒撕得粉碎了。 沙金海似乎看出了王轶的心思,一笑:“别忘了,这里会重复发生一些事情。” “那么赵岳……” 沙金海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说道:“他不是我们的人,但我们大体上知道他的身份,”顿了一下,他笑道,“你也别管我们是什么人,我也不会告诉你的,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你要解救佟雨,她会告诉你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是说她一直对我有所隐瞒?”王轶心头一沉。 “当然,你不过是一名雇员,她当然没必要对你全部泄底,不过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你既然经过了重复现象,她一定会将她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的,只不过前提是,你要取得她的信任,要保住她的命。” 事情发展到现在,王轶其实早就有了一走了之的心,但毕竟心中还是有些好奇,更重要的是,他也不希望佟雨遭受什么意外,当然,无论是过去七小时的佟雨还是现在或未来的佟雨,至少应该从这里安全地带走一个,这样也好跟国安局有个交代。 从沙金海的话语中,王轶基本可以排除他是国安局的人,因为那个白化病人绝不可能是国安局人,否则他也没有必要试探佟雨!如此一来,赵岳倒极有可能就是国安局的人,看来,接下来必须想办法和赵岳沟通才好。 “怎么做才能救下佟雨?” 沙金海盯着王轶,冷笑道:“扫除障碍!” “你说的是杀人?” 沙金海点头道:“这是最简单有效的办法,如果不杀人,你难道要和所有人讲明白这里发生的事情?” 沟通,告诉他人真相,在这个蛇镇中竟然是一件最为困难的事情。 “那你呢?”王轶冷冷地问道。 沙金海道:“当然在暗中保护你们了,你记住,你们最要提防的人还不是那几个劫匪,而是福全村的人,你们是他们引来的祭品。” 第五十章:沙金海 祭品? “什么祭品!”王轶追问道。 沙金海叹了口气:“用来祭奠那魔身法相的祭品,血之屠以安其心。” “阿木汗他们?” 沙金海点了点头:“索查图一定对你说他们是福全所率的清兵后人,事实上他骗了你,他们不是后人,是本人,他们就是那些清兵,只是将身份隐藏了起来。” 此话一出,王轶大吃一惊:“你说什么,那可是三百年前的事情了,你是说他们已经长生不老?” 沙金海撇了一下嘴:“这有什么稀罕的,人类把长生不老就当作最终追求,但事实上,这世界上长生不老的人很多,只是你们不知道而已。但索查图他们之所以能够长生不老,在于他们成了那位魔身的信徒,换句话说,他们要为那位魔身做事,魔身嗜血,所以这里隔段时间便会有场杀戮。阿木汗他们看似普通人,实为蛇人。” “蛇人?蛇人与正常人有什么不同吗?”王轶此时反倒有些好奇了,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蛇人之说。 沙金海索性不再隐瞒,说道:“褪皮,每隔一段时间,夜里,蛇人都会褪皮,这个过程很痛苦,但他们也没有办法,这就是长生不老的代价。” 王轶突然想到与阿木汗头一天夜里露宿郊外时,他的睡帐中传出来的呻吟之声,还有在魔鬼城中见到的那团蛇皮。 在魔鬼城的时候,众人沿着水流的方向前行,谁也没有注意到,阿木汗突然不见了踪影,接着一团蛇皮顺水漂来,那时也是夜里,难道阿木汗是故意落在后面以便单独完成那一次的褪皮吗? 如此说来,阿木汗,以及福全村中的索查图等几个老者,他们也许都不能再称之为人。 妖怪,阿木汗才是真正的妖怪。 现在,关于长生不老的谜底似乎终于解决了。 在这个后来被称作蛇镇的地方,很远古的时候有着一位魔身,它可以让人长生不老,但代价就是如蛇一般每隔几天进行一次褪皮,而且要为他引来过路之人进行献祭。事实上,得到了长生不老之术,也就意味着成为了这个魔怪的奴隶。 当年,清朝的三任皇帝都在寻求长生不老之术,但身为天子,他们绝不会为了长生不老而甘愿成为奴隶的。 而索查图所说的诅咒,是不是就是这种奴隶的身份呢? 想到了那蛇头人身的石像,王轶更加确认了自己的猜测,于是追问道:“这是个怎么样的魔身?” 沙金海的表情又变得严肃了起来:“没有人见过它,现在你要做的事情就是顺应它的意思,杀人。” “听上去很邪恶!” 沙金海淡淡地一笑:“你错了,你不能用普通的善恶道德来衡量神魔的决定,人类太自大了,总想以自己的准则要求别人,即便神灵也不会这样做的。神魔之道于天性,人之道于惰性。” 王轶心中一沉,他知道,准则一定是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空间特定的人群中才产生的,准则根本就不是真理,这个世界之所以混乱不堪,就是所有人都试图用自己的准则去要求别人。而这种准则也可被称作惰性。 “可是?”王轶看着沙金海,“我觉得你并不象会相信神鬼说法的人啊?” 沙金海又叹了口气:“这个世界到底是否存在妖魔鬼怪谁也不知道,至少在这里,许多事情是科学无法解释的,用妖鬼之说反而能让人更明白一些,也许会有另一种解释,这也是我们想寻找的答案,在没有真正的科学理论支持下,这种妖鬼之说还是不要捅破得好。” 王轶突然意识到,赵岳似乎也说过类似的话。 沙金海显得有些不耐烦了,盯着王轶问道:“你到底想不想救佟雨了?” 王轶急忙点头,已经与沙金海聊了很久,现在蛇镇中事态变化很快,他真心害怕新的佟雨遭了毒手。 “我已经说得再明白不过了,杀人是必须的,你看着办吧!”说罢,沙金海纵身向蛇镇中蹿去,王轶再要喊他,人却早已隐身在黑暗中,他的行动竟然如此迅捷,甚至有些鬼魅,令王轶惊讶不已。 再次摸进蛇镇,王轶觉得身上有种使命感。 第一次进蛇镇的时候,王轶心中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帮着佟雨找到李凤英的下落,说实在的,虽然这是他此行罗布泊的主要目的,也是工作内容,但对于李凤英这个人,他却根本不在意,毕竟没有见过,但佟雨则不同,经过这几天的接触,他觉得至少不能看着这个美丽的姑娘就这么死去,所以,再进到蛇镇,他的目的就变成了拯救佟雨。 佟雨是怎么死的呢? 想到这个问题,王轶突然感到浑身寒冷,那个杀死佟雨的人极有可能就是自己。 王轶清楚地记得,当自己与佟雨赵岳正准备射杀停尸房里可能出现的僵尸时,一条黑影出现在众人的身后,赵岳最先被暗算致死,那条黑影第二个射杀的人便是佟雨,但佟雨反应很迅速,同时也开了枪,于是,两败俱伤,最后佟雨死在了自己的怀里。 经过第二次循环,王轶知道,那条黑影可能就是来自于未来的自己。 一定是这样的,王轶觉得自己的猜测十分正确。 现在既然要救佟雨,那么只有把佟雨单独叫出来。 王轶计算着蛇镇中的人,豹子已死,剩下的还有七个人,所以必须避开老狼,虎子,花蛇还有那个阿木汗,这几乎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更要命的是,自己手中现在竟然没有一件武器。 再次来到了军舍前面,听到里面几个人一边吃着东西一边说话,也许重复的过程不尽相同,老狼显然这次对王轶并没有误解,反倒对佟雨似乎有些不满。由于距离较远,王轶并没有听清是为什么。 再过一会儿,虎子就要出来小解了,王轶想到要杀人,心中还是有些紧张,但杀死虎子不但可以少了一个碍事的人,而且还可以拿到他的火铳。 王轶从废墟中找来一段断木,一头尖尖的,恐怕这是他唯一能够持用的武器了。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了,王轶隐身在黑暗之中,等待着虎子的出现,他现在深有体会,做一名杀手绝对不容易,心理虽然有了准备,但真正行动起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他攥着木棍的手已经出汗了。 果然,没过多久,虎子大大咧咧地走出来,走到了军舍的拐角处,这里黑暗无比,他解开了自己的腰带,正要小解。 这是唯一的机会,王轶不敢怠慢,拿着断木刚要冲出去,却见一条黑影施施然地走到了虎子的身后。王轶顿地吃了一惊,他根本没有想到,此时还会有人出现。 无题 虎子似乎也察觉到了来人,回过头来愣了一下:“你干什么?”一边说着,他一边慌里慌张地系上腰带。 “我怕你出了意外!”那竟然是一个女人的声音,王轶心中一惊,是佟雨。 佟雨怎么跟了出来呢? 虎子似乎受了感动,却又满不在乎地说道:“我一个大老爷们……”话还没有说完,一柄刀子已经刺入他的咽喉,手法干净利索。 身在暗处的王轶也完全惊呆了,他怎么也想不到杀人的竟然是佟雨。 虎子顿时说不出话来,他一手捂着脖子,一手想从怀里掏枪,却被佟雨一下子把枪抢了过去:“对不起,我必须这么做。” 说完,佟雨便向废墟的黑暗中跑去。 王轶瞬间突然明白了,这个佟雨绝不是军舍内正在说话的佟雨,他是上一个重复中并未死去的佟雨。杀手王轶在临死前说过,他杀死了王轶,是第二次重复中的王轶,但他并没有说到佟雨生死如何,原来,那个佟雨还活着。 沙金海说过,重复在继续,但结果却绝然不同,刚过去的那次重复中,幸存者竟然是佟雨。 来不及细想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王轶立即向着佟雨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黑影一闪,早就钻进了一片废墟,王轶不敢冒然进去,生怕佟雨情急之下伤了自己,于是将自己手中那根尖木棍扔了过去,砸在废墟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废墟中却没有声音传出,王轶正纳闷的时候,身后却突然传来了佟雨的低语声:“王轶,是你吗?” 王轶转过头去,只见身后站着的正是佟雨,她手中举着刚从虎子手里抢过的火铳:“你到底是谁?” “我是王轶!” “你把王轶杀了!”佟雨脸上透出一丝悲凉,但坚强地忍住了眼泪。 王轶皱了下眉,沮丧地说:“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对了,你看我,根本没有受枪伤,你看到的那个凶手是不是中了枪伤,在腹部?” 佟雨仔细地盯着王轶,举着火铳的手开始颤抖了起来。 佟雨终于把火铳放下了,盯着眼前的王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王轶很清楚,面前这个佟雨并不是自己熟识的佟雨,即便她们长得一模一样,甚至可能有着相同的记忆,但她却是七个小时后进入蛇镇的。在她的心中,她所熟识的那个王轶已经死了。 这个可恶的地方,致使本来应该相互熟悉的人,现在却不得不相互提防着。 王轶心中感叹,于是先坐在了地上,将双手扶在了双膝上,也许只有这样,才能够消除对方的敌意。 果然,佟雨见王轶如此,终于也坐了下来,但手中的火铳却一直攥着,生怕王轶有什么突然举动。 王轶说道:“我知道你看见的那个凶手和王轶,还有我,三个人长得一模一样……” “你不用说了,我知道发生了什么。”佟雨平静地说道。 王轶心中一动,沙金海说过,佟雨也许对这里发生的一切早就了解了,只是一直隐瞒着,也许,她正在期待所发生的这些事情。 佟雨似乎完全放松了警惕,这才讲述她所经历的一切。 原来,这个佟雨与和她一起来的王轶赵岳站在临时停尸房的外面,正准备击杀可能变成僵尸的虎子与老狼,一名黑衣人便在他们身后出现了。他先是一枪射杀了赵岳,然后第二枪射向王轶。佟雨反应很快,转过身去就给了黑衣人一枪。 这两枪几乎是同时响起,王轶躺倒在地上,顿时死去了,而佟雨却也看清了,自己射中的这个黑衣人竟然与王轶长得一模一样,当时,佟雨几乎吓傻了,整个人呆立在那里了。 那黑衣人捂着自己的肚子举着枪又连开了数枪,却是避过佟雨射向了她的身后,佟雨扭头再看的时候才发现,那间临时停尸房的门半开着,阿木汗倒在血泊之中。这时,黑衣人用最后的力量对佟雨说道:“你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的,你赶紧离开蛇镇,谁也不要相信,赶快走!” 佟雨当时完全吓傻了,她虽然很坚强,但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惨烈的景象,眼前是两个王轶,一死一伤,死者是被伤者打死的,而伤者却是被自己一枪击中,她正在犹豫之时,只听见对面这个黑衣的王轶怒吼道:“走,不要再回来,千万不要回来。” 此时,佟雨的脑袋一片空白,她只能听命于这个黑衣的王轶,便一个人跑出了蛇镇,一路向地下水道的方向跑去。 王轶静静地听着,他终于明白了,杀手王轶也想着要救佟雨出蛇镇,但又不愿意有多个王轶存在,所以他毫不犹豫地射杀了还不知道任何真相的那个王轶。佟雨走后,杀手王轶本来是想找到自己,但伤势过重,摔倒在废墟之间的道路上,才不得不向蛇镇外爬,直到被自己发现,后来便遇到了那条巨蟒,险些被吞噬掉。 佟雨接着说道:“我跑出蛇镇后,一下子就跑到了那个界牌的地方,看到上面的‘蛇镇’两个字,我才平静下来。我不知道还有多少个你存在,但我知道这个地方很诡异,也许有多少个你存在都不足为奇!”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佟雨苦笑了一下,接着说道:“因为我很清楚这里的时间会循环,只要循环下去,出现多少个你都是有可能的。”停了一下,看着王轶充满疑惑的眼神,她终于叹了口气,说道,“有些事我没有跟你说,对不起!” “我猜到了!”王轶尽量保持语气的平淡。 佟雨说道:“对不起,我之所以不说的原因是这里发生的一切涉及到极尖端的物理学研究,不宜公开,再者,这里到底会不会发生某些奇怪的事情,起初我也不清楚,另外,我没有半点瞧不起您的意思,因为我即便说了,你可能也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轶不得不承认,佟雨的眼神中带着真诚,绝没有半点嘲蔑人的意思,事实也是如此,人家是物理学者,而自己只不过是个跑腿的。 “好吧,那我就知道了,不过现在我也是参与者之一了,你能不能试着说两句,看看我到底能理解多少?” 佟雨低头琢磨了一下,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看着王轶:“如果我不说,对你太不公平了,而且我不说,也许就没有机会说了。” 王轶皱了下眉头,觉得佟雨的这句话颇有些不祥之感,却又不好说些什么。 第五二章:时间褶皱 佟雨说道:“我只能说个大概,一来时间紧迫,二来,有些理论其实我们也没了解清楚,或说我也不是很明白。” 王轶点头表示理解。 佟雨似乎整理了一下思绪,这才慢慢地说道:“大约在两年前,我的导师李凤英教授接受了国外的一笔资助,说实话,这笔钱不是通过正常渠道到我老师手里的,所以她没有向任何部门申报,除了我以外,也没有跟任何人提及过。资助的项目就是研究罗布泊发生的时间褶皱现象。” “时间褶皱?” “这是理论物理学中的一个假想概念,一直也没有得到有效的实证,这么解释吧,我们常规认为的,时间是一条直线,但在理论物理学中,这条直线是可以变幻的,比如说质量巨大的黑洞附近,时间会变成一条曲线,就会变慢的,而时间褶皱就是在某种特定的条件下,这条直线会发生褶皱,也许是一层,也许是二层,而我们的直接体验就是,感觉时间在重复,回到了以前的某个结点,重新来过。” 王轶是个聪明人,他立即想到了把一根线绳折叠起来的效果:“我明白了,而这里时间折叠起来的长度就是7个小时。” 佟雨赞许地点了点头,满意自己的解释如此通俗易懂,她甚至忘记了眼前由于时间褶皱所带来的可怕的效应,接着说道:“这个研究一直在秘密进行着,我们收集了很多资料,但事实上几乎是没有任何进展的……” “等一下,你们怎么会知道在罗布泊这个地方会发生时间褶皱现象?”王轶打断了佟雨的讲述。 “定位在罗布泊并不是我们的研究成果,拿到这个项目之初,给我们的资料上就已经定位这里了。”停顿了一下,佟雨接着解释道,“这个项目是由谁最先提起的,为什么会选中我的导师李凤英教授,以及那笔钱到底是谁资助的,这所有的一切,我都无法跟你解释,我的老师也从来没有跟我说过。” 王轶点了点头,心道,你们认为自己的研究很机密,其实早就在国安局的监视中,只是你们不知道罢了。 “为了证明这里到底有没有时间褶皱现象,所以李凤英教授就只身过来了?”王轶接着问道。 佟雨摇了摇头,说道:“导师的失踪完全不在我们的计划之内,她一直也没有跟我说过,所有资料都被销毁了,我认为这是一个突发事件,她失踪后,所有人都在找她,我又不能说什么,其实当时我也害怕,但过了半年,我发现我没有什么事,我就琢磨着,导师应该是来这里了,所以……” “所以你就通过别人找到了我和刘佳来帮你,事实上,你根本不能肯定李凤英教授就是来到罗布泊了,对吗?”王轶心中不禁有些恼怒,除了报酬是真实的,这个行动本身却象是一场闹剧。 “实在对不起,我也没有料到会造成现在这种局面。”佟雨报歉地说道。 事到如今,看着眼前这个为科学献身的美女,王轶有气也的确没处可撒,他只好叹了口气,问道:“这种时间褶皱现象怎样才能让它停止?” 佟雨木讷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 佟雨脸涨得通红,说道:“是这样,我们根本还没有研究到这个层面,时间褶皱现象是如何产生的?现在谁也说不清楚,没有研究明白这个问题,当然我们也不可能知道如何阻止它了!” 科学家说话,条理清楚,逻辑严谨,王轶仿佛重新认识了佟雨似的,盯着她看了半天,突然问道:“既然你也不知道如何停止它,为什么你还要杀人?” 按照阿木汗的理论,杀人是为了防止与自己相同的那个人存在! 沙金海的说法是,杀人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事实上,两个人对杀人的看法极其相似,都是为了自身的利益着想,王轶想从佟雨这里得到不一样的解答。 作为一个科研工作者,能够说出时间褶皱理论的佟雨却杀掉了虎子,而且是一刀毙命,割喉,若不是亲眼目睹,王轶绝不会相信的,难道她有什么必须这么做的原因吗? 佟雨嘴角闪过一丝笑,王轶心中一惊,他从来没有看到佟雨的笑中竟然带着一丝邪性。 佟雨说道:“你一定见过沙金海了?” 王轶只好点头。 “那你还在问我为什么要杀人?” 王轶睁大了眼睛:“可是你刚才说的理论……” 佟雨无奈地摇了摇头:“不错,我是一个科研工作者,我相信我所研究的理论,虽然我刚才说过,我不知道如何停止这里的时间褶皱现象,但并不意味着它永远会持续下去,所有违反守衡定律的物理现象都是随机的,这种时间褶皱现象也可能是随机的,也就是说,它有可能褶皱一层,也有可能褶皱多层,最终,它都会停止,当然,它什么时候再发生也不好说,至少现在看来是没有规律性可言的。” 王轶纳闷地看着佟雨,不知道她要说什么。 佟雨的脸上再次浮现出一丝邪意,接着说道:“但你想过没有,有时候神学是建立在物理学之上的,物理法则其实很有可能是神定下的法则,是神定下的宇宙规律!你想必也知道,牛顿晚年的时候也归于神学,所以,沙金海的话,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王轶大吃一惊,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作为一名以发现宇宙规律为己任的科学家竟然说出这样的话:“你也见过沙金海?你相信了他的话?” 佟雨慢慢地点了点头,脸上显出悲怆之意。 “我跑出蛇镇后,当时心里很慌张,只想着要尽快离开这里,但刚刚走近隧道,我便听到里面传来了打斗的声音,因为是隧道,传声效果好,我在这边听得很清楚,里面有你说话的声音,竟然还有我说话的声音,当时我吓坏了,但也是从那一刻,我知道了,蛇镇发生的事情正是我和导师李凤英教授研究的时间褶皱现象,事实上,我一直抱着渴望它发生,又怀疑它是否能发生的心态,当我确定时间褶皱现象发生的时候,我竟然没有了任何感觉,没有惊喜,也没有害怕,我只知道不能让别人看到我,于是,我就向回走,重新进入了蛇镇。回到蛇镇后,我先到了军舍,但我还没有走到军舍的时候,那军舍里的灯突然就灭掉了,我想一定是那个受了伤的你在配电室里,于是我就向军舍摸了进去,眼前的景象竟然和我第一次进入军舍时一模一样,就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似的,那几个人的尸体也不见了,我越发肯定了时间褶皱理论,本来想着去配电室把灯打开,但还没有到配电室,迎面却看到了沙金海。” 第五三章:蛇人 “你在时间褶皱现象刚发生的时候就看到他了?”王轶皱了下眉头。 佟雨点了点头道:“沙金海问我想不想救你,当时我不知道如何回答,因为我不知道应该保护哪一个你?”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又看了王轶一眼接着说道,“当时,沙金海跟我简单地说了蛇镇里时间会循环不止的事情,证实了我的猜测,我想起在隧道口听到里面打斗的声音,照这么说肯定就是老狼遇到蟒蛇的时候了,然后沙金海跟我说,说我已经是和阿木汗一样的人了。” “什么?沙金海说你和阿木汗是一样的人?”王轶立现惊恐之色,经沙金海述说,他已经知道这一样的涵义是什么。 佟雨看着王轶,表情怪怪地说道:“是的,和阿木汗一样的人,蛇人!我也不明白沙金海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但沙金海叫我速速离开,躲在废墟里,于是,我就跑到军舍前的废墟里躲着,但可怕的事情就发生了。”此时,她的脸色已不仅仅是难看,而是惊恐。 王轶却完全忘记了照顾佟雨的感受,只顾着要了解佟雨所遇到的事情,于是忙问道:“什么可怕的事情?” 佟雨盯着王轶,慢慢地说道:“我在褪皮!” 和阿木汗一样的人,那个远古魔身的奴隶,隔段时间就会褪皮的蛇人。王轶想到了福全村。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王轶觉得自己这话说出来很没有底气,不知道此时心里到底是不相信还是在安慰佟雨。 佟雨笑了笑,轻轻地揭起衣袖来,只见本来洁白如玉般的手臂,肌肤变得似乎有些透明,一种不正常的青白色,皱起着,仿佛覆着一层薄膜一般,她伸出另一只手,将这层薄膜拈起,轻轻一撕,果然被撕下了一片,与众人在魔鬼城的水流中看到的那团蛇皮极为相似,只是要薄了许多。 “沙金海一定跟你说过,福全村的人也会褪皮,我想,我真的变成了和他们一样的人!” “不,你绝对和他们不一样,这只是一种病,一定有办法解决的。”王轶安慰道,他却知道,这话只是说说而已,自己又能有什么办法解决呢? 佟雨苦笑了一下:“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我已经不是佟雨了,因为我还杀了虎子,而且,我根本不想杀他,但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有一个声音一直在耳边响,说虎子是祭品,我应该献祭,所以必须杀他。” 王轶想到刚才看到佟雨杀虎子时竟然是那么从容,诡魅,不禁有些骇然。 说到这里,佟雨似乎又镇定了一些,眼睛紧紧地盯着王轶,目光中似乎在询问着什么。 王轶有些纳闷,但很快便明白了,却只好苦笑着摇了摇头:“我没有事。” “你真的没有变成和阿木汗一样的人?”佟雨有些不相信,语气中透着极度地伤感。 她现在的思维其实完全是一个女人的思维,作为一个女人,而且是一个还很漂亮的女人,突然发现自己成了一个会褪皮的怪物,更可怕的是,同样经历时间循环回到过去的人,只有自己变成了怪物,这件事令她感到十分地难以接受。 王轶急忙说道:“你不要多想,也许会有解决的办法,阿木汗,他一定知道的。” 佟雨沮丧地说道:“如果他知道解决的办法,他还愿意甘当一个蛇人,要受褪皮之苦吗?” 这褪皮的过程是否痛苦,王轶没有经历,不知道会怎样。但他知道,有许多人其实情愿成为一名蛇人,虽然要忍受褪皮之苦,是个奴隶,但可以长生不老,或者褪皮后会得到一个更年轻的样子。 但问题是,为什么我没有成为阿木汗那样的人呢?王轶心中疑惑,在佟雨的讲述中,她的经历也并不复杂,与自己差不多,怎么就会突然变成了一个怪物呢? “必须找到阿木汗。”王轶说道。 “怎么找?” “虎子被杀后,阿木汗趁乱逃走了,我知道他去了哪里。”王轶想起在上个时间循环中,阿木汗找到了自己,当然,最后他选择了那个更凶残的王轶。 “我就知道你在这里等我呢!”废墟里突然响起了阿木汗的声音,他果然找来了,与上一次循环一样。 看到阿木汗摸进了废墟,王轶与佟雨都提高了警惕。 阿木汗看着佟雨,笑了笑:“你应该站在我这一边。” 佟雨没有说话,从她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她并不想成为阿木汗一样的人。 “你和沙金海,到底谁在骗人?”王轶有些怒不可遏。 “你说蛇人吗?”阿木汗倒显得很平静,说道,“也许我们都没有骗人,自从发现自己会褪皮后,我们只好以蛇人自称,起初还很痛苦,但后来发现,也没有什么不好,似乎这样就可以长生不老,褪皮可以带走你身体内的杂质,这是人类的进步,不受生死之苦,不受衰老之痛,难道不好吗?” “你活了三百多岁?” “三百一十八岁!”阿木汗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才不要变成这样呢?即便长寿也不要!”佟雨咬牙切齿地说道。 阿木汗冷冷一笑:“简单啊,你现在手里有枪,把自己一枪轰掉,只是你想,你一个美女,挨了一火铳后,你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呢?我为什么和你们不一样?”王轶问道。 阿木汗皱了下眉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在这里呆时间过长的人都会被诅咒的,变成一个蛇人,但也有例外,比如沙金海,比如你……也许,你真是那个人。” “我是什么人?”王轶盯着阿木汗问道。 阿木汗脸上显出悲伧的表情,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道:“是我们等了几百年,能够破除诅咒的那个人。” “你说过沙金海也没有事,他又是你们村子里的人,你们为什么不找他来找到诅咒的答案?” “他并不是我们能控制得了的人。”阿木汗叹了口气,说道,“他一定对你说过,我们是怪物,当然了,蛇人的确是怪物,但在我们看来,他才是一个怪物。” “什么?” “不必说他了,先说你吧,我想你将成为我们最好的祭品!” “你说什么?”王轶盯着阿木汗,看来沙金海对自己没有半点撒谎,福全村的人的确在为那个魔身在寻找祭品。 阿木汗正色说道:“一定是魔身的诅咒,才令我们成为蛇人的,看似风光,长生不老,但要忍受褪皮之苦不说,还无法离开这西方荒冢,所以要破除这诅咒,也许只能依靠你这种人,你既然不会被诅咒,那么你的血一定能够给我们换来重生。” “我的血?”王轶隐隐觉得自己的确有些与众不同,至少没有象佟雨那样浑身脱皮,变成一个蛇人。 阿木汗刚要说些什么,突然间,只见佟雨抬起了手中的火铳,冲着阿木汗便是一枪,这一枪距离很近,阿木汗没有丝毫防备,根本就来不及躲闪,正中前胸。 无题 火铳散弹,顿时将阿木汗的前胸炸开了一个深洞,他一下子便栽倒在地,撞得废木乱滚。 王轶怎么也没有料到佟雨会有此一举,大吃一惊:“你干什么?” “我不想成为他这样的人,更不想让你落在他们的手里。”佟雨冷笑着说着,然后把枪口指向了王轶。 枪声惊动了军舍中的人,透过废墟的缝隙,借着星光,只见从里面远远地跑出来五个人。 王轶看着佟雨,不知道她下一步要怎么做。 佟雨笑了笑,说道:“我必须完成我的使命。” 王轶愣了一下,没明白佟雨说这句话的含义是什么,却突然觉得脑袋受到了重击,佟雨用火铳的枪柄一下子砸在了他的头上。 佟雨的骨子里有科研工作者的理性,绝不是看上去那么柔弱的一个女人,每到关键时刻,她果敢得令男人们都感到汗颜。 王轶躺倒在地,以为自己会再一次晕过去,但没有,听觉,视觉并没有消失,唯一不能感知的是触觉,浑身无力,他想站起来,根本不太可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佟雨向废墟外走去。 也许是幻觉,他看到佟雨在迈步之前看了自己一眼,眼中却充满了伤感。他虽然不明白佟雨为什么会给他来这么一下,但他相信,佟雨并没有害他的心思,尤其是最后的那句话,让他更加确信,佟雨不得不将他打倒,她要做出一个重大的抉择。 但是,此时从军舍中奔出的五个人中有一个人也必定是佟雨,两个佟雨应该如何面对呢? 王轶透过废墟缝隙向外看着即将发生的一切。 佟雨手里拿着火铳,叉开双腿,站在了废墟之前,等待着迎面奔来的五个人,在微弱的星光下,她象一名战士。 老狼是第一个跑到了佟雨的面前,虎子的死令他感到愤怒,他几乎已经完全崩溃了,只等待着命运的裁决,花蛇本已经准备杀死他,独得那笔赃款,但就在刹那间,蛇镇里传来了枪声。这枪声将老狼惊醒,于是,他跑在了最前面。 但老狼怎么也没有想到,面前站的人竟然是佟雨,手里还拿着虎子的那把火铳,表情看起来却十分的坦然。 “你是谁?”老狼停下了脚步,他认为面前这个女人只不过和佟雨长得一样。 身后,王轶等人也跑了过来,见到此景不禁都是大惊失色,尤其是佟雨。 赵岳反倒很镇定,将老狼拽了一把,走到这个拿枪的佟雨面前:“你杀了虎子?” 拿枪的佟雨点了点头,她的目光落在了赵岳身后的那个佟雨身上,果然一模一样,虽然受了些惊吓,但看上去还很漂亮,又看了一眼她身边的王轶,衣服还很干净,显然还没有受到各种磨难。 “你为什么要杀他?”老狼早已把那把五四手枪从花蛇手中夺了过来,对准了眼前这个女人。 佟雨看了眼手中的火铳,然后缓缓地说道:“见到另一个佟雨,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身边与他们同行的佟雨,这两个人真是没有半点差别,也许对面拿枪的这个女人显得更彪悍一些,衣服也有些脏了。 王轶首先忍不住了,他越过众人走到前面:“你是谁?” 对面的女人惨然一笑,看向众人身后的那个佟雨:“对的,这个时候你还没有告诉他这里发生的一切!” 此时的佟雨满脸惊诧,她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我没有想到这是真的。” 众人都觉得佟雨的回答有些奇怪,却不知问题出在哪里。 对面的女人走近了佟雨,赵岳等人旁边看着,觉得面前这场景十分的诡异,两个长相相同的女人正在说着话。 拿枪的女人凑近佟雨说道:“知道真相的人现在躺在废墟里面,你记住我的话。” “什么?”佟雨脸色有些变了,她似乎预感到了什么。 拿枪的女人却已经撇开了她,走到了王轶的面前:“对不起!”说着,她紧紧地抱住了王轶。 枪响了,那个王轶只觉得肚子一热。 众人谁也没有想到这个拿枪的女人会突然痛下杀手,再救王轶已然是不可能,老狼想都没有想,抬手就要给这个女人一枪,却再一次被赵岳按住了。佟雨乍见王轶遇害,大叫一声,便扑了过来。 “站住。”这个女人突然喊道,接着,第二声枪响了,她的胸口浸出了鲜血。 两个拥抱在一起的人缓缓地倒了下去。 这一切发生的很突然,却让人感到莫名其妙,佟雨一步抢上去,试图分开这个女人和王轶,那女人抱得很紧,怎么也分不开。 女人微笑着低声说道:“我完成了我的承诺。”说完,她面含微笑地闭上了双眼。 佟雨一下子扑在了王轶的身上,使劲摇晃着,但此时,王轶已经死去,那一铳将他腹部炸开了。 另外三个人站在一旁呆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是赵岳第一个反应了过来,他急忙钻到了废墟中,片刻,从里面将王轶背了出来,放在地上:“阿木汗死在里面,你们看这个人是谁?” “王轶?”花蛇惊叫出来。 “怎么有两个王轶?”老狼也是惊讶万分。 赵岳说道:“死的这个女人也是佟雨。” 众人都睁大了眼睛,盯着地上的王轶,佟雨此时也转过头来看着这个浑身泥泞的王轶,完全惊呆了。 王轶仿佛做了一场梦,刚才所发生的一切,他好象就在旁边一样,却根本无法阻止。 佟雨做了她最后的选择,她已经认定,废墟中的王轶经过时间褶皱却没有变身为蛇人,至少他依旧是个正常的人,而且已经知道了大概的时间褶皱理论,而这个新进入蛇镇的王轶却如同一个懵懂的孩子一般,在这种情况下,留下没有变身又已经知道真相的王轶将是最佳选择。至于自己,既然已经受了诅咒,成为一个蛇人,还要遭受褪皮之苦,她不愿意成为阿木汗一样的蛇人,于是选择了自杀。 赵岳进入废墟后,王轶挣扎着要说话,但却没有说出来,看到赵岳的表情,他觉得很奇怪,赵岳先是惊讶了一下,看了眼死去的阿木汗,然后蹲在自己身边,伸出手来却试探了一下自己的呼吸,这才将自己背在身上。 难道我刚才真的晕了过去吗?那我为什么还能看到废墟外面所发生的一切? 灵魂,难道刚才是灵魂出窍? 第五五章:共识 此时,见到众人围在身边,王轶想立即清醒过来,却很难,他能够听到所有人说的话,也看到每一个人的表情,却根本无法做出回应,自己仿佛变成了一个植物人。 “这到底怎么回事?”老狼暴燥地说道。 “佟雨,这个女人也是你,她杀死王轶然后自杀,目的就是不想有两个你和两个王轶同时存在。”赵岳沉声说道。 “为什么要这样?”佟雨默默地说道,看她的表情,悲伤掩盖了惊诧。 赵岳摇了摇头:“恐怕只有他能解释,不过他现在晕了,把他背回军舍再说吧!” 佟雨突然一把推开赵岳,急切地伸出手来在王轶的人中处使劲地按着,不一会儿的功夫,王轶慢慢地醒了过来。 王轶仿佛经过了一场大病,灵魂又回到了肉体上,这种感觉是从来没有过的。 醒来后的王轶第一句话就是:“咱们快离开这里!” 佟雨抽出一柄刀子压在王轶的脖子上,警惕地问道:“你是王轶?” 王轶看了眼脖颈前的刀子,摇了摇头:“回头我再解释,先离开这里,这里不能呆得太久。” “不行,你必须说明你到底是不是王轶?”佟雨气急败坏地追问道。 王轶叹了口气,他知道如果不说清楚,面前这几个人是不会相信自己的:“我也是王轶,这个蛇镇会发生时间褶皱现象,就是每七个小时会循环一次,也许这是随机的,没有人知道这种现象什么时候会停止。”顿了一下,他接着说,“还有,咱们被阿木汗骗来,他引咱们来是为了献祭,咱们都是祭品,即便活下来,时间久了,也会受到这里的诅咒,变成一名蛇人。” 王轶总结得很简单,面前这几个人都是面面相觑,似懂非懂,更不知道是否应该相信这个从废墟中拽出来的长得与王轶一模一样的人。 佟雨的表情则变得极为怪异,她盯着王轶:“你经历第几次了?” 王轶苦笑了一下:“我在这里已经经过了三次循环,而她也经过了两次循环。” 佟雨的眼泪突然夺眶而出,显然,她很快便明白了眼前发生的事情,只是在遇到另一个佟雨之前,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和李凤英教授秘密研究的时间褶皱现象会在现实中发生,而发生后造成的后果会如此可怕。 赵岳突然说道:“我相信你!” “我也相信你。”花蛇说道,她早就有想逃离此地的意思了。 佟雨将刀子收了起来,又看了眼抱在一起的两具尸体:“可是他们……” 老狼咬了咬牙:“烧!既然这个地方这么怪异,咱们烧他娘的!” 老狼的话倒提醒了王轶,那个可怕的魔身要的祭品一定是死人,否则阿木汗也没必要鼓动自己去杀人。 “你跟我说罗布泊曾经进行过原子弹试爆,然后问我怕不怕核污染?”王轶转向赵岳,他觉得这是与赵岳摊牌的最佳时刻。 “不错,我是这么问过你。”赵岳显然已经相信面前这个人就是王轶。 王轶接着说道:“其实你后来又跟我说了,那次核爆是为了阻止蛇镇的秘密外泄,”赵岳大吃一惊,盯着王轶,王轶淡然一笑,“你根本不是盗猎人,你是某个组织的调查员,这是你亲口跟我说的,只不过不是现在。” 老狼等人把目光都投向了赵岳,赵岳显得有些尴尬,事到如今,却也只好点了点头:“我还说过什么?” 王轶摇了摇头:“你还说过什么不重要,我要问你,用火能把这个地方毁了吗?把这里的秘密完全埋葬,就象1964年那样?” 赵岳叹了口气:“当年原子弹那么大的威力,现在这里还不是一样?用火更没有用的,我刚才听你说了关于时间褶皱的秘密,从科学角度来说,这里可能会存在一个时间的黑洞,这种自然界的威力岂是人力所能破坏的?” 赵岳说得并没有错误,人类总想改变自然,最终却总是被自然惩罚,但他并不知道,这里还有一个魔身的存在。 蛇镇,不但是一个隐藏的自然黑洞,而且是一个可怕的魔怪居所。 “说这么多废话干什么?”老狼性情突然变得和虎子一样急躁,“你们要是觉得这两具尸体放在这里没关系,咱们就走,要觉得不合适,就烧,也算是火葬了。”说完,他看着佟雨。 佟雨犹豫了一下,又看了看面前这个身上多处受伤,衣服脏兮兮的王轶:“听你的,赶紧离开这里!” 时间紧迫,佟雨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五个人收拾好东西便向蛇镇外走去。王轶知道,关于蛇镇还有许多疑惑并未解开,但现在这种情况,留在这里也是无益,再次坠入时间循环也都是大家不愿意见到的事情,赶紧离开应该是最好的选择。 在向外奔跑的路上,王轶也没有隐瞒,将自己所遇到的事情向众人做了交代。 每个人都觉得这蛇镇真是诡异可怕,尤其是佟雨,想到身边这个王轶竟然是来自于未来,不免觉得有些生分,虽然样子与自己熟识的王轶一般无二,但到底觉得是另一个人,心中不免怀念刚刚死去的那个王轶。 关于上一个循环中的佟雨变身怪物一事,众人都觉得不可思议,即而想到阿木汗乃至整个福全村的人均是如此,不禁心中骇然。 变身后的佟雨虽然杀了还不知道真相的王轶,但众人也理解了她这么做的苦衷,多少也是敬佩她的果敢坚毅。 佟雨更是将自己与李凤英教授做研究的事情讲述了一遍,王轶早已知道,没有吃惊也很正常,倒是赵岳,他竟然也只是淡然地一笑,似乎很容易接受这里所发生的一切,以及佟雨等人的真实目的。 王轶更是怀疑这赵岳应该是国安局的人,但当着众人的面,实在不好细问。 老狼与花蛇只是一个劲地后悔,两个人本想进到罗布泊地下探个宝藏,没想到却成了一次科研之旅,还搭上了两个兄弟,心中不禁怒气怨气一股脑地想发泄出来,但此时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离开这里才是唯一选择,两个人也只好暗气暗憋了。 出了镇口,又跑了一段路,几个人终于来到了隧道前,那块界牌石还立在此处。 来到此处,众人有了片刻的争议,按照赵岳与王轶的意见,顺着地下水道继续前行,才有可能找到走出地下的办法,但老狼和花蛇显然不这么认为,觉得回到入口处才是正理,虽然那里高有四五十米,但也许还能找到消失的那条软梯,顺梯而上,出了那个洞口,回到魔鬼城才是最保险的逃生之路。 佟雨此时却没了主意,她似乎还沉浸在王轶之死的事情上,另一方面,面对这个未来的王轶,她心中多少还是有些疑惑,但最让她无法释怀的是,时间褶皱现象算是亲历了,但老师李凤英却依旧没有线索。 最后,众人终于达成一致,顺着原路返回。 第五六章:鬼打墙 进入隧道,每个人都格外小心,生怕那水中再有巨蟒出没,几个人把武器都握紧了,时刻准备着。 下了台阶,必须趟水而行,走了没有几步,水中便又出现了那种会发荧光的小鱼,有这种鱼出现,众人都是放了心,巨蟒肯定不会现身了。 这一趟并无危险,很快,前方便出现了微光,显然已经到了隧道口,花蛇十分兴奋,趟着水走在了最前面,众人跟在身后。 终于,花蛇走出了隧道,她急忙从水中迈步上了岸,但刚走两步,她便如同受了定身法一样站住了。众人急忙跟了过去,只见花蛇脸色惨白,她的目光落在身前不足一米的地上。 隧道的出口,地上立着一块石碑,朱笔两个字,蛇镇。 虽然说隧道中辨不清方向,但这条隧道里面看似并无岔路,众人沿着地下水道逆流而上,怎么可能又退了回来呢? 赵岳伏下身子,借着微弱的光仔细看那石碑,与先前看到的那石碑并无二样,看来众人的确是兜了一个圈子,又回到了蛇镇,但远处那穹顶的四处光亮又是怎么回事? 众人仔细看时,只见黑暗之中,隐隐有房舍出现,这一幕与他们初进入蛇镇前一模一样。 花蛇首先沉不住气了,声音有点发颤:“咱们又回来了。” 老狼急忙安慰道:“不会的,这个……”他把目光投向了王轶,下面的话不知说些什么。 赵岳定睛看了一眼,转过身来问王轶和佟雨:“你们说的时间褶皱理论中,如果咱们走到村口,不进去会怎样?” 佟雨摇了摇头,说道:“时间褶皱现象的研究只存在于理论阶段,我们并不了解它发生的时间,频率,区域面积等。” “还是看看去吧,兴许不是蛇镇呢!”赵岳看王轶也无话,只得先下了决定。 众人继续前行,花蛇虽然有些绝望,但此时却也只能跟着大家一起走。 前面的房舍越来越明显,穹顶之上明明又是夜空景色,终于,前面出现了一个残破的楼牌,上书着“军事重地”,再向里看,一座座废墟赫然在目。 经过这一路,众人竟然又回到了蛇镇。 蛇镇中诡异凶险,此时,谁也不愿意再行进入,于是大家商量着,还是返回身去,顺着河道走。 重新回到了隧道之中,众人重新趟水而行,过了片刻,前方洞壁的边上有台阶,想到第一次进入隧道时遇到的巨蟒,众人不敢怠慢,早早地就上了台阶,贴着墙终于再次走出了隧道。 那地上一块界碑,上书着“蛇镇”两个字,远处,黑暗中的天空似乎有星光在闪,但光线极其微弱,星光之下,隐约有房舍之象。 这一次,众人没有向房舍方向前行,而是继续顺着地下水道向前摸去。既然每次经过隧道都会重新回到蛇镇,莫若沿着水道继续前行,也许有新的出路也未可知。 渐渐地,那蛇镇的星空早就被抛在身后了,但谁也没有料到,眼前竟然又出现了一个隧道口。再次看到隧道口,每个人心中都不禁有些害怕,不知这条隧道中藏有什么危险,更不敢想象隧道的那边会不会又是蛇镇。但看到地下水已经流入隧道,众人却又不得不进去,于是都提高了警惕,加了万倍的小心。 洞内并排两辆汽车当然是没有问题,水中那发光的小鱼在引导着众人前行。 涉着水,前方出现一处台阶,上了台阶没走多远,果然见到了隧道的另一边,微弱的光透了进来。众人早已是精疲力尽,此时看到那光亮,心中都是忐忑不安,不禁加快了脚步。 王轶看了一下手表,早已过了七个小时,想来不会再有时间褶皱的可能了,但细细一想,即便在蛇镇里有了时间褶皱现象,自己这一干人也是不知的。 走出隧道,众人还是失望了,每个人的脸色都变得惨白,花蛇索性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她大口地喘着气:“鬼打墙了!” 隧道口外的不远处,地上赫然斜倚着一块界碑,上面依旧是“蛇镇”两个字。抬头看时,星空之下,远处竟然依旧有房舍存在,虽然只是一个大概的影子,却令人惊惧不已。 明明是顺着河道前行,怎么会又回到了蛇镇呢? 老狼苦笑了一声,将背上的钱袋子扔在了地上:“这玩艺也没用了,我他妈就不应该跟你们下来。” “老狼,我和豹子上过床!”花蛇突然说道。 老狼愣了一下,似乎要发怒,却又忍不住叹了口气:“现在说这个干什么,是我叫你勾引他的。” “你不恨我?”花蛇似乎远没有刚才那么害怕了。 王轶与佟雨赵岳等三人懒得关心老狼与花蛇之间的情怨,只是围着那个界碑在看。 赵岳说道:“咱们一直顺着河道在走,走来走去总回到这里,看来真像花蛇说的,鬼打墙了。一定是这个隧道有问题。” 王轶看着身边的那条地下水道,发光的鱼在悠闲地游动着。 他突然站起身来,走到地下水道旁,伸出手来捞起了一条鱼,那鱼游得缓慢,轻易便被捉到,掬在手中只有一寸来长,头很小,身子又细又长,如同小蛇一般,通体泛着微弱的荧光,王轶手中的水渐渐流干,那鱼身的光亮也慢慢地淡了。 将鱼重新放回到地下水道中,鱼身的光又逐渐恢复了,很是奇特。 另外四个人都看着王轶,有些莫名其妙。 王轶站起身来,转向众人:“咱们犯了一个错误。” “什么错误?”老狼急切地问道,他和花蛇的问题早就解决了。 “先入为主的错误。”王轶自信地说道,“在隧道外面,咱们看着这些发光的鱼是顺着地下水道的流势而游动的,所以相信在隧道中这些鱼也是这么游的,只要跟着这些会发光的鱼前行,就一定走得是直线,但事实上,在隧道中,咱们没有方向感,这些鱼想怎么游怎么游,这条地下水道中的水流很缓,咱们是逆流而行,咱们的双脚也感觉不出来,所以真正引咱们前行的不是水流,而是这些鱼。” 赵岳皱了一下,摇了摇头说道:“你的意思是咱们进入的这个隧道其实是个U型的,又转回去了,只是由于距离远,我们也辨不清方向,所以查觉不出U型水路的存在?” 王轶想了一下,接着说道:“隧道里无比的黑暗,咱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发光的鱼身上,而且趟水而行,那么,即便洞壁上有岔道可以直行,咱们恐怕也发觉不了,这种可能性不是不存在。” “如果真的如你猜测,那咱们怎么办?”赵岳问道。 王轶苦笑了一下,说道:“其实我没有说完,还有一种可能性也存在的,而这种可能性是咱们最能够理解的。” 老狼有些急躁:“你快说吧,读过书的人说什么都慢。” 王轶迟疑了一下,说道:“如果这个地下存在许多蛇镇呢?” 第五七章:鱼尸箭 众人顿时明白了王轶所指,的确,这是最容易理解,也是最有可能发生的事情。每隔一段隧道,便会有一个蛇镇存在,而每个蛇镇的样子都是一模一样的,哪怕是那石碑上某个字的一个笔划都不差半毫,所以才会让人产生错觉,觉得总是回到了原来的蛇镇。 但怎么可能会出现这么多一模一样的蛇镇呢?唯一的解释就是复生鱼的理论,只是这种理论是否存在谁又能知道呢? 王轶看了看旁边的佟雨,佟雨则摇头道:“应该不会的,所谓的时间褶皱从理论上讲,应该发生的同一个区域,不会在另外的区域进行复制的。”顿了一下,她强调道,“时间褶皱,褶皱的是时间轴,而空间轴不会被褶皱的。” 佟雨这么一说,老狼和花蛇并不明白其中的区别,赵岳则转向王轶:“你真的这么想?” 王轶点了点头,说道:“我只是这么猜测,罗布泊地下这么大,而蛇镇的面积比较起来就小多了,装数百个蛇镇都有可能,但佟雨说了,这种复制的可能性并不大,所以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了。” 赵岳盯着王轶:“你怎么会这么想的?” 王轶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我为什么这么想,但事实上,我总觉得有些事情还没有解决。尤其那四个悬棺,以及蛇镇上空那莫名其妙的星空,按理说在地下是不可能见到星空的,但咱们确确实实地看到了,这也许是意味着什么。” “什么?”赵岳追问道。 “星盘!”王轶说道,“沙金海他们说,这里有一个上古的魔身,咱们都看到过那个蛇首人身的石像,所以我一直琢磨这个魔身是谁?古埃及吉萨高地中发现了公元前10500年前的一处密室,在司芬克斯的双爪之间,这密室里有升天通道,指向的就是星宿,据说那是古老的神的密室,那么,罗布泊是不是也会这样呢?” 老狼突然说道:“好了吧,我不管这里是不是神的密室,怎么离开才是重要的,搞研究又不是咱们这些人能做的。” 他显然已经很不耐烦了。 王轶刚才有些兴奋过度,将自己脑海里想的东西一古脑地倒了出来,也不知是对是错,经老狼这么一打岔,他立即意识到自己现在说这些根本没有什么意义,此时,最重要的还是如何离开这里。 于是,众人补充了一些能量,好在花蛇多了心眼,从蛇镇中带出来不少罐头和饼干。 饱餐之后,众人决定再次进入隧道,这次将摸着沿壁行走,完全不理会那些会发光的小鱼了,也许这样才会发现隧道里有没有直行的岔道。 老狼弯下腰,从地上抄起钱袋子,胸口处突然落下了一物,掉在地上,滚出去多远,竟然落在了地下水道之中。 众人甩目看去,竟然是那枚双鱼古玉。 赵岳皱了下眉头:“你还带着它呢?” 老狼哼了一声:“我又不傻,这东西肯定值钱。”说着,他走到地下水道旁边,伸手便要将古玉拾起来,但手刚触及到水中,突然便缩了回来。 只见那地下水道突然变得异常了,水势莫名地变得湍急了起来,那些会发光的小鱼开始在水中跳跃翻滚,有几条鱼竟然一跃上了岸,落在了众人的脚边,柔弱的身体在地上垂死般的扑腾着。 “这水他妈是烫的!”老狼一边捂着手一边喊道。 此时,已经没有人理会老狼的话了,只见这地下水道中的水竟然沸腾了起来,水中那些会发光的小鱼陆陆续续地从水中跃起,落在了众人的脚边,越聚越多,每一条鱼都拼命地在地上翻滚着,仿佛中了剧毒一般,挣扎了片刻,便身子一挺,僵死在地上。 “那枚古玉……”赵岳的话还没有说完,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僵死的小鱼突然从地上弹起,如同蜂针一般向众人射了过来,这个变化令人促不及防,待要闪避已是不太可能,好在众人穿得比较厚,这鱼针射来之势虽然突然,却无甚力道,打在身上便又落下了。即便这样,数目却是越来越多,如蝗灾蚊滩一般,令所有人一时都难以招架。 赵岳猛地前蹿,冒着鱼尸箭雨冲到了水道旁边,弯腰伸手,早已将水中的那枚古玉捞了上来,手掌早已被烫伤。 随着古玉出水,那地下水道渐渐地恢复了平静,那些小鱼也不再向众人发起进攻了。 刚才一幕虽然短暂,但变化诡异迅捷,虽然此时已没有了小鱼的攻击,但在场的每个人都是心有余悸。 老狼惹下了这番祸事,急忙走到赵岳面前:“我不知道会变成这样,你怎么样?” 赵岳看了看自己的手,上面已经起了燎泡,显然是烫伤不轻,好在没有生命危险,也看不出有任何中毒的迹象,他把那枚古玉拿在手中说道:“我在组织里不止一次听过这样的话,这种古玉一般都拿不得的,据说是鬼玺的一种,人若佩带着它,会慢慢地变了性情,走向本身性格的反面,温顺的动物遇到它也会变得暴烈凶猛。本来我并不相信,但经过刚才一试,恐怕真的是这样。” 王轶突然想到第一次时间循环中,老狼见虎子死去时并未急于报复,反而变得优柔寡断,甚至沮丧悲观,以这个匪头的性格来说绝不会这样,想来的确是这枚古玉的原因,不过,这并不是王轶关心的事,他更关心赵岳的身份。 本以为赵岳是国安局派来暗中保护或监视自己和佟雨的人,但刚才那番话显然否定了王轶的猜测,国安局怎么可能是个组织?而国安局里怎么会盛传古玉是鬼玺这样的说法呢? 看着地上布满了鱼尸,老狼恨恨地说道:“总听人说有不祥之物,没见过,看来这东西就是不祥之物。”说着,他一把从赵岳手中抢过古玉,用力地向远处蛇镇的方向掷去。 古玉消失在黑暗之中,赵岳眉头皱了一下,却也没有说什么。 进了隧道,五个人沿着墙壁行走,赵岳走在最前面,王轶与佟雨居中,花蛇和老狼则走在最后面。 那水中原来总是有着一簇簇的小鱼在游动,不知是不是刚才有了那番折腾,此时,这鱼显然少了许多。五个人尽可能地不受这些小鱼光线的影响,只是摸着墙壁在走,果然,未行多远,众人便发现,那地下水道果然还有岔道,只是溪流变窄了,水中那些发光的小鱼几乎根本看不清,眼前变得一片漆黑。 此时,手电筒早就没电了,已经毫无用途,唯一能够照明的便是各人的手机,但为了节省能源,谁都舍不得把手机打开,众人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行,好在脚下平缓,走得倒也不慢。 就这样摸着黑走了十来分钟的样子,那地下水道完全消失了,甚至水流的声音也没有了。若不是脚下踩着地,手掌触着岩壁,众人根本无法想象自己身在何处。 第五八章:石卵 “看看咱们现在走到哪里了?”花蛇担心地建议道。 老狼答应了一声后,将自己的手机拿了出来,开了灯,光线虽然微弱,但足以照出四五米范围内的场景来。 身边一侧是岩壁,在另一侧竟然是一片开阔地,不知到底有多大的面积。所有人的感觉仿佛自己被一个铁锅罩在了下面一般,而他们正行走在铁锅的内侧边缘。离墙壁大约五六米的地方,地上摆着许多石头,都是鹅卵石的样子,光滑,甚至有些透明,这些石头虽然大小不一,但最小的也有半米来高,最大的有一人的高度,静静地竖在那里。 众人将手机的光横扫了一下,顿时有些吃惊,原来这些石头密密麻麻的,似乎遍布整个开阔地。这里虽然潮湿,但这些石头却又不似钟乳石,让人感到有些奇怪。 王轶突然想到了电影《异形》中的场景,此时看到这片如卵般的石头群,心中闪念,难道不小心走到了蛇巢的育婴室,这个想法令他浑身冷汗直出,他立即举着手机,轻轻地走到了一枚巨石的跟前。 众人不知道王轶在干什么,只是远远地看着。 这石头远看似乎很光滑,但走近一看,表面上覆着一层清盐,细细密密的,反倒令这石头别有一番精致,仿佛被什么人加工过一般。石头的大部分都露在地面上,只有少部分嵌在地里。 王轶伸手摸了摸那石头,手感冰凉,擦掉那层清盐,再看时,不禁心头乱跳。 刚才,王轶已经做出了最坏的打算,这片石区也许是蛇巢的一部分,巨蟒的孵化室,一个个石头其实就是一条条待孵的蛇卵,一但惊动,引来巨蟒,后果不堪设想,但此时,擦掉清盐看过去,王轶才知自己完全想错了,更恐怖诡异的一幕呈现在眼前。 石头的表面不知是什么物质,看起来似乎很薄,但触手却质地坚硬,更令人感到惊奇之处是这石头却似透明的一般,石内的样子可以一清二楚地被人看见,只见里面赤裸裸地躺着一个人,身体倦缩着,双臂抱着双膝,仿佛悬在一片液体之中,五官看起来也十分清晰,只是闭着眼,表情看似很平静。 不是蛇卵,而是人卵。 王轶没有料到会这样,他急忙走到另一个石头前,伸手擦去上面的清盐,里面果然也是一个人。 “这是祭品吧?”赵岳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 王轶看了眼站在墙壁边上的另外三个人:“咱们还是快点离开吧!” 赵岳环顾了一下四周,低声说道:“听说过关于罗布泊的僵尸事件吗?” 王轶纳闷地看着赵岳,赵岳接着说道:“我们组织里有资料记载,罗布泊经常会有僵尸出现,见人就咬,而且力量奇大,很难打死,好在数量不多,容易控制。照我看,这些石卵里的人极有可能就是那些所谓的僵尸,一旦孵化出来,有个别僵尸从某个通道走到地面,才造成了危害。” “现在你还不能说你是哪个组织的吗?”王轶终于忍不住了。 赵岳淡淡地说道:“临死之前,我会告诉你的。” 临死之前,那一定是遇到极其可怕的事件,那时,所有人的性命都不保,说不说也就无所谓了,王轶哼一声,说道:“跟他们说吗?” 赵岳回头也看了眼墙壁边的三个人,撇了下嘴:“说不说又有什么关系,现在咱们能不能活着离开都不一定呢!” 王轶这是头一次从赵岳嘴中听到这些泄气的话,不禁又看了看他,赵岳立即笑了:“走吧,至少现在咱们还活着!” 王轶点了点头,以前可能不太觉得,现在深深地感悟到,活着,真好! 回到了众人身边,王轶与赵岳谁都没把看到的情形说出来,老狼等人也没有问,但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丝不祥的预感。 关掉手机,继续摸着墙前行,一路上没人说话,各自想着心事,为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担心着。 又走了大约有十分钟,突然,王轶便听到身后老狼与花蛇同时发出一声惊呼,他急忙掏出手机向后观看,黑暗中,老狼与花蛇竟然神秘地消失了。 赵岳与佟雨的手机也打开了,光线中,在王轶的身后根本就没有人,不远处,依旧是那些石卵静静地立在地上,这两个人就仿佛根本没有存在过一般。 三个人都是大吃一惊,赵岳向前走了两步,仔细地观看着地面,看不出脚印来,再向墙上看,顿时明白了,原来,在墙壁之上出现了一个深洞,洞口处有几片碎石,赵岳三人走过时,手触在墙上,这洞口原先并不存在,想来是被遮住的,老狼与花蛇扶在墙壁上用力稍大,将遮洞的薄石板推塌,未有提防,于是两个人便栽进了洞中。 洞口有一人来高,向洞内望去,斜斜的向下,一片黑暗,深不见底。赵岳扶着洞口喊道:“老狼,花蛇。” 过了片刻,听见里面传出老狼的声音:“我们没事!” 从洞内传出,声音很清晰,但实在无法判断这洞到底有多深。 赵岳接着问道:“底下什么情况,能上来吗?” 三个人凝神静气地正待听老狼回答,突然,下面传来了花蛇的尖叫声,声音极其惨烈,仿佛突然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接着,洞内传出老狼更为凶狠地吆喝之声。 混乱的声音中,突然有一声枪响,这枪声在整个黑暗中回荡着。 “他们遇到危险了!”王轶叫道,他与赵岳相互看了一眼,此时,他们都在想着一个问题,是不是要下到洞中营救老狼与花蛇。 三个人正要决定之时,突然,身后传来了一阵很奇怪的声音,他们急忙回头观看,只见不远处的几个石卵上的清盐扑簌簌地落下,一条条裂纹开始在石卵上没有规则地爬行着,接着,石卵炸开,一滩清水流出,清水中躺着一个人形,人形的周围却有几条那种会发光的小鱼。 一个接着一个的石卵炸开,从里面钻出一个又一个人形的怪物,但这些怪物均未能站起身来,只是伏身倒在地上,蹭着地面竟然向三个人缓缓地蠕动了过来。 突然之间,出现了这样的情况,赵岳与王轶心中虽然早有准备,但乍看之下,不免也都是心惊肉跳。 那些人形怪物在地上扭动着身体,赤裸的皮肤看起来很粗糙,肌肉伸缩着,前进的速度并不快,样子却显得极为恐怖,就如同一条条肥蛇一般。 第五九章:囚洞 赵岳从身后抄出猎枪,对佟雨喊道:“手机给我照着。”说完,他冲着游行到最前面的那个人形头部便是一枪,顿时,声彻整个黑暗之中,那生物的头颅迸裂,血浆洒了一地。 但这一枪显然惊动了整片石卵群,石卵裂纹的声音,以及迸炸开来的声音开始此起彼伏,而且越来越密集。 赵岳正要举枪射向第二个人形怪,却被王轶一把按住:“声音太大。” 赵岳顿时明白了,刚才洞中那一枪致使眼前的几枚石卵迸裂开,而自己这一枪声音更大,令更多的石卵迸开。越开枪,这种人形怪出现得越多,虽然它们行动缓慢,但子弹终有用完的时候,到时人形怪便可一拥而上。 “怎么办?”赵岳此时也有些慌乱,现在看到的这种人形怪物,就有二三十个,那黑暗中还不时传来裂石的声音,估计足有上百,甚至更多的人形怪出现,现在自己这边只有三个人,拿着再锋利的刀子也休想安全脱身。 王轶急忙说道:“进洞吧!”说着,他拉起佟雨先跳进了洞中。 虽然不知道此时老狼与花蛇的遭遇,但留在此地肯定会受到这种人形怪物的攻击,势必难以存活,不如先逃再说。想到这里,赵岳将那些废石块搬起堵在了洞口,便向洞内奔去,但没走两步,只觉得脚下一空,一下子摔倒在地,身子顺着这个斜洞向下滑去。 王轶拉着佟雨一路下滑。 这个洞更象是一条下水道,横截面积不过一二平米,斜坡角度大约有五十度,两个人下坠之势越来越疾,王轶想起在蛇镇深坑里那些古胡杨的根须,于是伸手乱抓,但这洞的壁上却无任何可攀之物,一些碎石反倒跟着一起掉落,不时地还有一些突起,撞得人生疼。 下滑了大约四五十米左右的长度,两个人终于落了地,所幸是松软的泥土,倒也没有摔伤,只是在下滑的过程中磕碰得两个人浑身遍布青淤。 王轶急忙扶着佟雨从地上爬了起来,身边却是静悄悄的,哪里有老狼与花蛇的影子。 佟雨拿出手机打开了灯,这里仿佛是一个墓穴一般,四周都是石壁,无门无窗,头顶大约有两米高,一角是那个坠下来的洞口,此时还有碎石落下,地面松软的泥土,两人落下之处被砸出了一个坑,整个静室是圆形的,大约有八九平米。 王轶冲着坠下的那个洞口喊道:“赵岳?” 洞中并无声息。 佟雨身上疼痛难忍,一屁股倚着墙坐了下来:“别喊了,他肯定没掉到这里来。” 此处并无老狼与花蛇,可以想象,虽然上面是一个洞口,但下面岔道很多,出口有多个,佟雨与王轶掉到这边,赵岳等人掉到了其它地方。 王轶仰着头,盯着那个洞口,只见到有碎石落下却听不到赵岳的声音,后来碎石便不再落下了,他只好放弃,回过头来看看佟雨,她倚坐在墙角,不住地揉着自己的膝盖,刚才在洞中翻滚的时候,看来她是受伤不轻,好在只是外伤,并无大碍。 除了头顶的那个洞口,这里仿佛就是一个封闭的棺材,两个人想要逃走几乎不太可能,王轶只好来到墙壁前,到处试探着,希望能够找到一个暗门之类的机关。 王轶一边仔细地摸着墙壁一边问道:“你伤得重不重?” 佟雨抬头看了眼王轶:“还好,没想到咱们会落在这个地方。” “实在不行,还得顺着那个洞口爬上去。”虽然这么说,但王轶心里清楚,那洞口距离地面有两米多高,两个精疲力尽的人,爬上去已经是很累了,再顺着洞道向上爬更是难上加难,刚才滑落的时候已经感觉到了,这洞道里的角度很陡,有些突起的地方都是石块,看起来也不会很牵固。 佟雨苦笑了一下:“你别安慰我了!” 王轶不好再说些什么,只能继续在墙壁上寻找机关,但并没有发现任何奇怪之处,他只好放弃了,倚着墙坐在了佟雨的对面。 手机的光线已经微弱得不再能够看清任何东西,王轶索性关掉了,这囚室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能够听到彼此间的呼息声,甚至心跳的声音。 王轶突然发现自己现在大脑中是一片空白,根本就没有在思考如何摆脱困境,也没有思考所经所历的这一切,倒是对面佟雨的呼吸声越来越清晰了,似乎带着一线香气。 妈的,你小子太不是东西了,这个时候竟然还有心想女人,黑暗无欺,难道不明白吗! 王轶强迫自己摒弃掉那种奇妙的感觉,但越是这么想,那种感觉越是舒服。 “你后悔吗?”突然,佟雨问道。 自从攀着软梯来到地下这个空间,王轶的神经一直紧绷着,他从来没有想过后悔这件事,此时,什么都做不了,他感到的确有一丝后悔,至少应该再多了解一下此地,不能这么莽撞地便来寻找李凤英。 “还好吧。”王轶说道。 说完这句话,王轶突然觉得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眼前这个佟雨并不是跟自己一起进入地下的那个佟雨,虽然样子相同,但从感觉上到底不是一个人。想必这个佟雨也是这种感觉。 沉默了好一会,佟雨突然问道:“和你一起来的那个佟雨长得和我一样吗?” 王轶点了点头,他知道对方看不见,忙补充道:“是的。” “是我见到的那个吗?” “不是,和我一起来的佟雨死得很突然,还没来得及跟我说起时间褶皱的概念。”王轶突然觉得这样说话真是很费力。 “她是怎么死的?” “也许是被另一个我杀死的。”王轶虽然知道那个黑衣人不是自己,但还是心生愧意。 “也许不是另一个你,而是另一个我呢?”佟雨在黑暗中叹了口气说道。 王轶一愣,他不明白佟雨为什么这么猜测。 佟雨接着说道:“如果换了我,我不会杀你的,只会杀死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王轶猛然醒悟,比自己早七个小时的王轶杀的正是比自己晚七个小时的王轶,谁也不愿意两个自己共存在这个世界上,对自己威胁最大的人不是别人,一定是自己。 佟雨的猜测可能是正确的,第一次见到的那个黑衣人极有可能是另一个佟雨,但现在说起这些其实并没有什么意义。 第六十章:斗室之蟒 又是沉默。 半晌,佟雨才又说道:“赵岳是什么人?你知道吗?” “刚开始我以为他是国安局的,后来觉得又不是。”王轶说道。 “你为什么会想到国安局?” 王轶苦笑了一下,现在这种境况,似乎所有的事情都没有必要隐瞒了,于是,他把刘佳装受伤,以及国安局两个人的嘱托说了一遍。 听完王轶的讲述,佟雨突然冷笑了一声:“你认为他们真是国安局的吗?” 王轶一愣,立时暗骂自己没有经验,病房的那两个人只是给自己看了一下所谓的证件就让自己轻信了对方,一个证件真的代表不了什么!他不禁为刘佳的安危担起心来。 佟雨似乎思索了片刻,终于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时间褶皱这个课题的意义很重大,惦记它的人会很多的,我倒真希望你说的那两个人是国安局的,但不排除他们是冒名的,所以你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人。” 王轶点了点头:“你真的不知道那笔境外的研究经费是什么人提供的吗?” “不知道,我老师没有跟我说起过。”顿了一下,佟雨补充道,“这种事我不能问的。” “你们是研究理论物理的,有没有想过,现实中真的会发生时间褶皱现象?” “基本所有理论的研究是这么一个顺序,首先是猜测,说通俗些,是想象,当然这种想象本身也是基于丰富的知识,绝不是凭空在想,那绝不可能的,然后依靠现有的知识去推导,论证,最后得出某个结论,但这个结论虽然能够解释很多未知,但最关键的是实证,只有被实证了,这理论才是真理,但还会产生许多新的问题需要我们去解决完善理论,象我们这种人,一旦有了某个新的理论,就渴望它能变为现实,这是一种执念,只是没有想到,会带来这样的后果……”佟雨苦笑了一下,“算了,不说这些,你现在有什么办法离开这里吗?” 怎么办? 身处绝境,这个洞根本爬不出去,即便爬出去了,还有那些人形的怪物…… 那些人形怪物为什么没有追过来呢? 如果他们也爬进洞中,跌落下来,在这个根本就没有出路的囚室中,自己与佟雨不变成死尸才怪呢! 正想着的时候,王轶突然觉得头上被什么东西轻砸了一下,接着,周围传来簇簇的声响。 王轶急忙站起来,将手机拿出来,却根本没有用了,手机早就没电了。王轶立即想到了随身的ZIPPO火机,来到地下后,一直没有用过。 拿出火机来,轻脆的响声之后,王轶使劲地滑动齿轮,但这火机似乎也有些受潮了,火星闪过,火苗却一直未点着。 身边簇簇的声音越来越大,王轶可以感受到碎石从那洞口中越落越多,也越来越密。 兴许有人正在爬过来,王轶这么想着,急忙大喊:“赵岳,老狼,是你们吗?” 没有回声,王轶终于把火机点着了,举在头顶,他走近洞口,抬头观看,里面黑漆漆的,照不了太远,但碎石却的确在落下。王轶回头看了眼佟雨,见她已经站了起来,靠着墙,神色有些慌张。 碎石落得越来越密,洞内渐渐地传出擦擦的声音,王轶顿时意识到,这恐怕根本不是人在洞里滑落的声音,他急忙走到了佟雨的旁边。 王轶已经预感到情况不妙,将77式手枪拿了出来,递给佟雨,自己又抽出瑞士军刀。 借着火机的光亮,两个人紧紧地盯着那个洞口,都屏住气。 碎石突然猛地掉下来一大片,接着,从那洞口处伸出一条赤红的舌芯来,尖部分叉,抖动着上下左右地搜索了一圈后停在了半空中,样子极其诡异。 巨蟒,原来有巨蟒顺着这洞隧爬了过来,王轶立即想到了在蛇镇那蛇巢壁上看到的一处处洞口,看来这石卵大厅的地下也是遍布蛇道,众人跌落的其实就是蛇道,也难怪各自滑到了不同的地方,这些蛇道四通八达,滑到哪里都是随机的,幸好自己与佟雨一直牵着手,才不至于分散开来。 看这舌芯的样子,这条巨蟒的个头恐怕要比蛇巢中所见的那些蛇蟒更大一些。 佟雨握着枪的手已经出汗了,此时,她还在等待,巨蟒在蛇道中游行,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开枪,否则会惊动更多的蛇蟒,她现在只能祈祷这条巨蟒又滑向了其它地方。 但那只不过是侥幸的想法,舌芯突然缩进了洞隧之中,瞬间,一枚巨大的蛇头出现在洞口,火光映衬下,蛇嘴张开,蛇牙闪着寒光,两只牛铃般的眼睛中泛出一种死亡的灰色来,灰色之中有一点光亮,映着王轶手中的火机。 蛇头猛地一下探出洞来,并没有急于进攻,反而停下了,那条红芯在嘴边不住的抖动抽缩着,似乎犹豫着什么。 这是王轶与佟雨头一次如此正面近距离地与巨蟒对峙,仅从头部看来,这巨蟒恐怕足有二十米的长度,吞食几个人都不成问题,两个人心中均是一凉,佟雨更是险些本能地叫了出来。 但那蛇头停在洞口,死灰色的眼睛似乎翻转了两下,王轶立即明白了,此蛇显然是害怕火,不敢直接冲下来,正在暗自高兴,突然,只见那蛇芯一下子缩了回去,接着,只觉得一股气流平地升起。 蛇在吸气,王轶大吃一惊,急忙伸手试图掩住火机,但为时已晚,这ZIPPO火机虽然防风,但蛇的吸力更大,瞬间,一片黑暗,接着,一股强风向他们扑了过来。 黑暗中,只听见连着三声枪响,接着,一物迎面便扑了过来,将王轶撞在身后的墙上,几近晕撅过去,待要站稳身形,双腿又是被撞,身子顿时前栽,一下子扑倒在一片冰凉滑腻之处,王轶知道这是蛇身,也不急细想,举起瑞士军刀便向下猛刺。 巨蟒吃痛,身子开始翻滚,强风中带着一股腥臭的味道向王轶袭来,想来是那蛇头倒转身子咬了过来。 漆黑中,王轶也不敢有丝毫迟疑,用尽力量向旁边跃去,那股强风从脚下吹过,王轶又落在了蛇身之上,他也不管那么多,接着便又是狠狠地一刀,蛇身抖动,猛地抬起来,将王轶掀了下去,王轶只觉得肩膀撞在墙壁之上,手中的瑞士军刀顿时落了地。 王轶还想再起身,但显然肩膀受伤严重,何况本来就有伤在身,一撑之下,一股钻心的剧痛令他手上顿时无力,整个人便栽倒在地,脸贴在一处蛇身之上,冰冷粗糙。 我完了,王轶暗想着,他又闻到了那股腥臭的味道,正在向他慢慢地逼近。 第六一章:蛇道 王轶闭上了眼睛,但过了片刻,那腥臭的味道并未散去,身旁的蛇蟒却不再动弹了。 难道它死了? 王轶心存侥幸,急忙喊佟雨,却得不到应答之声。忽听着头顶的方向又传来了簇簇的声音,接着又有碎石落下的声音。 难道又有一条巨蟒爬了过来?如今在黑暗之中,身受重伤的情况下,再想逃命是根本不可能了。王轶叹了口气,没有想到在蛇镇历经生死,最终还是没有逃得了蛇口,他只能等死。 但过了片刻,那簇簇的蛇行之声竟然消失了,接着,碎石落下的声音也没有了。 王轶心中大喜,又叫了几声佟雨,依旧无人应答,他咬着牙,忍着剧痛从地上爬了起来,脚下所触的便是蛇尸。在地上摸索了很久,王轶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火机,急忙点起火苗来。 王轶相信,自己有生之年再也不可能见到如此的巨蟒了,体态庞大,蛇头足有水缸大小,身子粗如电线杆子,此时巨蟒已死,堆在地上,几乎占据了半个囚室的空间。 王轶心有余悸,急忙寻找佟雨,跨过蛇身,终于在角落中发现了佟雨,倚在墙角,一条腿被蛇身所压,脸色苍白没有半点血色,早已昏死多时,手中还牵牵地抓着那柄77式手枪。 巨大的蟒头从洞中探出,佟雨情急之下也想不得太多,一连三枪,想必是击中了巨蟒的要害之处,但那巨蟒前冲之势却未及减缓,从洞口滑出直冲向两人,佟雨虽然果敢,但毕竟只是一个普通女子,身体单薄,被这巨蟒一撞,顿时摔在了墙角,晕了过去。好在落在墙角,否则这巨蟒若压在身上,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王轶探了探佟雨的鼻翕,果然只是晕了过去,于是放下心来,将那压在佟雨腿上的蟒身搬开,这蟒看来总有数百斤,王轶费了好大的劲道才让佟雨可以恢复自由。 “佟雨,你怎么样?”王轶一边按着佟雨的人中,一边低声呼唤着。 叫了片刻,佟雨才悠悠转醒,脸上似有痛苦的表情,伸手先摸向自己那条被压的左腿,被蟒身砸伤,也不知是否断了骨头:“有知觉,没事!”说着,佟雨试图要站起身来,但撑了一下,还是倒在了地上。 王轶从包里翻出饼干来递给佟雨:“先补充一点吧!” 佟雨勉强吃了两口就再也吃不下了,王轶也不敢多吃,食物已经没剩多少了,谁知道何时才能摆脱困境。 吃了点东西,佟雨的神色好多了,说道:“这个洞是这些蟒的洞穴,咱们呆在这里不行。” 王轶仔细看了看,身前的蟒尸堆在这里,踩着蟒尸倒是可以攀到那洞口,只是洞道是斜的,攀爬起来极为困难,而且还有其它的巨蟒出入,如果在洞内遭遇,那就必死无疑了。 囚室内一片血腥之味,这里呆着的确也不是办法,看来必须冒死一试了。 王轶说道:“你再恢复一下,咱们还得爬上去。” 佟雨看了一眼王轶:“你再捅它几刀!” 王轶有些吃惊,看着佟雨,不明白这话的用意。 佟雨接着说道:“这条蟒很大,估计在蟒群中很霸道,咱们身上涂上它的血再爬,其它蟒蛇闻到气味都会躲避开的。” 这个推测应该没有问题,王轶立即想起刚才洞内第二次传来的簇簇之声,那条蟒蛇经过洞口,但很快便远去了,估计的确是眼前这条死蟒的气息将它吓跑了。 王轶抄起瑞士军刀,照着身边的蟒尸就连刺数刀,这蟒肌肉坚实异常,瑞士军刀如此锋利,王轶也是拼尽了全力,也只不过刺入肌肉一寸左右,想到刚才的一番挣斗,若不是有佟雨那三枪在前,两个人此时肯定早已入了蟒腹。 蟒身血液不多,两个人把自己身上的衣服都涂满了血,闻起来腥臭异常,但这个时候,也的确没有其它办法了。 涂过蟒血,囚室内已经难闻得无法再呆下去了,王轶扶着佟雨起了身,她那条被蟒身压过的左腿显然不太灵便,几乎无法支撑。 两个人爬到了蟒尸的身上,凑近洞口,王轶托着佟雨重新爬进了洞中,自己也跟着爬了上去。 洞内虽然斜滑,但洞壁之上的确有石块的突起,刚才经巨蟒滑过,这些没有脱落的突起显然是嵌得更深更牢固,正好可以攀爬。就这样,佟雨在前,手里拿着枪开道,王轶在后持着瑞士军刀时刻警觉着。 两个人爬了一会儿,佟雨便遇到了一个岔口,岔口处比较容易借力,正好可以休息,两个人停了下来,大口地喘着气,仅仅是这么片刻的功夫,浑身都已酸软,力量早已疲乏了。 佟雨低声说道:“你看,咱们滑向这边,他们就有可能滑向另一边。” 王轶点了点头,冲着另一个方向低声喊道:“赵岳,老狼!” 两个人凝神屏气地听了一下,没有声音,心中不觉有些失望。 佟雨问道:“咱们是接着向上爬,还是往那边看看?” 王轶心中有些犹豫,接着上爬,可能重新回到那个石卵大厅,那里面有许多人形怪,显然是不怀好意的。但向这岔口的方向爬去,谁知道那边还是否有新的岔口,何况此时也未听到赵岳与老狼的应答之声。 正在犹豫的时候,洞中突然又传来了那种簇簇的声音,却是从两人头上传来。 上面一定还有岔道,又有蟒蛇爬过来了,虽然身上涂了巨蟒的血,但两个人还是害怕在这洞中遇到蟒蛇,到底是空间狭窄,无处躲藏,于是,也不用再商量了,佟雨便向着岔道的另一边慢慢地爬了过去。 斜坡冲下,两个人都尽力地将身子挂在那些突起的地方,以防又滑到一个不知所终的地方。 身后那簇簇的声音并未停止,反而越来越迫近,佟雨所说的办法似乎并不好使,两个人心中都十分着急。 沿着洞口向下爬似乎比向上爬更要费力,就这样爬了十多分钟,两个人已经一点气力都没有了,却也没有爬得了多远,前方又是一个岔口,佟雨看了一眼,左边那条道不远处似乎有些光亮。 这地下竟然有光亮之处,两个人心中都是有些兴奋。 就在这个时候,王轶似乎觉得双腿一寒,下意识地回头看去,顿时吓得魂飞魄散,黑暗中,一双血眼正盯着他。 不知什么时候,有一条巨蟒已经跟在了身后,只是它行动缓慢,簇簇之声小了许多,所以王轶一时间并未发觉。那巨蟒并不急于进攻,只是伸出两尺长的舌芯在试探着,舌尖在王轶的脚边不住拂动。 第六二章:别有洞天 见到猎物,巨蟒并不急于进攻,看来佟雨所说的办法还是有一定效果的,但长时间下去,这巨蟒一定能闻出人的气味,那时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想到这里,王轶捅了一下前面的佟雨,佟雨回头一看也是吓得不轻,她不敢耽搁,向着有光亮的方向加紧爬去。 谁曾想,不动还好,这一动,后面的巨蟒似乎确定闻出了人味,舌芯一抖,向着王轶的脚上缠了过来,王轶要闪躲几乎不太可能了,一只脚踝早就被舌芯缠住,身子顿时不听使唤地向后退去。 王轶不禁“啊”地喊出声来。 佟雨听到喊声,回头一看,立即高喊道:“闪开。” 王轶不加思索,努力地将自己贴在了洞壁之上,只听得一声枪响,一道热流从耳边擦过,脚踝上的舌芯立即松开了,王轶急忙双手用力,向前猛蹿了几尺。 那巨蟒受了一枪,显然没有伤及要害,只是稍微停顿了一下,立即又重新向王轶扑了过来。在这洞隧之中,蛇身活动自如,人则举步为艰,更何况王轶早已精疲力尽,他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吸力将自己又向后拖去。 “你快走!”王轶大声喊道,他觉得自己已经毫无生存的可能了。 佟雨回过头来,手中举着枪,姿式虽然别扭,但此时却是危机时刻,她也顾不得瞄准,透过王轶与洞壁间的缝隙便又向那巨蟒开了一枪。 不知这一枪打在巨蟒哪里了,那股强大的吸力骤然消失,但巨蟒却痛地在洞隧中开始翻滚了起来。两个人只觉得整个洞穴仿佛都晃动了起来,身后大大小小的石块密密麻麻地滚落了过来。 王轶与佟雨拼尽了全力向前爬动着,一个没留神,王轶没有抓住旁边的突起,身子沿着斜坡便向下坠来,一下子撞在佟雨的身上,佟雨也抓握不住,顿时,两个人全然失去了平衡,向着有些光亮的洞口滑去。 那巨蟒只是折腾了刹那间,似乎知道身前的猎物在逃,便立即追了下来,行动之迅猛令人难以想象。 眼看着巨蟒张开血嘴,就要咬在了王轶的脚踝部位,王轶也没有办法,只好用力地将瑞士军刀向后掷去,也是凑巧了,那刀竟然正插进了蟒蛇的嘴里。这些巨蟒都是皮糙肉厚,但嘴内却是它们最柔软的地方,被刀一扎,痛得它整个身子在原地连跳了几下,那上方的墙土似乎根本承受不了巨蟒的折腾,哗拉拉地掉下来一大片,顿时,将巨蟒埋在了下面。 王轶一边下滑一边向后看,见洞道已堵,巨蟒被埋住,心中一阵狂喜。但他没有料到,巨蟒力大无穷,竟然一下子从土堆中钻了出来,向着两个人发起最后的攻击。 看到巨蟒穷凶极恶地扑了过来,王轶再想逃走已是不太可能了,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觉得身子一空,却已经到了洞口处,与佟雨一起向下坠去。 下面是一片水潭,佟雨先落到了水中,接着,王轶也落了下来,两个人刚想游出水面,却未想到,那条巨蟒却也是收势不及,滑出洞口从半空中冲入水中。 若不是有水,巨蟒落下,肯定会砸得两个人骨断筋折。 王轶一把抓住佟雨向着旁边游去,避过了巨蟒,两个人浮出水面,却也来不及观察此处的情况,向着几丈开外的岸边便游了过去,要知道,这巨蟒会水性,在水中更是凶残异常。 果然,没游动几步,两个人只觉得脚下的水流盘起了旋,一股极大的吸力似乎要将两个人拽下。 回头看时,那条巨蟒果然已经从水底浮起,就在两个人的身后,蜒曲着,硕大的蟒头破浪而行,正向两人袭来。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正在万分紧急之时,突然,只听得一声枪响,蟒头瞬间被炸开,巨大的蟒身在水中翻滚了数下,便慢慢地沉了下去,一片血污浮了起来。 王轶与佟雨惊魂未定,这才循着枪声看过去,只见岸边站着一个人,正在冲着两人招手。 赵岳,手中端着双管猎枪。 两个人用尽平生最后的气力,终于游到了岸边,几乎上岸的力量都没有了,在赵岳的搀扶下,两个人躺在地上,就再也不想动弹了。 大口地喘着气,仰望头顶,只见繁星满点,也难怪这里有光亮,却不知这繁星是真的现实还是地下那诡异的星空。 过了好半天,王轶这才爬了起来,只见赵岳坐在一旁正一边吸着烟一边看着两人。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赵岳调侃道。 王轶冲着他摇了摇头:“谢谢你,险些就喂了蟒了。” 说到这里,王轶才开始观察自己所处的地点。 眼前是一片水潭,足有几百平米,周围均是墙壁,壁上大大小小地有不少洞口,想必是那些蛇道的出口,潭水的正中央却有一根铁柱,这铁柱十分奇怪,直上直下,仿佛支撑着上面的苍穹,令王轶突然想起了孙大圣用的金箍棒。 但最令王轶感到惊讶的是这潭水的颜色,竟然泛着淡淡的金黄色,再看三人处所的地方,泥沙之中,总有点点闪亮,或白或金。 “白的有盐有玉,金色的就是黄金了,咱们现在罗布泊的地下宝库。”赵岳悠悠地说道。 王轶抓起一把泥沙在手中捏揉着,果然有细小的金砂,还有一些不成规则的玉石,但这些东西现在对于三个人来说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你怎么到这里了?”王轶急不可待地问道。 “我从石卵大厅的那个洞口跳了下去,一路滑行,就到了这里,落在水里,我本以为能够见到你们,却没有想到只有我一个人。”赵岳说道,“老狼他们呢?” 王轶只好摇了摇头:“没有见到他们,我们落在一个只有七八平米的小囚室中,后来又爬回到那个洞里,原来那洞里还有岔道,这才跑到你这边。我喊你听见了吗?” “这哪里能听得见,这么大的地方,根本不聚音。”佟雨此时也缓过劲来了,她坐在那里揉着自己的腿。 赵岳叹了口气:“看来老狼他们是凶多吉少了。” “你一直呆在这里?” “那当然了,这里哪也去不了。”赵岳无奈地说道。 王轶再看看周围,一圈的岩壁足有十多丈高,壁上大大小小的洞口密布,但最低的洞口距离地面也有三四丈高,根本无法攀爬。 看来,这里也是一处绝境,虽然比那个囚室大了许多,但也是无法逃离的,想到这里,三个人心中都是沮丧万分。 第六三章:盐潭 此时,潭水中泛起一片红色,想必是那条巨蟒的血,围绕着那根奇怪的铁柱。 王轶突然问道:“中间那个柱子是怎么回事?” 赵岳说道:“你们没来的时候,我曾游过去看了一眼,生铁铸成的,上面就象撑着这个洞顶,对了,你看这洞顶的星空,其实是许多矿物质自然反光的结果,看起来就象一个星空一样,咱们在蛇镇看到的恐怕也是这样,只是那里太高了,咱们看不太清楚,以为是一片星空。” “下面呢?”佟雨问道。 赵岳摇了摇头,说道:“这潭很深的,我试着下潜了一下,沿着这根铁柱,水下的铁柱被水锈包裹着,说是水锈,我觉得是水里的矿物,金砂可能会多些,但深不见底,我一口气可憋不了那么久,而且越到底下浮力越大,应该是盐份越多的原因吧。” 王轶想了想,问道:“你们还记得我说过吗,在蛇镇正中央的一个废墟中,我发现一个圆盘,也是生铁铸成的,会不会就是这个铁柱的横截面?” 赵岳眼睛一亮:“你说这根柱子的顶端就是你发现的那个圆盘?” 王轶皱着眉说道:“我不敢肯定,但你们看,这柱子的位置,你们再看这里的面积,是不是和蛇镇的大小差不多?” 佟雨与赵岳顿时都恍然大悟,这个大厅极有可能就是蛇镇的地下,隔着一层不知有多厚的土壤。 “这顶上是个弧形的,那么这个铁柱就有些奇怪了!”王轶思忖着说道。 佟雨与赵岳不明所以,抬头观看,只见这穹顶呈一片弧状,在建筑学中,弧状的顶向来给人一种宏伟之感,更重要的是,由于力学的原理,那些弧顶是不需要有任何支撑的,所以,这正中央的铁柱便显得有些奇怪了。 “什么意思?”赵岳不明白王轶为什么要说这个。 王轶想了一下,说道:“我觉得这个铁柱是个升降的东西,我在蛇镇时看到了铁柱的顶面,如果说这个弧顶是个倒扣的碗的话,那么,碗的正中便有一个洞,这个洞正是铁柱嵌上去的地方,蛇镇的废墟中,也是生铁铸成的一个圈,整个看起来就象一个机关似的,”顿了一下,王轶有些失望地说道,“可惜咱们不知道这铁柱的机关在什么地方,也许在水下,但太深了。” 佟雨想了一下,说道:“要不咱们再游过去看看这根铁柱,也许还能发现什么呢!” 王轶看了看潭水,那蟒血还没有完全散去,心中着实有些担心:“下面不会再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赵岳笑了:“我刚才试过了,应该没有,不过这潭水很凉。” 三个人商议,游近那根铁柱看一看,现在困在这里,反正也找不到出去的路,也许,在这根铁柱上还会有新的发现。 于是,三个人先吃了点东西,这样可以保证体力,然后把所有的背包都放在了岸边,做了会热身,这才走到了潭中。 潭水果然很冷,甚至有些刺骨,刚才被巨蟒追逐时倒不觉得。 赵岳的体力显然最好,一方面由于他刚才并没有经过生死逃亡,另一方面,他作为那个组织中的观察员一定是受过特殊训练的。三个人前游了几十米后,来到了那根铁柱的前面。 扶着铁柱,王轶更加相信了自己的猜测。 抬头看去,铁柱直上直下,插入穹顶,由于距离稍远,看不清接口的地方是否正如王轶所判断的有一圈铁环相嵌,但横截面的大小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你说得恐怕是真的。”赵岳说道。 “再下去看看?”王轶建议道,他看了看佟雨,“你要累了,先回到岸上吧!” 佟雨腿部受伤,此时踩水都有些困难,自然不敢再冒这个险了,只好向岸边游去。 王轶与赵岳看到佟雨上了岸,两个人这才放心地决定下潜。 猛吸了一口气,两个人扶着铁柱潜入潭水中。 这铁柱的下方大概是由于长年受水浸蚀的原因,上面的确附了一层的水锈,触手摸及,其实是一些矿质,并不规则。下潜了七八米的样子,便看见了那条巨蟒的尸体浮悬在水中,两个人心中都是吃了一惊,要知道这巨蟒的肌肉极其坚实紧凑,密度很大,但此时却悬在水中,可想这水潭下的浮力也相当地大。 果然,再向下几乎不太可能了,一股强大的浮力令两人有些精疲力尽。 憋的一口气也快到了尽头,王轶只好冲着赵岳摆了摆手,两个人同时游了上去,冲出水面,大口地喘气。 岸边的佟雨披着外衣,见两人浮了上来急忙喊道:“发现什么了?” 王轶只好沮丧地冲她摆了摆手,然后对赵岳说道:“底下浮力太大,怎么办?” 赵岳喘着气说道:“没有专业的装备是不可能到底的,我估计下面至少还有二三十米的深度。” 王轶与赵岳只好又回到了岸边,佟雨急忙询问水下的情况。 王轶说道:“下不去,越到下面含盐量越高,所以浮力也就越大,我们根本无力潜下去。” 佟雨叹了口气,接着问道:“铁柱有什么变化?” 王轶摇了摇头:“可能时间太久远了,铁柱外面在水下附了层矿质,除此之外就没有什么变化了。” “越下面盐量越高,那越往下铁柱上面矿质附得就越多了!”佟雨想了想说道,“你说这铁柱就象一个升降机似的,附了那么多矿质也不可能动弹得了啊!” 王轶点了点头:“所以我说年代太久远吗!” 赵岳突然问道:“你说这里应该是蛇镇的下面,对吗?” “是的,我是这么分析的。” 赵岳站起身来,走到墙壁处,用力地拍了拍,问道:“这里面是蛇道?” 王轶点头:“对,纵横交措,四通八达。” “我现在明白你们开始掉在什么地方了,是蛇穴,蛇道是蛇外出活动的通路,那个七八平米的小室就是这些蛇蟒睡觉产卵的地方。”赵岳指着这个墙壁说道,“不知道是不是每条蛇都有这么一个蛇穴,但可以肯定,这样的蛇穴绝不在少数,老狼他们可能就落在一个离那石卵大厅不远的一个蛇穴中。所以咱们在石卵大厅的时候能听到两人的声音。” 赵岳推断的不无道理,但此时想到老狼,三个人心中都觉得凶多吉少。 赵岳接着说:“这么说,咱们周围这所有的地方可能都是蛇道或蛇穴。” “不错,”王轶指了一下对面,“如果判断没有错的话,那边就是蛇巢,就是蛇镇后面的那个深坑。”王轶也不知道自己的方向感从何而来,竟然能够这么肯定地猜测。 “这就是我想说的,咱们如果一直顺着蛇道爬,那么,只能迷路,无法辨清方向,永远困在蛇道里,如果我们沿着一个方向呢?” “你要开个洞?”王轶难以置信地看着赵岳。 第六四章:破釜沉舟 赵岳点了点头,指着对面说道:“如果咱们的判断没有错,那边是蛇巢,咱们如果进了蛇巢,你说过,蛇巢的边沿上有古胡杨的根须,这样就能爬上去了,哪怕到了蛇镇也比待在这里等死好。” 佟雨急忙说道:“就算咱们开了洞,进了蛇巢,那里有更多的蛇,咱们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赵岳仿佛很有信心地说道:“蛇怕什么,你们知道吗?” “硫黄。”王轶想起了白娘子传奇。 赵岳点了点头:“对的,我不知道你刚才注意没有,咱们下潜到四五米的地方,水温就变热了,在这种情况下,这水中一定有硫黄,所以你看,这墙壁上虽然有这么多洞口,没有一条蟒蛇来到这里,说明蟒蛇怕这里的味道,当然,追你们那条蟒蛇是收不住势了才掉下来的。” 赵岳的建议虽然不算高明,但现在处于这种状况下,也许的确值得一试,更重要的是,刚才赵岳拍过墙壁,隐隐地能够听到蛇道的空音,所以凿洞这件事也许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困难。 三个人绕潭半圈,来到了潭水的对面,赵岳到处拍了拍墙壁,终于找到一个听起来声音更空洞的地方,决定从这里开始。 王轶重新潜入水中,从那条巨蟒的嘴里把自己心爱的瑞士军刀拔了出来,然后和赵岳沿着岸边的斜坡下潜,在浮力变大的时候,两个人用刀子插在斜坡上,这样可以借力潜得更深一些,到达较深的地方,两个人用背包背了些淤泥到岸上,如此反复了数十次,终于在岸边堆积了大约有数十斤的淤泥,闻上去,果然有硫黄的味道。 休息了一下,又吃了点东西,三个人便开始凿墙。 手中可用的工具只有三柄刀子,好在刀子的钢口都是出奇得好,墙壁虽然厚实,到底是盐碱堆积而成,又因为这里十分地潮湿,所以进展速度还是令人满意的。 大约挖了有一尺左右,前方突然空了,正是一条蛇道通过,赵岳捧来淤泥,堆在这条蛇道的两侧,三个人继续挖掘。 再向前挖了大约两尺左右的距离,又是一条蛇道,幸运的是,一根古胡杨的根须也埋在这里,顺着这条根须向前挖,便轻松了一些。 就这样挖挖停停,也不知过了多久,大约挖出来有十几尺远的距离,前面的土石变得松动了,隐约中,众人可以闻到强烈的腥臭味道。 赵岳示意不要再挖下去了,让王轶把剩下的淤泥都运了进来,身在狭小的洞内,这淤泥散发出来的硫黄气味便更加浓烈了。 赵岳说道:“把这些泥抹在身上,不过即便这样,可能危险还是很大的,壁上有根须,攀着往上爬,不要停。”说完,他看了一眼佟雨。 佟雨腿脚不灵便,此行凶险异常。 佟雨倒笑了,一边向身上抹着淤泥一边说道:“你俩能办到的,我也绝对没有问题。” 王轶点了点头,转过头来问赵岳:“现在你可以说说你们那个组织了吗?” 赵岳叹了口气,说道:“说得好象这一出去大家都要死掉似的,不过现在了,我再不告诉你就不合适了,共济会,我想你也听说过,是西方一个神秘的教派,我们信神,更关心世界各地的神学文化。” 共济会最早出现于18世纪的英国,据说里面有许多知名人士,包括政治家,文学家,甚至是科学家。这个会的宗旨是坚定有神论,但有人说这个会其实是一些富人和权贵的阴谋组织,旨在建立世界新秩序,有着不为人知的统治世界的秘密计划。这个组织庞大而严密,一直以来都在西方活动,王轶却没有想到,此会竟然还会派人来到中国,而且是个中国人。 “这么说你不是国安局的人了?”王轶怀疑地问道。 赵岳笑着摇了摇头:“怎么可能?你怎么会想到国安局?” 王轶看了眼佟雨,也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了,便将西安发生的一切全部讲了一遍。 赵岳皱着眉头,说道:“我不是国安局的人,也没有见过一个患有皮肤病的人。” 王轶心下顿时明白,眼前这个赵岳和沙金海以及那个患有皮肤病的人绝不是同路人。 佟雨突然问道:“那你的目的是什么?” 赵岳淡然一笑,盯着佟雨说道:“你应该比我还清楚。” 王轶心中一沉,共济会知道佟雨的来历,并且派出观察员暗中跟踪,看来,这共济会在中国的势力也的确不能小觑。 赵岳接着说道:“我现在能说的只有这么多,我知道你们会对我心存戒心,但我向你们保证,共济会绝不是一个邪恶的组织。” 王轶看了一眼佟雨,两个人此时也不好说些什么,但心中多少还是有些不舒服。 赵岳见两人都准备好了,说道:“如果咱们都能逃离此地,有机会再细聊吧!” 说着,赵岳手持尖刀,狠劲地捅向了前方的土层,哗拉一声,土层落下,眼前豁然开朗,浓重的腥臭味扑面而来,几乎将三个人熏晕。 黑暗中,数以千计的蛇蟒瞪着血红的眼睛,正在蠢蠢欲动。 腥臭,潮湿,甚至邪恶,如同一股子热浪一般扑面而来。 赵岳不敢迟疑,从洞口探出半个身子,立即抓住了壁上突起的一根古胡杨的根须,然后将自己甩出了洞穴,借着一甩之势,另一只手飞快地攀住另一根须,让开了洞口的位置。 赵岳的身后便是佟雨,她虽然腿部受伤,但胳膊上的力道还是很足,如法炮制地也爬出了洞口。 最后是王轶,作为男人,他押在后面是事先安排好的,但他还是过于乐观地估计了自己的伤势,肩上,胳膀上的伤痛一直未愈,刚才潜水之时,他也是忍着剧痛的,此时,手臂虽然抓住了根须,但却无力将自己甩出洞口,他只能慢慢地蹭了出来。 赵岳一见,急忙伸手抓了王轶一把,这才让王轶在这壁上稳住了身形。 三个人都爬在了壁上,抬头看去,这个壁坡足有七八十度,借着那个矿物的星空,可以看到坡的边缘,大概也得有五六十米的距离。再向下看,只见密密麻麻的一片蛇蟒,交叠在一起。大概三人的动静并不算大,这些蛇蟒似乎也没有太大的反应。 赵岳低声嘱咐道:“别向下看!”说着,他便伸手又抓住一根树须,开始向上爬行。 王轶与佟雨也不敢怠慢,努力地向上爬着。 第六五章:群蟒之灾 这坡壁虽然很陡,但有古胡杨的根须做为手攀之处,而大大小小的还有一些蛇洞正可以踏足,所以爬起来倒也不是很难,只可惜三个人此时的体力都已经透支,王轶与佟雨两人身上还有伤,所以爬起来很慢,只能爬一会儿停下歇歇,赵岳素质倒是不错,但也只能不时地拽一下佟雨拉一把王轶。 开始爬的时候,赵岳每抓一根须藤都会先用力拽一下,但过了片刻,这个步骤就被他不自觉得省略掉了,这些须藤倒也结实,埋在岩壁中很深,根须发达,却也没有出现意外。 上爬了大约十多米的高度,赵岳伸手抓住一根须藤,重心刚刚挪了过去,谁料到这根须藤却是松动的,顿时,赵岳身子向后便仰,手中的须藤从土中迸出数寸后瞬间断裂,他直挺挺地便向坑底栽去。 在赵岳身后的王轶顾不及头上的土石纷飞,急忙伸出一只手来试图抓住赵岳,但还是晚了一步,手指仅碰到赵岳的衣袖。 王轶心中大骇,以为赵岳这一下必定坠入蟒巢,谁料到赵岳身子向后一倒,脚下却迅捷无比地勾住了一根须藤,身子顿时倒挂在壁上,后背撞在墙上,震得王轶与佟雨都感到坑壁似乎在颤动。 赵岳虽然躲过一劫,但这一下却惊动了蟒群。蛇蟒这种生物,远距离的时候完全是依靠身上的皮肤来感知地面的微小颤动,赵岳后背撞在墙上,几乎等于给了蛇蟒信号,顿时,三个人便听得蛇巢中发出簇簇的声响,那群蛇蟒开始活动了起来。 三个人心中都是大惊,赵岳腰部使劲,早就翻了上来,喊道:“快爬!” 这样说着,赵岳一只手攀住一根须藤,另一只手却将猎枪摘了下来,显然,他是要断后。 王轶看了眼佟雨:“你先走。”说着,他把瑞士军刀抽了出来。 佟雨并没离去,而是将77式手枪拿在手中,三个人竟然齐齐地停了下来。 “你们先爬,别三人都在这里。”赵岳焦急地说道,“别忘了,咱们身上还有硫黄气味呢!” “那你也别逞英雄了,能爬多少爬多少!”王轶急切地说道。 赵岳看另两人并无单独离开的意思,知道自己不爬的话,三个人都会被困在半腰,于是,便立即向上爬了去。 三个人手脚并用,倒比刚才更快了几分,王轶此时用力,身上的伤口又绽开了,血开始流了出来。 下面,那蟒群终于开始行动了,刚才蟒群未动,这深坑之中几乎一片宁静,而此时,群蟒簇动,声音仿佛轰雷一般,摄人心魄,更令三人感到胆寒的是,那壁上的大小洞口中似乎也传来了蛇蟒爬行的声音。 果然,不消片刻,洞底的蟒蛇便有数十条沿着坑壁爬了上来,在三人脚下数尺的地方停下,红的眼睛,舌芯一伸一缩,显然,这些蛇蟒是闻到了硫黄的气味,一时间倒不敢进攻只能远远地观望着,缀在了三人的身后。 佟雨突然啊了一声,原来她向上攀爬,正看到一个洞内探出一个蛇头来,那蛇头仿佛也受了惊吓,身子一缩,退回去数尺,想来它是感受到石壁的震颤,沿着蛇道而行,与佟雨险些撞见,乍闻硫黄的气味,便又缩了回去。即便这样,也令佟雨受惊不浅,刚才那次遭遇,蛇头距离佟雨的脸不足一尺,的确是凶险之极。 看到硫黄果然起了作用,三个人更加快了手脚上的动作,也根本顾及不到身上的伤痛了,只是一味地向上攀爬。 情急之下,三个人不再试探那些根须的牵固度了,只想着借力尽快爬上坑顶,这样一来,反而意外情况频发,好几次,那根须都有脱土断裂的情况出现,若不是三个人相互扶持,其中肯定会有人早已落在了蛇巢之中。 就这样,三个人努力地向上攀爬,周围几尺的地方则环伺着群蟒,这景象让人胆颤心惊。 此时,距离上面的坑沿还有二十多米的地方,下面一条蟒蛇终于是按奈不住了,它贴着壁身,向上猛扑了一下,张开血嘴向着佟雨的脚踝便咬了过来,带着一股劲风,佟雨却似乎脚上长了眼一样,突然向上猛蹿了一下,恰到好处地避过了巨蟒这一扑之势。那条巨蟒似乎用力过猛,身子无法再贴牢在壁上,便向下坠去,庞大的身躯砸到了下面的几条蟒蛇,一时间,扑簌簌的一阵乱响,几条蟒蛇同时滚落了下去。 这一下虽然被佟雨侥幸避过,但三个人均知,硫黄的气味已经维持不了多久了,蟒蛇的等待时间也是有限的,不消片刻,群蟒就会都向他们扑来。 形势万分紧张,赵岳喊道:“躲开那些洞口。” 王轶与佟雨立即明白了赵岳的意思,在没有洞口的壁上攀爬至少可以躲过来自于蛇道里那些蛇蟒的进攻,只是这样一来,脚下再也没有了象蛇洞口一样坚实的落脚之处了。 三个人刚刚挪到了少有洞口的地方,第二条蛇蟒便开始进攻了。 这条蛇蟒是从侧面袭来的,但它选择了错误对象,向着赵岳的手臂便咬了过去,赵岳抬起猎枪,正好顶在了蛇蟒的嘴中,瞬间,听得一声枪响,猎枪的威力还是巨大的,那条蛇蟒几乎碎了半个身子,哗得一下后半截身子翻滚着掉了下去,又连带着几条蛇蟒。而赵岳的脸上身上都已经被溅了不少蟒血蟒肉的碎屑,看起来形象极其恐怖。 未等喘息,第三条蛇蟒也攻了上来,正冲向王轶,王轶手中无枪,不敢怠慢,身子一侧,避过蟒头,手中瑞士军刀向着蟒蛇的七寸之处便砍了过去,虽然没有正中要害,但那蟒也是吃了痛,再也停驻不了,身子沿着壁坡滚下去,由于身子展开,这一下带下去的蟒蛇并不在少数。 佟雨身处两个男人的中间,情况也十分危急,一条巨蟒突然从头上向她袭来,这巨蟒肯定是从上面的一个洞中爬出来的,下冲之势雷霆万钧,一张血盆大口冲着佟雨的头部便咬了过来。佟雨手中77式手枪急忙开火,正射在巨蟒的嘴中,那巨蟒一个倒栽便翻了下去,沉重的身体撞在了佟雨的肩膀,若不是她手上抓得紧,这一撞之势定会让她坠落下去,但即便这样,佟雨觉得肩膀似乎已经无法抬起了。 第六六章:困守 有了几条蟒蛇的试探,其它蛇蟒便也开始了进攻,硫黄的气息早被腥臭的蟒腐味道所覆盖。 刹时间,上下左右,从各个方向都有蛇蟒向三个人攻来,杀了一条,还有更多的,在斜壁之上,几乎爬了近千条的蛇蟒。 三人仰躺在这坡壁上,见有蟒蛇攻来,或者开枪,或者刀砍,但这样一来,三个人只能被动防御,根本无法再向上攀得了半步。 很快,佟雨的手枪便不能再用了,她只好扔掉手枪,抽出刀来一阵乱砍。而赵岳的猎枪也根本来不及上子弹,开始时,赵岳还把枪拿在手中,向就近的蛇头击去,但没有打了几下,那猎枪竟然被打折了,赵岳也只好扔掉枪,开始操刀在手。 三个人,三柄刀,努力地支撑着,每个人心中都清楚,看来这一次是必死无疑了,放眼望去,蛇巢中,密密麻麻的还有数千条蛇蟒向三个人爬了过来,层层叠叠,想来地狱的景象也不过如此。 如此支撑了五六分钟,虽然没有一个人被蛇蟒咬中,但三个人均受了不同程度的伤,这些蟒蛇最后那一蹿是一记杀招,虽然可以躲过,但后劲十足,蟒身总会撞到身上,这些蟒蛇大小不一,撞在身上的力道却都不轻。 “还是进洞吧!”王轶大声喊道。 赵岳顿时领悟,进了洞中,虽然蛇道也不安全,但毕竟只是一面突袭,只要再守住洞口,至少不会象现在这样狼狈不堪,疲于四面应敌。这样想着,赵岳瞅准了旁边的一个蛇洞,直径大约有两尺左右,容下一个人是不成问题的,于是一边劈砍着近前来的蛇蟒一边向那边攀去。 佟雨与王轶跟在赵岳的身后,三个人来到了洞口前,那些蛇蟒仍然紧紧缠住,不肯停下半步。 “你先进!”王轶喊道,“佟雨第二,我断后。” 说着,王轶爬到洞边,替赵岳抵挡着,赵岳双手一攀,爬进了洞内,他急忙向洞的深处张望,看来并无蟒蛇,也许早有蟒蛇已经从这里滑到了巢中。 看着没有危险,赵岳从洞内伸出双手来,将佟雨先拽了进去。 王轶进来时废了半天的劲,那蛇蟒不容他逃走,围着他,根本就没有攀洞的时间,后来赵岳拿出火机来在洞口使劲地晃了半天,算是给王轶腾出功夫,他这才安全进了洞。 三个人刚钻进洞内,便有几条蟒蛇凑近了洞口,好在这蟒蛇到底没有什么智商,几个蟒头都挤在了洞口,结果谁也无法轻易进入,这倒给了赵岳与王轶机会,两个人用刀子直刺蟒头。那蛇蟒吃痛,便缩了身子,洞外顿时传来扑簌的坠落之声。 经过三五次反复,这些蛇蟒似乎也知道了洞口狭小,无法直接冲进来,便也不再轻易在洞口探头了,三个人这才有了喘息的机会。 经过刚才的一番恶战,三个人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倚着洞壁,只剩下喘气了,每个人身上的淤泥早已被蟒血洗净,衣服上倒沾了不少蟒的骨肉,碎屑一般,泛着腥臭,这洞内又十分狭窄,腥臭的味道极浓,令人感到阵阵地作呕。 过了好半天,赵岳才笑道:“我这办法怎么样?” “不怎么样!”王轶也笑了。 劫后虽未余生,但赵岳的办法再不好,此时也不会有人计较了。 佟雨说道:“现在离上面还有二十多米呢,你们还有好的办法吗?” 赵岳与王轶相互看了一眼,都摇了摇头。能够钻进这洞中已经是万分侥幸了,再向上爬,估计爬不了三四米,一定会被蟒蛇吞掉的。 “从蛇道里向上爬呢?”佟雨想了一下问道,“王轶,你说过在蛇巢边沿下面不足两米的地方就有洞口。” “是啊,但是蛇道里面……”顿了一下,王轶猛地一惊,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我们怎么这么傻啊,石卵大厅下面的蛇道里不好爬,但这边的蛇道里面不时地会有古胡杨的根啊,比那边好爬多了。” 赵岳沉默了一会,说道:“话虽这么说,但这边蛇道挨着蟒巢,里面的蛇要比那边多得多,上面还有二十多米,咱们就算运气好,这蛇道四通八达肯定能爬上去的话,但蛇道弯曲怎么也得爬行个四十米左右吧,说不定就得碰到十多条蟒蛇,在这种洞里,咱们是根本避不开的,而且你们刚才说古胡杨的根,攀爬起来的确省事,但你们也要想到,有些地方,根须如果多了,能挡住咱们却挡不住蛇,那时候恐怕就是死路了。” 经赵岳这么一分析,王轶刚才的兴奋劲又淡了下来,但现在还有更好的方法吗? 正在想着的时候,突然,洞的深处传来了蛇行的声音,接着,洞口处竟然有一条巨蟒探了进来,蟒头悄无声息地伏在了三个人的身边。 刹那间,三个人均是心升恐惧,刚才群蟒挤在洞口受了重创,此时竟然知道独自探进来,更可怕的是,竟然还有蟒蛇从洞内蹭了过来,难道这些蟒有了智商,竟然准备分工合作,前后夹击吗? 蟒头从洞口探了进来,好在大部分身躯都在洞外,一时间倒也活动不便,王轶刻不容缓,抽刀便剁了过去,那蟒见刀过来,倒也知道躲闪,只是洞口到底狭窄,躲得并不利索,刀子剁在头侧,几乎能够听到刀锋入骨的声音,顿时,那蟒头向洞外栽去。 但这条蟒蛇退了出去,另一条蟒蛇却又钻了进来,第二条蟒蛇要比第一条细一些,进了洞口,活动却更加灵便,赵岳连剁了两三刀,才将此蟒击退。 赵岳盯着洞的深处,那簇簇的声音渐渐地逼近了,果然,一头蟒蛇从洞内向三人袭来,赵岳也不敢怠慢,举刀与蛇蟒斗在一处,这洞内的蟒蛇显然智商更高一些,赵岳一时半会根本奈何它不了,但那蟒蛇却也进攻不得。 此时,三个人被前后夹击,形势极其危险。 突然,王轶闻到一股烟烧的味道,接着,就听身后的佟雨说道:“闪开。” 一股热浪从王轶的身后甩了过来,落在了洞口之处,正探头入洞的蟒蛇顿时闪落了下去。原来,佟雨趁两人正在与蟒蛇搏斗之时,将自己的外衣脱下,点了火扔在洞口。 棉质衣服,火势很大,烟气更足,蟒巢中的群蟒一时也不敢上前。而正与赵岳搏斗的那条巨蟒似乎也闻到了烟味,急忙退后。 王轶与赵岳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机会,看到此法很是奏效,于是也急忙把外衣脱掉。 第六七章:火攻 虽然这个方法可以吓退群蟒,但到底不是解决之道,时间一长,火熄之时,蟒蛇还是要进攻的。 王轶正要把身上的衣服放到火中,却被赵岳一下子阻止住了,他显然受到了佟雨的提醒,说道:“我有办法了,找几件薄点的衣服沾上水,捂住鼻口,大点的衣服点燃扔在下面,咱们就有机会顺着斜壁向上爬了。” 办法是好是坏得试过才知道。 王轶与佟雨从背包内掏出仅剩的一些矿泉水,将薄衣服都沾湿了系在下巴上,捂住了鼻嘴。 三个人准备妥当后,将大件的衣服用ZIPPO火机点燃,王轶用刀挑着伸出了洞外,然后贴着斜壁扔了出去。那点燃的衣服顺着斜壁下落,很快便挂在了一些突起的古胡杨的根须之上,片刻,那根须也燃了起来。 一连扔了四五件点着的衣物,在洞口的下面便形成了一道火墙,浓烟滚烈,数十米的范围内再无蛇蟒。三个人迅速地从洞中爬出,攀着根须便向上爬。 一时间,蛇巢的斜壁之上火焰四起,那些根须也都着了起来,浓烟上升,所到之处,群蟒纷纷避之,有些逃得急了,滚了下去,带到了其它的蛇蟒,一起落到了巢内,显得狼狈混乱。 那些洞内的蛇蟒由于闻到了烟气,似乎也不敢出洞觅食,都躲在洞内。 没有了蛇蟒的侵扰,三个人顿时信心倍增,手脚上也轻松了许多,在烟雾之中奋力上爬着,身下的火势越来越浓烈,烟雾越来越大,若不及时爬上去,三人也势必葬身火海。 二十多米的高度,此时便不足为虑了。三个人手脚并用,不足十几分钟,便已经爬上了这蟒巢的边沿,正如王轶所料,前面一米左右的地方正是那军舍的后墙。 滚上过道,三个人都累坏了,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身边那坑中竟然燃起了大火,火势凶猛异常,映得三人的脸红彤彤的,身上只剩下单衣,有种被炽烤的感觉,暖暖的十分舒坦。 躺在地上,赵岳突然大笑了起来,王轶与佟雨先是一楞,随即也跟着笑了起来。 仿佛是三个疯子,就这么躺在地上放声大笑,笑了好半天,终于止住了笑声,赵岳第一个坐了起来,他向坑沿爬过去,伸头向下看,一张脸被映得通红:“蛇巢被咱们烧了!” 佟雨与王轶也爬了过来,探头向坑内观望,火苗乱蹿,眼见着下面群蟒纷纷逃生,沿着那些斜壁上的洞口拥挤着钻了进去。 借着火光,三人这才仔细地看这个深坑,却没有想到,这哪里是个深坑,而是一片平地。 坑沿向左右延伸,看不到尽头,而坑的对岸,虽然火光很亮却也只能看到五六十米的距离,那里依旧低了下去。这蛇镇仿佛就是平原上突起的山丘一般,被周围这些平地环绕,而这平地之上到处都是蛇蟒。 被烟火熏得难受,三个人这才退回来,倚着墙坐下。 王轶说道:“我以为蟒巢只是一个盆地,谁知道是一片平原,也不知方圆多少。” “这么看来,蛇镇恐怕就是这片平原上面的一个土山了。”佟雨说道。 赵岳摇了摇头:“不仅仅是蛇镇,还有那地下水道,石卵大厅,咱们见过的所有一切其实都是这土山的一部分。” 王轶点了点头,接着说道:“会不会是这样,咱们生活的那个世界的地下藏着另一个世界,所谓多少重天,多少层地狱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赵岳与佟雨均是睁大了眼睛,盯着王轶,半天都没有说话。 这个想法过于大胆,也过于奇观了,难道在人类生存世界的下面还会存在另一个世界吗?而这个世界又是怎么一回事呢?如果这个理论成立的话,那么,人类所有的钻探工程岂不都是一片谎言?所有的油田,所有的地下现代化工业都是假的吗? 王轶突然笑了:“开玩笑的,有地狱肯定也不是以这种方式存在的。” 赵岳笑道:“当然,如果真是这样,那些勘探,钻井到了地下多少米之后岂不就是中空了吗?” 王轶撇了撇嘴,叹口气说道:“我以为真让我发现了地狱的秘密呢!” 赵岳笑道:“但丁也是共济会的成员,他写过《神曲》,地狱炼狱,这个世界有神的力量,有神与魔的场所,但如何到达却没有一本书能够写清楚,共济会相信,神也不是万能的,只是在万万不能的时候,神才会适时地创造奇迹,人处于这个奇迹中才会到达神的地界。” 共济会,当初牛顿,达芬奇,拿破仑等人据说都是共济会的成员,他们守着基督教的约柜,并且在努力地发现着基督教以及犹太教的前世,在他们的思想中,神创造了人类,但绝非如上帝那样的七日创造。 王轶问道:“你们共济会为什么要来中国?” “西方的神,东方的神,看似不同,但我们相信源起是一样的,这就是我们要寻找的,其实并不冲突。”赵岳虔诚地说道。 王轶点了点头,他对共济会其实并没有太多兴趣。在中国,神的传说看似没有体系,是因为中国的神谱更具有平民性,而西方的神则是过于高屋建瓴了,反而少了些人味。 那深坑中的火势慢慢地熄了,并没有象王轶所预料的那样扩散到整个地下平原。三个人也休息够了,第一件事便是寻找吃的,当然,他们要赶快离开这里,这蛇镇虽然不是那么危险,但存在着时间褶皱现象,也是令人头疼的,何况还有阿木汗所说的诅咒,也不知是怎么产生的。 军舍的后身,有配电室的门,三个人拖着疲惫的身子打开了配电室的后门,如愿以偿地找到了军用罐头和饼干,这个箱子里的罐头又满满的,好象从来也不曾有人动过似的。 几个人没有想那么多,拿了罐头便沿着过道向正门跑去,他们要以最短的时间离开这里。 到了军舍正门大厅,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只见军舍的前面跪着许多人,这些人均是一身清兵的服装,腰下佩刀,为首一人正是福全村的索查图。 王轶大吃了一惊,他没有料到这里竟然会遇到索查图,而且还是一副清兵的打扮,再看他身后,大多是福全村里见过的人,有老有年轻的。 索查图抬起头来,看到王轶,脸上并未现出惊讶的表情,只是微微一笑,似有深意。 王轶一愣,突然,他想到了阿木汗,这些人绝不是正常的人类,蛇人,所以才会出现在此处,心道不好,但为时已晚,只觉得后脑被重击了一下,接着,人便昏倒了,恍惚中,只见身边的佟雨与赵岳也相继倒地。 祭品,福全村里的人要供献祭品。 无题 不知过了多久,王轶从沉睡中醒了过来,他赫然发现自己被绑在一棵胡杨树的主干上,与其说是胡杨树的主干,莫若说是废墟中的那些房椽,此时被立在地上,深埋着象一根根桩子一般。看身边,有五根桩子,绑了五个人,除了自己以外,还有赵岳,佟雨,老狼与花蛇。 五根桩子的后面站着十几名清兵,腰下配刀,好几人都似曾在福全村见过,只是此时换了装束,阿木汗也在其中。 眼前是一张书案,案上摆满了灵牌,正中央一个大些的灵牌上写着“正黄旗内都统福全将军之灵位”,下面注着生卒年月,均是繁体的清代文字,旁边那些灵牌也写着不同的人名,不同的官位,生年不同,但卒年均为1757年。 在书案的后面有一根铁柱,王轶顿时目瞪口呆,这铁柱高出地面有一丈四尺,柱上立着一尊石像,正是那人身蛇头像。 更让王轶感到惊悚的却不是这些,而是现在整个蛇镇仿佛变了一个样似的。 这里仿佛是地狱一般。 蛇镇本是九堆废墟,现在每堆废墟的前面都立了桩子,均是用房椽木立下的,桩子的数目不同,几乎可以说是按照九宫而立,王轶被绑的这里恰是蛇镇的正中心,立有五个桩子。 其它废墟的桩子上并没有绑着人,但每一根柱子上都挂着一盏气死风的大灯笼,红纱罩着,上面墨笔写着一个“灵”字。单盏灯笼的光线虽然不够强烈,但四十盏集中起来,已将整个蛇镇照如火狱一般,到处都是红彤彤的一片,如火如血。 看到如此严肃的场景,王轶不得不相信沙金海所说的话,福全村的这些人正是当年的那些清兵,结果变成了蛇人,以至于活到现在,这里一定是个祭场,而自己和佟雨等人无疑都成了祭品。 “王轶?”旁边佟雨似乎也醒了过来。 低声应了一声,王轶接着问道:“你怎么样?” “还好,他们要把咱们怎么样?”佟雨接着问道。 王轶叹了口气,他实在不知道索查图下一步要做什么,在这种诡异的地方,做出什么事情都有可能,何况,索查图根本就不是一个人。如今,身遭绑缚,王轶知道自己再也逃不了,只好听天由命。如果说蛇镇的诡异恐怖还可以逃避,但被索查图这些蛇人抓到,那根本就没有逃走的可能,只是不知道这些人会不会用到满清的酷刑! 过了没有多久,也不知索查图从哪里走了过来,在他的身后,跟着三五名清兵,穿戴稍许不同,看来是有一定官阶的,均是在索查图家所见到的老者,一起吃过酒。 走到王轶的面前,索查图看了看他,笑了笑说道:“你醒了?” 王轶道:“我知道你们是什么人?” “沙金海跟你说的?” 王轶点了点头。 索查图却笑了,但眼角眉梢似乎闪过一丝忧虑,即而轻松地说道:“这不重要,很高兴你能活到现在,据阿木汗说,你经历了几次时间重复,竟然没有变成蛇人,看来你也不是一般人啊!” “什么意思?”王轶问道。 索查图抬起手来看了看表,穿着一身的清装,却看着腕表,这个样子让人感到有些古怪:“距离祭典开始还有段时间,趁这段时间,我不妨把我们所经历的事情向你介绍一番,否则,你死得也太冤枉了。” 索查图突然说出了死这个字,让王轶不禁有些害怕,虽然自从进入了罗布泊,他历经生死,尤其在蟒蛇嘴下多次逃得性命,但此时,面对这些人,死亡的威胁似乎更强烈。无论何时何地,最可怕的到底还是人! “好,那你就说吧,我听着。”王轶强打起精神,即便死也不能让索查图他们把自己看成一个孬种。 索查图指了指桌案上的那些牌位:“你知道他们都是谁吗?” “你们这些当初来到这里的清兵。”王轶说道,他刚才已经在牌位中看到了将军福全的名字。 索查图点了点头:“不错,这里共有三百零一个牌位,正是当年来到这里的所有人,共有三百零一位,福全将军带队,要替乾隆皇上寻找长生不老之术,事实上,真正死掉的只有二百八十二个人,我跟你说过,有人虽然逃进玉门关,结果却因诅咒的原因,衰老而死,但大多数人则是被皇上的那道密旨杀死的,”索查图感叹了一下,接着说道,“剩下的十九个人,若不是由于福全将军提前有所警觉,恐怕也会死在乾隆帝的刀下,这十九人现在全部站在你的面前。” 王轶抬眼看了看,眼前的清兵,包括索查图和站在队伍后面的阿木汗,正好十九人! 索查图接着说道:“三百零一人,情同手足,即便我们还活着,灵位也要摆在一起。” “在福全村时候,你说希望我们帮你解开这里的秘密,其实就是为了让我们来到这里成为你们的祭品,对不对?” “可以这么说,”索查图冷笑道,“你一定想知道我们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样,对不对?” 王轶未置可否。 “当初年羹尧年大将军功高盖主,常有不臣之心,雍正帝将其处死,从他府中搜出一个具有西域装饰风格的盒子,里面有一张地图和两本册子,地图便是那个双鱼图,我给了你一个拓本,两本册子很不一般,其中一本记录了年将军在罗布泊地下寻找长生不老之方的过程,但许多地方都省略掉了,显然他不希望别人看到这个册子,另一本册子则极为奇怪,上面写满了一种谁都不认识的文字,举朝上下,没有人知道这是哪里的文字,代表着什么意思。雍正帝知道,这张图和这两本册子就是寻找长生不老之方的线索,只是他一直没有信得过的人,所以便把这件事搁下了,不想雍正帝英年早逝,这盒子以及里面的东西就落在了乾隆帝的手中。乾隆帝一直想重现其祖父康熙大帝的功绩,当然也非常重视这长生不老之术,于是便派福全将军率领着三百兵士随着西征军来寻找妙方,线索自然就是地图和那两本册子。福全将军参悟了很久,终于明白那地图其实描绘的就是罗布泊的地下水道,于是,我们在魔鬼城开掘,之所以要从那里挖掘,原因在于根据这双鱼图的布局,魔鬼城恰是鱼头鱼尾的交接这处,更重要的是,魔鬼城有许多天然的土台,可以避风沙,有利于施工。就这样,挖了很久,终于打通了,我们真没有想到,地下还会有那么大的空间,而且还有许多人工的痕迹,比如你们见过的四大神兽的铁棺,等等,沿着水道我们便发现了这个蛇镇,但接下来的事情却是我们怎么也没有想到的。” 说到这里,索查图脸显惊恐之色,可见当年发生的事情对其影响之大。 王轶仔细地听着,心想,上面写满怪异文字的册子恐怕就是沙金海留给佟雨的那本古书。 第六九章:福全忠义 想到这里,王轶侧头看了眼佟雨,只见这个看似柔弱的女生此时睁大了眼睛,一副全神贯注的样子,仿佛根本就没有在意眼前的危险处境。 索查图清了清嗓子,这才接着说道:“我们穿过水道,先看到了那个石碑,这是年大将军所立的,但再一抬眼,眼前的景象却让我们所有人都呆住了,镇子已经变成了一个战场,无数清兵在自相残杀,当我们看清撕杀打斗的这些人的面貌时,我们更不知所措,竟然全部是我们自己,或说跟我们其中的许多人都长得都是一模一样,他们相互拼杀,穿着同样的衣服,我们根本分不清谁和谁是敌人。在那个瞬间,我们的第一个想法便是这里在闹鬼,这些恶鬼化作了我们的模样,在这种情形下,所有人都失去了理智,一心想着杀鬼,”说到这里,索查图惨然一笑,“福全将军还没有下令,所有人便冲了进去,和镇上那些已经疲惫的自己打了起来,蛇镇里血流成河,也不知道喂养了这地下多少的巨蟒。四五百人的大战,绝不是一时半刻就会停止的,何况,只要看到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谁都不想让对方活着,不用到最后,其实一开始,我们就再也分不清谁是我们的人谁是开始看到的那些鬼魂了,每个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只有自己是最真实的人,其它人都可能是鬼,只有杀死所有人,才能保证自己是安全的。” 王轶可以想象得出当时的战斗是何等惨烈,在几百人的混战中,能够存活下来的确十分侥幸。 索查图接着说道:“正当众人都感到精疲力尽之时,谁曾料到,突然又有三百人进了镇中,前后间隔大约三个半时辰,你想,后进来的这些人肯定也是我们一样的想法,于是,混战又开始了,但说来奇怪,每当有人再进来时,那些已死的尸体就会突然不见了……” “等等!”王轶突然打断了索查图的述说。 按照佟雨所说,时间褶皱现象是随机产生的。 福全率领兵士进入蛇镇后突遇时间褶皱现象,以他们当年的认知水平,一定会以为有妖孽作怪,于是自相残杀倒也不难理解。但问题是,那个蛇头人身的雕像又在什么地方呢? 王轶问道:“你们来到这里的时候,这里是一片空地吗?” 索查图摇头道:“当然不是,九堆废墟已经存在了,而且这个玄蟒娘娘的像也立在这里,但那个时候,没有人会注意这些的,大家只想着杀人,所有人都失去了理智,杀红了眼。” 王轶点了一下头,心道看来自己所想的九宫阵法早在索查图他们到来之前就存在了:“你继续吧!” 索查图接着说道:“这样反复了多次,有人也历经了多次反复,虽然争斗中,却也发现了规律,于是,急忙喊停,当然,他们喊是没有用的,最后,是福全将军喊得停,我也不知道喊停的这位将军是不是率我进来的那位,总之,他的威名还是可以震住众人的,大家都停了手。福全将军也浑身是血,他命令在场的所有人,凡是单独一人的站在左边,有两个或两个以上相同的人站在右边,然后告诉那些相同之人的,自行解决。当时,已经没有了和我一样的人,我是站在左边的,眼睁睁地看着右边的人继续自相残杀,心中着实不忍。而此时,我却发现福全将军趁众人打斗之际,竟然独自离开了,我心中觉得纳闷,于是便暗中跟了去。要知道,这里的天空虽然有些许的星光,那是矿物所反的光,但不甚明亮,所以我远远地跟着福全将军,他并没有发觉。” 王轶此时几乎忘记了自己的处境,急忙问道:“福全将军干什么去了?” 索查图脸上显出一幅崇敬之情,接着说道:“福全将军独自一个人去迎接下一拨到蛇镇的人去了,他来到了隧道前,等着,果然,不一会的功夫,又有三百人从隧道中走出,结果迎面便见到了福全将军。你知道,现在是两个福全将军,这位福全将军被押到了新的福全将军面前,他便把镇中发生的事情都说了。”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王轶纳闷地问道。 索查图叹了口气:“这就是我敬佩福全将军的地方,福全将军说了,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但天下绝对不能共存两个绝对相同的人,此时,镇上的那群人杀伐得精疲力尽,显然不如这群新来的人,为了完成皇上的任务,所以还需要生力军,那些疲惫不堪的人不如死去最好,于是建议这位新的福全将军命令每一个人都以白带缠头,然后设计杀死镇上的所有人,说完,他猛地从一名兵士的腰下抽出刀来,自刎而亡。这个举动令新的福全将军不得不信他所说的话。” 看来这位内都统福全将军果然忠于朝廷,他在那番惨烈的混战中能够活下来已经是很侥幸了,结果为了完成使命,阻止士兵们无谓的消耗,他情愿自刎而亡。 “后来呢?这位新的福全将军是怎么做的?”王轶急切地问道。 “这位新来的福全将军听从了死去的福全将军意见,叫每个人头上都绑了白带,然后准备弓箭,将蛇镇当初的那片空地团团围住,然后乱箭齐发,把那些幸存的人都射死在里面。”说到这里,王轶听到索查图身后的几名清兵不自觉地叹了口气,想来当时箭射自己同胞的人也是心绪难以平静,“我由于偷偷地跟着自刎的那位福全将军,所以侥幸活了下来。福全将军率领众人进了蛇镇开始寻找线索,在众人混乱的时候,我头上也缠了白带跟着混进去了,三百人到处走动,所以一时间也没有人发现我,别人都在找长生不老的线索,而我就一直在找和我长得相同的那个人。” 说到这里,索查图突然笑了一下:“我一直找,终于发现了那个人,他当然没有看到我,就在他走到那个蛇坑前面时,我趁其不备,将他一把推下了深坑里,这么做,我其实也没有办法,当时,确有两名兄弟看到了,但既然这样了,他们也明白我这么做的理由,也就没有说些什么。” 索查图面无愧意,盯着王轶说道:“你认为我这么做对不对?” 王轶淡然一笑:“既然做了,你问我还有什么意义呢?后来呢?” 第七十章:信徒 “奇怪的是,后来就没有出现重复的事情,再也没有新的清兵到来,镇子上只剩下我们三百零一人,我们将死尸扔进了蛇坑,然后寻找长生不老的秘方,没有,什么都没有,这里除了九堆废墟和立在正中这个玄蟒娘娘的雕像以外,什么都没有……” “这雕像是玄蟒娘娘?”王轶打断了索查图的话。 索查图点了点头:“是的,因为这是它自己说的。” “它自己说的?”王轶睁大了眼睛,觉得这事有些匪夷所思。 索查图苦笑了一下,接着说道:“以福全将军为首,我们这些人都是正黄旗中选拔出来的,只忠心于乾隆帝,你以为我们会轻易地信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神灵吗?当然不是,正是它显示了神迹,才让我们不得不开始信奉她。” “不可能的,这解释不通。”佟雨突然说道,她显然对这种神灵显圣的说法不会苟同的。 索查图冷然一笑,说道:“事实就是如此,我们在这里找不到有关长生不老的任何线索,于是,福全将军就让大家就地休整,他则拿出年大将军留下的地图和两本册子仔细研究,但就在这个时候,出事了。一些同袍们开始觉得浑身刺痒,有些人竟然从身上能够揭下一层皮来,这是我们谁都没有想到的,我们中间有两名懂医术的,也不知这是怎么回事,大家顿时都慌乱了起来,就在这个时候,玄蟒娘娘开口了。” “开口了?”王轶看向那个石雕,实在难以想象它是如何开口的。 索查图说道:“你不用看这石雕,它不会开口的,它只是玄蟒娘娘的金身,我所说的开口,是玄蟒娘娘对我们每一个人在说话,可以这么说吧,突然有一种声音在我们每个人的耳边响了起来,就象对着你说悄悄话似的,它说它是玄蟒娘娘,是这里的神,它甚至知道我们此行的目的,为了寻找长生不老之术,它能够赐与我们这种仙术,但前提是信奉它,成为它的信徒,并且能够不定时地给它提供献祭品。” “你们每个人都听见了?并没有大声向你们宣说,而是针对你们每一个人,象耳语一般说的?” “是的!”索查图及其身后的那十八名清兵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王轶只好看了眼旁边的佟雨,佟雨也是满脸惊愕,难以置信的表情。 索查图冷笑了一下,说道:“如果换了你,你会不会也成为玄蟒娘娘的信徒呢?” 王轶只好闭嘴,一个声音,同时在三百零一人的耳边响起,这难道还不是神迹吗?难道这世界上真的有神?这个玄蟒娘娘真是神的代言,当然,它更可能是个妖怪。 “我已经说完了,你们成为祭品恐怕也是天意,这一点,你承不承认?”索查图慢慢地说道。 王轶无奈地叹了口气:“本来我也无话可说了,但你们觉得这样真的很好吗?信奉了玄蟒娘娘,你们可能长生不老了,但你们是不是还得忍受褪皮之苦?你们依旧进不了玉门关?更可悲的是,你们早就失去了自我,成了玄蟒娘娘的走狗,替她寻找祭品,引诱旅客,替他杀人,你们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吗?” 索查图脸色骤然一变,他咬着牙,死死地盯着王轶,看了好一会儿,这才说道:“凡是来这里的人,或者是祭品,或者变成我们一样的蛇人,你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难道你就不想解除这个诅咒吗?”说这话的时候,王轶看了眼站在后排的阿木汗。 阿木汗眉头皱了下,却没有任何表示。 “经历了几次重复,你没有褪皮,对吗?”索查图突然问道。 王轶点了点头。 “也许你的血正是最好的献祭品!” “什么?” 索查图冷笑了两声,不再理会王轶,直接走到了桌案前,双手举过头顶,掌心向前,另外十八个人也跟在他的身后,做出相同的举动,几个人齐声高喊道:“时辰到!” 只见众清兵手中的长枪同时提了起来,然后用枪尾狠狠地磕在地上,一提一磕,如此反复,很有节奏,嘴中同时发出一阵怪异的声音。 王轶心中一颤,顿觉得一股邪恶的氛围正弥漫了过来,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这群愚昧的信徒一定要将仪式进行到底的。没有想到,自己来到如此凶险的地方,没有死在自然的力量下,竟然会命丧在一帮清兵的手中。 当然,这群清兵也许不能再称之为人了。 既然无法逃避死亡,那么死这件事便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王轶心下反而坦然了,他继续看着这些活死人的仪式,当那些清兵嘴中发出怪异的声音时,他倒很想看看索查图接下来会做些什么?这个邪恶的仪式到底该如何进行呢? 伴随着清兵用长枪敲出的节奏,索查图与其它几人嘴中似乎在叨念着什么,也许是咒语,王轶就不得而知了。 此时,他并没有想跑,事实上,他被绑在这根桩子上,逃走几乎不可能,所以也只好呆呆地看着索查图等人的举动。向两旁看去,见老狼赵岳以及花蛇似乎还未曾醒来,也许这对于他们三人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但就在这个时候,王轶突然觉得身上的铁链似乎动了一下,接着,贴着身体的胡杨桩子似乎发出了轻微的震颤,他本以为这震颤是由于那些清兵的敲击声所引起的共震,但感受了片刻,他便觉得不对,因为这震颤的节奏与清兵敲地的节奏完全不同,而是更缓慢一些。 王轶愣了一下,正琢磨的时候,突然,只见眼前慢悠悠地飘过一片羽毛,从半空落下,似乎在飞舞着,与面前所发生的这一切都显得极为不协调。 一个声音传进了王轶的耳朵:“别急,有人救你。” 正是沙金海的声音,这个神秘的人又出现了,王轶暗道庆幸,怎么把这个人忘记了,他说过,他授命要保护自己和佟雨的安全。但面前十九名清兵,沙金海一个人能对付他们吗? 那桩子已经不再震颤了,仿佛刚才它就根本没有震动过似的。 清兵的鼓点声越来越大,节奏似乎也越来越快,突然,佟雨发出了“啊”的一声,王轶本想问一声,但话未出口,他已经明白了。 远处,周遭的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着,很快,那东西越来越清晰,在那些气死风灯的映照下,一条条巨蟒蹭着地面慢慢地游爬了过来,游爬到镇子的边缘,它们似乎得到了某种暗示,都停了下来,昂起了脖子,却低着头,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一条接着一条,很快,这些巨蟒就围聚了一圈,粗看下去,足有上千条,虽然大小不同,但最小的也足有碗口粗细。 王轶立即明白了,原来索查图正在招唤这些巨蟒,伴随着长枪触地的声音,巨蟒们开始聚集,这显然是献祭仪式的一个步骤。 第七一章:古玉匙 与巨蟒已经不止一次打过交道了,在蟒巢的时候,虽然知道数目之大,但到底由于光线的原因看不太清楚,而此时,乍看之下,数千条蟒蛇环伺四周,虽然并没有做出任何攻击的姿态,但还是令人心惊肉跳。 更让王轶感到恐惧的事却是那清兵敲砸出来的节奏,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竟然与这个节奏完全融在了一起,再这样下去,心脏如果承受不住,完全有迸碎的危险。 这种杀人方法既可怕又邪恶。 索查图似乎念完了咒语,他站起身来,走到了王轶的面前,说道:“对不起!” 说着,他抓住了王轶的右手,另一只手里拿着一把刀,毫不犹豫地在王轶的手掌中划了一下,血立即涌了出来。 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人在手掌上划了一刀,王轶觉得很窝囊,却没有半点反抗的能力,疼痛感立即袭来,这倒使得王轶心跳的节奏与那长枪的鼓点声有了些许不一致。 索查图划伤了王轶,从怀里立即拿出了那枚双鱼古玉,放在王轶的手中,令他死死地攥住。 王轶不明白索查图到底在做什么,但很快,一种异样的感觉从手掌心传来,疼痛感随之消失。 那玉入手温凉,这种温凉的感觉顺着王轶的手臂向上传,很舒服,通过胳膊,温凉之感继续前进,慢慢地,四体都舒坦了起来,王轶的神智却渐渐不清,似乎要睡着了,接着,本来剧烈跳动的心脏似乎也变得温凉了,那种清爽的感觉令王轶似乎很惬意。 但仅仅是一瞬间,王轶突然意识到,这枚古玉正在吸着自己的血,温凉的感觉似乎是血液被抽走了所留下的,他忙低头看看自己的手,竟然没有血流出来,难道所有的血都被古玉吸收了吗? 千万不能睡,睡了就死了,失血之人一定会这样的。 但生理上的变化是意志很难能够左右的,头脑开始变得迷糊了,上下眼皮一个劲地打着架,随时都有睡去的可能。 王轶强打着精神与索查图说话,只要说话就不会轻易睡去:“它在吸我的血是吗?” 索查图微笑着点了点头:“你的血不一般,我的主人一定会喜欢的。” “你的主人?难道不是皇上吗?”王轶的意识开始模糊。 索查图皱了一下眉头,哼道:“皇上早就不在了!何况,当初我们冒着生命危险寻来了这长生不老的方子,即便皇上他老人家觉得自己贵为天子,不能因为这长生之方便跟我们一样信了玄蟒娘娘,成为蛇人,但他也不能下诏旨要杀我们啊,若不是福全将军仁义,我们这十九人早已埋骨玉门关了。” 如果长生不老的代价是成为一种象蛇一样的怪物,成为蛇人,那么,皇上即使再怕死也肯定不会用这种法子追求长生不老的,显然,乾隆帝是知道这些兵士已经并非人类,自然不肯派兵接应。 乾隆帝虽然好大喜功,自以为是,但到底不是一个傻子。 “你们的主人就是这位人身蛇首的家伙?你们与其这样苟活,不如随了福全将军,倒也留下一个忠君美名!” “你闭嘴!”索查图突然恶狠狠地说道。 王轶可并不想闭嘴,他知道自己一旦闭嘴就会真的睡去,再也醒不过来了,于是还要说些什么,突然,索查图打开了王轶这只流着血的手,将那枚双鱼古玉拿了出来,放到了王轶的面前:“你看看。” 只见这玉果然产生了变化,本来青白色的,现在却变成了血红色,在这血红的色彩中,似乎还有细若线丝的东西在双鱼的身体中慢慢地游动着,王轶强打着精神,仔细查看,见那如细线般的东西竟然是一个人,一个极小极小的人,一个女人的身体,长着一颗蛇的头颅。赫然与正中央的那个铁制的雕像一模一样,只是它是活的,正在这古玉中游动着。 王轶心中大骇,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古玉中竟然藏着生命,更可怕的是,是自己的血让这生命在古玉中活了。 索查图表情显得十分怪异,整个人似乎陷入一种颠狂,喃喃自语道:“难道是真的,真的……” 被古玉中的小人惊动了一下,王轶的神智似乎清醒了一些,但索查图所说的却并不明白:“什么真的?” 索查图咬着牙说道:“年大将军留下的那本书上,虽然有部分让他涂抹掉了,但其中有言,说这枚古玉是觐见玄蟒娘娘的钥匙,只有异人之血才能开启,经过三次重复,你都没有变成蛇人,看来你果然是异人,你的血开启了一枚古玉,你将成为能够真正见到玄蟒娘娘的那个人。” 王轶越听越糊涂:“我是异人?” 索查图神秘地一笑:“让它自己告诉你吧!” 说着,索查图双手捧着这枚血红的古玉绕过摆满灵位的书案,向着正中央的那个铁柱走去,身后,另外几名福全村的人紧随其后。 王轶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突然身旁传来了沙金海的声音:“你和丁别离什么关系?”声音中竟然有些兴奋。 王轶苦笑道:“我现在越来越不明白了,谁是丁别离。” 身后的沙金海的声音有些诧异,低声问道:“你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你快点救我吧!”王轶虽然这样说着,但想到刚才发生的那一幕,自己的血的确令这块被赵岳称作鬼玺的古玉似乎复活了,尤其里面那个可怕的游动着的人身蛇首。 沙金海叹了口气:“来不及了,只是不知道我一个人能否阻止他们。” 王轶还没闹明白沙金海此话何意,只见在索查图的面前已经跃出一个人来,这个人好象是平空出现的,来得毫无声息,仿佛会隐身之法似的。 来人出现得如此突然,令索查图等人也是一愣,不自觉得停下了脚步。 沙金海,这个神秘莫测的人此时又突然出现了:“你们闹够了吧,把古玉给我!” 索查图皱了下眉头,似乎对沙金海极为忌惮,拿着古玉向后退了几步:“沙金海,你果然出现了,十多年了,你一直隐藏身份,现在,你可以说你到底是谁了吧?” 沙金海神情似乎也很紧张,说道:“当初年大将军为朝廷立下了汗马功劳,功高盖主,这才引起了雍正帝的猜疑,惨遭身死,但这恐怕不是雍正帝要杀他的唯一原因,我想你们也听说过,年大将军还有一个身份,所以他才怀有异术……” 索查图大为惊讶,失声道:“难道你也是……” “不错!”沙金海大喝道,“我也是,我还可以告诉你,当年我们那几个人都是,可惜他们死在这罗布泊里,只有我活了下来,而我留在福全村,当然就是为了这里发生的一切。” 第七二章:解诅之争 索查图沉吟了片刻,抬眼看着沙金海:“不行,你阻止不了我们的,三百年了,他是唯一能够开启这古玉匙的人,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职责所在,我不能听之任之。何况你真的相信,那玄蟒娘娘会解除你们的诅咒吗?” “总要试一试。”索查图恨恨地说道。 沙金海叹了口气:“难道你们不想长生不老吗?” 索查图脸上立即露出了悲壮之色,苦笑道:“长生不老又有什么用呢?平时我们还算是人,但那褪皮之苦不是人所能忍受的,你知道多少次,我们想到了自杀吗?你知道我们之所以想摆脱这诅咒是为了什么吗?回家,三百年了,我们只能在西北荒地中苟延残喘,解除了诅咒,我们便可以回家了,哪怕家乡变得再不认识,那也是我们的家,还有那些灵位,我们的兄弟们,都要带回家去。” 王轶被绑在树上,听着索查图的表白,心中不免升起一阵同情来。这些人本是清兵,受皇命前来寻找长生之术,结果经历了时间褶皱,变成了蛇人一体的怪物,虽然能够长生不死,却要忍受褪皮之苦,还要不定期地为这个蛇首人身的怪物奉上祭品,最可怕的是,他们根本没有机会返回故土。 如果是战死沙场也就罢了,现在活了三百年,思乡之情肯定是越来越强烈,反而生不如死。 王轶的目光不禁落在了面前的书案之上,三百零一个牌位。 沙金海冷笑道:“你别想让我同情你们,人各自有命,受了诅咒之苦只能怪你们那个想长生不老的皇上,你们这些人当初如果玄蟒娘娘的建议,还会成为蛇人吗?为了一时的苟延残喘,便出卖了自己的灵魂,现在又想着破除诅咒,天下能有这样的好事吗?即便我不阻拦你们,玄蟒娘娘恐怕也不会答应的吧!” 索查图叹了口气:“我也知道天下没有这样的好事,”看了一眼王轶,他接着说道,“既然这位老弟身怀异血,按照年大将军的记录来看,他一定具备和玄蟒娘娘直接对话的能力,不妨让他一试,这诅咒解了也就解了,未解只能算我们倒霉。” “你说得轻巧,”沙金海哼了一声,说道,“但你想过没有,王轶的性命呢?与这种妖孽直接对话,谁能够保证他的安全呢?还有,年大将军的文字中说了,古玉匙能够开启封印,说明这玄蟒娘娘被禁锢着,一旦封印开启,它出来了怎么办?那些人卵会怎么样?这地下的上万条蛇蟒会怎么样?那时,你们也许可以回家了,但罗布泊便成了黑暗之地,这是你们愿意看到的吗?” 这番话似乎的确触动了索查图,他愣了一下,犹豫着,身边的几名清兵不禁也低下了头,空气陷入了凝结的状态,而周遭的那些蛇人也停止了敲击,似乎都在想着沙金海的这番话,只有更外围的那些蛇蟒,仍然昂首等待着。 “可是,这次机会……”索查图喃喃自语道。 沙金海眉头一皱:“这个仪式必须停下,放了这位王轶,一切照旧,哪怕你们再献祭一些过往的旅人,我都不管。” 索查图扑通一下子跪了下来,双手捧起了古玉,说道:“我错了!” 沙金海紧张的表情终于和缓了下来,他上前一步,正要拿起那枚古玉,突然间,索查图竟然将那枚古玉向着铁柱上的雕像狠狠地掷了过去。这一下完全出乎沙金海的意料,只见他一下子跃在了半空中,伸手疾追,想抄到古玉,却还是晚了半步。 古玉正砸在雕像的蛇首之上,顿时迸裂,碎玉四溅。 听着沙金海与索查图的会话,王轶大体理出了一个思路。 也许在很远久的过去,有一位上古的恶魔,即是沙金海所说的那位魔身法相,索查图所称的玄蟒娘娘,可以驱蟒,甚至利用蟒蛇食人,造就了那种石卵,卵中孕育着一干死人,一旦孵出,这些死人便类似于自己在石卵大厅中所见的那些人形怪,势必会给人类造成莫大的灾难。后来有某位神灵将这个恶魔击败,将其封印在某处,而开启这封印的办法就是用异人的血将古玉匙浸透。这恶魔下了诅咒,凡是历经时间褶皱而不死之人便会成为它的仆人,称之为蛇人,而蛇人所要做的便是寻找到异人之血来解救这个恶魔,作为交换条件,恶魔解开对蛇人的诅咒,让他们恢复成正常的人类。 年大将军素有异术,也许在探访罗布泊时发现了这里的秘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将这些事情虽然写成了册子,却又涂抹了许多内容。从沙金海的言语中可知,年大将军除了是清廷的官员以外还有一个隐秘的身份,也许是一个什么民间的神怪组织,沙金海也是这个组织中的人,他们不希望封印解开,不希望玄蟒娘娘现身危害百姓。 但现在王轶所思考的问题是,我怎么可能有异人之血?那个丁别离又是谁?这个上古的恶魔,玄蟒娘娘又是如何创造出时间褶皱现象的,这看似物理学的问题怎么会与神学结合在一起呢? 王轶想到了赵岳,他所在的共济会中就有不少的物理学家,他们在研究科学的同时,信奉的却是神学,相信有神论,难道,这个世界真是神创造的吗?发现科学的过程其实是对神的逐渐了解? 所有的推断只是在一瞬间,古玉已经砸在了那雕像之上,顿时,碎玉飞溅。 沙金海跃起身形试图抓住古玉,到底还是晚了一步,更令王轶难以置信的是,在沙金海跃进的瞬间,他仿佛变成了一只巨雕,恍然间,从沙金海的背部平生出巨大的翅翼,展开后足有两米多宽。 只是一道光影的闪现,沙金海扑空后又落在了铁柱前面,再看时,那对翅翼却毫无踪迹。 “你……”沙金海双眼赤红,盯着索查图。 索查图冷冷一笑:“我必须这么做,才能对得起我们一班兄弟。” 说着,索查图从肋下抽出腰刀来,直扑沙金海,沙金海向旁一闪:“你杀不了我。” “我不杀你!”索查图一边叫着,刀光却已经罩住了沙金海。他身边的那几名清兵也是抽刀在手,向沙金海围袭过来。 这番打斗是王轶从未见过的,几名老者虽然上了岁数,但看得出来,行动绝不迟缓,手中的腰刀丝毫不留情,向着沙金海身上乱砍,要知道这些人都曾是当年乾隆帝精挑细选出来的正黄旗亲兵,杀人对于他们来说并不陌生。 虽然刀势凶猛,但沙金海却在刀影中闪躲从容,形如鬼魅一般。 第七三章:屈服 绑在树上的王轶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武侠的世界中,但眼前的打斗却根本没有武侠中的飘逸之感,完全是以性命为赌注的缠斗。这些清兵一刀快似一刀,将沙金海罩在光影之中,无法脱身,但沙金海行动迅捷,虽然无法脱身,却也不至于被刀所伤。 看了片刻,王轶有些吃惊,原来,当索查图抽刀出鞘之时,本以为这些人是要杀死沙金海,但事实上却根本不是这样,这群人围住了那根铁柱,沙金海却在进攻着,他似乎想纵身跳到铁柱的平台之上,但几次都来不及跃起,便被索查图等人击退。 王轶心中大骇,急忙向那雕像看去。 古玉撞在雕像上,碎玉飞溅,隐约中,只见那血红的蛇形小人已经伏在了雕像的胸前,如同一个攀岩者一般,四肢扭动,向上攀爬着,所经之处,便留下一道血痕,看似粘稠的泛着微光,很快这蛇形小人便已经爬到了雕像的嘴边,而此时,沙金海拼着腿上挨了索查图一刀,身子再次跃起,双翼又展已经扑到了雕像前,伸手便抄向那蛇形小人的后腿。 蛇形小人猛地一闪,然后飞快地便钻进了雕像的嘴中。 沙金海一愣,铁柱前的众人也是停下了身形,索查图大笑道:“你还是晚了!” 沙金海正待说些什么,突然,身子仿佛受了电击一般,竟然被那雕像弹了出来,身子在半空中根本不受控制,狠狠地摔在了地上。与此同时,只听得那石铸的雕像发出隆隆之声,仿佛启动了千年锈固住的机关。 雕像竟然放出光来,红色黑暗的邪恶之光,在这光影中,雕像浑身竟然浸出了血汗,细密如珠一般向下滑落着。 所有清兵都跪倒在地,而远处那些蛇蟒此时也都伏在了地上,不敢抬头。 王轶心中大惊,他虽然不知道这恶魔是谁,但想来它的确复活了。沙金海已经无法阻止。 血珠从雕像的身上慢慢地滑落,掉在铁柱的平台之上,然后浸入铁柱之中,王轶只觉得脚下有些震动,似乎有更巨大的机关在脚下被启动了,那铁柱慢慢旋转了起来,一边旋转着一边下落,果然正如王轶所判断的那样,这铁柱更象是一架升降机,正在慢慢下降,似乎要把这已经遍体红彤的雕像载入地下。 沙金海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脸色苍白地看着这一切,仿佛在喃喃自语:“晚了!” 此时,王轶的目光却被那铁柱上的石雕所吸引着,不知为什么,他对面前的一切并没有感到害怕,心中反而平静了许多。 铁柱在下降的同时也在慢慢旋转,带动了上面这石雕,仿佛活了一般,就如同一名女子正在翩翩起舞一般,身材妖娆婀娜,但那颗蛇头却不时地将人从这迷幻的舞姿里拖回到现实。 大地的轰鸣之声仍然在继续,铁柱在继续下降。 索查图等清兵依旧在俯首朝拜,沙金海坐在地上片刻,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站起身来,不顾腿上疼痛,蹿到了王轶的面前:“我救你!” 虽然这么说着,但沙金海手抓着铁链,似乎也想不出很好的办法,他回过头去,从地上捡起一把索查图等人放下的腰刀,狠命地向铁链砍去,顿时火星四射,竟然根本砍不动,他不禁万分着急。 那些清兵看到了机关启动,似乎也不在意沙金海在做什么,竟然根本没有人理会他。 连砍了数刀,轻脆的声响,那柄腰刀竟然折为两半,沙金海脸上显出焦燥之情。 “那个雕像完全到了地下会怎么样?”王轶盯着前方的铁柱问道,他想起那个地下的水潭。 沙金海苦笑了一下:“你还有心问这个?” “这个过程大概要多久?” “七个小时。”沙金海说着,这才看到了铁链上挂着的一把巨锁,刚才情急之下,只想着刀砍铁链,竟然忘了寻找锁头,他从怀里取出一把小刀来,伸进锁眼,鼓弄了一下,那锁立即被打开了,他又将佟雨放开。 王轶与佟雨终于得到了解脱,佟雨跑到了王轶的面前,表情极度迷茫,喃喃说道:“不应该这样的,为什么,为什么……”她似乎完全被刚才所发生的一切震惊了,与她从小受的教育,以及她所从事的研究完全不一样,她甚至忘记了眼前的处境,更忘记了面前这个王轶并非是和她一起来的王轶。 王轶苦笑了一下,转向沙金海:“为什么是我的血?” 沙金海盯着仪式场中的一切,然后转向王轶:“你真的不认识丁别离?” 王轶无辜地摇了摇头。 沙金海这才意识到面前这位年轻人完全不了解自己的事情,他叹了口气说道:“有些话不应该我对你说。” “你有翅膀?”佟雨小心翼翼地问道。 沙金海哼了一声,并没有回答佟雨的提问,目光继续盯着那个正在慢慢下降的雕像,此时,铁柱已经看不见了,地面上露出一个洞来,雕像的下半身也陷进了那个洞中,他自言自语地说道:“他怎么还不来?” 王轶听得很清楚,他想到了自己被缚的时候,沙金海曾在耳边低声告诉他,一定有人前来相救。 沙金海在等一个人,看来这个人不但可以救自己,而且可以阻止索查图的仪式,但不知为什么,这个人迟迟未到,所以沙金海才不得不现身与索查图交手,但他显然能力欠缺,致使索查图仍然开启了这个邪恶的仪式。 此时,仪式已经启动,索查图似乎再也不用理会沙金海了,他径直走到了王轶的跟前,冷笑道:“下面该你了。” 王轶莫名其妙,看了眼身边的沙金海,后者却没有任何表示。 索查图接着说道:“事已至此,他不可能再阻止了,再说一句,你也别想逃,看看周围,你们根本逃不了!” 王轶向周围看了一眼,千万条蛇蟒已经将这里完全围困,想要逃走真的比登天还要难。 见王轶还在犹豫,索查图凶相毕露,他一把拽过佟雨,将腰刀横在她的脖子上:“想让她活着,你就要听我的!” 投鼠忌器,王轶只好问道:“让我干什么?” 索查图向旁一指:“跳下去,见到玄蟒娘娘求她解开我们的诅咒,让我们重返中原。” 那雕像已经完全落到了地下,大地正中闪出一个圆圆的洞口来。 王轶无奈,走到洞口旁,这里是那个水潭大厅的顶上,铁柱相连,这么跳进洞内,只要不碰到雕像,必然会落在水中,虽然那大厅足有四五十米的高度,却也不会有大的危险。 “好,我跳!”王轶咬牙道。 索查图一笑,一名清兵走了过来,交给王轶一样东西,入手温凉,竟然是那枚古玉匙。 王轶大吃一惊,索查图笑道:“钥匙怎么可能被摔碎呢,这是幻术。” 再也无话可说,王轶一咬牙,纵身从那洞口跃下。 第七四章:封印之地 穿过洞口,迎面扑来的便是那个蛇首人身的石像,下冲之势很疾,王轶知道自己必然撞在石像之上,于是急忙闭上了眼睛。 身子掉在半空中,王轶只觉得腰间被撞了一下,顿时改变了下落的方向,那雕像泛着一股子血腥味从身边一滑而过,自己则扑通一声再度落在了水中,下冲了不足三五米,水中一股巨大的浮力将王轶的势头阻住。王轶急忙向上游去,却也感到水温渐暖。 头部浮出水面,果然,这里是那个水潭大厅,那铁柱遍体通红,一侧的墙壁底端竟然还有与赵岳佟雨一起开凿出的那个逃生的洞口。这里更象是一个巨大的音箱,那机械的隆隆之声更被放大了,水面也由于震颤的原因,无数的水珠在轻微地跳动着。没有想到,经过蟒巢一战,现在又回到了这个地方。 向旁边看去,却见沙金海已经坐在了岸边,正冲着王轶招手,显然,刚才半空中腰间被撞那一下正是沙金海所为,此人身法极为怪异,王轶早就领教了。 王轶上了岸,问道:“他们让我怎么做?” “潜入这潭中,据说玄蟒娘娘被困在这潭底最深处。” 王轶摇了摇头:“我和赵岳潜入过潭水里,到了四五米之处就再也下潜不了,水底下的浮力很大,除非咱们有别的装备,何况即便能下潜到底部,我又能干什么,我又不是鱼。” “你把那块古玉含在嘴里。”沙金海说道,“它能带你到封印之地,据年大将军那本册子上所写,封印之地是没有水的。” 王轶看着手中的古玉,上面隐约还有鱼纹的样子,这个东西含在嘴里难道就不用呼吸了吗?这也太神奇了。 沙金海似乎看出王轶不太相信,说道:“如果我等的那个人到了,咱们也许能阻止索查图,可惜啊……你一定要相信我,这块玉绝非凡品。” “你等的那个人是谁?”王轶觉得现在正是发问的时候。 沙金海诡秘地一笑:“你见过,那个有皮肤病的人。”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和年大将军又是什么关系?” 沙金海摇了摇头:“别问那么多了,我说过,有些话不应该由我来告诉你,事已至此,你只能按着索查图的话去做,没有别的办法。” “可是你说,如果这玄蟒娘娘被解了封印,有可能……” “没有发生的事情,谁都不知道会怎么样,”顿了一下,沙金海接着说道,“其实我刚才想到一个问题,也许命中注定,你必须和玄蟒娘娘见上一面呢?年大将军留下的那本册子写得很隐晦,但我感觉,他一定和玄蟒娘娘见过面的。” 王轶愣了一下,沙金海竟然将自己与古代名将年羹尧相提并论,这未免太笑话了吧! 古玉入口,王轶便感到浑身一阵清凉,一股舒坦的感觉由心底升起,仿佛在瞬间变得极有力量了。入水之时,那水温似乎也不是那么冰冷了。游到了铁柱前,王轶扶住了铁柱,也顾及不了太多,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把住便慢慢地向潭底潜去。 正如沙金海所说,那古玉含在嘴中,王轶虽然一直憋着一口气,但胸中却没有发闷之感,这口气仿佛特别地悠长,自己身体内部的肌能也起了变化似的。随着下潜深入,水温变得高了起来,赵岳曾经判断,这地下肯定含有硫磺之类的矿物,也曾取了潭中的淤泥避蛇蟒。 水中的浮力慢慢地增强了,可见水的密度越来越大,内含的矿物质也就越来越多,若不是手攀着铁柱,恐怕再也无法继续下潜。 此时,王轶已经潜到了距离水面十多米的地方,向四周看去,一片混沌,由于这铁柱在慢慢地旋转着,在铁柱的周围,水流形成了一个旋涡,王轶可以明显得感觉到水流从自己的身侧冲了过来,当水的密度越来越大的时候,从身侧冲过来的水流的力道也变得越来越强,有好几次都险些令王轶没有扶住铁柱,他只好双腿双手都用上力,将自己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了铁柱上。 王轶突然有些后悔了,不知道这谭底到底有多深,那玄蟒娘娘的真身又是什么样子? 正在想着的时候,突然,王轶觉得由于铁柱旋转形成的水流变得更加强劲了,一个没留神,手脚并没扣牢铁柱,他竟然随着潭底的这道旋涡式的暗流围着铁柱转了起来,一边转着,感觉身子更向下潜去。 王轶几次想伸手抓住铁柱都没有成功,暗流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水的密度也越来越大,王轶的力量似乎根本无法支配自己的身体。 由于铁柱的旋转,谭底的水形成了暗流,而且越来越快,竟然在水底变成了一个漩涡,一股强大的吸力将王轶狠劲地向下拽着,王轶知道自己再也无力摆脱,眼前变得模糊,似乎有一片光影,在这种光影变幻的水中,他只好放弃,但嘴却闭得紧紧地,生怕把那块古玉吐了出去。 王轶努力地保持自己清醒,但水流的力量实在太大了,旋转了片刻,眼前的光影便越来越模糊,王轶心道,这次估计连性命都要搭上了,这么想着,神智已经不清了,终于,王轶在水流的冲击下身子撞在了铁柱之上,整个人顿时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王轶终于醒了过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红色的光晕,他本以为是来到了外面,看到朝阳,却又觉得不对劲,自己仿佛浑身上下都被这光晕所笼罩着一般。 王轶的意识终于清醒了,他站起身来,立即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嘴张开,那块古玉掉了出去,他也未曾查觉。 王轶此时身处一个直径大约十米左右的圆形笼子中,抬头看,笼顶是一块铁板,铁板正中雕着那个蛇首人身,只是这蛇首人身是盘膝而坐,一双蛇眼正对着它,低头看,脚下同样是蛇首人身的图案,盘膝而坐,蛇眼狰狞相望,这笼子是由若干根铁柱圈成,每根铁柱做工精细,上面刻有文字,仔细看去,竟然和沙金海留下的那个册子上的文字一模一样。 身处笼中,已经让王轶感到害怕了,更可怕的是,这铁笼上所有雕刻出来的文字与图案都放出了血色的光,令他完全罩在其中,自己仿佛被赤裸裸地暴露在霓虹灯下一般。 王轶完全没有想到经过水流,自己竟然会被关在这么一个奇特的铁笼中,这与自己预想得完全不同,难道这里就是指被封印的地方吗?他试着伸手摸那铁柱,虽然放出红光来,却冰冷得几乎将王轶的手粘住,他急忙缩回手来,试着抬了一下脚,好在有鞋穿着,还不至于粘住脚底板。 第七五章:玄蟒 王轶心中恐惧,走近铁柱,透过间隙向外看去,却只是一片红色的光影,再远处,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看脚下,竟然也看不到地面,这个发光的铁笼子仿佛悬浮在黑暗中一般。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王轶觉得自己是受了欺骗,被关在了这个笼中。 正想着的时候,王轶突然觉得身后有一股子凉气,直袭他的后脖梗,急忙回首,却没有任何东西,但接着,那凉气又从身后袭来,再回头,还是空无一物。王轶的确有些紧张了,觉得这笼子中肯定关的不止是自己,还有一种看不见的生物,如影随形地跟着他,难道就是玄蟒娘娘的真身? 想到这里,王轶强打起精神来,既然已经被关进了这个笼子,看来也无法逃脱,不如放下心来。于是,王轶盘膝坐了下来,将掉落的那块古玉拿在手中,朗声问道:“玄蟒娘娘?” 凉气再度吹进了王轶的脖领,这一次,他并没有动,只听见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已经很久没有人能够来到这里了?” 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柔美中却含着一种沙哑,听起来十分地动人。 玄蟒娘娘,无论是不是她,绝对不能受其鼓惑,这样想着,王轶反而笑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身后发出咯咯的笑声:“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还敢来?” “我也不想来的,但被逼无奈。” 一股凉气围着王轶转了几圈,似乎在闻着王轶的气味,那声音突然娇笑道:“一般人恐怕是来不了这里的,你能来到这里,说明你不是一般人,你身上的味道和三四百年前那人的味道很相似。” 三四百年前?她说得莫非是年大将军? “不错,就是他。”那声音说道。 王轶顿时大吃一惊,自己心中所想,对方竟然会知道,果然是个恶魔。 那女声叹了口气:“按照你们人类的想法,也许我真是一个恶魔。” 王轶急忙凝神屏气,他不希望自己所有的想法都被这位玄蟒娘娘窥探去,这种情况下,自己根本没法子再谈下去了。 那声音却笑了:“看来你和年将军真是一样,他起初也是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但后来就明白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王轶急忙问道。 那声音突然发出一阵狂笑:“原来你是一个白痴,你果然什么都不明白啊!” 王轶正自疑惑之时,忽觉得这笼内旋起了一阵狂风,令他几乎睁不开眼睛,接着,一具冰凉的胴体出现在面前。 在这么一个奇异的笼子里,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蛇首人身的家伙,尤其是那身材曲线毕露,这令王轶不知道该是恐惧还是高兴,他急忙屏住气,低下了眼帘,不敢与对面的蛇眼对视。 玄蟒娘娘的真身果然在这里出现了,但笼子的四周一片黑暗,她又是从何而来的?又是怎么进入这个铁笼的呢? 玄蟒娘娘是上古的邪灵,绝无半点羞耻之心,似乎更不知道此时王轶的心脏在突突乱跳,她说道:“既然你被送到这个地方,跟我做个伴也是不错的。”声音竟然来自于娘娘的肚子,王轶心道,人说蛇为腹语,看来果然不假。 “你的意思是我也被封印了吗?”王轶疑惑地问道。 玄蟒娘娘突然大笑起来,说道:“封印?我觉得你们真是有趣,竟然创造出这么一个词来,上次年将军也是这么说的,但你们完全想错了,我又不是你们所说的妖怪,恶魔,哪里来的封印呢?甚至我倒底长得什么样子,你们都不知道。” 王轶不禁有些纳闷,他抬起了头,眼前坐着玄蟒娘娘,一具完美的胴体,脖腔之上却顶着一颗蟒头,看起来是那么诡异恐怖。 玄蟒娘娘又笑了:“你以为坐在你面前的真的是我吗?” “难道是你的幻身?” “不!”玄蟒娘娘的语气突然变得十分严肃,说道,“错了,根本不是我的幻身,而是你的幻想,玄武族人做了那个石雕,于是你便把我想象成这个样子,你现在面对的是你的想象,而不是真实的我。” “你说什么?”王轶越听越糊涂。 “难道你现在还不明白你在什么地方吗?” 王轶只好摇头,看着眼前这个玄蟒娘娘。 玄蟒娘娘叹了口气:“意识,现在咱们都处于意识交融的状态中,这是一个意识界,你明白了吗?” 王轶差点跳了起来! 意识!这个词绝不可能从一个上古的恶魔口中说出来! 玄蟒娘娘接着说道:“我知道你会震惊的,所有和我交流的人类都会震惊的,事实上,这件事很容易解释,只是你们的思维太固化了,你们喜欢用一套你们所熟悉的理念来解释一切你们不知道的事情,所以才会造成今天的误会。”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王轶颤声问道。 “东西这个词不好,但你这么问我也可以理解。”玄蟒娘娘笑道,“这么说,我想你就能明白了,人类是一种生物,对吧?和你们一样,我们也是一种生物,仅此而已。” “可是……” “谁说其它生物就没有智慧?”玄蟒娘娘接着说道,“各种生物都在进化,包括人类,还有我们,但咱们的进化方向是完全不同的,你们人类是依靠着外界,更多的是改变外界以适应自己,所以,在你们人类的进化理论中,工具占有最重要的作用,但我们不一样,我们的进化是一种内在的,强化我们自身的感觉器官,我想你应该明白一点,人类虽然科技得到了长足地发展,但感官是越来越退化的,而我们则是感官越来越强烈,我想你一定听说过第六感这个词,对于你们人类来说,这种感觉似乎很神奇,不可琢磨,但事实上,古老的生物都具有这样的感觉,比如说你现在看到一些低等动物,他们会预先知道危险将至,这就是第六感,同样的,在我们的进化过程中,我们强化的是这种第六感,是意识层面,甚至,我能够读取一定范围内其它生物的思想,进而与他们对话,当然,主要是人类,因为只有人类的思想读起来才有意义,你现在明白了吗?” 王轶突然想到了索查图所说的,三百零一名清兵的耳边突然响起了灵蛇娘娘的话。 “脑电波的交流?”王轶失声说道,其实他也不知道“脑电波”这个词用在这里是否恰当。 “也许你们人类是这么定义的!” 第七六章:意识神迹 玄蟒娘娘的话令王轶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此时的他不知道自己到底经历了什么,所有这一切仿佛是一个梦境,而这个梦似乎又带有些许的科幻色彩。 王轶努力地将自己的思考拽进玄蟒娘娘所说的轨道中。 很久以前,这罗布泊的地下似乎生活着一种奇异的生物,形态大概与蛇蟒类似,但个头要大了许多,姑且将其称之为玄蟒。与普通的低等生物不同,玄蟒具有一定的智商,能够思考,尤其突出的特点是,它们的第六感异常发达,能够通过意识进行传递与交流,但这种意识传递交流的形式对于上古年间,或说古代的人类来说都是不可思议的,会误认为这是一种神迹的体现,于是错把这种玄蟒生物当成了神来敬奉,甚至祈祷拜祭。 如果有一种生物能够读懂你的思想,那岂不是太可怕了? 王轶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玄蟒娘娘突然笑了,说道:“不用害怕,我们对你们人类的世界没有任何兴趣,我们的进化旅程中,不是以物质和征服为目标的,和你们人类不同,所以,你们的想法是什么,我们并不关心,只要不涉及到伤害我们,就无所谓,而且更重要的一点,我说能够读取你们的想法,也只不过是表层的思考,深层的,以及潜意识中的东西,我们恐怕还不具备那种读取的能力。” “但你误导了索查图他们,让他们认为你是神,成为了你的信徒,并且还要给你提供祭品?” 娇脆的笑声响在王轶的耳边,半晌,玄蟒娘娘才说道:“不错,我是骗了他们,说我是这里的主宰,但这句话并没有错,罗布泊这片地方,至少地下这片地方,我们就是主宰,这是我们生存的空间,是你们人类进入这地下境界,来骚扰我们,另外,之所以骗他们也是为了向你们人类表示友好,难道你不明白吗?” 王轶再一次糊涂了,他无法理解玄蟒娘娘的思维。 那声音接着说道,语气变得极为沉重:“宇宙间有一个残酷的真理,一种生物的生存往往往是依赖于其它多种生物的供养!比如说你们人类,生存下去所消耗的其它动物植物无论从数量还是种类上看,都极为可观,同样的,我们也需要其它生物的供养。在这里,我根本没有隐瞒的必要,比如你们人类,其实在很多时候便是我们所要获取的供养品,尤其来到了属于我们的这个空间,你们难道不是自投罗网吗?福全将军带着三百人进入罗布泊这地下,其实对于我们来说,不亚于送上门来的一场饕餮大餐。但对于人类,我们还是会区别于其它供养品的,因为人类具有智慧,所以我们一般不会将人类作为直接供养品,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杀了这三百人无异于是一场屠戮,骗他们成为我们的信徒,反而是一种善念,或者说是我们对人类做出来的友好姿态。” 这套理论让王轶听得匪夷所思,一直以来,人是最高级最高贵的东西,但在玄蟒娘娘这里,人类似乎并不是那么重要,和其它的猎物没有什么区别,之所以不杀人类,是出于善心,骗人类成为信徒,则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王轶虽然有些不服气,但相信这玄蟒娘娘的确能做到这一切,于是只好冷笑着不再说话。 “你对我所说的很不在意,对不对?你应该想一想,为什么我只是在他们的意识中那么一说,他们就立即成为了我的信徒呢?” “因为他们不知道你们不过也是一种生物,不了解你们,更不了解你们具有意识窥探的第六感。” “你只说对了一半,”玄蟒娘娘说道,“因为无知所以害怕,所以才会自行地造神,猛地听到自己意识中我对他们所说的话,他们自然就信了,但你想过没有,几百年前的年大将军为什么不信?你为什么不信?” 王轶一愣,张了张嘴,实在说不出道理来。 玄蟒娘娘接着说道:“因为你们俩个和他们并不同!” “怎么不同?” “你们没有变成蛇人,没有褪皮,而他们都产生了褪皮现象,再加上我在他们意识中那么一说,他们自然相信我是一个神灵,他们自然要信奉我,敬我,甚至献祭给我。” 王轶猛然想起了自裁而亡的那个佟雨,她正是由于产生了褪皮现象才会选择了自杀,而索查图等人也说了,这褪皮现象伴随着他们几百年了,他们才自称蛇人。 “这么说,这褪皮的事情不是你造成的?” 玄蟒娘娘哼了一声,说道:“当然不是,我能够进入你们人类的意识,与你们交流,这只是我们第六感强大的表现,但我们绝不可能改变你们人类的思维,索查图他们之所以成为我的信徒,那是他们自己愿意,我们更不可能改变你们人类的身体肌能,让你们象我们一样会产生褪皮的生理现象。” “这么说,诅咒根本不存在?” “当然不存在,那只是一个谎言。” “但他们……” “不要问我,我也不清楚,虽然我们生活在这罗布泊的地下,但这里的事情我们也不完全清楚,有许多诡异的现象,我们也无法解释,但有一点,也许是由于我们的第六感过于强大的原因,在发生诡异事件前,我们会有预感,所以一般都会避开的,当然,不排除有个别的也没避开,这是极少数。我说的这些诡异事件,比如时间重复现象,不,也许你们的科学家管它叫时间褶皱。” 王轶知道,这玄蟒娘娘肯定也读取过佟雨的思想。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一切?难道不怕我对索查图他们说吗?”王轶叹了口气,问道。 “我知道你进入我的意识中就是为了给他们解开诅咒,但事实上,你跟他们说诅咒的事根本不存在,他们恐怕也不会相信的。” 一个信奉了三百年的理念,突然说不可信,换了谁也不会轻易相信的。 玄蟒娘娘接着说道:“我完全可以帮你,在他们的意识中说,他们的诅咒被解除了,只不过有一个问题,你想过吗?褪皮之苦还有他们无法回到中原的事情并没有解决,而在他们的观念中,这两者恰恰都是诅咒的表现。” 王轶吃了一惊,这的确是个难办的问题,玄蟒娘娘应该不会骗人,这褪皮和无法远离罗布泊的事情肯定和它是没有关系的,但怎么解释才能够让索查图这帮人相信呢?如果自己没有完成解开诅咒的任务,那么不知佟雨等人会不会被他们杀掉呢? 第七七章:交易 “这件事是不是很难办?” 王轶点了点头,他知道,索查图等人之所以认为他能够见到玄蟒娘娘的主要原因就是他没有变成一名蛇人,没有发生褪皮现象,把他看作和年大将军一样的异人,如果异人都无法解决诅咒的问题,难保这群清兵不会恼羞成怒,做出什么事情来,那时,即便有沙金海帮忙,恐怕也救不下佟雨等人。 “其实杀掉他们就不难办了。”玄蟒娘娘的语气突然变得极为冷酷,“对于我们来说,人类是最好的供养品,既然你要保住佟雨等人,那么就让他们成为祭品,这样一切就都解决了。” 王轶看着眼前这个蛇头人身的东西,急忙摇头:“不行,绝对不行。” “你以为你的善良能解决问题吗?” “我对他们实话实说,如果他们不信,那只好听天由命了。” 那声音冷笑了一下,说道:“恐怕那时候,你就身不由己了,何况还有些情况你恐怕预料不到。” “什么情况?”王轶急忙问道。 对面的蛇头长芯一吐,在王轶的脸上似乎抚摸了一下,接着说道:“我可以帮你一个小忙,我在他们的意识中说诅咒已经解除,这样一来,他们就可以放了佟雨等人,只要他们褪皮现象没有发生之前,你们离开了罗布泊,回到你们现实的世界中,他们也就拿你们没有办法了,那时你再跟他们说实话也不晚。” 这倒是一个好办法,只不过是暂时地欺骗一下索查图等人,但王轶转念一想,这玄蟒娘娘帮着自己出了这么个主意,肯定是有目的。 “你猜对了!”玄蟒娘娘说道,“我既然帮你了,作为交换,你也得帮我。” “你说!”王轶突然觉得心跳得厉害,与另一种生物做交易,他无法想象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玄蟒娘娘语气又变得十分郑重:“你们人类很奇怪,有些人会发生褪皮现象,有些人不会,比如你和几百年前的那位年大将军,你俩还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你们能够进入到我的意识中,直接跟我对话,我们这种生物有着发达的意识系统,能够读取你们人类的大多数浅层思维,当然在一定的范围内,这是我们进化的结果,是我们进化选择的方向,而你们人类选择的进化方向并不在这里,却有人同样拥有超强的意识系统,竟然能够进入我的意识中,这让我很惊叹,你和我,都能够进入到彼此的意识界中,最直观的好处就是沟通起来极为方便,还有一个好处,你可能没有想到,但我却了解。” “什么?” “能够携带我的意识!” 王轶皱了下眉头:“你说的我没有明白。” 玄蟒娘娘解释道:“由于对自然环境的适应问题,我们这种生物可能永远都无法离开这个罗布泊的地下,我指的是我们的身体,但意识则不同,我可以进入到方圆数百公里范围内,任何人的意识中进行窥视,你相信吗?” 王轶只好点头,玄蟒娘娘能够让索查图等人以为遇见了神,其它的事情恐怕也不会有多难。 “当然,距离越远,意识界的信息就越弱,而且经常会发生错乱,所谓错乱就是定位不准,这对我们了解人类产生了极大的障碍,在地球上,人类是我们见过的唯一有智慧的生物,所以了解人类对于我们的进化同样具有重大意义,但在这个地方能够接触到的人类太少了,罗布泊属荒原之地,一年下来,能够接触到的人类估计也不满千人,所以,我希望你能携带我的意识去更广阔的地方,那样,我们便可以更多地了解人类的生活,尤其是现代人类生活的状况。” 也许是科幻片看多了,王轶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一种生物希望通过了解人类的世界而改进自己的进化过程,那么改进之后呢?它们会对人类采取什么样的行动呢? “你想多了,”玄蟒娘娘说道,“我说过,我们只能看到人类的浅层意识,深层以及潜意识,我们根本无法窥探到,更无法改变人类的意识,索查图他们想法的改变,只是受了骗,并不是我们改变的……” “不,强化的意识流也许会改变人的思维,如果你在一个人的意识中强调有鬼,一天不行,一年之后,他一定认为这世界有鬼的。” 玄蟒娘娘顿时沉默了。 “你怕我们对你们人类怀有歹意?”半晌,玄蟒娘娘才问道。 王轶没有说话,但表情与浅层意识已经给出了答案。 玄蟒娘娘叹了口气:“这是一个无法求证的命题!你现在进入我的意识界中,你其实可以了解我的想法,但你即便看到了我们对你们人类没有歹意,你还是会说,当我们对你们人类了解足够多的时候,我们自然就会产生歹意了,对不对?你们人类的思维一向如此,因为你们惧怕强大,一旦发现了强大的力量,你们就会认为,这力量是通过掠夺而来的,是不怀好意的,是不是?但你们人类有这样的思维不足为奇,我说过,你们人类是物质的,你们的历史是通过物质的占有量而谱写下来的,所以强大对于你们来说永远是个威胁,你们才会惧怕强大,才会怀有深深的敌意与危机感。” 这番话说得王轶哑口无言,他虽然不是一名历史学家,但书读得多,当然明白人类历史长河中对物质那种贪婪的占有欲,但他万万没有想到,玄蟒娘娘这种异生物竟然能够总结出人类的劣性来。 王轶咬了咬牙,问道:“你一定和年将军讲过一样的话吧?” “是的。” “他怎么做的?” “携带我的意识前往中原,不过很可惜,他功高盖主,被皇上误解了,杀掉了,所以我的意识就没有继续留在中原。”玄蟒娘娘叹道。 被皇上误解了?王轶心中一笑,这玄蟒娘娘还是不了解人类,哪里是皇上误解,是雍正帝的疑心病在作祟,他杀年羹尧是以防万一。 “原来如此!”玄蟒娘娘突然说道。 王轶猛然一惊:“如果我携带了你的意识,那么你岂不时时刻刻都知道我的想法?即便你左右不了我的思维,但总这样被窥视,不知道也就罢了,知道了,我还是不舒服的!” “你现在说这个问题已经晚了,至少你的浅层意识已经被我了解不少了,要不要让我说几件事?” 王轶急忙摆手:“算了吧!”这件事看来已经无可避免了,如年将军那样的大人物都与这玄蟒娘娘做了这笔交易,自己又何必坚持呢?何况现在佟雨还在索查图的掌握中! “说吧,如何携带你的意识?” 第七八章:回归 玄蟒娘娘发出咯咯的笑声,听得王轶感觉浑身难受。 “咱们能够在意识界交流,我的意识自然已经在你的脑海中了,请求你同意,只不过是一个礼貌问题。” 王轶的心沉了下来,他知道,自己恐怕无法摆脱这个麻烦了。 玄蟒娘娘接着说道:“不过你放心,虽然我的意识潜藏在你的脑海中,但离开这里之后,你不会有任何感觉的,距离罗布泊越远,我的这种能力就越弱,我不可能再进入其它人的意识,更谈不上去影响你的思维,也许过不了多久,你甚至早就把这件事忘掉了。” 事已至此,既然达成了这份协议,王轶也没有其它办法了:“现在,咱们怎么做,我不能总呆在这个意识界吧!” “你什么都不必做。” 玄蟒娘娘说完这句话,只见这火红的笼子突然仿佛融化了一般,周围升起水汽来,令王轶心胸感到有些憋闷,他急忙把那枚古玉放在嘴中,但这闷闷的感觉却没有得到丝毫缓解,竟然令他根本喘不过气来。 王轶觉得大脑在强烈地窒息下意识开始模糊,眼前在黑暗中飘忽着几个人影,终于,他觉天眩地转,再次昏死过去。 胸腔里充满了水,王轶使劲地咳嗽了起来,几乎要把自己呛得背过气去。 连同那块古玉,将水吐出来,王轶这才意识恢复了,只见沙金海蹲在自己的身旁,正关切地看着他:“你成功了。” 王轶向四周看去,见自己躺在水潭的岸上,水潭正中,那个铁柱直上直下地竖在穹顶上,所有一切都恢复到自己与佟雨赵岳在这里时看到的那个样子。 想到在意识界所发生的一切,王轶感觉象做了一场梦,在索查图等人口中那个神竟然是一种与人类相仿的有着智商的生物,这种事说出来,恐怕没有人相信。 沙金海的眼中透出一种怪异的光来,王轶苦笑了一下:“你说的成功是什么意思?” 沙金海笑道:“和这位玄蟒娘娘在意识界的交流啊?我想,索查图他们现在一定很感谢你,你是他们的恩人。” 王轶大吃一惊:“你怎么知道意识界的事情?” 沙金海摇了摇头:“不是我知道,是有人知道,就是我一直在等的那个人。” 王轶皱了下眉头,他很快便想起了那个患有严重皮肤病的人,急忙问道:“你和那个患有皮肤病的人到底是谁?” “我说过,有些话不是我能说的,”说着,沙金海一拽王轶,“你还想救佟雨不想救了?” “当然要救!”王轶朗声说道。 “英雄难过美人关!”沙金海调侃道。 “你少废话,说,现在怎么办?”虽然沙金海救了自己的命,但王轶一想到那个皮肤病患者,对沙金海也多少怀有一丝敌意。 沙金海指了指头顶:“那个洞都被封死了,要救佟雨也得先出去。” 王轶立即想到了与赵岳一起挖掘出来的那个洞口,急忙看过去,洞口还在:“从那里上去。” “你不想活了?别以为蛇巢被你们烧了,这蛇蟒是烧不尽的,肯定要向你复仇!” “不会的……”王轶脱口而出,他想着既然和玄蟒娘娘做了交易,这些蛇蟒怎么可能再攻击自己呢,但转念一想,对做交易这事又不是十分肯定,刚才的一切毕竟更象是一场梦,“那怎么办?咱们总不能就呆在这里吧?” 沙金海摇了摇头,很无奈地说道:“恐怕只能如此。”说完,他竟然一屁股坐了下来。 面对这样一个人,王轶是真没有办法了,气急败坏地只想揍他一顿。 沙金海看王轶的确有些着急,这才说道:“我说过有人会来,他能救咱们!” 王轶愣了一下,冷笑道:“你说的那个人却一直在失约!” 沙金一在,说道:“这次他没失约。” 王轶还要说些什么,突然,他发现有一物件竟然从半空中垂了下来,仔细看时,竟然是一根拇指粗细的攀山绳,绳子上系着锁扣。 王轶一愣,沙金海早已一个箭步蹿了过去,手抓住绳子说道:“走不走?” 攀山绳是从墙壁上的一个蛇洞中伸出来的,顺着墙壁垂到了王轶的面前。王轶并不知道是谁放下来的,但相信就是沙金海所说的那个能够救自己的人,他终于来了。 沙金海将王轶拽了过来,把绳子缠在了王轶的腰间:“我没有骗你吧,他一定会来的。” “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 “急什么,见到他你自然就知道了。”沙金海将绳子替王轶系好,说道,“你不会恐高吧?” 王轶狠狠瞪了沙金海一眼,抬头看了看,那个蛇洞口距离地面大约有二三十米的样子,不知道另一头是否拴得牢靠:“如果在洞里遇到蟒蛇怎么办?” “有他在,蟒蛇不在话下。”沙金海说道,言语中对这个人充满了信任。 王轶不禁好奇,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但既然沙金海不肯说,他也懒得问了。 沙金海晃动了一下绳子,信息很快便传了上去,王轶只觉得腰部一紧,身体不由自主地便被拽着离了地,沙金海伸手一抓,也抓住了绳子。 王轶本以为虽然有攀山绳系在腰间,但还是要手脚并用地攀爬,但谁料到,那上面传下来的力道出奇地大,竟然将他与沙金海生生地向上提了起来。 在上升的过程中,沙金海只不过不时地伸出脚来蹬一下墙壁,以防两人的身体过分摇摆。 绳子被慢慢地拽起,王轶向下看去,那水潭平静如初,穹顶的矿石泛如星光一般,终于要离开这里了,他心中不免感叹。 从意识界回归,不知道那个玄蟒娘娘的意识是否已经附在自己的脑海里了,王轶特意地感觉了一下,却没有查觉有任何异样。 绳子越缩越短,很快,就到了那个洞口,沙金海身手极其矫健,纵身一跃,早已钻进了洞中,王轶伸出手来,攀住了洞沿,双臂一用力,将头伸到洞口,他要看一看沙金海所说的这个人到底是谁。 借着水潭大厅里的光亮,王轶看到一个人端端正正地坐在洞内,当他看到这个人的眼睛的时候,他吓得几乎要松开手,心脏甚至在刹那间停止了跳动。 这个人身著一套黑色的学生装,虽然坐在洞中,却没有半点污渍,一张脸仿佛透明的一般,如玉,脸下的血管似乎都能看得见,一双黑如漆墨般的眼睛正在盯着他。 正是在西安小吃街上看到的那个白化病人! 王轶虽然早想到是他,但乍看之下,还是有些心惊。 白化病人似乎冷笑了一下,双手一用力,那绳子立即绷紧了,竟然将王轶生生地拽进了洞中。 第七九章:白化病人 沙金海恢复了那种嬉皮笑脸的样子,说道:“你们早就见过了。” 王轶脸色有些苍白,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对眼前的这个白化病人到底还是心存敌意。 白化病人却说道:“别耽误了,快走。”说话短促有力,仿佛下了一道命令一般,令人不得不遵从。说完,也未见他如何动作,身子却已经转了过去,顺着这个蟒道向里爬行。 沙金海冲着王轶吐了下舌头,急忙随后跟了上去。 王轶此时也没有别的选择,只好跟在了沙金海的身后。 越过沙金海,王轶见那白化病人似乎并没太用力,但身形却异常的迅速,而沙金海行动也很快,若不是时不时地回头看上他一眼,这两个人早就没有了踪影。 心惊胆颤地跟在两人的身后,爬行的途中,每到岔道之处,王轶便看到一累白骨,那是蛇蟒的骨头,散发出恶臭的气味,但血肉却都已不见了,这景象让人感到恐怖。王轶怀疑这几条巨蟒是死在白化病人之手,只是死后如此惨状,令他难以想象。 看到这些白骨,王轶想到了佟雨,白化病人在西安小吃街追踪佟雨,当时他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呢?为什么后来又派沙金海暗中保护自己?但想来想去却也没有猜出个所以然来,只好先走一步算一步了。 爬行了一段时间,前面豁然宽敞,来到了一间小室,竟然如王轶佟雨曾处的那个小室一般,好似是条死路。 三个人直起身来,王轶正感到纳闷,见白化病人走到对面的墙前,手掌四处按了一下,猛得一用力,轰的一声,那墙应声而倒,开出个一人多高的洞门。 尘屑散去,眼前就是那个石卵大厅,白化病人已经把两人带出了绝境。顺着破损的洞口向外望去,一个个石卵依旧埋在地上,露出大半个,隐约中,卵壳虽然覆着薄盐,但里面的人形依旧在飘浮着。王轶见识过石卵破裂之时的恐怖景象,想到这许许多多的石卵一旦真的离开了地下,跑到罗布泊中,那么罗布泊无疑就变成了一个人形怪物的聚集地,不,是僵尸之地,所有的旅友,所有的淘金者,都会受其害的。 王轶正向前走,却没有料到白化病人反而站住了身形,转过身来堵住了洞门,一双眼睛盯着王轶。 自从在西安的小吃街与白化病人见过第一面开始,王轶心中便对白化病人产生一股惧意,此时见他这样盯着自己看,顿时一颗心要跳了出来,但他相信,白化病人不会对自己不利的,否则也不必费力将他救出那个水潭大厅。 沙金海却先说了话:“你们是要在这里先把话说清吗?”语气中似有调侃的意味。这个人有时候跟刘佳似的,说话不分场合缓急。 白化病人上下打量着王轶,半晌才问道:“你认识丁别离?” “不认识!”王轶想起沙金海也问过同样的话。 “但我想他一定认识你!” “丁别离到底是谁?你们又是什么人?” 白化病人的嘴角挂出冷笑:“看来你什么都不知道,既然这样,我只能告诉你,我们在为人类做事!” “你们在为人类做事?”王轶觉得这样的回答很奇怪,说道,“你们好象对这地方了解很多,知道有时间褶皱现象发生,也知道这里隐藏着一种高智商的生物,对不对?” 沙金海哼了一下,刚要说些什么,却被白化病人摆手阻止了。 白化病人跨前一步,逼视着王轶,冷冰冰地说道:“离开这个地方,你就一无是处,即便你了解了人类生存的现状,对于你来说,也没有任何意义,你为什么还要执著呢?” 王轶吃了一惊,盯着白化病人,他突然明白了,这番话,白化病人是说给玄蟒娘娘听的。 沙金海也是一惊,他看着王轶。 与玄蟒娘娘做了交易之后,沙金海终于摆脱了意识界的束缚,但他始终不敢确定玄蟒娘娘的意识是否附在了自己的大脑中,现在经白化病人这么一问,他心中顿时有些紧张。 果然,王轶觉得自己的腹部似乎在说话,真的是腹部在说话,那正是玄蟒娘娘的声音:“了解你们人类是我的使命,既然你说我什么都做不了,你还怕什么,还用得着大惊小怪吗?” 自己的肚子竟然在说话,王轶一时间真是难以适应,吓得倒退了好几步。 白化病人冷笑道:“幸亏你什么都做不了,否则你就害了他。” 玄蟒娘娘似乎满不在乎地说道:“这是我和他之间的协议,他既然同意了,你为什么偏要多事?” 王轶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没有任何异样,又看了看白化病人,生怕他真的做出什么事情来。 白化病人叹了口气:“不是我多事,只是你们的存在,对于人类来说归终是一种威胁。” “等等!”王轶有些迷茫了,他看着对面的白化病人,“我是不是不该让它的意识跟着我?” 玄蟒娘娘格格一笑:“你后悔了吗?我说过了,你一进入意识界,我就已经把我的意识潜伏到你的头脑中了,跟你讲明了,这只是一个礼貌问题。如果你不想带走我的意识,只有一个办法,你如果下不去手,你对面的这个人会代劳的。” 王轶突然有些后悔了,因为他知道,这个办法就是让自己死去,当年,年大将军被皇上杀死之后,玄蟒娘娘的意识也随即消亡。 白化病人苦笑了一下:“你知道我们不会这么做的……” 被玄蟒娘娘的意识附了身,王轶本来没有半点感觉,但突然间肚腹内响起了玄蟒娘娘说话的声音,这让他惊恐万分,虽然玄蟒娘娘强调不会影视自己的判断力,白化病人也说了,离开这里,玄蟒娘娘的能力就一无是处,但随身带着这么一个玩艺,王轶到底还是觉得自己在意识界做出的承诺有些过于草率了。 比起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王轶觉得现在最重要的是能否解救佟雨,也不知道现在佟雨如何了?玄蟒娘娘是否已经在索查图等人的意识中告诉他们,诅咒已经解除? 当然,这是一句谎言,却能够阻止索查图这些人的行动! 正想着的时候,王轶突然觉得耳畔边响起了一种极其细微的声音,这声音绝不是从外界传进自己耳朵里的,仿佛是从自己的大脑里自动发出的,持续着,飘忽着,抬眼看时,只见沙金海的脸色突然变了,他惊讶地看着白化病人。 白化病人淡然一笑,说道:“咱们去救佟雨!” 第八十章:谎言 三个人沿着石壁向外走,有了沙金海与白化病人带路,王轶只觉得一路顺畅无比,那些黑暗之所,自己也似乎能够看见了,只是体内附着玄蟒娘娘,着实让他有些担心,但这位娘娘仿佛睡着了一般,并没有再发出任何动静。 出了石卵大厅,穿过隧道,终于来到了蛇镇,看到了地上那个年大将军所立的石碑。 前方,一片红光,数千条巨蟒聚集在一起,盘成了一个圆,圆内便是索查图等人的香案,数十盏气死风灯挂在半空中,将这里照如白昼,香案旁边的四个木桩上绑着自己的四个朋友,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是否都醒了。 隔着巨蟒层,里面却看不得分毫,王轶不禁有些心急,不知道怎么样了:“咱们怎么过去?” 而白化病人与沙金海却同时驻下了脚步,沙金海脸皮抽动了一下,无奈地看着王轶:“当然得你走在最前面开道了!” “我?”虽然说现在这些巨蟒都围在一起,似乎并无伤人之心,但让自己走在最前面,王轶心中也是恐惧,蟒巢中的一幕幕至今还心有余悸。 沙金海看出王轶害怕,指了指王轶的头部:“它们的首领都在你脑子中,你怕什么?” 王轶顿时恍然,玄蟒娘娘说过,它们这种生物进化最发达的便是第六感,能够侵入人类的浅层意识,那么,这种生物个体之间,意识传递肯定会更发达更通畅的,既然这样,自己又携带了玄蟒娘娘的部分意识,那么,这地方的所有蛇蟒,只要是这种生物必然不会为难自己的。 想到这里,王轶倒没有那么害怕了,只是不知道玄蟒娘娘是否真的管用,毕竟意识沟通这件事超出了自己的认知。 看着沙金海与白化病人都盯着自己,王轶知道不走在最前面,似乎也不太可能,何况救佟雨一事不能再耽搁了。 王轶自言自语地呼唤着玄蟒娘娘:“前面不是你的信徒,就是你的子民,你先跟他们说一声,可不能害我啊!” 说来奇怪,刚才玄蟒娘娘还不得不开口回答白化病人的问话,但现在,她仿佛在王轶体内真的睡着了一般,竟然悄无声息,眼看着就走到那群蟒的身后了,王轶紧张到了极点:“你快出来啊!” 匆忙之中,王轶这句话竟然喊了出来,那群蟒突然齐刷刷地回过头来,无数只血色的蟒眼盯着王轶,王轶顿时两腿有些发软。 这是一片平地,连逃走的可能性都不存在,如果群蟒突然发起攻击,恐怕只好用这血肉之躯去满足它们的肚子。 血液冲到了头部,王轶感到一阵眩晕。 这群巨蟒果然并没有任何动作,乍见王轶三人,血红的眼珠就象立即要进攻似的,但只稍片刻,眼中的杀戾之色便淡去了。 群蟒开始簇簇蠕动,竟然挤开了一条道路,王轶心中大喜,知道玄蟒娘娘的意识起了作用,于是得意地回头看了一眼白化病人与沙金海,三个人大踏步地向蟒圈内走去。 王轶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那五根木桩,中间一根上没有人,旁边四根木桩上绑着四个人,都垂着头,仿佛睡着了一般。 再看那突起的铁柱,立于正中,平台上置放着玄蟒娘娘的雕像,依旧与王轶被绑时没有太大区别,不再发光,显得死气沉沉的。 雕像的下面,在那个香案之前,所有的清兵都跪在地上,他们似乎在痛哭不止,听见异响,这些人这才抬起头来向王轶等人观看,乍见一下,每个人脸上都露出惊讶的表情,但很快,这种惊讶的表情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崇敬之色。 王轶此时才真正放下心来,看来沙金海与白化病人所说不假,有玄蟒娘娘在,哪怕只是个意识,这些蛇人和巨蟒便不会进攻了。 索查图与为首的几名清兵,本是跪在香案前正自祷告,听到响声均抬起头来,看到王轶与沙金海领着一个人前来,均是面露惊疑之色,但接着,几人迅速站了起来,快步走到了王轶的面前:“你见到玄蟒娘娘了?” 王轶只好点头,在意识界见到的玄蟒娘娘只不过是自己的凭空想象,但这种情况如何跟索查图等人解释呢? “玄蟒娘娘答应帮我们解除诅咒了吗?”索查图满眼的期待。 王轶犹豫了,他真不忍心去欺骗面前这名老者,但想到佟雨的安危,最终还是违心地点了点头,索查图身后的几人见到王轶的动作,不禁立时老泪横流,解除诅咒这一天,他们足足等了三百年。 索查图也是悲喜交加,他一把拽住王轶,颤声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是的!”王轶觉得这两个字说出来异常地艰难。 索查图双膝一软,这就要下跪,恰在这时,突听得那白化病人哈哈大笑了起来,众人皆是一惊,目光齐刷刷地盯住白化病人。 “你笑什么?”索查图怒喝道。 “他骗了你!”白化病人不紧不慢地说道,“根本就没有诅咒一说,更没有什么玄蟒娘娘!” 此言一出,以索查图为首的清兵顿时嚷嚷了起来:“你胡说什么!你又是谁?” 王轶与沙金海无奈地相互看了一眼,他俩谁也没有料到在节骨眼上,这个白化病人会揭了真相。 白化病人上前一步,对索查图说道:“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玄蟒娘娘只不过是一种智商稍高一些的生物,它们能够进入人的意识,在人的意识中跟你说话,你们都受骗了。” “不可能!”索查图怒道,他虽然是清代的人,但活了三百多年,对“意识”这个词也了解了,“我们隔段时间就会褪皮,而且出不了玉门关,你又做何解释?” “如果我分析得不错,你们一定是受了某种辐射,改变了你们的体质,新陈代谢变得与普通人不一样才会产生褪皮现象,至于出不了玉门关,应该也是与辐射有关,距离远了,辐射的强度就降为零了,你们就迅速地恢复到普通人的状态,反而令身体各种机能迅速衰老,所以才会老死。” 所有人都呆住了,仔细琢磨着白化病人的这番话,在王轶看来,这种解释似乎成立,心中不免一惊,这个白化病人到底是谁?他为什么对玄蟒娘娘这么了解? 第八一章:愚念 就在众人犹豫之时,白化病人突然做出一个超出大家预料的行动,只见他猛地飞身而起,手中寒光一闪,刀出手,早就将桩子上那四个人的绳索割开,四个人轰然倒地。 白化病人以最快地速度伏在四人身上,刀子连挥了几下,四人的衣服已被挑开,刀尖再点过去,只见四人的后背都迸出一股粘浆来,洒在地上,这粘浆中竟然还有小鱼地地上挣扎。 刚才白化病人露了这么一手,索查图等人均是吃了一惊,虽然他们不知道白化病人的身份,却没有想到这白化病人竟然有如此身手,真是行如鬼魅。 王轶反应也快,他急忙冲了过去,抱住佟雨,只见佟雨紧闭双眼,身上微微地散着荧光,再看到旁边这些在地下水道里看见过的发光小鱼,王轶顿时醒悟,这些发光的哪里是什么小鱼,而是一种寄生的动物。 白化病人指着周围那些巨蟒,说道:“我们管这种生物叫玄蟒,样子和蟒蛇差不多,只是体型大了许多,这种生物群体生活,却共用一个大脑,所以进化的过程中,它们的意识感超强,甚至能够进入其它生物的大脑中,对其产生影响,其实就是一种脑波,这种生物什么时候出现的,没有人能够说清,但几千年的历史总有了,由于自身的局限性,它们只能生存在这罗布泊的地下,暂时还影响不了咱们人类的生存与生活。唯一的麻烦是玄蟒的繁殖,需要很漫长的时间,而且成功率极低,这也是这种生物对人类世界危害极小的原因之一,甚至人类对其是否存在都不是十分确定。在玄蟒繁殖生育的过程中,起到关键作用的就是这种象发光小鱼似的东西,我们管它叫蛇鱼,蛇鱼会钻进人的身体内,吞噬人的大脑,然后被吞噬过大脑的人类就会分泌出盐碱质的东西,形成茧状,将自己身体包裹住,象一个个石蛋似的,玄蟒会把自己的卵下在这个石蛋中,汲取死人的营养,所以玄蟒的出生一定是两次破壳,一次是冲破掉自身的卵壳,一次是破掉石蛋。如果这条玄蟒没有孵化出来,石蛋破了,这些被吞噬过大脑的人类就变成了一种怪物,其实也就是传说中的僵尸!” 王轶暗道侥幸,若不急时赶来,恐怕佟雨等人便也成了僵尸,而所有的清兵都是面露疑惑之色,显然,他们对白化病人所说的话并不十分认同。 “你说得都是真的吗?”索查图沉声问道。 “信不信随便了,”白化病人说道,“你们这种献祭的仪式无非是为玄蟒提供它们繁殖时必需的营养品,其实就是害人,如果真是你们的信仰倒也罢了,事实上,只不过是玄蟒意识侵入你们大脑后对你们进行的一种欺骗。” 所有的清兵都低头沉默不语。 片刻后,索查图问道:“照你这么说,我们就是无药可救了?” “恐怕的确如此!”白化病人残酷地说道。 索查图皱着眉头想了想,猛然抬头,冷笑道:“谎言,你说的才是谎言,你想让我们背叛玄蟒娘娘?”说罢,索查图突然发出一阵狂笑,声音诡异。 “不好!”白化病人突然大喊一声,向王轶冲去。 王轶伏在佟雨的身边正不知如何唤醒佟雨,突见白化病人手中刀一闪,向自己扑来,他不觉一愣,根本忘记了躲闪。瞬间,只听见两声惨叫,有两名清兵早已飞了出去,竟然是死在白化病人的刀下。 “你干什么?”沙金海大声喝斥道。 索查图狂笑道:“为了玄蟒娘娘,兄弟们,动手吧!” 索查图命令一下,所有清兵举着刀枪向着王轶就扑了过来。 事情变化得太突然了,王轶与沙金海都有些呆住了,还是白化病人反应迅速,他手中的刀一摆,将沙金海一推,大叫一声:“上铁柱。”说罢,他早已拦住了这些如狼似虎的清兵。 沙金海与王轶这才反应过来,但眼下却有四个人在地上躺着,王轶抱起佟雨跑到那根铁柱下面,竟然想把佟雨举到平台之上,但他哪有这样的气力。 见到王轶一味地只是抱着佟雨,沙金海既好气又是好笑,只好帮着王轶将佟雨扔到了铁柱的平台之上,放在了石像的脚边。两个人返身,又将老狼等人搬了上去,这铁柱的平台上立着玄蟒娘娘的石像,只有脚边有点地方,四个人放上来,多少显得有些挤,但事到如今,也没有其它地方可以安放这几个昏迷不醒之人。 沙金海看似瘦如麻杆一般,但力量却大得惊人,王轶抱起佟雨就已经很费劲了,沙金海将老狼那高大壮硕的身躯搬到平台上,却没有费多大的气力。 王轶累得几乎喘不过气来,沙金海又拽了他一把,几乎将他拎上了平台。 六个人加上一尊石雕在铁柱的平台上,显得十分狭窄,而平台之下早已杀得昏天黑地,白化病人一人独战众清兵,还要护住这根铁柱,已经显得捉襟见肘了! 索查图这支清兵队伍是当初乾隆帝亲自挑选的,每个人几乎都相当于一名近卫武士,骁勇善战,虽然活了三百年,但忍受褪皮之苦,身体各方面肌能却是时刻保持最佳的状态。白化病人虽然看起来不似凡人,出手狠辣,身形鬼魅,但见到这一众活死人,也堪堪相敌,又要照顾王轶等人,保护住这铁柱,他显然有些力不从心。 那清兵人数众多,训练有素,索查图未及吩咐,清兵们早已分成两拨,其中一拨专攻白化病人,令他一时无法脱身,另一拨则伺机靠近铁柱,准备一举刺杀王轶等人。 沙金海在力量身法方面虽然还算不错,但真正刺杀的本领显然就差了许多,几个小时前,索查图等几名老者将他围困在雕像之前,已经吃过大亏了,现在十几名清兵涌了过来,让他不但要阻止来人攀柱,更要保护王轶,一时间也是堪堪支撑。 王轶蹲在石像的身前,摸遍全身,却没有任何可以防御的武器,要知道,被索查图暗算后,他的身上早就被搜查了一遍,那柄瑞士军刀也早就不知去向了。再看看旁边,老狼佟雨花蛇以及赵岳四人,只有微弱的呼息,却怎么也唤不醒。此时情形如此危急,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不消片刻,沙金海与白化病人已经只剩下了自保的能力,想递出一招攻势真是难上加难。 第八二章:绝地之谋 正在这时,索查图以及身边的几名老者却也抽出了腰刀,大踏步地走了上来,这几个人清服与众不同,显然都是有官阶的,沙金海与他们交过手,知道他们再加入战团,恐怕自己想保住王轶几乎不太可能了。 白化病人发了狠劲,刀闪处,一连刺死了几名清兵。 索查图等人不再等待,立时分成两队,分别扑向白化病人与沙金海,战势变得更加惨烈,白化病人与沙金海的身上都沾满了血,也不知是自己受了伤还是清兵的血溅在了身上。 王轶怎么也没有想到,原来这罗布泊地下,最最可怕的不是这些玄蟒,而是这批想着解脱诅咒回家看看的清兵。 在这群清兵的认识中,他们是受了玄蟒娘娘的诅咒而变成了蛇人,本想通过自己能够解开诅咒返回家乡,但白化病人的一番话令他们彻底明白,这诅咒也许根本无法解开,于是,与其离不开这里,莫若接着信奉他们心目中的玄蟒娘娘,而此时在他们的眼中,自己,白化病人沙金海以及佟雨等人,无疑就是最好的献祭品。 问题是在意识界,自己明明与玄蟒的意识达到了协议,为什么这种生物却不兑现,仿佛突然消失了似的呢? 王轶正在不知如何是好之时,突然远处传来了沙沙之声,举目一看,心中更是害怕,只见一直呆立在外围的那些巨蟒此时都向这边爬了过来,如果白化病人所说是真,那么这些玄蟒是群体意识,难道它们也想加入战团吗?按照刚才玄蟒娘娘的表现,看来这群生物是要撕毁刚刚达成的协议。 巨蟒的数量极其庞大,彼此层层叠叠,游爬过来,就如同海浪翻滚一般,气势着实令人感到惊叹。 这十几名清兵已经令白化病人与沙金海难以对付了,这些玄蟒恐怕只要一过,几个人便会立即被噬为齑粉。 王轶有些绝望了,无论这白化病人与沙金海多么能打,在这种时候,所有人恐怕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白化病人与沙金海显然也看到了巨蟒的行动,他们一定也是心中恐惧,手脚不觉忙乱了,一不留神,两个人都受了伤,白化病人被刀削在肩头,而沙金海被枪刺在腿上,伤势虽然都不太重,但鲜血已流了下来,行动更加缓慢了。 突然,沙金海纵身一跃,恍惚间,王轶似乎又看到了那两翼翅膀闪过,沙金海已经落在了一根木桩之上,他大喊道:“停手!” 索查图冷笑一声,手扬了一下,众清兵与群蟒都停了下来,群蟒已经爬到了铁柱之下,口中喷出的腥臭之气近在咫尺,几令王轶呕吐出来,白化病人纵身跃到了王轶身前,严整以待。 “沙金海,虽然有些波折,但仪式还要进行下去的!”索查图语气生冷,他已是胜券在握。 沙金海站在木桩之上,此人本来就瘦,此时更象一根电线杆子一样,他说道:“王轶已经见过玄蟒娘娘,现在还活着,你应该知道玄蟒娘娘的意思吧?” 索查图呆了一下,目光看向王轶:“你真的见过玄蟒娘娘?” 沙金海冷笑道:“当然了,他身上流淌着神之血,你要杀他?恐怕玄蟒娘娘也不会同意的,如果她不同意,你们的诅咒怎么可能解开?”说完此话,他向王轶与白化病人挤了一下眼,显然是暗示他们,面对这群愚人,恐怕只有欺骗是最好的解脱之法。 王轶立即心领神会,白化病人却冷笑着,什么话也不说。 “那你说怎么办?”索查图只好问道。 沙金海顿时语塞,刚才所说的不过是暂时解除索查图等人的杀伐之心,却无法真正解决问题,索查图等人最需要的是解除诅咒,但这诅咒根本不存在,看来事情只能僵在此处了。 “也许我有办法!”王轶突然说道。 在场的所有人均是一惊,包括白化病人,王轶能有什么办法呢? 王轶走到了铁柱边缘,面对前面的清兵:“解咒之法无非有这么几种,第一种是施咒之人心存善念,在施咒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提出了解咒的办法……”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索查图,索查图面无表情,“我刚才说过,玄蟒娘娘说过了,它并不承认施了咒,所以也无从谈起解咒之法。” “第二种方法是有个法力比施咒人更高的人来解这个咒……”说到这里,王轶接着编下去,“现在看来这种可能性也不存在,玄蟒娘娘是神,而在场的诸位都是普通人。” 王轶叹了口气,接着说道:“第三种方法就是杀了施咒之人,诅咒不攻自破,你们谁能做到?” 索查图等人更是无语,如果能做到这一点,他们怎么还会受到诅咒呢? “还有最后一种方法,”顿了一下,王轶看向众清兵,“我在这里经过了数次时间重复,呆了这么久,都没有变成象你们一样的蛇人,而且我还亲自见到了玄蟒娘娘,所以,我想你们应该清楚,正象沙金海所说,我的身体里流淌的是神之血,对不对?” 白化病人点了点头,突然,他叫道:“不行!你不能这么做,你的血怎么能让他们喝下去呢?” 王轶所说的第四种方法就是让索查图等人喝下自己的血,即可解除咒语。 其实,王轶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眼前这些清兵如此愚昧,既然他们相信诅咒存在,那么神之血的谎言自然也是笃信无疑,他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变成蛇人,但正好可以凭此骗一骗这些愚人。 见索查图等清兵低头思索,王轶便知,他们已然相信了大半,于是对白化病人说道:“难道喝了一点神之血,他们就会变成了神吗?” 白化病人抬头盯着王轶,半晌,摇头道:“如果你真想这么做,我也无话可说。” 沙金海突然一个纵身从那木桩上跳下来,走到了白化病人跟前,低声耳语了几句,只见白化病人眼露惊讶之色,即而冷笑道:“既然被你看出来了,我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必要了,至于你们是否能走出去,也看你们的造化了。” 说罢,白化病人一个纵身,竟然向那些巨蟒走去,未走到巨蟒的身前,他却已然失去了踪影。 白化病人的行为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王轶急忙也从那铁柱的平台上跳了下来,走到沙金海跟前,低声问道:“他怎么……” “你看!”沙金海用手一指。 循着沙金海手指的方向,王轶惊奇地发现,那如浪涛一般翻涌过来的群蟒竟然都停了下来,再也不动弹了。 “这是怎么回事?” 沙金海低声说道:“到时再跟你说!”然后他转向索查图等人,“怎么样?你们是否认可这种方法?” 只见索查图等人均是一愣,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变幻了片刻,突然间,所有清兵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王轶的身上,然后众人齐刷刷地跪了下来,面对王轶,倒头便拜。 第八三章:“神之血” 从白化病人听了沙金海的耳语后转身离开到索查图等清人跪地参拜,这一切变化得极为突兀,王轶完全不知所措。 跪在最前面的索查图双手抱拳,大声说道:“王公子肯为我们解除诅咒,我们一干兄弟感恩不尽,今天当着您的面承诺,无论您走到哪里,只要用得上我们兄弟的,一张巴掌宽的纸片,随叫随到,万死不辞。” “随叫随到,万死不辞!”索查图身后的这些清兵齐声高喊。 王轶从来没有想到会遇到这样的场面,这些清兵虽然活了三百年,也知道人世间的风雨变化,但此时,不免还是带出当年兵营中的兄弟义气,管王轶叫公子,并且齐声立下了誓言,只是这个转变太让人感到意外了。 沙金海凑到王轶的耳边,低声说道:“十九位保镖啊,你可赚大发了!” 说着,一拽王轶,将他推到了索查图的面前。 王轶急忙将索查图扶了起来:“索大叔,您这就言重了。”他不知不觉地也学着古人的语调说话,“您相信我的方法可以?” 索查图点头道:“刚才玄蟒娘娘又在我们耳边说了,只有您能解开我们的诅咒,让我们听您的。” 王轶大吃一惊,刚才这些人的脸上表情变幻,想必是玄蟒娘娘通过意识侵入之法在跟他们说话,但这番解咒的谎言明明应该提前说的,也省去了刚才的那番打斗,也不知玄蟒娘娘刚才干什么去了! 心念这么一想,耳边就想起了玄蟒娘娘的话:“这件事你不能怪我,是那个白化病人捣的鬼,他用音频干扰到我,让我的意识无法侵入这些清人的思想中,我当然无法暗示他们了。” 王轶猛然想起,打算解救佟雨之时,耳鼓中响起极为尖细的声音,当时沙金海脸露诧异之色,看来那声音便是白化病人搞出来的,意在阻止玄蟒娘娘的意识侵入他人的浅层思想中。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王轶急忙问道。 玄蟒娘娘的意识回答道:“也许他并不想让你带着我的意识进入人类现实社会,却又不好明说,只能挑起索查图的猜疑,来个借刀杀人之法。” 王轶心中大惊,仔细想来的确如此,若不是白化病人的一番言语,索查图也许不会向自己动手。看样子,沙金海对白化病人的做法是知道的,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只是不好阻止罢了。 “那他为什么又走了?” “我也不知道!不过他既然走了,我就得兑现跟你的约定,本想告诉索查图,他们的诅咒已解,但你说过你要以你的所谓神之血解咒,我只好顺着你的意思来了,告诉他们你可以解开他们的诅咒。” 在意识中与玄蟒娘娘一番对话,王轶已然了解了目前的情况,面对索查图等人,他知道,不故意表现出点什么恐怕无法令这些清人信服,于是,心一横,大喝一声:“拿酒来!” 这个祭场中早就备下了酒水,原是用来祭奠福全将军等人的,此时,倒成了王轶神之血的药引子。 从摆放着灵牌的桌案下拎出一坛酒水来,开了泥封,顿时香气四溢,在场的人倒没有什么,那些巨蟒闻到酒味后都不禁后退了数十丈,又是西北的烧刀子酒,烈,而醇。 “借你的刀一用!”王轶向索查图伸出手来。 索查图却从身上掏出那柄瑞士军刀,恭恭敬敬地捧到了王轶的面前:“王公子,您用自己的刀,我们的刀上杀伐气太重。” 王轶心道,我这柄刀上恐怕也是血腥气十足,巨蟒的血,以及人的血,也没有少沾。但他却并不在意这些,索查图叫兵士拿过一束火把来,王轶拿着瑞士军刀在火上燎几下,算是消了毒。 王轶站到了酒坛的前面,手上持刀,看了看自己的另一个手掌,上面还有索查图刀划过的伤痕,并未痊愈,此时再划上一刀,肯定更是疼痛难忍,他看了一眼这些清兵,只见他们眼中既是崇敬又是渴望,回首再看沙金海,这小子竟然在笑着鼓励自己。 事到如此,起码得象个汉子一样,想到这里,王轶也不再犹豫,刀子横划过手掌,那道伤口又被划开了,鲜血立即滴落在酒中。 王轶心中默默地数着,一滴两滴,直至四十多滴,他还未收手,索查图却早已走了过来,一把抓住王轶的手:“够了,够了!”说着,他从怀里抽出一块正黄色的绸巾替王轶包扎,“这块绸巾是我们福全大人的,当年是乾隆帝赐与的,王公子,您收好!” 王轶仔细看时,只见这块绸巾上有刺绣,三爪金龙,做工精细考究,绑在手上,未见绸巾如何吸血,伤口却已然温凉,不再疼痛了,更有一股子淡淡的香气,果然是皇家御品。 王轶慨然一笑:“我一定收好,你现在叫兄弟们分着喝酒吧!” “不!”索查图说道,“这酒您必须喝第一口,可惜我们的浊血不能洒在里面,否则,这将是一坛兄弟酒,大家痛饮。” 王轶知道无法推辞,端起酒坛,晃了几下,然后对着坛沿喝了一口。 索查图等人接过酒坛,依次分发,每一个人在喝酒之前都冲着王轶拜了一下:“王公子,大恩不言谢!”然后又跪在那满桌的灵牌前,说道,“各位兄弟,今日得幸王公子相助解了诅咒,等回到故里,一定为兄弟们修坟立墓以慰在天之灵!” 看着这些清兵从敌到友,此时正在饮着解咒之酒,王轶心中高兴,看了眼旁边的沙金海,见他若有所思的样子,于是低声问道:“在想什么?” 沙金海叹了口气:“福全村将不复存在了。” “不会的,福全村中住的又不止这些清兵,还有其它人呢!” 沙金海黯然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王轶仔细一想,沙金海如今的处境的确为难,他留守在福全村,应该是那个神秘组织委派下来的任务,现在一切真相大白,似乎他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更何况那白化病人,应该是沙金海的上司,但两人似乎并不是一条心,今后之事,也不知沙金海该如何处理。 王轶低声问道:“那你怎么办?” 沙金海面有愁容,但随即笑了:“我等上面给我新的任务,但是……”停顿了一下,欲言又止。 王轶担心地问道:“你担心什么?你们的组织……” “我的命本来就是别人的,倒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顿了一下,沙金海看着王轶说道,“倒是你,你真的不知道丁别离是谁吗?” 王轶一愣,沙金海已经数次提起这个名叫丁别离的人,他到底是谁呢? 见王轶一脸迷茫,沙金海追问道:“这个长相如同得了白化病的人,你难道也不知道吗?” 王轶只是摇头,沙金海叹了口气,闭上了嘴巴。 第八四章:回程 沙金海明明心中有话,却隐忍不说,王轶知道自己问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只好放弃。 话说到这里,王轶这才想起了佟雨,转头向铁柱看去,那四个人不知何时已经被这些清兵扶了下来,倚着铁柱而坐,此时,他们已醒,但也许是自感浑身无力,只能睁着眼睛看着王轶与沙金海,甚至说不出什么话来。 见佟雨已醒,王轶万分高兴,一个箭步蹿到了佟雨面前,脚下突然有些不稳,头晕了一下,这三四十个小时中,他一刻也没有得闲,身上受了不少的伤,虽然不算严重,但也到底是伤了元气,刚才又失了血,自然有些乏力头晕。 王轶强打起精神:“你怎么样?” 佟雨微笑地看着王轶,勉强说出话来,声音非常微弱:“该回去了。” 是的,该回去了,离开这个神秘的地方。只是李凤英的下落始终没有查到,难道她根本没有来罗布泊,那么,她又去了哪里呢?为什么始终联系不上? “我也要回去了!”赵岳突然说道,他的气息十分微弱,虽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知道,自己身为共济会的观察员,这件事一定要跟下去的。 王轶皱了一下眉头,他对共济会并无好感,毕竟是国外的一个神秘团体,如今潜入中国,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赵岳似乎察觉到了王轶心中所想,笑了笑:“虽然是各为其主,但也许是殊途同归。” 王轶与佟雨相互看了一眼,知道这将是一个很大的麻烦,但现在这种情况,也只好先不去理会,毕竟,共同患过难,一会儿恐怕还要一起逃出此地。 老狼与花蛇早就醒了过来,看着王轶与佟雨,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石卵大厅,老狼与花蛇顺着那个洞口坠了下去,并不深,到达了一个小室,如同王轶佟雨落下的地方相似,正在与上面对话之时,一条巨蟒突然袭了进来,两个人却没有王轶那样的好运,被巨蟒冲撞了一下,顿时都晕了过去,再醒来之时已是现在了,中间发生了什么一概不知,眼前见到许多清兵装束的人,感觉如同回到了过去,幸好还有王轶等人在场。 这时,索查图走了过来,向王轶一拱手:“王公子,咱们是不是快点离开,尤其这几位在这里,我怕那个时间重复现象再次发生,恐怕那时就会麻烦了。” 索查图的提醒很重要,按照佟雨所说的理论,这时间褶皱现象是随机发生的,虽然眼前一切看起来平安无事,但谁敢保证它不会再次发生呢。 众清兵收拾好那三百零一个灵位,佟雨等人行动不便,索查图叫来四名壮汉,将四人背在了身上,又拿来了几个人的东西,交还给了众人,佟雨尤其看了看自己的包中,那个笔记本还在,她不由地看了眼身边的沙金海,想问却忍住了。 收拾妥当了,一干人等正要向隧道方向走去,迎面却看到了巨蟒依旧守在外围。 索查图脸色突然变了,说道:“坏了。” 众人皆是一惊,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 沙金海走近王轶,低声说道:“索查图认为这些玄蟒是他在祭礼的仪式上招唤来的,刚才既然已经解了诅咒,索查图等人便不再是玄蟒娘娘的信徒,不是蛇人了,那么,他们是不可能再操纵这些巨蟒的,没有人操纵,这些巨蟒不会退开。” “那怎么办?” 沙金海诡异一笑:“还得继续骗,你走在最前面,有玄蟒娘娘的意识在你有脑海中,这些玄蟒说什么也不会伤害咱们的,装个样子吧!” 王轶只好点头应允,也只有这个办法才能够让索查图等人老实服贴。 果然,王轶走近,那群玄蟒又闪开了一道通道 王轶加快了脚步,虽然听白化病人所说,玄蟒这个物种是群体意识,说白了,就是意识均来自于玄蟒娘娘的决策,但心中多少还是有些怀疑,这些玄蟒看起来与普通蟒蛇毫无差别,只是个头大了许多,也许它们毕竟还是野兽,一旦闻出人类的味道不同,便会毫不犹豫地进攻。他现在只希望白化病人所言非虚,玄蟒娘娘也不会与自己为难的。 每一名清兵也都将腰刀抽了出来,小心翼翼地。 这条通道足有数十丈的距离,王轶刚走到一半时,巨蟒的阵中便发出沙沙之声,尤其接近队伍后面的那些巨蟒,似乎已经闻到了生人的气味,慢慢地向着众人蹭了过来。 王轶灵机一动,大声喊道:“你们围着我走。” 索查图恍然大悟,立即叫兵士们将王轶完全围了起来,有名兵士将王轶扛在了肩头,王轶居高临下,可以看到巨蟒的行动。 这些巨蟒到底并非人类,心智显然是不够机敏,王轶等众人突然变成了一个圆形的阵势后,它们便有些疑惑了,沙沙之声顿时停止,许多巨蟒撑着上半身,一双眼睛看着王轶,竟然充满了疑惑。 王轶在意识中与玄蟒娘娘进行了交谈,立即得到了玄蟒娘娘的保证,心中不禁松弛了下来,只是要骗索查图等人,不禁也装出一副紧张的样子。 很快,三十多人移出了巨蟒的阵围,再向前走,便来到了隧道口。 回头看去,那些巨蟒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竟然依旧守在蛇镇的那片平地之上。 那名士兵将王轶放了下来,索查图走了过来:“王公子,看样子我们的诅咒的确已经解了。” 刚才巨蟒那不友好的表现的确可以证明这一点,王轶笑了笑。 “沙金海,现在你来带路吧!”索查图转向了沙金海,“我们以前离开这里都有玄蟒娘娘的指引,现在恐怕不行了。” 听到索查图如此一说,王轶立即想到自己脑海中的玄蟒娘娘,问道:“你得带我们离开这里。” 玄蟒娘娘在王轶的意识中叹了口气说道:“如果我给你指路,一旦你遇到危险,你还能相信我吗?” 玄蟒娘娘的担心不无道理,王轶纳闷地问道:“是否相信你重要吗?你不是照样将你的意识潜伏在我的脑海中了吗?” “很重要,”玄蟒娘娘说道,“你难道没有想过,为什么我希望你携带我的意识去你们的世界看看呢?我既然能够进入索查图的浅层思想中,为什么不选择他呢?或者一个沿途的旅友,岂不更好!” 王轶心中一惊,这个问题他一直没有考虑。 玄蟒娘娘接着说道:“我说过,我的意识恐怕只能达到方圆几百公里,不可能再远了,借助普通人的意识,结果是一样的,但你不同,你和年将军一样,只有跟着你们,我的意识才能走得更远,所以,我必须得到你的绝对信任!” 异人?王轶始终想不通自己怎么可能和年羹尧这样的历史名人扯上关系? “这是什么原因?” “为什么会这样我也不知道,也许你和年将军也有超强的第六感,所以和你们这样的人能够形成一种默契!”玄蟒娘娘说道。 “你的意思就是你不能给我们引路?” “不行!”玄蟒娘娘绝决地说道,“但我提醒你,有些事情是不受我的控制的!” 第八五章:蛇瘴 没有想到玄蟒娘娘会拒绝,王轶也没有办法,转向沙金海问道:“穿过这些隧道不就是魔鬼城的下面了吗?” 索查图与沙金海相视一笑,问道:“话虽如此,但王公子你们不是迷路了好几次吗?” 王轶点了点头,这也是他感到疑惑的地方。 索查图解释道:“穿过隧道就是魔鬼城的下面,此话不假,但隧道里多有歧路,而且那发光的小鱼常常误导,所以迷路在所难免,更重要的一点,这地下多了蛇瘴,虽不致人毙命,但也会令人产生幻觉,最终迷失方向。” “蛇瘴?”王轶问道。 沙金海笑道:“巨蟒众多,邪腐之气汇集于此,自然会产生蛇瘴的毒气了,闻到此气,会有些精神错乱,至少判断不清,若在这地下呆上几天,难保不会发疯而死,你可以想一想,玄蟒娘娘能给索大叔他们下了诅咒,也能给别人下诅咒,成为她的信徒的人,她能不引导着走出这里吗?但这千百年来,误入罗布泊地下的人也不在少数,但事实上并无多少信徒存在,知道为什么吗?” 王轶知道,沙金海这句话半真半假,关于信徒一说只是给索查图听的,但真的部分却是解释给自己的,心下顿时明白了:“难道是因为受了蛇瘴之气后自己就发疯死掉了?” 索查图点了点头:“这是一方面,更主要的是如果来得人多了,就会由于发疯相互猜忌仇恨,最终自相残杀,象我们这样能够活下来的人并不多。”言语之中颇有些骄傲。 的确,王轶想起了这群清兵的经历。 上一个循环中的福全将军发现了时间重复的现象后,为了保存实力,不惜以死告之真相。而这群清兵,设伏杀死了所有以往重复中残留的清兵,仅这个举动,别说受了蛇瘴的影响,即便不受影响,三百人也会各有想法的,但偏偏这三百人都能够活了下来,的确十分难得,若不是有着坚定的信念,深厚的兄弟之情以及严谨的治军之律,真是难以做到。 无怪乎索查图会骄傲,但事实上,他却并非这三百人中的一员,竟然也得到了谅解,可见这三百人真是众人一心。 临近隧道口了,王轶又看到了那块半埋在土中的石碑,上面是年大将军的手笔,这令王轶心中感慨万千,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与名将年羹尧同属一种人,虽然直到现在,他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索查图拍了拍那块石碑,说道:“当初见到这石碑时,却没有想到自己会变成蛇人,自从成了玄蟒娘娘的信徒,我们也是罪孽深重,为了献上祭品,的确杀了不少人。” 这句话听在王轶耳中却颇为惊悚,要知道罗布泊本来就是诡异神秘,经这些人这么一行事,更会平添几份恐怖之感,也难怪网上关于罗布泊的神秘之事多如牛毛,所传亦真亦假,令人难以分辨。 索查图拍了拍那块石碑,接着说道:“没有想到,我们守在福全村,天下却变了,清朝渐渐地衰落,我们身在西北,心痛不已,但又有心无力,我们开始想家了,诅咒不破,无法回家,我们只好等待能够解咒之人,希望出现一个象年大将军一样的异人,能够与玄蟒娘娘对上话的人,但始终未遇上,这期间,我们见过无数对罗布泊这地方好奇的人,甚至包括老外……” 沙金海却笑了:“老外对中国所有地方都好奇。” 索查图忙摇头道:“不一样,那是我们第一次见到西方人,要知道这西北之地,来自于中东的人并不在少数,但在那之前,从未见过西方人,蓝眼金发,鼻梁很高,虽然我们身在西北,但关于鸦片战争,炮打虎门,炮打津门等这些事情还是有所耳闻的,但谁也没有想到,这些西方人竟然能够深入到了西北,更可气的是,这群西方人竟然有朝廷的人相陪。”说到这里,索查图不禁感概万千。 索查图等人曾侍奉过乾隆皇帝,那时的中国正值盛世,谁曾想不过两百年的时间,就沦落成被诸强欺凌的弱国,更令人扼腕的是,一些官员竟然奴颜卑膝,忘了祖宗,索查图他们怎么能不为此感叹呢! “不知道为什么,这群西方人对罗布泊有着浓厚的兴趣,于是,那些官员出面,竟然找到了福全村,命令我们带路,当然,这些官员并不知道我们的真实身份,只认为是生活在罗布泊边上的当地农民,对这里的地理环境很了解,适合做向导,但我们就琢磨了,保守蛇镇的秘密是份内之事,份外之事便是要收拾这群西洋鬼子。”索查图眼中放出光来,他似乎有些兴奋。 对付西洋鬼子与对付那些淘金者在性质上根本不同,对于隐居于此的这些清兵来说,对付西洋鬼子不亚于一场出师有名的战斗。 “记得当时领队的那个人名叫李希霍芬,是个德国人,那是1870年夏季,他们一行总共六个人,但地方官员就派了五十人的编队进行保护,再加上我们几个,队伍有七十多人,从福全村向罗布泊进发。” 索查图说到李希霍芬的时候,赵岳似乎哼了一声,众人皆没有注意,但王轶却听见了,他心思一动,不禁暗想,难道这李希霍芬也是共济会的成员吗? 索查图说得很兴奋,却没有注意到赵岳的反应,但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一名清兵叫了起来:“你们看?” 众人本来听得入神,突然闻此一声,不觉都是吓了一跳,急忙向清兵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那隧道之中渐渐地升起一团烟雾,沙金海眉头一皱:“这怎么可能?” “怎么了?”王轶急忙问道,他已经看到那地下河中的小鱼们纷纷逃蹿,“蛇瘴?” “蛇瘴怎么会这么厉害?”索查图也是大吃一惊,他似乎也从来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沙金海的脸上露出莫名其妙的表情:“不可能的,蛇瘴类似于沼气,一般看不见的。” 那片烟雾从隧道中向着众人慢慢地飘了过来,很快,已经接近了一名清兵,那清兵不禁向后退了一步,却突然发出一声闷哼,身子向后一仰,重重地摔在地上。 众人皆是一惊,早有几名清兵蹿了过去,低着身子将晕倒的清兵拽了过来,只见他脸色腊黄,嘴唇青紫,双眼紧闭,竟然是中了毒的样子。 第八六章:迷彩服 “烟里有毒!”索查图皱着眉头说道。 沙金海盯着前方这团烟雾,这烟雾已经从隧道中弥漫了出来,向众人慢慢逼近:“这绝不是蛇瘴,是有人故意放毒!” 说话间,那几名救人的清兵也纷纷倒地,这烟雾中的毒素竟然如此强烈。 “快捂住嘴!”不知谁喊了一声,即便没有人喊,清醒的这些人也都捂住了嘴。急急地顺着河道水流的方向退后了数十丈,再回头时,那几名晕倒的兵士已经在烟雾中了,隐约可见。 索查图还想叫人拯救那几名晕倒的兵士,却被沙金海一把拦住了:“别过去,你根本救不了他们。我倒可以试试。” 索查图只得点头,王轶却吃了一惊,这沙金海为什么敢以身试险呢? 沙金海也不敢大意,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扑入烟雾中。 这烟雾越来越浓,但行动得却是十分缓慢,众人可以看到沙金海走近烟雾,看来他也十分地小心,不敢轻易大口喘气。果然,烟雾似乎对他并不起作用,沙金海冲众人举了一个OK的手势,这才俯下身来,仔细地看着地上几个人的情形 此时,老狼等人已经恢复过来了,虽然力量还是尚缺,但已经能够自己行走,能够说话了,他便开口骂道:“他妈的,这是谁放的毒烟?” 王轶看了一眼索查图,他的表情严峻,似乎在想着什么。 王轶凑前一步:“玄蟒娘娘还有其它的信徒吗?” 索查图摇了摇头:“肯定有,但在哪里我们就不知道了。不过,依我看,这烟恐怕不是玄蟒娘娘的信徒放出来的,不是蛇人,而是普通人。” “普通人?” 正说着,沙金海已经拎着两名清兵走了过来,他力量很大,拎着两个人足有三百斤,竟然不费吹灰之力,只是一个瘦长的身材显得极为不协调,将两名清兵放在地上,沙金海说道:“是迷毒,不死人的。” 说罢,沙金海转身回到烟中又将两名清兵拎了回来。 烟雾中已经没有了晕倒的人,沙金海这才说道:“我怀疑这烟是人为的。” “人为的,谁能下到这里来?”赵岳若有所思地问道。 既然能够放有毒的烟雾,肯定是装备精良,看来是来者不善。 正想着的时候,突然又有人叫到:“你们看。” 只见从那隧道里流出的地下水面上竟然浮着一具无头的尸体,尸体穿着一身迷彩的特种兵服,身上装备着轻武器,但无肩无章,而且无头,看不出到底是什么身份。 猛然间看到这么一具尸体,花蛇与佟雨均吓得尖叫了起来。 众人刚要过去查看,那烟雾已然漫出了隧道,立即散开来,这一下速度顿时快了几倍,虽然变得稀薄了,却显得更加恐怖,如一片沙暴一般,向着众人便扑了过来。 谁都知道,烟这东西无孔不入,杀不死,斩不断,除了逃亡,根本就没有其它对付它的办法,这地下室里,而且还没有风,烟雾便是最可怕的武器了。 众人急忙后退,顺着地下水道便向另一侧的隧道跑去。 几名昏倒的清兵也被人背在了身上,赵岳老狼等人被那发光小鱼的寄生过,到底还是虚弱,跑了没有几步,他们先是喘起了气。 王轶来到佟雨身边,架着她的胳膊,却被这个坚强的女人甩开了:“你架我干吗?拽着花蛇去!”其实花蛇那边早就与老狼一起奔跑着。 沙金海对这烟雾似乎天生的有抵御能力,但众人皆跑,他不得不跟在其后,只是一边跑着,一边在想着什么。 有毒的烟雾出了隧道之后,速度变得越来越快,竟然能够赶上了众人的脚步,最先受到烟毒之害的是那几个背着兄弟的清兵,接着,花蛇与老狼终于被烟雾吞噬,纷纷倒地。 王轶急道:“沙金海,你就没有办法吗?” 沙金海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身边的索查图也是一脸的沮丧。 佟雨再也支持不下去了,她性子刚烈,不用王轶帮忙,但到底是身子亏弱,很快便被烟雾裹在了里面。王轶一见,把牙一咬,猛地转身,扑进了烟雾之中,顿时,他感到胸口发闷,恶心,头晕目眩,他想屏住呼息却已经来不及了,手脚酸软地一下子跪在了佟雨的身边。 在倒下的瞬间,王轶仿佛看到了从隧道深处的烟雾中跑来几个人,迷彩服,手中拿着枪,头上戴着防毒面具,如同怪兽一般。 烟雾越来越大,仿佛长了眼睛一般,二十几人一个接着一个地中了烟毒,倒在了地下水道的旁边,无一幸免。 沙金海却早已不知去向。 也不知过了多久,王轶是被沙金海唤醒的,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仍然在地下水道的旁边,那些清兵中已有人醒了过来,众人正在窃窃私语。 “我看到有几个人!”王轶醒来的第一句话。 未等沙金海说话,索查图已经走了过来,他把袖口一翻,指着肘窝的地方说道:“王公子,你看看!” 王轶仔细一看,只见索查图肘窝处有一个红点,红点下面静脉有些肿胀,这是被人抽过血后的痕迹。索查图说道:“所有的人都被抽了血。” 王轶急忙看了眼自己的肘窝,果然也有个红点,他心中惦念佟雨,急忙看过去,见她也醒了过来,一只手正扶着自己的肘窝。 “这是群什么人?” 沙金海哼了一声:“无论他们是什么人,你们的血现在太值钱了。” 当下,沙金海便把自己看到的一切向众人做了交代。 那烟雾对沙金海根本不起作用,但他心中多少还是有些忌惮,尤其隐约中有数名全副武装的人闯了过来,他自知不敌,于是急忙逃开了,那群人也没有追赶,停下了脚步,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二十多人。 这群武装人士共有九人,全部带着防毒面具,身穿迷彩,背上背着一杆AK-47,斜背着一个绳圈,腰中缠着子弹,别着手枪和匕首,行动迅速而有章法,让人一看便是训练有素的一群人。 迷彩们先是将所有昏倒的人都检查了一遍,其中一个人说道:“少一个。” 另一个身材矮小的人似乎想了一下,突然大声说道:“沙金海,我们没有恶意,但下面我们要做的事情也不希望你捣乱,所以你最好老实地藏好,否则只要一露头我们就开枪,绝不客气。” 沙金海隐身在黑暗之处,知道这拨迷彩们对自己这边的情况似乎是了如指掌,现在对方九个人,又有枪,看样子,自己是不可能对付得了这么多人,所以,他也只能这么看着。 那矮小的头子说完话,叫手下人先将水道中的那具尸体捞了出来。 无头尸体被放在了岸上,矮个子围着尸体看了看,命手下人将尸体的装备都扒掉,然后他从衣兜里拿出一个小药瓶来,蹲下身子凑到尸体前,从尸体的脖腔处洒进去些药水。 沙金海仔细地看着,只见那具本来很强壮的尸体慢慢地凹陷了下去,仿佛被硫酸腐蚀着一般,冒起了一股难闻的气味。 沙金海猜测,矮个子生怕有人通过尸体找到线索查到他们是什么人,于是才毁尸灭迹,洒的药水也不多,但效果如此明显,仿佛是传说中的化骨散一般,很快,没过多久,尸体就化为一摊脓水。 第八七章:攀绳 王轶向旁边看去,只见地上果然有一摊泛着绿色的液体,甚至将地上的沙砾烧出一个坑来,他可以想象当时销尸之时的恐怖景象。 沙金海接着讲述他看到的情景。 那矮个子见尸体已近化完,他抬头看了看毒烟的扩散程度,拿出一个表盘似的东西又看了一眼,这才放心地冲着一名手下点了点头。只见这名手下立即招呼其它的人,每个人手中都有一个针管,里面装着蓝色液体,分别将这管液体注入到了昏迷者的手臂上。 沙金海远远地看着,心中很是担心,他不知道这管蓝色液体到底是什么,被注入人体后会有什么反应。 每名昏迷者都被注射了蓝色液体后,矮个子与其它八名迷彩们都坐了下来,似乎在等待着。 沙金海看到,这些人坐在地上,一动也不动,每个人似乎都入定了一般,但仔细看去,每一个人的手都放在腰间,随时都有掏出手枪的可能,显然,他们的警惕性极高。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矮个子将手一挥,其它的人又拿出抽血的试管来,开始对昏迷的人抽血,每个人被抽走了三管鲜血,并且都贴上了标签。 一切工作完成之后,矮个子在水边又走了几步,进行了最后的检查。 检查完毕,矮个子冲着沙金海藏身的方向说道:“沙金海,再有半个小时,你的朋友会陆续醒来,你最好看着他们,不要跟踪我们,否则后果你是知道的。” 说完,他又是一挥手,这九个人向隧道深处便走了过去。 几分钟后,这里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地上只有这二十多个昏迷不醒的人。 沙金海没有追,他知道这些人都是训练有素,追,自己一个人肯定讨不到任何便宜。 见这些人隐入隧道,估计已经走远了,沙金海这才跑到了众人的面前,每个人的脸色都已然转好,不象刚中毒时的样子,想必那蓝色的液体就是毒烟的解药。 过了半个小时左右,果真如同那个矮个子所说,昏迷的人慢慢地开始苏醒了过来。 从始至终,这群人都没有摘下防毒面具。 沙金海将所看到的一切都向众人做了一个交代,看来这群人的目标很明确,就是为了取得众人的血样。 但这些人又是谁呢?众人不禁议论纷纷。 王轶却转向沙金海:“你为什么不会中毒呢?” “因为我没有鼻子!”沙金海说道。 没有鼻子不代表没有嗅觉,王轶依旧盯着沙金海。 沙金海知道瞒不下去了,只好说道:“我说我不是人,你信吗?” 这几天王轶见过太多匪夷所思的事情了,所以听沙金海这么一说,并不感到奇怪,问道:“那你是什么?” 沙金海想了想,看了眼旁边的索查图:“我是一个实验品,和你见到的那个白化病人一样,我们的身体内都被注入了一种药,这种药能够极大的改善身体的肌能,这也是我能在罗布泊里活下来的原因。” “比如你能跳得很高?或者说是飞?”王轶问道。 “不仅如此,那只是我的技能之一!”顿了一下,沙金海叹了口气,“我只能说这么多,如果你想知道更多,我相信你终有一天会再次见到那个白化病人,他会告诉你一切的。” 沙金海与那个白化病人来自同一个组织,显然,这个组织的神秘性也许并不亚于共济会。 王轶知道再问下去,沙金海也不会说的,还是先顾着眼前吧,他想了一下,问沙金海:“如果采血样的是一群人,那么,杀人的又是什么人呢?” 那个被砍了头的人肯定是和这九人同属一伙,看来这群采血样的人也遇到了伏击,只是这伏击之人是谁呢?从这九人的行动来看,他们肯定都是受过特种训练的,而那名砍头者看来更是厉害。 沙金海摇了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这里是危机四伏,咱们还是快走吧!” 索查图以及手下完全赞同,诅咒已解,他们可不希望再惹出什么麻烦来,而老狼与花蛇早已失去了发财的梦,这种诡异的地方恨不得越早离开越好,赵岳一直没有说话,看样子是在想着什么。 众人向着隧道走去,这一次,每个人都提高了警惕,那群采血样的人看来是不会再引起什么麻烦,但是不是在隧道里还藏着一个专砍人头的家伙呢? 不知是不是心中急迫的原因,这一次,每个人脚下都显得轻松了许多,仿佛被采了血样之后便丢掉了包袱一般,浑身肌肉变得格外有力。 进入隧道,还是沙金海在前引着众人前行。 王轶突然想起在毒烟来袭之前,索查图所说的那个事件,1870年的夏天,德国人李希霍芬在清朝官员的保护下要探寻罗布泊的秘密,而索图查等人准备收拾这群西洋鬼子,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索查图还没有说。这件事听起来仿佛跟听评书一样过瘾,王轶心中念念不忘,但此时,大家都进入了隧道,黑暗中提高警惕,的确不是讲评书的时刻,于是王轶也只好忍耐着,等出了这地狱般的地方再说。 行路时,王轶看到水道中又有了那些会发光的小鱼,刚才被毒烟一熏,它们纷纷逃蹿,甚是可怜,但想到这些鱼其实是将死尸变成石卵的东西,那种寄生的习性着实令人感到可恶。 有沙金海带队,估计在隧道中没有走冤枉路,一行人终于来到了那个悬棺大厅。抬头看去,四宿悬棺放着荧光,龙,蛇,虎,雀,龟在头顶上看起来是那么栩栩如生,仿佛活着的一般。 突然,一名清兵叫了起来:“软梯不见了。”想来索查图这些人进入地下也是攀着软梯而下的。 索查图急忙走到了四棺的下方,果然,没有软梯了,他却并没有表现出慌张的样子,而是蹲下了身子,在地上搜寻了片刻,伸手捻起一撮黑色的碎末来,拿到了鼻前闻了闻,说道:“有人把咱们的软梯烧了。” 人群中立即又响起了窃语之声。 索查图与沙金海耳语了几句,然后命令自己的手下都打开随身的包裹,原来他们每一名清兵都携带着一根百炼飞爪,将这些飞爪系在一起,足了三四十米的长度。 沙金海接过加长后的飞爪,然后猛地向头顶掷去,他果然气力超于常人,众人听见一声脆响,这飞爪竟然抓住了头顶的石头,悬了下来,不过离地还有四五米的高度。 “行吗?”索查图看着沙金海问道。 沙金海抬头看着从上面垂下来的飞爪索末端:“试试吧!希望上面抓得牵固。”说着,他深深地吸了口气。 第八八章:暗算 王轶一直纳闷索查图与沙金海到底要做什么,等看到系这些飞爪时便明白了,但看到垂下的绳头距离地面依旧有四五米的高度,心中不禁一凉,这个高度,这些人难度要搭人梯不成? 令王轶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沙金海深吸了一口气后,猛地蹲下身子,竟然向上跃起,那翅膀的影子再度闪现,瞬间,沙金海的单手已经抓住了绳梢。 普通人绝不可能跳得这么高,不但王轶惊讶万分,佟雨,老狼花蛇和赵岳等人也是张大了嘴,一时间竟然闭不上了。 索查图笑道:“我也是偶然才发现他这个秘密的,他上去,放下软梯,咱们就能离开了。” 众人期盼地抬头看着沙金海,只见这个瘦杆似的人早就将身子缠在了绳索上,如同猿猴一般向上爬去。 佟雨赵岳等人仰着头看着发生的一切,老狼悻悻地说道:“我真瞎了眼,竟然把这样的人当作一个普通小偷。” 花蛇急忙安慰道:“那个时候谁又能想到这个世界上还会有这样的人呢!” 老狼也只好点点头。 的确,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没有人会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跳得如此高的人,甚至说有水桶粗细的蟒蛇恐怕也没有人会相信的。 借着悬棺所发出来的微弱荧光,只见沙金海的身形越来越小,眼见着就要接近洞顶那口玄武悬棺了,突然间,沙金海仿佛受了重击一般,一下子便与那绳索分开了,身子如同一块铅石一般,忽地便坠了下来。 这个变化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索查图与几名清兵反应的确迅速,身为清宫侍卫,这些人都是身怀绝技,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几个人箭步便蹿了过去,就在沙金海眼见着即将着地,还有二三米的高度时,几个人几乎同时跃起,伸出腿来,将沙金海踹向了一边,下坠之势被卸掉之后,沙金海的身体横着飞了出去,那几个人身在半空中,再追上去已经不及,沙金海终于摔在地上,一连滚出去数丈开外,王轶身在远处,耳畔边竟然能够听到骨胳被折的声音,极其恐怖。 众人急忙跑到沙金海的身侧,再看沙金海,双眼紧闭,脸色极度苍白,身子软如一滩烂泥。 所有人都是大吃一惊,不知沙金海爬到洞口之处遇到了什么事情,正在这个时候,黑暗中光影一闪,一名清兵的头颅突然平空升起了一尺来高,血从脖腔喷出,死尸直挺挺地摔在了地上。 众人还不知道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耳畔边便响起了枪声,一阵密集的枪声,只见黑暗的某处,频频闪出许多光点来,如炸子一般,接着,从地下河道上游方向蹿出来几个人,正是沙金海所说的那几名迷彩服,他们手中端着AK-47,正集中火力射向黑暗中的某处。 黑暗中那许多如炸子的光点正是来自于这些人射出的子弹,仿佛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一般,所以这才炸出火点来。 那火点炸了有几秒钟的时候,突然消失了,那几名身著迷彩服的人也停止了射击,而是齐刷刷地将枪口指向了索查图等人。 所有这一切发生的迅速无比,根本不容别人思考。 最矮的那个人隔着防毒面具说道:“别动!” 索查图等人都不敢动弹了,他们虽然武功很好,但面对枪口也只能认输。 刚才在沙金海的述说中,有一个矮个子,王轶等人只当此人真的很矮,如今就在面前,他们才发现,所谓的矮个子不过是相比较而言,他身后另外八名迷彩服都是个头高大,只是显得此人有些矮小。 几名迷彩服都散开了,但手中的枪口却时刻不离索查图等人。 矮个子见局面已定,这才说道:“沙金海是被人暗算了。” “谁干的?”索查图走到最前面问道。 矮个子冷笑道:“我不知道,但我们的一个人也被他偷袭过。” 众人立即想起了那具顺着地下河水飘过来的无头尸体。 矮个子接着说道:“沙金海肯定跟你们说过,我们取了你们在场诸位的血样,但我们并无恶意,所以也希望你们不要与我们为敌,如果咱们相互打起来,暗算者就不用费劲了,现在咱们应该一条心,想办法离开这里。” 索查图看了自己手下一眼,自己这边虽然人数众多,但对方训练有素,恐怕也的确难以对付,更何况那个暗害沙金海的家伙,竟然可以隐身,而且出手狠辣,直接枭首,的确令人防不胜防。刚才若不是这几名迷彩服出现,恐怕自己这方损失会更加惨重。 正在僵持的时候,突然沙金海哼了一声,悠悠地醒了过来,他的一只手捂着肚子,血已经染红了,显然,他身在半空中时被捅了一刀。 索查图也顾不得对面的这些人,急忙凑了过去:“谁干的?” “陈青云!” “陈青云是谁?”王轶急忙问道。 沙金海叹了口气,忍着痛说道:“就是那个白化病人。” 众人皆是一惊,实在不明白那个白化病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沙金海眼看着就要攀到了洞顶之处,突然,在洞顶的黑暗中,白化病人从棺材的旁边跃了出来,手中刀朝着沙金海的肚子便刺了过去。沙金海一心要攀上洞口,系下绳索解救大家,所以根本没有料到竟然有人藏在悬棺边上的黑暗之中。 中了一刀后,沙金海便掉落了下来,白化病人也飞身纵下,恰好有一名清兵在他身前,他手中刀一摆便将清兵的头颅削了下来,这时,那群迷彩服从旁边冲出一边开着枪一边奔向白化病人。子弹显然对白化病人作用不大,但却也令他根本无法施展,这才一个纵身又奔向了黑暗之中,只是这陈青云行如鬼魅,穿着黑衣,众人的注意力又都放在沙金海身上,一时间竟然没有认出他来。 “他为什么这么做?”王轶问道。 沙金海苦笑了一下,并没有立即回答王轶的问题,看了一眼对面的那群迷彩服,说道:“和他们合作吧,否则咱们谁都离不开。” “你……” 沙金海冲着王轶笑笑:“人多的时候,他就没有办法了。” 王轶思索了片刻,问道:“他是不想让咱们把这里的秘密带出去,对吗?” “他的想法永远让人猜不透!”沙金海回答道。 “陈青云,他到底是什么人?”王轶追问道。 沙金海一笑,闭上了眼睛,他显然不肯回答这个问题。 第八九章:九曲秘道 索查图看了眼王轶:“王公子,这群人来路不明,我来跟他们打交道,你时刻注意安全。” 说罢,索查图站起身来,又走到了那个矮个子的面前:“你们有办法离开这里吗?” 矮个子伸出手来指了指一名手下背上背着的一把绳枪:“本来用绳枪可以把绳子射进洞顶的岩层,但我们不敢冒这个险,那个人神出鬼没,我怕爬到一半被他割断了绳子。” “你们这么多人,有人爬,有人看着不就行了吗?”索查图问道。 矮个子似乎苦笑了一下,说道:“这家伙好象不怕我们的子弹,我们能阻止打退他,却杀不死他,而他要对付我们,只需一刀就可以割断绳子,沙金海不是普通人,摔下来能活命,我们可不敢轻易尝试。” 老狼一直在旁听着,他突然哼了一声:“那就是没有办法了?” 矮个子点了点头对索查图说道:“你们在这里守了几百年,总不会只知道这一条道吧!” 这个人显然对索查图以及沙金海的情况都了如指掌,这让索查图心中更是感到惊恐,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沉思了片刻说道:“据说这地下的确有条秘道可以通向上面,但是……”说到这里,他犹豫了一下,接着说道:“这条道可能更危险,而且我和我的人从来没有走过。” 矮个子似乎想了想,说道:“这样吧,我保护你们的安全,你带我们走这条道,只要能走出去,大家都可以安心。” “那是什么路?” 索查图咬了咬牙说道:“僵尸道!” 罗布泊地区一直有关于僵尸出没的传闻,每一次发现僵尸的时候,数量并不多,危害也不算大,很容易便被控制住了,没有人知道僵尸的传闻是真是假,但现在王轶却已经知晓,所谓的僵尸,就是在石卵大厅中的那些人形怪,是玄蟒利用死人制造出来的宿主。 石卵大厅中既然有那么多的僵尸,那么,偶尔有一两个僵尸跑到了地面之上也是意料中的事情,只是不知道隔着穹顶那四五十米的高度,他们是如何上去的,所以可以猜测,一定有一条秘道可直通地面,现在索查图一说,更加证实了王轶的想法。 “僵尸道是我们给起的名字,因为我们一直弄不清楚僵尸是从什么地方爬上地面的,但相信肯定存在这么一条秘道,当然,僵尸也许只是无意中走上了这条道而已,但我相信,这条秘道一定就在石卵大厅的附近。”索查图向众人解释道。 沙金海伏在一名清兵的身上,只是这么听着,已经没有力气说话。 想到石卵大厅,老狼等人都是心中一惊,在石卵大厅里曾受到那些人形怪的袭击,他们无路可逃,才闯入了蛇道。 索查图虽然也很难说清僵尸道的所在,但毕竟还是有一线希望的,所以,众人决定前往石卵大厅。又走进了隧道,那些迷彩服拿出燃烧棒来点燃了,隧道里顿时如同白昼一般。 王轶与佟雨等人多次进入隧道,但只是借助微弱的手电光,或者手机的荧光,对这个隧道从来没有真正地仔细观察过,如今借着燃烧棒的光亮,他们倒可以看个仔细了。 与其说这是隧道,不如说这里是迷宫。 刚进入隧道的时候,横面很宽,地下水道与隧道的方向是同向的,静静地流淌着,水中不时地游过一簇簇会发光的寄生鱼,看起来是那么平静安逸。隧道的墙壁泛着白色,似乎有大粒的盐碱渗出,这些盐碱由于被潮气所侵蚀,呈现出不同的形态来,必须得承认自然界的鬼斧神工,形态各异的盐碱石造型奇特,完全超乎人类的想象。 王轶觉得这种盐碱石的样子比一些钟乳石更加好看,那种介乎于白玉与大理石之间的色泽让人仿佛进入了幻境一般。 向前走了没有多远,两侧墙壁上便开始有狭缝出现,借着燃烧棒的光向里看去,狭缝后面便开阔了许多,又形成了一条隧道,同样是盐碱石的装点,但地面上却没有那地下水通过了,路也变得崎岖了许多。 索查图走到一处狭缝处,看了眼沙金海,两个人似乎确认了一下,索查图便要侧身钻进去,却被那名矮个子一把拽住,他叫来一名手下,命他先钻了进去,如果白化病人躲在狭缝的后面,那么索查图刚进去一定会遭受袭击的,所以矮个子命自己手下先过去。 那名迷彩服身材高大,将将钻过狭缝,并没有遭受意外,他冲着这边做了一个安全的手势,矮个子这才叫人挨个地钻,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地,生怕在这种时刻被白化病人奇袭,所谓兵者渡江,行半而击之,所以此时,大家都提高了万分的警惕。 说是狭缝,其实钻过去并不费劲,只是沙金海与背他的那名清兵稍稍被挤了一下,但也顺利通过。 过了狭缝,地上已经没有水了,众人便可以走在路的中央。 这隧道里九曲十八弯,沙金海与索查图一边商量着一边前行,王轶想到自己与老狼赵岳等人摸进石卵大厅并没有这么费劲,看来全是运气使然,只是当时他们可不想有那样的好运气。 正向前走着,矮个子突然停下了脚步,一把拽住索查图:“清点一下人数。” 索查图一愣,急忙数了起来。 索查图以及手下本有十九人,在悬棺的下面被白化病人偷袭杀了一名,就剩十八人,而迷彩服共有九人,再加上王轶沙金海等人,本应共有三十三人,但清点下来,竟然有六人失踪,一名迷彩服,五名清兵,悄无声息地就不见了。 众人心中都是大骇,失踪的人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在这隧道迷宫中不小心掉了队,然后错走了路,越走越远,第二种可能就是那白化病人藏在暗中实施了偷袭。 索查图眼见着自己的手下失踪了,不免有些着急,高声呼唤了起来,这隧道中声音无法传得响亮,显得嗡声嗡气的。 众人静听了一下,不曾听到任何回音。 每个人心中不禁都有些紧张,看来失踪的六个人极有可能是被白化病人所杀,迷彩服们配有红外设备,白化病人却还是能够悄无声息地杀人,的确恐怖之极。 白化病人如同一个鬼魂一般,行动诡秘,下手又是狠辣异常,他表面上同意让王轶与索查图等人达成和解,却在背地里动手,显然,当时的他知道自己一个人无论如何不可能对付这么多人,只好采取了迂回之术。 无题 “把我的人打散在队伍中吧!”那个矮个子突然说道。 刚才,这位矮个子仗着自己的队伍配有先进的红外设备,信誓旦旦地说要保护众人的安全,结果还未走到石卵大厅,就有六个人莫名其妙地失了踪,他此时的心情可想而知。最开始的时候,矮个子带着手下四个人跟着索查图走在最前面,叫另外四个人断后。现在,将他的人全部插散在队伍中,虽然力量分散了些,但监视点却增多了。 索查图知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白化病人神出鬼没,队伍只能加快脚步。 众人不敢耽搁,继续向前走,为了安全,所有人几乎都挤在一起了,但这隧道到底不是宽敞大路,一行人这样行进,速度便慢了下来。 王轶也提高了警惕,他知道离开这里不能指望玄蟒娘娘,这种异兽虽然不是人,却比人还狡诈,竟然为了避免猜疑而拒绝引路,真是令人匪夷所思。即而又想到那个叫陈青云的白化病人,见过两具无头尸,知道这家伙手段的毒辣,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做,沙金海死活也不愿多说。看来这个组织比西方的共济会更加神秘。 就这样又前行了一段路,突然,队尾的一名清兵喊道:“停下。” 这声喊吓得众人立即停了下来,索查图与那矮个子急忙走到清兵的跟前,只见他伏在身子,在他面前的地面上竟然出现了一个深坑,黑漆漆的不见底。 “有人掉下去了。” 索查图将士兵拽起身来,沮丧地说道:“走吧!大家小心点。” “怎么回事?”那矮个子急忙问道。 索查图解释道:“这底下是蛇道,四通八达,人掉下去,不知道会滑到哪里,叫也听不到的。” “这条隧道里经常会出现这种深坑吗?”矮个子问道,他在想那失踪的六个人是不是也掉进这种突然塌陷出来的深坑里了。 索查图摇了摇头:“我们很少去石卵大厅,谁料到会出现这个情况!”说完,他看了一眼沙金海。 沙金海伏在一名清兵的身上,他的伤势似乎好了些,脸色红润了点,正皱着眉想着什么,突然他说道:“蛇道不应该这么浅。” 众人都看向沙金海,不明白他在想着什么。 沙金海摇了摇头:“这条路我也没怎么走过,但不记得蛇道会这么浅,人一踩上去就塌了,除非……” “除非什么?”索查图问道。 沙金海叹了口气:“除非这条隧道本身就是一条蛇道。” “本身就是一条蛇道?”所有人都吃了一惊,人走在这里面,站直了身子距离头顶还有一米左右,隧道的横面周长足有八九米,什么蛇需要这么宽敞的蛇道呢! 索查图突然把目光投向了王轶,王轶一愣,他不知道这条蛇道与自己有什么关系。 沙金海点了点头:“不错,就是这么回事。” 矮个子冷笑了一声:“咱们现在是合作,不要打哑谜好不好?” 索查图转向矮个子,说道:“也许这里是玄蟒娘娘真身所用过的蛇道。” “玄蟒娘娘?”矮个子似乎从未听说过玄蟒娘娘。 王轶立即明白了,这个矮个子虽然知道每个人的情况,但对蛇镇的秘密,对玄蟒这种生物的存在似乎并不是十分了解,但索查图说这里是玄蟒娘娘真身所用的蛇道,显然是他的猜测,要知道玄蟒这种生物是群体意识,所谓的玄蟒娘娘不过是所有玄蟒共有的意识形态而已,并无真身可言。 索查图笑了笑:“既然是合作,你为什么不把防毒面具摘下来?” 矮个子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你们不需要知道我们的身份,我们来此的任务只是采取你们的血样,其它的我们不管。” 索查图点了点头,突然说了一句:“动手!” 只见那些清兵瞬间将腰刀都横在了八名迷彩服的脖子处,每个人的脖颈处至少架着两把刀子。 这个变化完全出乎矮个子的意料,他们大吃一惊。 索查图高声叫道:“你们出来吧!” 王轶根本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他吃了一惊,听到索查图一喊,急忙看过去,只见从后面走过来五名清兵,反缚着一个人,穿着迷彩服,防毒面具已被摘了下去,竟然是个西方人。 原来,这五名清兵早在索查图的授意下,趁人不备劫持了一名迷彩服。 矮个子没有料到自己这一干人等竟然中了计,在这种狭窄的隧道中,他们根本无法反抗。 “他说了吗?”索查图问那五名手下。 五名清兵均是摇了摇头:“他说的话我们听不懂。” 这名西方人面露焦急之色,看他的样子好象挺希望与索查图合作,可惜索查图这些人出身于清兵,的确不懂半点英语。 索查图转向那名矮个子:“这个面具是你拿还是我们来拿?” 矮个子叹了口气,伸手将面具摘了下来。 当面具被摘下来的瞬间,王轶与佟雨不禁都呆住了,他们怎么也没有料到,眼前站着的这个人竟然是李凤英。 清兵们将剩下这些人的面具一一摘下,却都是洋人。 李凤英看了一眼张着嘴的王轶和佟雨,苦笑道:“没有想到是我吧?”她恢复了女人的声音。 索查图似乎注意到了他们之间眼神的交流,愣了一下:“王公子,这个人你认识?” 王轶也只好承认,但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眼前是李凤英,这半年来,她到底在什么地方? 李凤英长吁了口气:“别为难他们,他们是雇佣兵,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索查图冲手下摆了摆手,众清兵将这些人的兵器卸下,这才收起刀。 佟雨似乎有些忍耐不住了,上前一步,盯着李凤英:“老师,这到底怎么回事?” 李凤英紧紧地闭着嘴,一言不发。 王轶从李凤英的背包里搜出血样来,看了看:“你们采集我们的血样干什么?” 李凤英想了想,说道:“咱们出去之后我再回答你好吗?如果能出去的话。” 王轶犹豫了一下,沙金海说道:“还是先走吧,这里不安全。” “你们现在没有武器了,若论空手搏斗,虽然你们几位是雇佣兵,但我估计还差一些,所以最好不要反抗,”索查图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前面的路还很危险,也需要各位的帮忙!” 说完,索查图叫手下人把武器还给了那几名迷彩服,但血样却收了起来。李凤英向他们的手下做了翻译。 几名雇佣兵拿钱做事,他们没有想到这次任务竟然如此可怕,现在也知道危险之极,于是都点头应允。 索查图看准备妥当了,叫大家再次上路。 第九一章:意识之蟒 王轶走在李凤英的旁边,阴沉着脸,他实在不明白,这个女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那么,她的失踪难道也是假的,而自己来寻找她说不定也是一个圈套骗局,而这些又是为什么呢?侧目看了看佟雨,也是一脸疑惑,看来她的确不知道李凤英在做什么。 王轶忍着没有发问,他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他根本问不出什么来,何况现在情况危急,先离开罗布泊才是当务之急。 佟雨其实也在纳闷,作为李凤英的助手数年,现在看来,自己显然也上了当,对自己的这位老师还是不了解。 一干人等各怀心事,继续在这个隧道迷宫中前行,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地,生怕再踩露了一处蛇道,坠到下面喂了蛇蟒就太不值得了。 沙金海肚子被刀所伤,血现在早已止住,被一名清兵背在背上,一颤一颤的,伤口还是有些疼痛。 他根本没有想到自己会遭到暗算,心中不免升起一层阴影,刚才见到那个地洞,这种不祥的感觉便更加明显了,他总觉得这段隧道还可能有事情发生,但却实在想象不出来到底会发生什么,只是有些提心吊胆。 众人前行了一段,索查图说距离石卵大厅已经不远了,只是这秘道里曲折,需要再转过几道弯,眼看胜利在望,他庆幸那个白化病人终究是没有出现。 前面是一个拐角,索查图正要拐过去,突然,沙金海喊了一声:“停下。” 索查图一愣,与此同时,拐角的后面突然冒出一个巨大的蛇头来,这蛇头竟然高达两米左右,扁平的前额宽有三米,一张血口张开仿佛是一个深隧的洞口,从洞口中散发出一阵腥臭之风。 索查图反应却是迅速,猛地向后退去,众人谁也没有料到在这个隧道迷宫中竟然真的隐藏着这么一条巨蟒,仅看这头颅,蟒长恐怕就有几十米,蟒身周长大概也得有六七米的样子,在蛇巢中,众人所见到的那些蛇蟒在它的面前几乎就是顽童一般了。 沙金海大叫:“退后!” 危险的情况已经遇过多次,大家都比较有经验,立即调头便跑。 果然如沙金海所说,所谓的隧道迷宫其实也是一条蛇道,只是这条蛇道过于宽大了,完全超乎人们的想象。 那巨蛇由于身在七曲八弯的隧道中,似乎行动并不便,它并没有追过来的意思,但头已经侧了过来,血嘴中形成了一股气流,正将众人向自己的嘴里吸,霎时,众人就感到仿佛受了七八级台风的影响相仿,身子已经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 那几名雇佣兵拿了李凤英的钱,进入罗布泊的地下,本来并没有把这件事看得太重,但突然间,一名正在行走的同伙被人莫名其妙地枭了首,更重要的是,他们看到了沙金海跃起攀绳的瞬间,那道若隐或现的翅膀之光,这才相信世界上真的有不可解释的现象存在。 此时,乍见这如同小房子一般的蟒头,有几个人当时就吓软了,他们是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另外几个人则举起枪来便向那蟒蛇头射去,沙金海想要阻止已然来不及了。 子弹顺着这巨蟒的嘴便打了进去,这是蟒蛇最软弱的地方,顿时血光四溅。 但这蟒绝非普通子弹能够伤得了的,口腔内中了枪,它很是吃痛,立即闭上了嘴,那强大的吸力霎时没有踪影,众人正要逃走,却突然觉得脚下的大地开始震颤,许多人一下子便摔倒在地上。 那巨蟒受了枪伤,顿时愤怒了,身子开始使劲地摆动着,几乎要将整个隧道翻个个似的。 众人仿佛在经历着一场地震,那些盐碱岩石开始纷纷落下,同时,地面上开始出现一些坑洞,好几个人脚下中了道,立即掉进坑洞中,转瞬间便已滑向了深处。 谁都没有料到,在这个秘道中竟然藏着这么一条硕大无比的巨蟒,更没有想到,这巨蟒的威力竟然如此巨大,它一怒之下翻动身体,这个隧道迷宫竟然如同地震相仿,每个人似乎都觉得自己已经站立在了死亡的边缘。 蟒蛇虽然凶猛,却并没有向众人追来,看来它的身躯过于庞大了,被两边岩壁卡住,无法动弹。 沙金海急忙喊道:“不要跑,靠着墙。” 慌乱了一时,众人听到沙金海所喊,立即靠在墙边,那些地洞很少在墙边裂开,所以这倒免去了滑坠蛇道的危险。虽然这样,但那巨蟒似乎还在努力地挣脱着,强悍的肌肉撞在这隧道的壁上,石块依旧纷飞,地洞依旧会不时地出现,众人只能站在墙边,身子紧贴着墙壁,以防由于隧道的晃动而跌倒在地。 这样下去也终归不是办法,那巨蟒力大无穷,这岩壁又是由盐碱岩构成,常年阴冷潮湿,本来就不太坚实,终会被这巨蟒挣脱,那时,在场的所有人都会性命不保,别说是被它吸进肚子里,就是它游动起来,被它身子一蹭也必然是骨断筋折。 索查图急忙喊道:“贴着墙向后退。” 说着,他首先贴着墙向后撤,其它人也仿着他的样子后退。 就在这个时候,那巨蟒突然张开了血盆大口,蛇芯猛地蹿了出来,扫向距离它最近的一名清兵,那清兵躲闪不及,早被舌芯卷住身体,向着蟒嘴送去。这一下突如其来,但着实恐怖。在场的所有人只听说过动物食人,但从来没有见过,见这巨蟒一下子便将一个活生生的人吞到了嘴中,心中均是大骇,情不自禁地便逃了起来,也顾不得是否贴着岩壁,顾不得飞石袭来以及地面上出现的蛇道地洞。 一时间,又有几人因此丧命。 沙金海看形势危机,突然间对背着自己的那名清兵说道:“到王轶身边去。” 那名清兵身体矫健,听了沙金海的吩咐,瞅准王轶的方位便跳了过去,倒也迅速。 此时,王轶与佟雨李凤英在一起,三个人正贴着墙壁行走。 沙金海到了王轶的身旁,急切地说道:“你在干什么?” 王轶莫名其妙地看着沙金海,沙金海接着说道:“这条蛇蟒是你造出来的,难道不明白吗?” 王轶更是纳闷,旁边的人也都是吃惊不小。 沙金海压低了声音说道:“别忘了,你的大脑中有玄蟒的群体意识,这种意识能够侵入在场的所有人的浅层思想中,所以,你在想什么,大家的眼前就会出现什么!” “你的意思是我的想法现在侵入了大家的脑海?”王轶大吃一惊,虽然还是不太明白沙金海所说,但隐约中觉得这条巨蟒的确是由于自己所引起的。 “你现在和玄蟒娘娘形如一体,难道你不明白吗?”沙金海着急地说道。 第九二章:造蟒者 王轶立即醒悟了,玄蟒娘娘的意识潜入自己的头脑中,一定会发生相互影响的结果,在罗布泊这地下的数十个小时中,自己感到最可怕的便是蛇蟒,这种潜意识一旦形成,便借助玄蟒娘娘能够侵入他人意识的这种能力扩散开去,致使这里的每一个人脑海中都产生了这样的假想,一条巨型蛇蟒出现了。 其实,如果离开这里,玄蟒娘娘入侵他人思想的能力减弱,也许根本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但现在,众人却要面对这样的巨怪,一个被众人假想出来的巨怪,而源头却在王轶的潜意识中。 “那我要怎么办?”王轶着急地问道。 “这不关我的事,是你在利用我的能力。”突然间,王轶的头脑中响起了玄蟒娘娘那充满媚惑的声音。 沙金海叫道,“你要控制你的想法!” 话虽如此,但越是不愿想的事情就越会进入自己的头脑之中,王轶努力地不去想玄蟒娘娘,结果适得其反,那玄蟒娘娘的身影竟然坐在了他的对面,在这个混乱的隧道中,玄蟒娘娘仿佛早就已经来到了王轶的面前,赤裸的身体格外诱人,但那颗蛇头看起来却是诡异恐怖。 正在这时,耳畔边听到一声巨响,只见那蟒头旁边的岩壁竟然轰的一下倒塌了许多。 巨蟒的头部得以活动,身子便灵活了起来,那蟒头向着众人便扑了过来,舌芯扫处,又有一人被扫到,这一次它倒没有卷住这个人吞噬,只是用舌芯这么一扫,那人便横着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墙壁上,然后摔在地上,看来也是活不成了。 “不要想她!”沙金海冲着王轶大喊一声,然后竟然从那名清兵的背上跳了下来。 沙金海也顾不得身上的伤痛,身形一闪,早已将几名雇佣兵手中的燃烧棒夺了过来,聚成一团,扔在了巨蟒的身前。 几束燃烧棒聚成了一个火堆,那巨蟒本来有前冲之势,见到火光立即顿下了身子,蛇蟒怕火,这样倒挡住了它前进的道路。几名雇佣兵看出策略来,立即将身上所有的燃烧棒都拿了出来,扔进火堆里,一时间,在巨蟒与人之间构成了一道火墙。 巨蟒似乎停止了动作,透过火光,可以看到它伏在地上,身子不大动弹,但一颗蟒头却只是微微地摇晃着。 突然,众人觉得隧道中掀起一股恶臭的风,那火苗变得四处乱摆,扑簌簌地乱响,看过去,原来巨蟒张开了大口正在吹气,这气流势大,吹得燃烧棒慢慢地四处乱滚,火苗并没有熄灭,但火墙大有立即被拆的可能。 王轶知道,此时唯有自己能够消除眼前这场大难,但这个时候不去想玄蟒是何等困难,他强迫自己开始背颂古诗词,以求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刀光一闪,一股寒气向着王轶便刺了过来。 王轶一点防备都没有,想要躲开已经来不及了,正当他准备闭眼等死之时,眼前一黑,一人早就闪到了他身前,那刀却已刺入此人的前胸,刀尖从后背探出。 这一切发生得过于突然,待有人受伤倒地,几人才看清刚才发生了什么。 偷袭王轶的人竟然是一名清兵,正是刚才身背沙金海的那名清兵,沙金海与王轶的交谈他都听在了耳中,而舍身为王轶挡下这一刀的人正是赵岳。 那名清兵见一刀未刺中,拔出刀来再刺第二刀,却已经被索查图劈手夺过刀来,将其一脚踹开,正滚在一条蛇道的地洞口,这名清兵整个身子陷了进去,他双手攀住洞沿,似乎要爬上来。 索查图大怒:“你干什么?” 清兵狠狠地说道:“大人,杀了王轶这巨蟒就不会出现了。” 索查图气得咬了咬牙,猛地一脚踹向清兵,那清兵顿时滑进了蛇道中,再也见不到了。 按照沙金海的说法,眼前这庞然大物无非是王轶头脑中的幻想,然后影响到了众人,群体意识造就了这条巨蟒。 巨蟒一出,所有人都陷入恐慌之中,枪无法伤其身,更不用说刀了,现在仅仅依靠几根燃烧棒阻止了它前进的道路,但这巨蟒竟然鼓起气来,将这些燃烧棒吹得四零八散,最后一道火墙也眼看着就不保了。 更甚者,此时,危险在即,便看出了众人的心思不同,一名清兵早已忘掉了誓言,一定要杀王轶,若不是赵岳舍身替他挡了这么一刀,恐怕王轶此时早已丧命。 索查图将这名清兵一脚踢下深坑中,转身对王轶一抱拳:“王公子,我治军无方,让您受惊了!”在这个时候,他也未曾忘记对王轶的礼数。 王轶知道那名清兵其实所说不假,自己死了,玄蟒的意识便无处可附,这巨蟒也就自然消失了,但此时,他根本顾及不到这些,忙把赵岳扶在身前。 那一刀正中赵岳的前胸,血染衣襟,他也只剩下半口气了,抬起头来微睁双目,冲着王轶勉强一笑:“没有想到现在就告别了……” 眼见着赵岳已经有些喘不上气了,王轶自然悲痛万分,这个人虽然谈不上是朋友,而且抱着目的而来,但他却愿意把你当成朋友,至少没有害人之心。不知为什么,现在王轶心中,觉得许多人都有着阴谋。 赵岳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见他努力地想要抬手,但终于没有抬起来,手臂终于垂了下去。在这个瞬间,不知为什么,王轶觉得赵岳最后的眼神是盯着李凤英的。 王轶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李凤英,只见李凤英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却也没有看出有什么特别之处。 燃烧棒所组成的火墙已经被那巨蟒吹散,燃烧的亮度也小了许多,巨蟒蠕动着身子向众人爬来,到底是这隧道狭窄,它行动的速度并不快,却张开了嘴,一边向里吸着气,一边伸出那条长长的舌芯试探着。 “快走吧!”沙金海终于忍耐不住了,一扶王轶的肩头。 王轶此时才恍然大悟,刚才沉浸在赵岳死亡的悲痛中,险些忘了还身处危险之境,抬头看时,那几名雇佣兵和老狼花蛇早就不见了踪影,而站在自己身边的沙金海,索查图以及他的那些手下,也不足十人了。 这些清兵手持长枪,挡在王轶与巨蟒之间,看样子是随时准备牺牲自己,那巨蟒的舌芯已经扑了过来,有些清兵脚下不由自主地便向后退了几步,面临生死的关头,绝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够做到义无返顾的。 “它只不过是我的幻想,我不去想,它就不会存在的。” 赵岳死了,王轶此时反而镇定了许多,他站起身来,分开众人,向着那巨蟒便走了过去,索查图刚要拽他,却被沙金海拦住了,沙金海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第九三章:毁约 不知是不是由于幻想出来的巨蟒也有思维能力,王轶踏步走到了这巨蟒的面前,那巨蟒竟然也停止了前行的蠕动,它似乎静了下来,不再猛力地向嘴里吸气,一条粗如水桶的长舌伸到了王轶的面前,围着王轶的身前身后在抖动着,一股股恶臭味直袭王轶。 “它会杀了你的!”玄蟒娘娘的声音再度响起,而这一次却似乎发自于巨蟒的嘴中。 王轶心中依旧害怕,但表面看上去镇定异常,他冷笑道:“它可以杀了我,但杀了我它应该知道后果的。” “什么后果?” “我死了,它也就不存在了,毕竟它是我幻想出来的,只应该存在于我的潜意识中。” “话虽如此,但潜意识中的东西是没有理性的,是不考虑结果的!” “那么它为什么还不动手呢?它完全可以将我吞噬掉。”王轶不紧不慢地说道。 被自己的潜意识所吞噬,这是一个王轶从来没有想过的问题。 果然,玄蟒娘娘突然变得极其安静,半晌无语,似乎也在陪伴着王轶,看着这条巨蟒的反应。 王轶的信心顿时增加了几分,他上前一步:“玄蟒娘娘,如果我现在被它杀死,其实我是死于我自己的幻想当中,但无论我怎么死的,我都无法带着你的意识离开这里,对不对?你说我和年大将军是同一种人,但你错了,年大将军身经百战,世之枭雄,即便携带你的意识也无所谓,他有底气有能力控制住你,不受你的任何影响,而我呢?我只是一个小人物,没有经历过任何大场面,在来罗布泊之前,我甚至不敢想象这个世界会有那么多奇怪的事情,所以,我和年大将军根本不是同一种人!” “那又怎样?”玄蟒娘娘问道。 王轶接着说道:“因为我和年大将军不是同一种人,所以我害怕,我知道了你的意识潜在我的思想中,我害怕失去了自我,才会产生这种幻想,这是我阻止不了的,在这种情况下,你说说看,这条巨蟒到底是我假想出来的,还是你制造出来的呢?” 那巨蟒似乎向后缩了一下头。 索查图听得有些莫名其妙,低声询问旁边的沙金海:“他在说什么?” 沙金海摇了摇头,做出一副不理解的表情,但他心里很清楚,索查图等清兵的认识中,这玄蟒娘娘不是一种高智商的生物,而是一个神魔。 王轶不知道自己说得是对还是错,但相信一定会把玄蟒娘娘绕进去的,果然,看眼前巨蟒的样子,似乎仍旧在思索着。 王轶不容玄蟒娘娘想明白,继续说道:“你说过,你的种群是离不开这罗布泊地下的,那么,你又何苦一定要跟着我去我们人类的世界看看呢?” 玄蟒娘娘冷笑道:“你要毁约?” “如果不毁约,我只要想到你的意识潜藏在我的头脑中,这条巨蟒就不会消失,我终归还是会被我自己的意识杀死在这里,也根本无法带你去我们的世界看看去,你找错人了!” 绝不能让别人的意识左右自己的思想!哪怕玄蟒娘娘承诺了不干涉,那也不行! 王轶知道这是一次摊牌,后果可能极其严重,但他也要表明自己的立场与态度! 果然,玄蟒娘娘突然笑了起来:“王轶,那你就留在这里吧!” 话音刚落,本来已经趋于平静的隧道内又开始震动了起来,声音却是从背后传来,王轶急忙回头看去,在身后的隧道深处,仿佛听到了几声惨叫,只见老狼花蛇向这边跑了过来。 在他俩的身后,还有几名雇佣军,一边向深处开着枪,一边向这边奔跑,仿佛被什么东西追赶着一般。 王轶有些纳闷,眼见着老狼与花蛇跑到了跟前,隧道深处已经出现了一样东西,如锥钻一般,慢慢地挤了过来。 蟒尾,竟然是这头巨蟒的尾部。 这么一来,所有人都没有了逃生的可能,前有巨蟒的脑袋,张着如血洞一般的大嘴,长长的舌芯不住横扫试探着,一股恶臭的气味令人几欲昏倒,后面那硕大如锥般的蟒尾慢慢地挤了过来,塞满了整个隧道,任何人只要碰到必死无遗,脚下的地由于震动的原因,不时会塌陷一块,露出地下的蛇道,人一旦落下去就不知滑向何处,头顶的盐碱岩还会纷纷落下,砸向众人。 已经完全是绝境,每个人脸色顿时变得苍白。 “王轶,你在想什么?”沙金海急呼道,这一下用力过猛,肚腹上的伤口顿时绽开,血又流了出来。 索查图一个箭步蹿到了王轶的面前,背对着他手握腰刀,双腿如同钉在了地上一般,时刻准备着出击。他早已看出来了,有几名清兵开始目露凶光,盯在王轶的身上,随时都想杀掉王轶。 那些雇佣兵并不知道这巨蟒与王轶之间的关系,否则早就向王轶开枪了,那时,即便十个索查图也无法保住王轶。 李凤英却显得很从容,她身子紧贴在墙壁上,脸色虽然也有些苍白,却不慌乱。 也许是看着眼前这慌乱的场面,玄蟒娘娘竟然纵声大笑起来,每个人的耳边都回响着这狂笑之声,甚至变成了现实中的声音,在隧道中回响着,竟然可以传出很远。 那些雇佣兵刚刚转回来,未曾见到巨蟒与王轶的对话,本来对这巨蟒就已经害怕到了极点,此时突然听到从巨蟒的口中发出狂笑之声,有好几个人顿时瘫倒在地,饶是经过训练,眼前这种可怕的场景也是闻所未闻。 蟒尾越来越近了,众人不得不挤在一起,眼看着就无处可逃了。 就在这个时候,王轶突然做出了一个大胆的举动,他猛地伸出手来,一把抓住那条在他身前乱窜的舌芯,另一只手中的瑞士刀猛地砍下。 那柄瑞士军刀不足二十公分长,而巨蟒的舌芯直径就有三四十厘米,谁也没有想到,王轶一只左手便能将这舌芯抓住,更没有想到瑞士刀挥下,舌芯顿时被劈成两半。 大家正在惊愕之时,猛然间,所有的危险都消失了,隧道中竟然变得一片寂静。 这个瞬间来得太过突然,所有人都有些呆了,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梦一般,若不是眼前这片狼籍以及失踪死去的那些人,所有人都不相信自己曾在死亡的边缘徘徊过。 几名雇佣兵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到了王轶挥刀的瞬间,立即对这个身材并不高也算不得强壮的年轻人充满了崇敬,恨不得此时就把王轶奉为神灵。 王轶站在原处,右手仍然拿着刀,几乎停在了半空中,他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手中空无一物,手掌却扭曲着,青筋外露,如鸡爪一般似乎在使劲地抓着什么。 第九四章:教授的另一个身份 沙金海笑着走了过来:“你终于成功了。”他说话的时候,嘴角沁出血来。 “它真的离开了?” “你怎么想的?” 王轶痴痴地说道:“我觉得我赶走了它。” “那就一定是了!”沙金海笑了笑,轻轻地拍了拍王轶的肩头。 巨蟒的灾难已经过去了,众人终于得以喘息,开始清点人数。 雇佣兵只剩下三个人了,他们虽然训练有素,但刚才所发生的事情完全超乎了他们的认知范围,不禁有些慌乱,于是,几名雇佣兵都坠入蛇道,活下来的人则将王轶奉为神灵,时刻不离他的左右,如果再遇到危险,站在王轶身边当然生存的机会就大了许多。 索查图手下的清兵还有十二名。 此时的索查图内心极其复杂,事实上,无论沙金海与王轶如何回避,此时,他也大体了解了真相,毕竟刚才那一幕,王轶与玄蟒娘娘的对话,他是一字不落地听在耳中。没有诅咒,当然就谈不上解开诅咒,玄蟒娘娘根本不存在,这里只有一种具有智商的动物,而这种动物竟然能够将意识潜入到普通人的头脑中,产生一种对话,从而让人误认为这是神魔的力量。 三百年来,作为一名清军将领,竟然被一种秽物所欺骗,这是索查图不愿承认的事实,而此时,面对自己的这干兄弟,他并不打算将真相说出来,事已至此,一切皆是命! 老狼与花蛇倒是侥幸逃得了性命,经过了这么多事情,现在只求能够尽快离开此地,倒是李凤英,始终一言不发,仿佛置身于事外一般,冷眼旁观着所发生的一切。 此时,最悲痛的莫过于王轶了,眼前赵岳的尸体还有余温,却不能带其离开此地。他看了眼身边的佟雨与沙金海,以及索查图,这三个人竟然是他现在最信任的人。 巨蟒不见了,前面的道路也顺畅了,二十二个人继续前行,绕过了一道岩壁,前面豁然开朗,正是那石卵大厅。 有两名雇佣兵将仅存的燃烧棒高举过头,借着火光,眼前一片开阔,根本望不到尽头,无数的石卵半埋在地上,石卵上蒙着一层细盐,被火光一照,散发一种惨白色。 索查图与沙金海对望了一眼:“僵尸道一定在这个大厅里,难道你也不清楚吗?” 沙金海摇了摇头:“这里从来没有涉足过。” 索查图想了想,吩咐手下人:“你们向里面走一走,看看有没有危险,注意别出响声。” 王轶等人十分清楚,响声会将石卵震裂,卵中的尸体便会出来,这些僵尸虽然行动不便,但力大无穷,被他们缠住,那就难以脱身了。 三名雇佣兵虽然听不懂索查图所说的话,但看众人的神情就知道应该做些什么了,立即将手中的枪背在身后,害怕走火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那十二名清兵小心翼翼地走入了石卵大厅,穿行在石卵中间,很快,他们便又走了回来,冲着索查图摇了摇头:“附近这些石卵里都没有裂痕,应该不会有僵尸爬出来的。” 索查图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对沙金海说道:“暂时没有危险,但咱们必须尽快找到那个僵尸道,否则时间长了,说不定哪个石卵破裂,就有僵尸出现了。” 沙金海皱着眉头,看样子他的确不知道僵尸道的确切位置。 王轶突然拿起一枚石子,在地上划了起来,划过了几笔后,他叫过索查图与沙金海,说道:“僵尸行动并不算快,咱们可以回想一下,在地面上都是什么地方发现的僵尸,说明那僵尸道也不会太远的,对应着地下,咱们可以直奔那个位置寻找。” 无论是民间还是网络上都有关于僵尸的记载,但所描述的十分粗略,只是说罗布泊发现了僵尸,具体到更精确的方位,却没有记录,索查图等人久居于此,对僵尸事件比一般人更加了解一些,但要说出个具体地点似乎也不太可能。 正在这个时候,久未说话的李凤英突然说道:“西北部,在古楼兰附近。” 众人惊讶地看着李凤英,只见李凤英从怀里拿出一份地图来,铺在地上展开了,这地图正是一份罗布泊的地形图,上面标注了所有关于罗布泊的地理景点,但最令大家瞩目的却是地图上画着的一些小红叉,每个小红叉的边上都注明着年代。 李凤英说道:“你们看,这是解放后有历史记载的罗布泊僵尸发现地,1953年,距离魔鬼城20公里处,1964年,罗布泊湖心偏西北50公里处,据说这一次僵尸的规模最大,后来据说这里进行了核试爆,1978年,距离楼兰古迹17公里处,有记载的僵尸事件只有这三次,但发现干尸事件却有很多,四散分布在罗布泊的各地,南边的红柳沟,北部的雅丹魔鬼城,东边库姆塔格沙漠,罗布泊湖心标以及楼兰古址附近,看似分散,但如果把这些地点都连成线,你们就会发现,其实这是呈一种放射性,原点指向的都是罗布泊的西北,确切地说,是古楼兰的遗址。说实在的,我们一直认为,所发现的干尸其实也是僵尸,有许多僵尸来到地面后,无法捕捉食物,经风沙冲击,最后失去魔性才化为干尸,现在科学手段无法分清干尸是由僵尸变成的还是活人变成的,所以统称为干尸。” “你说的是你们?”沙金海警觉地问道。 “你也是共济会的人?”王轶突然说道。 李凤英愣了一下,故意避开佟雨质问的眼神,点了点头,叹道:“看来瞒不住了,我受雇于西方的共济会,共济会对罗布泊关注很久了,当年的德国人李希霍芬就是共济会的成员之一。” 索查图不禁心中一惊,李希霍芬,这个人他不但知道,而且有着很深的接触,于是冷笑道:“你是一个中国人,为什么为洋鬼子服务?” 虽然经过了几百年,但索查图到底是清兵,对李凤英的做法十分不满。 李凤英淡然一笑,她似乎并没有太理会索查图的责备,接着说道:“其实在元朝的时候,罗布泊就已经引起了西方人的注意,有一个名叫马可波罗的人你们一定知道,他写了一本游记,其中就记录了罗布泊的情况,他当时是蔷薇十字会的成员之一,而蔷薇十字会是共济会的前身,这个组织找到我,给我提供了一笔资金,专门研究时间褶皱现象!” 第九五章:再回蛇镇 李凤英看了眼身边的佟雨,接着说道,“在给我提供的材料中,中国的罗布泊是极有可能发生时间褶皱现象的地方之一,共济会想要揭示罗布泊的秘密,需要一个中国的物理学者,这才选中了我,当然,我有在国外留学的经历,这也是被他们选中的原因之一,我一直在做准备,但这个情况我没有跟佟雨说过,她是不知道真相的。半年前,我接到命令,开始行动,任务并不是我直接来这里,而是引诱佟雨来这里,佟雨是我的学生,参与过时间褶皱的研究,她好奇心重,又关心我,所以我只要留下一点线索,她一定会来的,佟雨,实在对不起,这个计划中,我们的确利用了你。王轶,至于你,我不知道为什么,是上面派人故意引导佟雨找到你的,于是,你们就来了,上面派了赵岳负责直接跟踪你们,我带着雇佣兵做接应,负责拿回一些数据,包括你们的血样清单。这张地图上面指出了你们所称的僵尸道出口大概位置,这是共济会中某些人研究的成果。” “你们为什么要盯着罗布泊,这是中国的土地。”索查图恨恨地说道。 李凤英摇了摇头:“你这么说就太狭隘了,罗布泊也许隐藏着关于宇宙的秘密,比如时间褶皱,恐怕这并不是神所能创造出来的,西方的上帝,佛教的菩萨都不一定有这样的本事,我要说的是,这个秘密是全人类的,也许对全人类都会有所帮助。索查图,我知道您是清朝的忠臣,但清朝已亡,而且这里的秘密和国家民族这种级别没有关系,它是人类,地球和宇宙之间的关系。” “那也不能让洋鬼子先知道。”说着,索查图的手不由自主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把上,对方若不是一名女子,他真想将刀抽出来。 李凤英倒是很坦然,她从容地站在那里,竟然是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王轶万万没有想到,李凤英竟然也是共济会的人,他急忙拦住:“这就是您的选择?你真的认为共济会没有野心吗?” “我是一名物理学家,我更关心物理界的发现!”李凤英情绪激动,声音有些嘶哑。 王轶看了眼佟雨,这名年青学者面对老师的选择显得十分迷茫。 王轶叹了口气,说道:“算了,人各有志,不过我想,罗布泊的秘密,共济会的人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他们想改变这个世界,但这个世界如果真能被他们改变,这世界也的确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索查图强压住怒火,他知道王轶所说不假,除非神的力量,就算你知道了罗布泊所有的真相,你还能如何? 沙金海轻咳了一声,说道:“好吧,你们讲究用数据说话,我没有意见,朝西北方向走,但是如果你分析错了,大家可就都要赔上性命了,现在谁身上还有干粮和水?” 沙金海巧妙地转移了话题却又提出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眼下还有二十二人,经过一路的折腾,每个人的精力体力都大打折扣,就算李凤英所说的方向正确,也能够找到那条所谓的僵尸道,但有没有体力支撑,顺着僵尸道是否能走出去还是一个疑问。 众人将所有的食品以及饮用水聚在了一起,从蛇镇中拿出来的罐头已经不多了,三名雇佣兵所带的干粮也十分有限,水就更少了,按照现在这么分配下去,也许每个人都无法得到充分的补给,也就意味着还没有找到僵尸道便会累倒。 谁也没有想到,现在最棘手的问题竟然是干粮问题,索查图有些懊恼,在决定走僵尸道之前为什么没有想到先到蛇镇搜些罐头来,这完全是自己的疏忽。 于是,索查图提议道:“这样吧,队伍分成两拨,我带几个人重回蛇镇,那里至少有些军用罐头,取了来,总比大家都饿着好。” 重回蛇镇,就意味着必须再进入隧道,那里盘踞着数以千计的玄蟒,谁也不知道现在玄蟒们的想法是什么,更让人不安的是,白化病人现在不知何处,他还在伺机杀人,这一趟不但辛苦而且危险之极。 人员进行了重新分配,索查图与王轶带着三名雇佣军前往蛇镇,虽然沟通起来多少有些困难,但此时三名洋人视王轶为神灵,自然服从,更愿前往,何况对于他们来说,毕竟是受过训练,兴许在取食品的过程中会发现什么。 沙金海率领余下的人沿着石卵大厅的边缘向西北前进,沙金海由于受伤不轻走不快,正好可以等待索查图等人追上来。 临行之前,沙金海叮嘱索查图一定要小心,白化病人此时还不知在何处,尤其在狭窄的隧道中,更有可能袭击众人。 两队人分了手,王轶跟随着索查图重新进入了隧道。 此时隧道里面早已乱七八槽,地上布满了塌陷的深坑和坠落的盐碱石块,隐约可以看出坑下蛇道的走向。五个人小心翼翼地贴着墙边,一路狂奔,令人惊奇的是,看似危机四伏的隧道,竟然什么事情也没有。 白化病人没有出现,那些蛇道里也是安安静静的,好象这些巨蟒全部冬眠了一般。 很快,前方出现了地下水道,沿着地下水道,索查图带着路便钻出了隧道,前方是石碑,正面刻有蛇镇两个字,远处,蛇镇赫然在目,黑暗中,一片阴影。 此时,王轶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经过索查图祭祀时那么一闹,蛇镇会不会又有了新的变化,还是恢复到了当初的样子。 这么想着的时候,王轶等五人已经走过了那道书写着“军事重地”的牌楼,前面几处废墟,来到蛇镇的正中,铁柱与那石像消失不见,只剩下索查图摆放灵牌时的那张桌子,漆红桌面,古色古香,相信再有人进入蛇镇,眼前这一切看起来会更让人感到诡异。 王轶心中一动,似乎有种不祥之感。 索查图等五人不敢耽搁,穿过废墟,直奔那个军舍,军舍里依旧一片黑暗,三名雇佣兵手中的燃烧棒早已不能用了,他们拿出军用手电,照着亮,经过正厅时,王轶看了眼那个悬挂的钟表,显示是一点多。 “你看!”王轶拽了一把索查图。 索查图眼睛落在钟表上,也是一惊:“又开始了?” 王轶点了点头:“很有可能,咱们还是快点离开这里吧!” 几个人来到了那间配电室,打开门,拉下电力闸,屋子里立即亮了起来。 索查图拉开那个储藏罐头的铁柜,这铁柜就象一个聚宝盆一般,里面的罐头又堆得满满的。五个人立即卸下背包,开始往里装。 片刻功夫,几个背包都装满了罐头,足够二十二个人吃上几天。 第九六章:战略谎言 看来一切都很顺利,索查图正准备叫大家快走,突然发现王轶将那个靠在后门旁边的铁柜打开了,果然玄蟒娘娘那蛇头人身的石像又回到了这里。 “王公子,你有事?”索查图着急赶回去,却又不好直接责怪王轶。 王轶盯着这具石像,问道:“你说这石像也早就存在了?” 索查图道:“不错,我们第一次进入蛇镇就有的。” “你们挪过吗?” 索查图摇了摇头,盯着王轶:“那倒没有,当时打成一片,哪有时间理会它。” “原来如此。”王轶点了点头说道,“看来挪动石像的人一定是援疆的部队,就是在这里建军事基地的人,只是我不明白,在当时人定胜天的思想下,部队撤离时为什么不把石像和那枚古玉都带走呢?” 索查图挠挠头,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有想过:“军队在的时候,罗布泊是受到管制的,当地的任何人都不能接近这地方,也许他们走得太匆忙,没有设备进行搬运呢!” 王轶突然摇了摇头:“1964年在罗布泊进行了核弹试爆,试图掩盖这里的秘密,核弹试爆这么大的事情都来得及准备,怎么可能没有设备带走这石像呢?” 索查图愣了一下,想了想说道:“据说1964年那次核弹试爆主要是为了消灭僵尸,发生僵尸的地点更接近于古楼兰处,不在这个地方……” “后来罗布泊还实行过军管吗?” 索查图说道:“核爆后这里一直处于封锁状态,任何人任何理由都不得入内,一直到1978年,罗布泊才重新开放,但那时查得很严,进入罗布泊可以,但必须经过审查,据说1979年彭加木就申请过,但经过一年他才允许进来的,结果就失踪了。到1988年,罗布泊的审查制度才完全取消,开始有地质学家或一些游人进来,有什么问题吗?” 王轶看了一眼旁边的三名雇佣兵,他们脸上均有着急之色,但只能忍着性子听索查图与王轶的对话,看得出来,他们并不懂中文。 王轶放心地说道:“我觉得这个军舍根本不是在核爆前建立的,也许是核爆之后。” “什么?”索查图有些莫名其妙。 王轶说道:“我一直在琢磨核爆的事情,但咱们在这个地下转了很久,到过了很多地方,哪个地方都不像经过核爆的样子,你看那石卵大厅,数以万计的石卵依旧存在着,核爆的威力足以将那个大厅催毁,所以,我怀疑1964年在罗布泊进行核爆之前,就对地下做了极佳的防护措施,至于如何做的,我当然不知道,不过既然这样,那证明,应该国家早就知道了这地下的情况十分特殊。” “那这个工程一定很大了?”索查图莽武出身,带兵打仗,自然知道人员工事方面的事情。 王轶说道:“因为这个地方会发生时间褶皱,这么大的事情国家肯定知道,时间褶皱,虽然是随机产生的,但也不会无缘无故发生,而是一种宇宙现象,所有的宇宙现象都依靠巨大的能量才会发生,而这种能量一旦掌握了,将可以统治整个世界,在冷战时期,东西方各国都在寻找最强大的能源,所以国家一定会派人前来研究的。” 索查图点了点头:“如果说在这里进行的核试爆,那么就会产生辐射,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将罗布泊封锁起来,那后来为什么又开放了呢?” 王轶想了想说道:“有几种可能吧,一是国家已经研究明白了,但说实话,这种可能性并不大,二是根本无法研究,超过人类现知的科技水平太多太多,三是研究队伍出现了意外,当然,1978年国家处于重建的状态,国际策略的转变也有可能会终止这里的项目,无论已经研究到哪一步。开放这里有一个好处,可以吸引世界各地的科学家,但你看,所有批准进入罗布泊的科学家都没有他所在国的官方背景,而且这些科学家大多是单一领域的,并不成体系,这样其实等于借助了全世界的力量,但这些研究成果有大部分会汇总到国家的手里。” 索查图摸了摸脑袋,关于王轶所说的这一切,他从来没有想过。 顿了一下,他突然问道:“但你看这些罐头的标签,都是上世纪五十年代的。” 王轶点了点头:“这就是我主要怀疑的地方,整个军舍中几乎没有留下什么线索,所以撤离的时候说明并不是咱们所想象的那么匆忙,而是非常细致的工作,但为什么留下那枚古玉,罐头,还有这个石像?古玉和这个石像,最初可能是要带走的,否则不会出现在这个铁柜子里,古玉也不会在传达室里找到,但之所以没有带,是因为怕引起麻烦,你知道关于古埃及法老图坦卡蒙的诅咒吧,凡是和神有关的东西,如果现代科技无法控制,绝不应该带走的。考古界有一种观点,如果无法掌握古人的技术,那么就尽可能地让古物依旧埋在地下。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是这两样东西根本带不走,那就是玄蟒娘娘的力量使然了,不是说玄蟒的力量有多么强大,而是说不想与玄蟒这种生物产生冲突……” 说到这里,王轶意识到自己有些失口。 索查图一笑,坦言道:“也许根本没有什么诅咒,你们说的话虽然我不能全懂,但也猜出个大概,只是我那些手下,恐怕一时接受不了这个真相。” 王轶感谢地点了点头,接着说道:“这些罐头就有些莫名其妙了,它是被整整齐齐地被放在这里,你不觉得很刻意吗?” “你这么说我倒觉得有一点。”索查图半信半疑地说道。 “这些罐头都有年代标签,其实就是告诉后来者,这个军舍存在于核试爆之前,那么这个军舍存在的原因就是为了核试爆。” 索查图恍然大悟:“照你这么一说,看来就是为了隐藏国家在六四年至七八年曾在这里做过研究这件事。” 王轶笑了笑:“我只是猜测,并没有真凭实据。” “你怎么想到这一点的?” 王轶叹了口气:“李凤英,她一说我就琢磨了,共济会的人关注这里的神秘事件,为什么咱们国家并不关注呢?这不太可能。而那场核试爆为什么选择在这里?其实中国生态系统不好或者没有什么古代遗址的无人区还有很多呢!” 索查图点了点头,却突然笑了:“你的猜测无论真假,这和咱们有什么关系?” “不!”王轶担忧地说道,“有关系,尤其是你们。” “我们?” 第九七章:要挟 “如果国家真的了解这个地下世界里的秘密,那么,国家也一定知道你们这些人的来历,你们一直以为躲在福全村这个偏远的地方无人知晓,但实际上,很有可能早就被监视着,因为你们几乎就是这地下秘密的活化石,但另一方面,你们也一定受着保护。” 索查图一愣,他努力地回想着自己在福全村的生活,喃喃地说道:“也许吧,我们村里经常会有大城市的医疗队来检查身体……” “但最可怕的一点却是,不但国家知道你们的身份,还有其它人也知道你们的身份,可一旦你们走出福全村了,国家保护你们的力度一定会变小了,这样,你们的危险反而变大了,也许有许多神秘的组织或国家都想抓你们。这就是白化病人要杀咱们的主要原因,因为咱们所有人,无论怎样低调地生活,离开这里,就一定会成为目标的,即便不是心甘情愿,也一定会将这里的秘密传播开来的。” 索查图吃了一惊:“你说那个白化病人要杀我们的真正原因不是因为我们曾是蛇人,而是因为不想把这个罗布泊的秘密泄露出去?” “聪明人一般都死得很早!” 一个声音突然在五个人的身边响起。 王轶大吃一惊,顺着声音看过去,正是白化病人,如玉般惨白的脸庞,一身民国时期的学生装,他站在那雕像的面前,手中把玩着一柄看不出任何光泽的刀,显得是那么阴森恐怖。 “你要杀我们?”在这个配电屋中,王轶知道根本无法逃脱,白化病人什么时候进来的他都不知道。 白化病人摆了摆手:“不包括你。”说着,一个箭步蹿了过去,绕过了王轶,刀一挥,只见一名雇佣兵的头颅瞬间离开了脖腔,平空升起半尺高,然后落在了地上,那尸体呆立了片刻,猛地扑倒在地。 白化病人,残忍异常,专门取人首级。 见是白化病人,索查图与三名雇佣兵立即操起了武器,却没有想到,眨眼之间,一人已经身首异处。在这间配电室里,狭窄空间,根本没有逃走的可能,看来只好誓死一搏了。 剩下的两名雇佣兵端起枪来向着白化病人便扫去,岂知这白化病人猛地跃起,瞬间翻身到众人身后,刀早在那名雇佣兵的脖子处扫过,一腔热血顿时喷了出来,洒在了王轶的身上,雇佣兵的尸体与人头早已倒在地上。 转瞬间,两名雇佣兵全死了,还剩下最后一名,他知道王轶也根本救不了他,绝不能这样束手待毙,于是,将AK-47从肩上取了下来,便要转着圈地横扫,看不到白化病人,这样扫射至少可以让白化病人退后,至于索查图与王轶,他早就顾不上了。 王轶与索查图看到这名雇佣兵竟然如此举动,都吓坏了,这配电室里,根本无处躲闪,何况距离又是如此之近,两个人只好闭眼等死。 那名雇佣兵的枪却根本没有响,端枪的尸体就已经倒在地上,依旧是白化病人,行动比鬼影还要快。 眨眼间,三名雇佣兵便被杀掉,白化病人却停了下来,盯着眼前的王轶和索查图,阴森森地说道:“我最不喜欢外国人了!” 这句话倒符合索查图的心思,只是面对这样的杀手,他将手中刀一横:“来吧!” “别急!”白化病人面向王轶:“你的聪明我喜欢,竟然能把此处的前因后果分析出来,对与错暂且不论,但我杀这些人的原因你却说对了,不错,我就是要保住这里的秘密。” “你到底为谁服务?”王轶问道。 白化病人愣了一下,盯着王轶:“沙金海没有跟你说吗?” 王轶摇了摇头。 白化病人笑了笑:“他做得对,不到说的时候是不能说的,王轶,我想以后你会从事和我一样的工作,所以,现在我在教你!” “我不会象你一样的,永远也不会。”王轶斩钉截铁地说道。 白化病人哼了一声:“有些秘密是不能让别人知道的。” “你阻止得了吗?”王轶冷笑道,“这里的秘密不仅仅是咱们这些人知道,我刚才分析过了,国家也许早就知道了。” “你以为国家会公开这里的发现吗?”白化病人厉声问道。 王轶顿时语塞,的确,按照自己的分析来看,国家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保守这里的秘密,无论是时间褶皱现象还是玄蟒这种生物。 “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了国家!”白化病人说着,他看了眼旁边不知所措的索查图。 王轶顿时脸色大变,立即蹿到了索查图的身前:“他不会泄露这里的秘密的。” 白化病人笑了,依旧把玩着手中的刀子:“你如何能保证?” “对他有什么好处?” 白化病人摇了摇头:“但对别人有好处,有人把他抓走了呢?” 只剩下索查图一个要杀的对象,白化病人显然并不着急了,他围着两个人慢慢地踱着步,边走边说。 索查图淡然地笑了笑,轻轻地将身前的王轶推到一边,目光炯炯地盯着白化病人:“别为难王公子了,我活了三百多年,已经赚到了,我知道单对单,我肯定不是你的对手,但我还没有老到我拿不动我的刀。” 白化病人上下打量着过索查图,点了点头:“可惜了,但我必须完成我的任务。” 怕什么来什么! 王轶等人最不愿见到的便是白化病人,他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了,并且在谈笑间便将三名雇佣兵杀死。现在,他准备对索查图下手。 无意中获得了长生不老的能力,已经活了三百多年的索查图对死并不在意,他只是后悔两件事,临死前没有回家乡看一眼,没有遵守自己的诺言帮助王轶,但面对这样的强敌,在这么一个狭窄的空间中,他自知根本不是白化病人的对手。 白化病人冷笑着向索查图慢慢逼近。 “慢着!”王轶猛地跨前一步,盯着白化病人,“如果我在你面前死了,你是不是会后悔?” 白化病人愣了一下,他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但随即他又笑了:“你死不了,我动作比你快!” 此言一出,王轶立即放心了,刚才自己说的那句话完全是一次豪赌!与沙金海以及这个白化病人接触之后,王轶隐约觉得自己在这两人的心目中占有一定的份量,似乎两个人都认为自己与一个名叫丁别离的人相识,而这个丁别离显然对于这两个人来说意义非凡。 “人想死总有办法,用刀子我怕疼,撞头我没有你快,但我要咬舌呢?”王轶故意做出一副镇定的样子,向白化病人展示着自己的决心。 白化病人这时有些犹豫了,他盯着王轶,惨玉色的脸上泛出血丝来:“你有病吧?他和你有什么关系?而且他还曾想把你当成祭品!” “但他现在是我的朋友,他对我发过誓,无论我在哪里,只要我有需要,就听任我差遣。”王轶毫不示弱地又跨前了一步。 第九八章:寻踪 白化病人思索了片刻,突然笑了:“既然你这样说,惹不起,我可以放过索查图……” “还有现在石卵大厅里的那些人!”王轶没有想到事情有了转机,急忙补充了一句。 白化病人似乎看出王轶得意之色,冷笑道:“你真的以为我不敢杀你吗?只是现在不是时候罢了,无论你与丁别离有什么关系,你在我的面前都是不值一文!不过我既然放过索查图,那么我再杀石卵大厅里的那些人也没有什么意义了,更何况……”停顿了一下,他接着说道,“这条僵尸道,你们走得也不会太顺利!” “那悬棺大厅呢?就在魔鬼城的下面。”王轶满怀希望地问道。 白化病人盯着王轶上下打量,仿佛被气乐了:“难道你希望我帮你们出去吗?不杀你们我已经很仁慈了,再帮你们那绝不可能了。悬棺大厅那里,你们恐怕也上不去,僵尸道也许是你们唯一的出路!另外,沙金海这家伙,有许多事情他并不知晓,所说的也不正确。” “什么事?” 王轶十分惊讶,他一直认为沙金海知道很多事情,只是不好明言。 白化病人哼了一声:“如果你能离开这里,我相信咱们还有见面的机会,那时,恐怕你就没这么好运了!” 说完这番话,白化病人便突然几个纵身,便从王轶的眼前消失了,王轶顿时松了口气,再看了看地上的三具尸体,多少还是心有余悸。 见白化病人离开了,索查图急忙向王轶表示了感激,若不是王轶以死相逼,自己恐怕现在也是尸首两分了。 两个人立即重新装备,首先把死者身上有用的东西都拿了下来,枪,子弹等,然后又将罐头装好,由于三名雇佣兵死了,这罐头就拿不了那么多了,索查图清点了一下,估计送众人走出僵尸道也够用了。 于是,两个人离开了军舍,向蛇镇外跑去,如果在这里呆得时间过长,那极有可能会再出现一个王轶与一个索查图,还有三名雇佣兵。 穿过废墟,王轶与索查图来到了隧道里,两个人小心翼翼地前行。 索查图到底是行伍出身,背着重物倒不觉得累,王轶虽然从小练过武术,但毕竟生活在城市中,成天养尊处优,又劳累了这么久,此时,身上又是罐头又是枪,令他感到有些吃力,所以走得相对慢一些,索查图虽然着急,也只能走走停停。 路上,两个人没有任何交流,王轶在想着自己的心事,丁别离到底是谁?为什么沙金海与白化病人陈青云都说这个人与自己有关呢?他们的真实身份又是什么人呢? 再回想罗布泊地下的所经所历,时间褶皱现象,玄蟒这种异类生物,这一切都远超出自己的认知范围,王轶完全没有想到,这次找人之旅竟然为自己打开了一个新的眼界,充满了危险,但神秘,令人感到兴奋,内心中荡漾着一种热血沸腾的探索欲,凭感觉,他认为这里的真相还是没有完全被揭开,似乎有一件事情始终隐藏着,但很快,它似乎就会浮出水面了。 现在身心疲惫,王轶虽然对经历的事情感到兴奋,但到底还是决定暂时放弃,尽快离开这里才是正道,将来如果有机会,也许还要来这里探个究竟,当前最主要的任务就是与大家汇合,离开这个危机重重的所在。 两个人终于穿出了隧道,来到了石卵大厅,眼前已经没有了沙金海等人,按照计划,他们肯定沿着大厅的墙壁向西北方进发。 一路追了下去,也不知走了多久,索查图突然停下了脚步:“不对,他们不应该走那么快的,沙金海受伤不说,咱们说好的,让他们等着咱们。” 王轶也觉得走出太久了,为什么没有见到那群人的踪影,心中不免发慌:“难道僵尸道在咱们走过的路上,他们早就发现了?” 索查图摇了摇头:“如果他们发现了僵尸道一定不会轻易进去的,一定会在路口等着咱们。” 一种不祥的感觉瞬间包围了两个人,现在只有一种解释,就是沙金海等人受到了攻击,但沿途上却也没有看到明显的打斗痕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索查图见王轶已经累得不行了,建议先坐下来休息一下,吃点东西。 没有水,好在罐头油性很大,吃起来倒也不算口干。两个人迅速地补充了能量,准备继续寻找。 王轶突然想起了雇佣兵一般都会携带的信号枪,于是急忙打开书包,果然发现了信号枪:“咱们先放一枪试试,这种枪声音发闷,应该不会震裂那些石卵的。” 索查图点头同意。 王轶拿出信号枪来,举过头顶,向着大厅的正中开了一枪,枪声果然发闷。 一枚红色的信号弹腾空而起,在半空中划过一道耀眼的弧,借着这片弧光,两个人可以看到石卵大厅更远些的地方,密密麻麻的石卵何止万计,索查图不禁说道:“恐怕这里有上万僵尸。” 王轶心中一动,上万,这个数字有些过于庞大了。 西北向来人丁稀少,罗布泊更是很少有人能够前来,如果每一个石卵中都有一具僵尸,而这些僵尸是由死人组成的,那么,是不是就意味着有上万个人曾死于罗布泊内,即便是有时间褶皱现象,人体复制存在,能够到达这样的数字,除非这里曾经来过大量的军队或者有举国的人众迁徙于此。 “索大叔,据你所知,发现的僵尸,或者干尸一般都穿着什么衣服?” 索查图笑了:“难道你不知道吗,所有的僵尸干尸都不会穿着衣服的,干尸由于风化的作用,什么样的布料经得起风吹日晒啊,衣服早就会破败了,至于僵尸吗?死后在石卵中,衣服这东西也就化了。” 王轶想想也是,那种寄生鱼首先便在卵中将人的衣服吃尽,然后再是五脏六腑,怎么可能还会有衣服存在呢! 试图通过衣服装束来判断这些僵尸生前的身份是不太可能了。 王轶走近一枚石卵,扫去表面上那层盐膜,向里面看去,隐约中,尸体果然赤身裸体。 “你在看什么?”索查图问道。 “我想看看这些僵尸生前都是些什么人。” 索查图笑了笑:“其实也不难,衣服虽然化去,但有些人死前身上配有装饰或其它的东西,比如说金珠宝玉,或者配刀,凡是金石之物都不会有任何变化的。” 经索查图提醒,王轶重新走进石卵中,在地上仔细地查看着。 僵尸一旦破壳而去,他是不会再在意生前的那些金石之物的,一定会落在这石卵大厅中。 索查图知道王轶对任何事都很好奇,更加之他的特殊身份,也未加阻止,只是一个人站在大厅的边缘,低头查看地上是否有沙金海等人的足迹。 第九九章:广场 那红色的信号弹显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沙金海等人的影子还是看不到。 王轶向前走了几步,终于转到了一个破了的石卵前,僵尸早已不见了,石卵中留有一枚古钱币,他急忙捡了起来,仔细看了看,但终归是考古学的知识不足,也看不出个所以来,只好揣在了怀里。 接着向石卵大厅的深处前行,突然间,王轶在路正中发现了一柄刀鞘,上面并无灰尘,看起来十分眼熟,心中不免一惊,急忙叫道:“索大叔!” 索查图不知发生了什么,几个箭步便蹿了过来,见到王轶手中的刀鞘,他的脸色骤变! 石卵大厅里空无一人,沙金海等人消失得无影无踪,王轶放了一颗信号弹,也如同石沉大海一般,他心中和索查图一样,都是万分着急。 突然间,王轶在石卵中间发现一柄刀鞘,经索查图辩认,正是他们这些清兵所用的,两个人心中都是吃了一惊,看来沙金海等人是遇到意外情况了。 索查图与王轶急忙回到大厅的边缘,将那些从军舍中带出来的罐头背在身上,两个人将AK-47端在手中,向石卵大厅的深处走去。 虽然曾在石卵大厅里受过伏击,但王轶从来没有走进过这片石卵的深处,从索查图的表情看来,他似乎也没有走进来过,脚下很轻,小心翼翼地走在前面,如果遇到危险,他的武功底子到底是会有帮助的。 这石卵大厅一望无际,在黑暗中,更觉得这仿佛是一个没有尽头的戈壁,一个个石卵如同一块块巨石一般立在身旁,上面覆着一层盐膜,石卵会发出荧荧的微光来,走近时便能看出,卵间的地面是盐碱的土地,踩上去松软得很,倒是消解了两个人的脚步声。 王轶与索查图寻着刀鞘遗落的方向前行,没走几步,又是一柄刀鞘,再走,有水壶,背包,看到这些东西,两个人的心更纠在了一起,不知道这些东西为什么会遗落此处,是被人袭击被迫掉下的还是沙金海等人前行时为了减轻重量而故意舍去的。但所有的迹象表明,情况很不乐观,沙金海等人是根本没有理由走入这片石卵大厅的。 一路行下来,走了大约百十多米,王轶与索查图回头望去,大厅边缘的墙壁已经看不清了,在这黑暗中,四面八方都是石卵,两个人仿佛走进了一个石卵的阵中,迷阵,甚至无法再分清方向。 再向前走,地上却已经不再看到有任何遗失的东西了,两个人找了半天也没有发现新的物件,而这么松软的地面上开始出现了脚印,显得很杂乱,继续伸向了石卵大厅的深处。 王轶看了索查图一眼,似乎在征询他的意见。 索查图表情严肃,低声说道:“我的人都是以一挡百的好手,而且个个都会跟踪之术,如果他们深入石卵阵中,会留下印迹让我看到的,只是为什么扔掉刀鞘,这么重要的东西,而且现在反而什么标记都没有了,看来绝不是他们故意的,你看这周围,并没有明显的打斗痕迹,只有杂乱的脚印,说明他们只是在逃,不战而逃,恐怕遇到的危险不小。” 王轶道:“如果没有危险,他们应该沿着大厅的墙壁前行,离开了即定的路线,一定是发生了意外。” 两个人心事沉重,更加谨慎了,循着那些脚印继续前行。 又走了大约几百米的路,地上的脚印突然不见了,索查图一把抓住王轶,王轶低头一看,只见脚下鞋子莫名地湿了,原来在石卵大厅的深处,地面已经变成一片湿地,脚印踩上去,抬起后过不了多久,水浸了出来,便将脚印遮住了。 索查图神色惊慌:“没有想到这一片是湿地,搞不好再走进去,咱们会陷在这泥里。” 王轶抬眼看了看,前方可视的百米左右依旧是一片石卵,身后的方向,也是石卵,这一下,两个人可谓是陷入绝境,根本就分不清方向了,不知前行到底会咋样,后退似乎也很容易差了方向,越走越接近石卵大厅的深处。 王轶不禁有些着急,进入这石卵大厅太冒失了。 索查图低下身子,仔细地查看着泥土,拿着手中的枪托四处点了点,说道:“有十公分左右的湿层,应该不至于陷进去,王公子,我在前面,你跟着我身后,尽量踩着我踩过的地方。” 王轶点头,这时不是逞英雄的时候,索查图曾行军打仗,什么样的路没有走过呢! 两个人继续走下去,果然如索查图所说,湿地的厚度最深入也不过二十多公分,虽然走起来的确有些费力,但到底不至于身陷其中。 也不知又走了多久的路,前方赫然开朗了,那些石卵竟然不再出现,只是一片空地,广阔无边的空地,湿地也消失了,两个人仿佛重新踩在了坚实的土地上一般。 一行脚印重新出现,伸向了空地的更深处。 索查图与王轶跺掉脚上的泥,沿着脚印的方向立即追了去,那些脚印由于踩了湿地,开始印迹还很清晰,但渐渐地,印迹越来越模糊,最后就完全消失了。 两个人心中纳闷,不知道沙金海等人为什么会进入到石卵大厅的深处。 这片空地就象一个巨大的广场一般,王轶与索查图走了没有多久便发现了问题所在。 广场上空无一物,平整得就如同一面镜子,再向四周看去,黑漆漆的一片,那些石卵早就隐藏在黑暗中。 没有任何参照物,两个人如同置身于夜色中的沙漠上,方向感早就错乱了,心中不免均是害怕异常,在这种情况下,向任何方向走其实都意味着迷失,向任何方向走都有可能只是在绕圈。 鬼打墙,不仅仅是说你被东西阻住了去路,极有可能在一无阻碍的情况下自己在兜圈子,直到你精疲力尽为止。 这同样是一个迷宫,当你有无数种选择的时候,比只有一种选择还要可怕。 现在,王轶与索查图便遇到了这种情况,看不到任何物件,也就意味着看不到一个真正的方向。 第一百章:引诱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都站住了脚步,相互看着,脸上充满了惊惧之色。 王轶颤声问道:“怎么办?” 索查图也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他虽然在福全村守候了三百年,却没有想到这罗布泊的地下会有这么一个迷宫似的广场。 他想了想,强做镇定地说道:“咱们受骗了。” “什么意思?”王轶有些莫名其妙,“你说沙金海他们根本不在这里?” 索查图惨然一笑:“他们也可能在这个广场上,他们和咱们一样受骗了。那些发现的东西根本就不是沙金海他们落下的,是有人故意摆在那里,沙金海他们可能也发现了那些东西,然后循着东西前行,也进到了这个广场,同样被困在这里。” “会吗?那信号弹?”王轶问道。 索查图叹了口气:“他们如果走得很深了,看见信号弹又能怎样,喊,这里这么远,咱们根本听不见,还有可能惊动石卵,向着信号弹的方向走,信号弹就那么一瞬间,在这里走不了多久,就会失去开始的方向,我们行军时最怕的就是这样,在黑暗中凭着感觉沿着一个方向,在这样的平地上,终归你一定是在兜圈子,根本不可能走出去。” 王轶相信索查图所说的,一个人,无论感觉多么正确,如果没有参照物,只可能在兜圈子,据说有科学已经证明了这一点,只是在现实的世界中,很少有这样的地方。 “你看这个广场有多大?”王轶问道。 索查图叹了口气:“别忘了,这是罗布泊的地下,罗布泊有多大,这里恐怕就有多大,开车横穿罗布泊要两三天,何况咱们走呢,多少人在罗布泊走失,那是地面,还有参照物呢!” 王轶想了想,说道:“咱们先不要动,节省体力,想出好办法再行动,现在,我再发一颗信号弹。”说着,他从雇佣兵的背包里又拿出信号枪来,上了膛,冲着头顶的方向开了一枪。 刹时,信号弹腾空而起,借着光,两个人迅速地向四周观看,目所能及的地方,没有人,没有参照物,只有一个方向在很远的地方似乎有许多半人来高的东西,王轶说道:“看来咱们离那个方向的石卵比较近。” 索查图点了点头:“这段距离并不近,就怕咱们朝着那个方向走结果又不知不觉地转了向。还有信号弹吗?” 王轶摇了摇头:“没有了。” 索查图在王轶身边坐了下来,说道:“但愿这颗信号弹的光能够引来沙金海他们。” 王轶拿出刀子来,在地上先划出一个标记来,箭头指向了石卵较近的那个方向,然后说道:“您别着急,总会有办法的。” 索查图看了看王轶,苦笑道:“王公子,其实我真的不急,我只是觉得没把您护送出去,我太对不起您了。” “您先别说这样的话,你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我又何尝不是呢?好奇害死猫,这是命中注定的事。” “好奇害死猫。”索查图似乎一时不太能理解这句话,在嘴里反复地低吟着。 王轶接着说道:“其实我现在琢磨,如果您猜得不错,那么到底是谁会将那些东西扔在石卵中间呢?为什么要引诱咱们走到这个广场大厅呢?现在据我算有几方势力在这里,一是我和佟雨,是为了寻找李凤英,二是您和您的手下,为了解除诅咒,三是老狼花蛇,被沙金海骗到这里的两名劫匪,四是李凤英本人,现在是共济会的人,五是沙金海白化病人,他们同属一个神秘的组织,如果还有,可能就是玄蟒娘的群体意识了,但现在看来,玄蟒似乎跟咱们彻底决裂了,他们的意识也不会再侵扰咱们了,那么,除了你和你的手下,玄蟒娘娘还有什么信徒?” 索查图皱了皱眉,把手中的AK-47拍了两拍:“王公子,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但我相信,成为玄蟒娘娘信徒的人肯定不止我们这些来寻找长生不老之术的清兵,当年萨素布将军不就看到一个活了800岁的人吗,既然来过这里,又没有被玄蟒所害,多半也是玄蟒娘娘的信徒,而且同样是信徒,想法可能也不一样,就拿我们这些人来说,绝大多数人惦记着回家看看,哪怕解了诅咒不再长生不老了也要回趟老家,但其实也有几个人琢磨着反正朝廷已经完了,何况已经过了三百年,回家也没有意义了,所以不如呆在罗布泊附近,反正还能继续活下去呢!每个人的想法是不一样的。” “那他们怎么又来了?和你一起搞那个仪式?”王轶好奇地问道。 索查图摇了摇头:“是我组织他们来的,毕竟我们是行伍出身,军令不可违的。” “那么就是说如果有人引诱咱们,他首先知道这个石卵大厅的正中央有这么一个平地广场,而且他需要从隧道里捡许多咱们遗失的东西才能够完成这个计划,这个人必须对罗布泊地下情况十分了解。” “沙金海?”索查图立即想到了,但又否认了自己的猜测,他认识沙金海很久,知道沙金海是福全村里最了解罗布泊的人,但沙金海受伤,根本无法摆放那些杂物,而且沙金海这么做的理由根本不充分,想到这里,他又摇了摇头。 “你我都知道,沙金海不可能参与这件事的,他甚至对这个石卵大厅也不是很熟悉,关键是,这个人这么做有什么好处呢?这才是重点。”王轶说到。 索查图叹了口气:“那我就想不出谁会这么做了!难道是白化病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王轶想到了白化病人说的话,他的确有很大的嫌疑,要知道,离开了军舍后,白化病人行动诡魅,完全有时间从隧道里捡回一些死者遗失的东西然后布下这个局,令沙金海等人闯入这片平地式的迷宫,都不用他动手,那些人几乎是必死无遗。 这样,白化病人至少可以避开与王轶的正面冲突。 难道这真是白化病人所为,这个人狡诈多变,真是太有可能了。 王轶越想越觉得如果刀鞘等物真是诱饵,那么一定是白化病人布下的,他要保守这里的秘密,却又答应了王轶的请求,不再杀人,那么这么做是最省事省心的办法。 索查图突然从地上跃了起来,只见他竖起了耳朵,眉头皱了起来。 王轶情知有异,也急忙站起身来,循着索查图注目的方向看过去,那边一片黑暗,却隐隐地传来嘈杂的声音,由于距离远,听不太真切,这声音由远及近,慢慢地划破了黑暗。 第一百零一章:僵尸群 在这么一个静寂无人的黑暗中,突然听到有嘈杂的声响,王轶与索查图既是期待又是担心,期待沙金海等人出现,担心的是又不知会遇到什么可怕的情形。 两个人屏住了呼息,将手中的AK-47攥得紧紧地,随时准备着应付突然出现的危险情况。 那声音越来越近,黑暗中似乎有人影在晃动,王轶心中紧张之极,渐渐地,声音变得清晰了起来,是老狼的声音,他嗓门最大,可以传出很远:“王轶,是你们吗?” 这声音仿佛在危难时得到了救助一般,令王轶与索查图立即放松了警惕,循着声音便走了过去,未行几步,只见前方黑暗被突破了,一众人影立即闪现了出来,向着王轶二人奔过来,为首的正是老狼,在他身后,有花蛇李凤英佟雨沙金海以及那剩下的清兵。 王轶刚要答言,却被索查图一把抓住,只见索查图飞快地将手中枪端了起来,对准了前方的这群人。 王轶大吃一惊,仔细看时这才明白,原来在老狼等人的身后,竟然出现了大批的僵尸,这些僵尸都赤身裸体,或站或伏,张牙舞爪地在后面撵了上来。 索查图与王轶让过了众人,举枪对着迎面扑来的这些僵尸。 “怎么回事?”王轶不禁问道。 沙金海脸色苍白,含糊地说道:“我们中计了!” 这个回答并不详细,但此时此刻,却根本来不及再做过多的解释,那些僵尸如潮水般涌了上来,他们行动并不迅速,但数量却很庞大,被他们围住,肯定是凶多吉少。 眼看着奔在前面的僵尸就要扑到了,王轶一咬牙,手中的AK-47便响了起来。 王轶从来没有用过这种东西,但面对如此多的僵尸,也根本不用瞄准,只是向前方开枪即可。索查图的枪声也响了起来。 老狼从两人的背包里拿出另外一支枪来,看得出来,他用起枪来十分熟练,所有动作都是一气呵成。 迎面奔来的两具僵尸应声而倒,也不知是谁的子弹打中了它们,倒下的僵尸再也动弹不得,根本不象影视作品中所强调的那样,必须爆头。 手中枪吐着火芯,转瞬间,前方就倒下了一排僵尸,这些僵尸似乎也有智力,看到硬攻伤亡太大,于是便都停了下来。 “节省子弹。”索查图叫道。 王轶刚刚有了一丝杀灭僵尸的快意,听索查图说得有理,立即停止了射击。 那些僵尸站在不远处,血红的双眼盯着这一干人等,嘴中发出低吼的声音,但就是不敢上前,众人这时才得以喘息。 王轶回头看了一眼,自己与索查图走后,剩下的应该有十七人,但现在过来的只有十二个人,又少了五个,他急忙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沙金海一脸的沮丧,他很少有这样的表情,想来是受伤未愈再加之遇到了危险。 李凤英不等沙金海回答,简单地向王轶做了介绍。 原来,在王轶与索查图等五人离开之后,众人开始沿着石卵大厅的边缘向西北方向走去,大家走得很慢,一来是受伤的人很多,二来还要等待王轶他们带食品回来。 大约走了一个小时左右,众人觉得累了,决定歇下来。 刚坐下来,突然,从石卵中走出来三个人,众人都是大吃一惊,怎么也没有想到这石卵中还有人,想来是僵尸复活,于是,一干清兵都将腰刀抽了出来,准备应战。 那三个人走近了,众人一看,心中倒是安心了不少,原来竟然是三名清兵。 这三名清兵在隧道中遭到巨蟒袭击,跌落在蛇道中,也不知怎么爬的,就来到了石卵大厅,误入石卵丛中。 沙金海看这几人言谈举止都十分正常,又能与自己这边的人正常交流,心下倒也没有多想。 队伍突然壮大了,大家自然是十分高兴。 这三名清兵声称,他们在石卵大厅里找到一条路,有人踩过的痕迹,于是,沙金海决定命五名清兵前去查看。 谁知这八名清兵进入了石卵大厅后,过了好久都未曾出来,沙金海突然觉得事态有变,急忙在老狼的搀扶下走近石卵,结果在地上便发现了有清兵遗失的刀鞘。 这一下令所有人都是吃了一惊,刀鞘真正动起手来的时候,还可以做格挡之用,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没有哪个清兵会扔掉刀鞘的,但地上这刀鞘又是怎么回事呢? 沙金海十分惊讶,觉得这件事有些诡异,没有声息,这些清兵为什么就突然不见了呢? 他询问留在身边的清兵,其中一个人突然说道,那几名从石卵大厅里出来的清兵说话虽然十分正常,但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他当时也在琢磨却始终没有想明白,现在沙金海一问,终于想通了,就是亲切感。 所有的清兵共同生活了三百年,彼此间当然都是熟悉得不得了,那种同僚的亲切感是旁人根本无法体会到的。 但这三名从石卵大厅里走出来的清兵显然缺失了这种亲切感,他们只是一味地述说着自己的遭遇,对他人的情况似乎漠不关心,最后,反而是鼓动同僚一起去寻那条小道。 沙金海生活在福全村,对这些清兵虽然也算认识,但到底是被人防着,根本就谈不上亲切二字,所以,刚才他丝毫体会不出三名清兵的异样来,此时一听,心中不免一惊,这三名清兵难道是假扮的? 这种时候,在这个地方,怎么可能有假扮的清兵呢? 沙金海百思不得其解,但剩下的这些清兵却坚持要寻找失踪的人,可以眼看着同僚们战死沙场,却不能容忍同僚们莫名其妙地失踪。 于是,沙金海强忍着自己的伤痛,又叫了五名清兵和自己一起进入到了石卵大厅,结果这一去,经过那片湿地后,便进入到了这个平地,黑暗中,迷失了方向,即便沙金海也无法辨出东南西北来,正当他焦急之时,黑暗中听到人语的声音,走过去一看,竟然是佟雨等剩下的人。 原来,佟雨等人在大厅的边缘等待着沙金海众人,突然发现沙金海回来了,说是的确有条路,这条路看似就是那条僵尸道,于是,几个人跟着这个沙金海前行,进入了平地迷宫之后,那个沙金海却也失去了踪影,找来找去,发现了众人。 第一百零二章:突围 王轶与索查图相互看了一眼,事情现在搞清楚了。 有人假扮大家所熟识的人,然后分两次骗众人进入到了这片平地。 沙金海接着说道:“我们走到这里后,根本就分不清方向,突然看到了信号弹,向那个方向走,边走边喊,但走了很久,也没能走出这片空地,怀疑到底还是又迷了路,而正在这个时候,看见信号弹腾空而起,我们觉得距离似乎不太远,急忙向你们这个方向赶过来,但没走几步,便看到了大批的僵尸,他们似乎就在这平地之上四处徘徊,见到我们立即追了过来,我们只好一路跑了过来。” 王轶看着沙金海,沙金海叹了口气:“这石卵大厅的情形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我想在这片平地上有大批的僵尸倒不足为怪,这些石卵也许由于各种原因破绽开来,应该只有少部分僵尸会走到地面上,剩下的僵尸则在这里闲逛,而且数量越聚越多,才形成了僵尸群。” “那你觉得那三名假扮清兵的以及后来又假扮你的是什么人呢?难道你们一点查觉都没有?” 沙金海苦笑了一下:“我又不是神仙,再说了,我受伤不轻,多少也会疏忽了。” 王轶也想不出是什么人在假扮清兵,这才将自己与索查图所遇到的情况述说了一遍。 听到王轶与索查图又与白化病人相逢,所有人都是心中吃惊,要知道,他们都见识过白化病人的手段,能够逃出他的魔掌可谓幸运之极,沙金海却一言不发。 现在的问题是众人该怎么办呢? 这片平地空无一物,想要离开根本辨不出方向,而面前又是大批的僵尸,一直在蠢蠢欲动,只是惧怕AK-47的威力,但他们哪里知道,现在几把枪中的子弹都已不多了。 但现在最危险的就是,到底是什么人会假扮清兵,把众人引入这片平地,要困死众人呢? 会不会是白化病人? 王轶向沙金海述说了自己的猜测,但白化病人只是一个人而已。 沙金海摇了摇头,说道:“你们话已经说到那个份上了,他应该不会再找咱们的麻烦了。” 王轶想了想,沙金海所说的在理,那个白化病人如果想杀人,也不至于用这个方法,何况,在这个地方,他哪里找来的人假扮清兵呢? 趁着僵尸犹豫之时,王轶与索查图将包里携带的罐头都拿了出来给众人分享。 没有水,罐头吃起来有些难以下咽,但每个人都知道,哪怕只吃上一口,都有可能成为活命的保障,所以,尽管有些干,每个人还是都尽量地吃完自己那一份,三名女士也没有了淑女的风范,吃起东西来狼吞虎咽。 正吃着的时候,众人的身后似乎响起了声音,大家急忙望去,黑暗中,看不出任何东西来,而这声音似乎也让僵尸们听到了,他们仿佛受到了鼓舞一般,迈开步子又向众人挺进。 僵尸们又要进攻了。 身后的那片黑暗终于被撕开了,竟然又是一拨僵尸。 现在情况变得十分危急,四面八面,都有僵尸,每个人心中都很清楚,僵尸们已经形成了一个包围圈,看那僵尸的数量,这包围圈不知道会有多厚呢! 所有人都紧张地站了起来,将随身的武器都握在手中。 面对这么多的僵尸,那几支枪里的子弹肯定不够用的,子弹用完了,恐怕就是一场凶狠的肉搏了。 此时,就连花蛇也做足了准备,她看了一眼老狼,老狼不自觉地站在了她的身边,这对亡命鸳鸯越来越情投意合了,早就忘却了由于豹子而影响他们的那段往事。 王轶站在了李凤英的身前,他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何况有些事情恐怕只能让这个女人来解释。索查图等人更忘不了自己的誓言,虽然只剩下七八条汉子,但却不约而同地都站在了王轶的四周,将他团团地围了起来。 “用火吧!”李凤英突然说道。 众人恍然大悟,虽然各自的火具早就已经用光了,但那雇佣兵的背包里还有点火之物。 此时,除了手中的刀以外,其它的东西几乎都成了累赘,而这些累赘也便成为了点火的材料。 “对,用火,但不能在这里等死,以火开道,赌一把!”沙金海说道。 王轶突然想起刚才信号弹照射下的那个似乎可以看到石卵的方向:“往那边走。” 所有人把不用的东西都放在包里,然后在包的表面上涂上罐头中的油脂,用手中的刀挑着,点燃,刹时,每个人手中都有了火把。 拿着火把,众人开始向王轶所指的方向前进。 这些僵尸显然是习惯了黑暗中的世界,猛地见到这么多火把出现,顿时都放慢了脚步,有一两个大胆的僵尸凑了过来,被老狼一枪就撂倒在地上。几个僵尸看了看前方这个慢慢移动着的火圈,又低头看了看地上僵尸的尸体,突然蹲下了身子,开始撕咬躺倒的僵尸。 这个情景看起来异常地惨烈恐怖,但王轶等人心中却是十分高兴,原来这些僵尸的确怕火,而且饕餮异常,当觉得活人无法捕获之时,同伴的尸体便成为了他们的美餐,这样一来,僵尸的行动便更为缓慢了。 索查图与几名清兵走在最前面,迎面的僵尸见到火光,纷纷退让。 老狼则断后,他的枪法很准,子弹绝不浪费,所有试图进攻的僵尸都被他击中了头颅,这是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方法。 平地中数以千计的僵尸张牙舞爪,将王轶等十几个人围在当中。 这十几个人却也围成了一个圈,每个人手中都拿着刀,刀上挑着火,冲着圈外,向着王轶所指的方向移动着,由于要保持队形,移动起来并不迅速,每个人心中都是焦急万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距离王轶所说的那片石卵区还有很远的距离,但手中的火苗却越烧越小,终于,有些人刀尖上挑着的着火物终于掉在了地上,围成的火圈开始出现缝隙,那些僵尸的胆子似乎也变得大了起来,抽冷子便会有一两只僵尸冒死冲了过来。好在老狼的枪,以及清兵的刀都不是吃素的,即便是老狼,下手也绝不含糊。 但随着手中的可燃物越来越少,那火圈更加七零八落了,扑上来的僵尸却已经越来越多,开始,每个人还可以不紧不慢地放上一枪或瞅准了再挥出一刀,但渐渐地,从容应付已经不太可能了,僵尸开始越来越凶猛地攻了过来,众人形成的圈子再向前挪动半步都显得异常困难。 沙金海与索查图相互看了一眼,这两个人可以说是这群人中的领军人物,但此时看到这样的情形,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王轶被清兵围在正中,他也想参与到战斗中,这些清兵却死命地挤住他,意图自然是要保护他的安危。王轶心中着急,觉得这样把自己当成一个废物真是不应该,回头看去,地上散落着星星点点的燃物,火光还未曾熄灭,那些僵尸绕过这些燃物,扑了上来。 第一百零三章:僵尸围斗 奇异的景象突然出现了。 只见散落燃物的地面上竟然出现了点点的光亮,很微弱,但却仿佛受到了某种控制一般,这微弱的光亮慢慢地蔓延开来,全部是星星点点的,在地面上出现了,如地灯相仿。 王轶正自纳闷之时,大群的僵尸却已发现众人手中的火苗几乎殆尽,它们不再犹豫,身体中发出怒吼之声,全部扑了过来。 老狼枪法再准,射杀过几名僵尸后,子弹也用尽了,他只好也抽出刀来,不知什么时候,他捡了一把清兵的腰刀,这东西比自己带的野外匕首要好使得多,冲着扑过来的僵尸头上便砍了过去。 另外两柄AK-47很快子弹也用光,在索查图与王轶手中形如废物,他们两人都抽出防身的刀具,开始参与到与僵尸的拼杀之中。 十几个人面对着数以千计的僵尸,这场拼杀异常惨烈。 本来形成的保护圈早就被僵尸冲散了,每个人几乎都是各自为战,身边总会有五六具僵尸攻来。 王轶始终站在李凤英的身边,但他却没有想到,这个女人虽然中年了,但与僵尸砍杀起来却十分英勇,动作干净利索,一招一式有板有眼的,完全不是自己印象中的一个大学女教授应该有的样子,显然,这半年的准备期,她也受过了训练。 不远处是佟雨,只见她手中拿着刀,现在竟然化身为一名女侠,虽然气力小了些,但身法却很灵便,在僵尸间闪展腾挪,一时间倒也没有什么危险,这是王轶完全没有想到的,这个女人果然骨子里有股男人的劲。 花蛇似乎就有些吃力了,虽然手中也拿着刀,但行动缓慢,力量又小,若不是身边的老狼彪悍异常,替她前挡后杀,她恐怕早就被僵尸扑倒了。 沙金海受伤不轻,他早早地就将腹部扎紧了,动作比以往迟缓了许多,但倒底不是常人,在僵尸的中间跳来纵去,却也应付自如。 其它的人大多经过训练,此时如同身处战场,出手如电,刀刀直劈僵尸脖颈。 火苗完全熄掉了,但这大厅中却并不算黑暗,众人也来不及注意到底是哪里来的光源,只是一味地与僵尸作战。 僵尸见没有了火,便肆无忌惮地向前冲了过来,它们是一群没有头脑的生物,根本不知道那些刀劈的后果,所以倒显得勇往直前,若不是天性行动缓慢,王轶等人早就全部遇难了。 即便这样,越聚越多的僵尸也给众人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前行的路已经被完全阻住,杀死的僵尸很多,却有更多的僵尸扑了上来,尤其是这些僵尸的喉中发出的呼呼声响,令人感到不寒而栗。 所有人在这个罗布泊的地下已经呆了很久,体力早已透支,虽然有罐头顶着,但心神也是疲惫之极,只希望尽快地离开此地,但现在,面对如此众多的僵尸,每个人都无形地在心中升起一丝恐惧,害怕根本走不出去,会命丧于此。 转瞬间,便已是尸横遍地,众人的胳膊都累得抬不起来了,那些僵尸却没有丝毫退却的意思。 一具僵尸终于钻进了封锁,一把抓住了花蛇,花蛇大叫一声,举刀便向僵尸的胳膊砍去,情急之下,这刀竟然砍偏了,僵尸力大,早就将花蛇拽到怀里,张开大口向着花蛇的脖子就咬了过去。 眼看着花蛇就要被僵尸所咬,一柄刀横向着刺了过来,正穿过僵尸的头颅,绿藻一样的液体喷洒而出,顿时溅了花蛇一脸。 老狼一个没有留神被僵尸趁虚而入,他舍了正在攻向自己的两具僵尸,回身一刀刺穿僵尸的头部,救了花蛇,但身后却也露出了空档,被一具僵尸一爪扑在背后,衣衫尽碎,背上顿时出现了几道血痕。 一处被攻破,便如多米诺骨牌一般,处处顿时都处于危险之中,好几名清兵都不同程度地受了伤。 王轶和李凤英此时更是险象环生,他们二人被五六具僵尸围在当中,另一边佟雨不似花蛇那么软弱,但力量小成为女人最大的致命伤,手中刀砍在僵尸的身上,往往两三刀后才会起了作用,于是便不自觉地后退,王轶想要帮她,但自己已被僵尸缠住,根本无法扑过来。 突然,索查图斜刺里蹿了过来,他也是皇家侍卫出身,虽然岁数较大,但武功不错,蹿过来,手中的刀挥起,李凤英只觉得眼前闪过几道光影,两具僵尸早已扑到在地,流出了绿浆般的液体。 此时,所有人的力量都乏了,一名清兵终于倒在了地上,僵尸不容那人站起,呼得一下扑了上去,顿时血肉横飞,这场景让人胆颤心惊,知道再这么拼杀下去,迟早也会如这位弟兄一般。 果然,抵抗的力量越来越弱之时,僵尸的进攻便显得更加凶猛,仿佛有着统一的号令一般,不顾刀光,扑进了众人。 花蛇被僵尸抓了一下,似乎已经失去了抵抗的能力,早就被老狼背在肩上,这条汉子果然勇猛,他虽然不会什么武功,但仗着身材高大,力量出众,更有着一份誓死的狠劲,一时间背着一个人却还能继续战斗。 再这样下去,也许不出十多分钟,众人就再无拼杀之力了。 正在众人感到绝望之时,突然,大厅里响起一阵哨音,这哨音尖厉异常,仿佛可以瞬间刺穿整个黑暗一般。 哨音一起,所有的僵尸不禁都怔住了,仿佛被催了眠一般,全部停止了进攻,呆呆地站在原地。 众人也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看到僵尸不再动弹,大家都急忙喘了喘气,刚才的拼杀过于紧张,几乎都忘记了呼吸。 沙金海等人四处张望,寻找这哨声的来源,黑暗的大厅荧光闪烁,但目力还是不能及远,根本找不到那吹哨之人。 哨声继续响着,僵尸们突然如同中了魔一般,向着四面八方奔去,仿佛潮水一般,一下子便退掉了,很快地,这数以千计的僵尸就消失在黑暗之中,地上只留下了许多僵尸的尸体以及死去的清兵。 哨声还在继续,所有人就象做了一场梦似的,若不是地上这些僵尸尸体,他们不敢相信自己还能活下来。绿色的液体流满地,其中掺杂着死人的血肉,场景恐怖之极。 终于,花蛇从老狼的背上滑了下来,扑倒在地上,僵尸退去,老狼再也背不动花蛇了。 花蛇落地之后,接着,其它的人也都支持不住,双腿均是一软,一个个都坐在了地上,哪管这地上有血与那绿色的液体。 哨声终于停止了,四周里一片寂静,绿色的液色散发出一股腥臭之味,而其中还有血腥的味道。 众人恍惚中终于醒过神来,四面张望,并不见人影,还是不知道这哨声的来源。 这时,一个奇异的景象出现了,其实,这景象早就存在了,只是众人疲与拼杀,一直未曾查觉。 第一百零四章:救命哨 整个大厅的地面上,星星点点地泛出微光来,密密麻麻的光点,伸手摸去,发光的地方并无异样。 所有的光点的排列都看不出规律来,只是在地上那么地亮着,抬头看上方,一片漆黑,而四周围稍远处同样是一片黑暗,众人仿佛置身在一个异样的空间中,在地球之外,只有繁星无数,若不是脚下实实在在地踏着地,众人一定以为自己是悬浮在太空中。 “咱们在悬棺大厅以及蛇镇看到的穹顶都有星星点点的,是矿物质的反光?”王轶大口喘着气,转向沙金海问道。 沙金海点了点头,他也用手摸了摸地上那些发光的点,平镜一般,摸不出什么东西来:“我从来不知道这里会发光。” “刚才有火把落在地上,我就发现了这些光点,只是僵尸攻到,我还没来得及跟你们说。”王轶说道。 “这里常年不见光,阴冷潮湿,火苗未熄的时候,落在地上,热力增加,才有了这些光点。” “就象星盘一样,一个倒置在地上的星空。”索查图插言道。 王轶突然站起身来,使劲地向远处看了看,远处的光点并不明亮:“如果这真是一个倒置的星空呢?那么趁现在星空未消失,咱们便可以找到方向了。” 沙金海恍然大悟,但这样站在地上显然是看不到星空的全貌,他长吸了一口气,猛得向前蹿了两步,双翅的影像再次一闪,整个人便腾空而起,再落下时,脚力不稳,一下子便栽倒在地,王轶急忙跑过去扶住。 沙金海气喘吁吁地指着一个方向:“那边,不远,就是西北方。” 终于得到了确切的方向,众人都是欢欣不已,只有老狼除外。 刚才众人说话的时候,老狼始终坐在地上,怀里抱着花蛇,一动也不动。 佟雨悄声说道:“花蛇死了!” 花蛇被僵尸打伤,估计是伤及了内脏,鼻口流血而死,她安祥地躺在老狼的怀里,众人刚才在看着地上的星空,也不知花蛇在临死前对老狼说了些什么,只见老狼的眼圈里含着泪。这家伙虽然凶狠,但到底是有情有义的汉子,对花蛇更是爱恋,此时,花蛇死在自己怀里,他肯定是难过之极。 受到了僵尸的攻击,这一役伤亡也是极为惨重,现存的人还剩下王轶佟雨沙金海李凤英索查图与老狼以及两名清兵,共八人。 老狼伤心之极,索查图心中也不好受,当年同时出征的三百零一人,现在只剩下自己和眼前这两位清兵。 三百零一人只剩下三人,长生不死又有什么意义呢! 老狼虽然伤心,但也知道这石卵大厅里不可久呆,于是忍了悲痛,放弃花蛇的尸体,与众人向沙金海所判定的方向摸去。 走出这片平地,前方又是无数的石卵,众人不敢弄出声响来,生怕又有僵尸破壳而出。 这一路却也安静,众人穿过石卵丛终于又来到了石卵大厅的边缘,补充了一下干粮,继续前行,在墙壁上不住地摸索着,希望找到那僵尸道。 八个人都不同程度地受了伤,只能相互搀扶着前行,速度要慢了许多,好在身边没有僵尸,倒也算是安全。 行路之时,王轶悄悄询问沙金海:“那哨声是怎么回事?” 沙金海也是一脸迷惑,他摇着头道:“不知道,从来没有听说这石卵大厅里的僵尸怕过什么,那哨声听起来象是能够支配僵尸的,但这怎么可能呢?” “不,这是有可能的。”李凤英说道,“在物理学层面,任何东西都可以看作物质,僵尸也是一种物质,凡是物质都有一个共性,就是经受不起某个频点的声波,那个哨声对于咱们来说是刺耳尖细的声音,但对僵尸来说恐怕就是制命的,虽然僵尸没有思想,但趋利避害是所有生物的共性,它们这才逃走的。” “这到底是物理学还是生物学?”王轶问道。 李凤英一笑,说道:“声音是物理学的,但活物是生物学的。” “僵尸也能算活物?”佟雨问道。 “活物不一定是生命,大多数僵尸的神经系统是完好的,只不过脑子死掉,无法给神经系统派发指令,所以它是活物,不是生命。” 王轶突然想到了白化病人陈青云,他曾用一种声音阻止了玄蟒意识对清兵思想的侵入,难道这哨声是他发出的? “还有那些扮成清兵引诱咱们进入石卵中央的人,他们的来路也甚是可疑。”索查图突然插言道。 众人相互看了看,没有人能够回答这个问题。 虽然百思不得其解,但王轶等人终归是疲惫之极,知道再遇危险恐怕真是性命不保,于是,大家此时都是一个心思,尽快地离开此地,但谁也不知道,那个僵尸道到底是什么样子。 走了很久,墙壁上突然现出一个大洞来,众人急忙聚于洞前,里面似乎有条斜坡,向上而行,洞内漆黑一片,一股潮湿的尸腐味传了出来。 索查图说道:“这个难道就是僵尸道?” 众人心中都不免有些疑惑,要知道在这个罗布泊地下,处处神秘,处处机关,所谓的僵尸道在每个人心中都有一种猜测,想必也是难以发觉的,眼前这个黑洞,虽然里面的坡道是斜向上方,但如此明目,反而令人感到有些怀疑了。 沙金海进入洞口,看了看上下左右的墙壁,对众人说道:“很难说啊,但我想那些走上地面的僵尸,应该并没有什么思考能力,所以,僵尸道也许真的不是咱们想象中的那么隐秘,就这么存在着,只有这样,那些僵尸才会很顺利地走进去。” 众人听着有理,但真正沿着这条坡道走进去,也不知会走上多远,一旦并非僵尸道,那么岂不是又走了冤枉路,更重要的是,现在这条通道里看起来平静异常,真的走进去,又不知有什么危险,这岩壁之中密布蛇道,再碰到巨蟒,恐怕在场的八个人都难逃活命了。 佟雨突然问道:“你们到底是怎么知道这里有僵尸道的?” 她这话是问沙金海与索查图的,两个人相互看了一眼,沙金海说道:“上千年来,总有僵尸在罗布泊出没,而这里是石卵大厅,正是僵尸诞生之所,僵尸又无法飞腾,更不可能有心智地攀着绳子出去,所以,我们判断一定有一条路通向地面,只是由于石卵大厅里僵尸众多,十分危险,所以很少来这边,我们大多是从悬棺大厅那边进出的。但最重要的一个证明却是李希霍芬的逃生。”说着,他看了一眼身边的索查图。 第一百零五章:葬道 王轶突然想起索查图曾说过,在1870年的时候,曾有清朝的官员带着那个德国人李希霍芬来此地考查,当时,以索查图为首的清兵商量着要将李希霍芬等人杀死于此处,看来,当时一定发生了不同寻常的事情,只是索查图未及讲完,就遇到了李凤英带领雇佣兵施放毒烟。 “李希霍芬就是从僵尸道逃走的?”王轶问道。 索查图点了点头,从他的表情上看不出是高兴还是沮丧。 “果然如此。”李凤英默默地说道,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李凤英脱口而出,知道自己失言了,只好尴尬地说道:“李希霍芬是共济会的成员之一,他的秘密档案中曾经提到过在罗布泊的奇遇,但不知为什么,他写得很含糊,有许多事情并没有写明,我来到此处,见如此艰险一直在琢磨当初他是如何逃生的,现在我知道了,僵尸道。” “他的档案中从来没有提及过吗?”索查图冷冷地问道。 李凤英笑了笑:“我刚加入共济会,能看到的档案并不多,至少我看到的内容中并未提及。” 索查图盯着这个黑洞,终于叹了口气,他的眼神游离着,似乎想起了当初所发生的一切,记忆被拽回到了1870年:“若非僵尸道,李希霍芬恐怕也会成为一具僵尸的。” 王轶虽然好奇李希霍芬的事情,但此时显然不是讲述历史的时刻,众人商量后决定,无论这条斜坡是否能够通向外界,总要试一试的,于是,众人便向着洞内走了进去。 洞内并不宽敞,顶多可以两个人并排而行,八个人排成了一列,鱼贯前行,沙金海走在最后面,他说自己虽然受了伤,但毕竟怀有异术,可以自保,所以走在最后面压阵,可以严防有什么危险突然从后面追来。索查图则走在最前面,他手里拿着一个火机负责开道,身后两名清兵,三个人手中都紧握着腰刀,刀身泛着血污与干涸的绿液。 坡道果然不陡,地上虽然有风化的盐碱石块,但最大的也不过有篮球大小,所以这段路走起来似乎并不是十分费劲。 前行了大约一个钟头左右,索查图突然站住了脚步,前方突然豁然开朗,从对面吹来阵阵阴风,吹得手中火苗乱蹿,令人不寒而栗。 借着手中的火光,向前看去,索查图顿时也是吃惊不小。 在索查图的脚边赫然堆满了碎乱的白骨。 谁也没有想到,走过了一段自然形成的洞道后,前面竟然出现了人工修整出来的隧道,这是一条很宽敞的隧道,宽可并行两辆马车,上面是拱形的,左右两边以及地下都铺着整齐的砖石,由于年久的原因,砖石都有不同程度的破损,但最令人触目惊心的是,地面上竟然摆满了白骨,密密麻麻的,散乱着,象铺了一层泛着惨白色的地毯相仿。 众人心中既是高兴又有些害怕,既然有人修整过,那么这里即便不是那个传说中的僵尸道,也一定能够通向地面。但满地的白骨似乎又预示着危险的存在。 索查图蹲下身来,捡起一枚白骨,早已炭化,入手很轻,想必是年代极其久远了,仔细看时,这些白骨都十分零碎,茬口并不尖锐。 众人皆是大惑不解,沙金海此时从后面走上了来,看到此景,他也蹲下了身子,拿起一枚碎骨仔细地看了看,终于叹了口气,说道:“这都是巨蟒吐出来的。” 所有人都盯着沙金海,沙金海接着说道:“巨蟒吃食的时候向来都是生吞,食物进了它的腹中,巨蟒会扭动自己的身体,食物的骨胳在这种扭动的情况下会被拆解,折断,血肉被胃液消化掉了,这些碎骨便被吐了出来,就是这些东西了。” “你看这是人骨还是动物的骨头?”老狼问道。 “全部是人骨。”沙金海沉声说道,他站起身来,借着索查图手中的火机向远处看了一眼,目能所及的地方,这条隧道十分笔直,斜坡而上,他又低下身子拨开眼前的白骨,地面上竟然是黑色的理石,虽然很久远了,但可以看出当初打磨得十分光滑,“这是最古老的葬道。” 葬道? 众人有些不明白,盯着沙金海。 沙金海说道:“据说罗布泊在楼兰古国建立之前就生存着一群人,暂且称他们为罗布泊的原住民吧,他们深受玄蟒娘娘的毒害,于是必须进贡,所以凡死之人均不下葬,采用的是蛇葬,即修了这条葬道,大理石铺地,将死人顺着葬道滑下来,以供玄蟒娘娘享用。但人入蛇腹,灵魂不能超脱,于是这葬道修得极有学问,据说这个坡度为22度,死者灵魂顺着这个角度飞升,可直达北玄武中的首宿斗木獬。斗木獬为玄武大帝七星之首,是其额角,故可以告之玄武大帝凡间种种。” 沙金海所述说的上古神话,大家听得并不是很懂,但有一点可以确认,这条隧道是为了献祭玄蟒娘娘而铺的葬道,既然如此,那么一定可以通向外界的了。 “这么说它一定可以通向地面了,所说的僵尸道其实就是上古遗留下来的葬道?”王轶问道。 沙金海点了点头:“不错,按照传说中肯定是这样的,但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古楼兰成立之后,这条古葬道也就作废了,更重要的是,古楼兰信奉的是古老的拜火教,他们以太阳为象征,并不信奉斗木獬,于是,这条葬道就封锁了,就是罗布泊最有名的太阳墓,许多人都认为那是一片墓地,实际上太阳墓是个封印,意味着封住邪恶的玄蟒娘娘,也封住上古原住民的由于蛇葬而引起的邪恶。” 王轶恍然大悟,他与佟雨跟着阿木汗曾去过太阳墓,很惊叹那里的的奇怪造型,却没有想到所谓的墓不过只是封印葬道的手段,并没有真正的葬品。想来也可以理解,信仰,当新的种族替代古老的种族时,最能体显这种替代过程的便是信仰的改变,由原住民的斗木獬转变成了楼兰国的太阳崇拜。 众人继续前行,心中不禁高兴了起来。 葬道也许就是传说中的僵尸道,那么就意味着众人可以顺着这条道直通到了地面,能够解困是众人最为渴望的事情。 双脚踩在碎骨之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想着这都是四五千年前人类的遗骸,每个人心中多少有些惊慌,觉得自己对古人颇为不敬,但事到如今,只能这样前行,也只好一边祷告着一边走。 第一百零六章:年将军手抄 隧道里很宽敞,借着火苗的光,看向两边,墙壁上有古老的壁画,色彩依旧鲜艳,大多画的是人与蛇之间的故事,线条很简单,但内容却十分丰富,整体看下来,人对蛇是充满了畏惧之心的,想来原住民时期,玄蟒娘娘在此处的确是危害不浅。 前半段路上,地上白骨很多,越向前走,白骨便越来越少,主要是因为坡度的原因,白骨都堆积在了下面,没有了白骨,地面露出黑色大理石来,虽然经过年代,这些大理石面都不太光滑了,但偶尔地还会让人脚下不稳,这又是上行的坡度,虽然22度并不算陡,但走起来还是比较吃力。 又前行了大约一个小时左右,前面突然出现了一个大厅,几乎可以容纳数百人,左右两边又是隧道,却没有什么人工的痕迹,看起来十分宽敞。 众人正自纳闷,沙金海说道:“这里应该就是玄蟒就餐的地方。” 穿过大厅,众人来到了对面的葬道,向上看去,坡度依旧,地面也依旧是大理石铺成,两侧墙壁依旧重彩绘着人蛇之间的故事,想到古代的原住民,从上面将死人尸体投下,顺着这条葬道滑下,尸体在这个大厅中被玄蟒娘娘吞食掉,然后,玄蟒娘娘再将碎骨吐到下面的葬道里,这一幕幕仿佛就在眼前一般,让人觉得既恶心又充满了邪恶。 八个人又做了短暂的休整,然后沿着葬道向上走,这里的大理石地面保存得更加完好,踩上去脚下生滑,走起来十分费劲。王轶暗自琢磨,也不知那些僵尸是如何沿着这条道走上地面的。 葬道极长,虽然有些破损,但地上的大理石却依旧严丝合封,两边墙壁上的壁画也还清晰可见,众人心中不禁感叹,当年修出这么一条葬道,所消耗的人力物力真是不可小觑,令人诧异的是,在四五千年前,罗布泊的原住民真的能够修出这样一条葬道吗? 这条葬道看似简单,但耗工耗材却是巨大的,先看这地面所铺的大理石块,足有数万块,而每一块看起来都有半吨多重,而且表面上磨得如同镜子相仿,仅这一项工程,恐怕就足以动用上千人工作上数月,再看两旁的壁画,虽然是沿续了古代人那种很简朴的画风,但如此长的画廊,找来的画工想来也非少数。 王轶心中不免有些疑惑,这么大的工程既然需要这么多的人,那么,沙金海嘴中所说的原住民恐怕人数也一定不少,为什么从来没有听说过呢? 在自己有限的历史知识中,罗布泊这个地方自古人烟荒芜,直到西域三十六国建立起来,也就是古代汉朝以后,才有了民众的生存,而按照沙金海所说,这葬道的建设在四五千年以前,哪会有这么多人,看那大理石与壁画的样子,那个时候又哪能有如此工艺呢? 是不是沙金海所说的传闻有误呢?当然,既然是传说,真实性确实也无从考究了。 也许,修这葬道的人是属于另一个纪元的,所以很难从现代历史上能够找到踪迹,如果真是如此,那么此处的原住民消亡后一定经过了难以想象的岁月后才会有古楼兰子民的出现。这是一个漫长而又不为人知的过程,恐怕距今不止四五千年的历史了。 这么一想,王轶的目光便落在那些壁画上,突然间,他发现在每幅壁画的下面似乎都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似曾相识的感觉。 猛然间,王轶想了起来,这些奇怪的符号正是那本天书上的文字,他急忙看向沙金海,只见沙金海正冲着自己在笑。旁边的佟雨似乎也发现了这个秘密,立即掏出那本古书来,在与僵尸搏斗之时,点燃每个人的随身之物,佟雨实在舍不得,还是将这本书留了下来。 “这是年大将军的手稿。”索查图看到佟雨手中的书,说道,眼睛却看向沙金海。 沙金海笑了笑:“这本书留在你那里也没有什么用,我就拿了出来送给了他们。” “是啊,的确没有用!”索查图叹了口气。 佟雨拿着书对照着壁画上的符号:“真的是上面的文字。” “这么说当初年大将军也是走的这里,看到墙上这些文字,便抄录了下来!”王轶分析道。 “可惜咱们谁都不懂这些文字。”佟雨沮丧地说道。 “离开这里后,找个考古学家帮忙就能翻译出来了。”李凤英淡淡地说道。 佟雨皱了下眉头,将书收好,她眼神中闪过一丝不信任。 这段路上果然并没有太多的危险,一行人走得虽然很辛苦,到底觉得马上就要重见天日了,心情却是十分愉悦的,便也不再觉得累了,速度也明显提高了。 又走了两三个小时,前方赫然出现一道大门,看到这大门,王轶猛然醒悟,看来沙金海所说的并非虚假。 与其说是大门,莫若说是一堵闸口,被火苗照映,泛着赤红色的光,仔细看时,却是布满了铁锈。 人类的历史是非常奇怪的。最早是石器时代,然后进入了铁器时代,后来有青铜出现,再后来,又回归到了铁器时代,这大门显然建于青铜时代之前,想到蛇镇中的那个铁柱,看来,这罗布泊的地下世界的确要更早一些,恐怕就是沙金海所说的那些原住民生存的时代。 闸门赫然横在眼前,高有两三丈,宽有三四丈,厚度虽然看不出来,但可以想象,这道闸门足有数吨重。 初见闸门,众人都觉得比较新奇,但随即,每个人心中都是大骇,要知道,既然有闸门堵在这里,怎么可能走上地面呢?那些僵尸又是如何从这里走出去的呢?难道这里仅仅是一条古时的葬道,与索查图所说的僵尸道没有丝毫关系? 沙金海看上去也是疑惑不解,他走近闸门,触手有铁锈,借着火苗看去,这闸门修得也是极为考究,并非铁板一块,上有阴阳凹凸的铸痕,想来是模子里刻出来的,然后浇上铁汁,一气铸成。在若干年前,能够铸出这么大的有纹理的闸门,可谓是奇迹了。 王轶怎么也没有想到,眼看着就要离开这罗布泊的地下了,竟然又发现了上古年代的奇迹,而这奇迹竟然阻住了众人逃生之路。 心中好奇,于是不由自主地退后了数步,这样便可以看到闸门的全貌,索查图似乎明白了王轶的意思,站在闸门前高举着手中的火机,这已经是第四个火机了,若不是李凤英手下的这些雇佣兵,他们早就迷失在黑暗中了。 借着火光,王轶可以清楚地看到这闸门上所铸刻的东西,一见之下,心中不禁大骇。 第一百零七章:绝处逢生 照着王轶的想法,这闸门上无非铸有玄蟒娘娘的真身图,蛇首人身,或者天空中的星空图,这两大要素是在罗布泊地下见过的,再有可能便是四宿的形象,龟灵蛇,白虎,青龙或朱雀,除此之外,恐怕再无他物,但这么站在远处看来,这闸门之上竟然刻满了奇怪的文字,每一个文字大约是一尺见方,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和那本古书上的文字同属一类。 其实这是王轶第一次仔细地看这些文字,当初见到那本古书时,觉得古字不认识也就没有仔细看,在壁画下面看到这些文字时,不但小,而且模糊,也懒得看,只有佟雨看得很仔细,现在则不同,眼前的文字,个个足有一张饼的大小,不容你不看。 王轶虽然看不懂,但对这种文字的结构有种初步认识,古代有仓颉造字之说,基本上也是甲骨的象形文字,而这种文字更是脱胎于象形,由于是象形文字,更如同一幅怪异的图画一般,所以这些文字看起来仿佛是道家的符录。 整个闸门竟然象贴满了符录,看起来十分诡异。 “看看,这里的文字,年大将军抄录了吗?”李凤英对佟雨说道。 佟雨翻开那本古书,一点一点地仔细地对照着,这如同鬼画符一般的文字对照起来很有难度,过了片刻,她这才抬起头来:“最后一页,全部纪录下来了。” 李凤英这才点了点头,脸上似乎洋溢着激动的神情。 “那咱们还出得去吗?”老狼其实早就等得不耐烦了,抽个冷子问道。 闸门上刻得什么只好留在以后研究了,眼前最要紧的事还是关于如何脱身的问题,这道闸门有数吨重,怎么可能搬起呢,大家兴奋地沿着葬道走过了四五个小时,如今又是死路,众人心情不免都是沮丧万分。 沙金海环看了一下众人,李凤英的体力是最差的,毕竟岁数大了,但性子坚毅,从来没有哼过一声。除了李凤英以外,佟雨应该是最脆弱的,毕竟是一个女人。出乎沙金海的意料,王轶看上去却很有精神,也许是年轻的缘故,也许…… 接下来就是老狼,他块头大,消耗也是最大的,虽然凶狠,但到底未经训练,花蛇的死对他也是很大的打击,此时,整个人仿佛削瘦了一圈,双眼凹陷,目光甚至都有些涣散了。 索查图以及那两名清兵看上去精神状态还好,索查图等清人是武功底子出众,倒是还可以坚持,不必令人操心。 沙金海心中感叹,如果自己的判断正确,那么此行无疑是一场走向死亡的旅程,僵尸道也许不在这里。 剩下的罐头已经不多了,更重要的是,没有水,最早吃罐头时还可以凭借着油星勉强下咽,但此时,嘴边只剩下强挤出来的唾液,粘粘的,罐头肉已经根本咽不下去了。 老狼性情暴燥,索性不吃了,但在别人的劝导下,终于还是吃了一些。 这次补充费了很长的时间,不时地传来捶背的声音,所有人都被噎了一两次后才总算将这顿饭吃完,索查图与王轶带来的干粮也算是用尽了。 没有食物没有水,前面又有铁闸拦路,每个人都是焦燥不安,从葬道退回去,走到石卵大厅就需要四五个小时,何况再寻找那个不知何处的僵尸道呢?此时,虽然经过了吃喝,但每个人其实体力都已经透支到了极点,甚至连站起身来继续走下去的心思都没有了。 沙金海受伤最重,但由于异于常人的体质,他反而是最为清醒最精神的一个人,看到众人补充过食物后反而更加疲惫,知道这大体是心理在作怪,但眼前,自己的确也没有一个能够脱困的方法。何况那个猜测,是否该告诉大家呢?他犹豫不决! 面前的这扇铁闸看起来有数吨重,扎扎实实地断了众人前进的道路。王轶判断,在铁闸后不远处,应该就可以走到地面,是那座神秘的太阳墓,现在如果返回到石卵大厅,着实有些可惜了。 这样想着,王轶站起身来,沿着那道闸摸索着,这铁闸建起来就是为了与地面隔绝,根本就没有设置逃生的机关,想要搬起它恐怕只能依靠现代化的重型机械了。 看到王轶如此,众人不免有些惭愧,王轶还没有放弃,只有他在努力地寻找着逃生的道路,自己却已经失去了耐心,真是不应该。想到这里,这些人也站起身来,在铁闸的附近摸索着。 王轶走到紧挨着铁闸的一侧壁画前,那壁画色彩依旧鲜艳,画的是一人一蛇在共舞,看起来与其它壁画并没有太大的区别,这时,佟雨走到了王轶的身旁,盯着这幅壁画看了很久,王轶不觉得纳闷:“你看什么?” 佟雨把手放在壁画上摸了摸,然后自信地说道:“这幅壁画摸起来要比其它的壁画更干燥一些。” 王轶纳闷地看着佟雨,不明白她这么说的意思。 沙金海却瞪大了眼睛,一个箭步蹿了过来,伸手也在壁画上摸了一把,不禁皱了一下眉,暗叹一声。随即,他立即走到了这幅壁画与相邻那幅壁画的中间,伸手摸索着,突然,他似乎摸到了什么,用力一按,耳畔边就听到咔吧一声。 “咱们能出去了!”沙金海沉声说道,他好象并不是十分开心的样子。只见刚才那幅壁画竟然向墙内退了进去,足有一米之深的距离,一个洞口从壁画的后面闪现了出来。 那面阻路的铁闸上并无机关,而铁闸旁边的壁画上却闪现出一条隧道来,众人均是欣喜若狂。 佟雨看了一眼王轶,解释道:“地下总是相对要潮湿一些,所以这些壁画摸上去肯定都有股潮气,但这幅壁画不同,显得干燥,也就意味着这壁画的后面会有一个洞,从外界吹进风来,常年如此,无论它封闭得多么严实,也会将墙壁吹透,所以它才显得干燥。” 众人看着壁画后面的这条黑暗隧道,隐约中的确感到里面吹出风来,一股子寒冷的风,吹得手上的火苗微微颤抖。 闪过那道壁画门是一个不大的小厅,可以容纳十几个人,再往前则是一个只有车轮大小的洞口,阵阵寒风从洞里吹了出来,带着一股新鲜的感觉,可以判断,这个洞口一定能够通向外界。 大家鱼贯爬了进去,洞道很狭窄,周围的岩石块也很不规则,颇象那些小型的蛇道,由此可以判断,这洞的确是盗墓人所挖。 手脚并用,八个人向前爬着,过了没有多久,洞内的空气越发新鲜了,猛然间,前方似乎有些光亮,爬在第一位的老狼兴奋地叫了起来。 终于,所有人重新来到了地面,地面的洞口在一个巨石的下面,并不太容易被人发觉,按照索查图的说法,这样的洞口你路过一千次也不一定会看见,即便你看见了,也会觉得更象是一个狼窝,除非狩猎者,一般人见到这样的洞口一定会玩命地逃跑,生怕洞里蹿出几条恶狼来。 第一百零八章:回到现实 大概正是午时,太阳在天空中,虽然不够温暖,但证明这是一个现实的世界。 所有人一离开洞口,便都躺在了地上,大口地喘着气,闻着现实世界的味道,仰望着天空那并不明亮的太阳,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也不知躺了有多久,老狼第一个站起身来,他向四外张望,距离他们几百米的地方赫然就是那座神秘的太阳墓,正如王轶猜测的一样,葬道的出口应该位于太阳墓中,楼兰人建立太阳墓封住了葬道,从此不再有原住民的各种传说了。 此时,太阳墓地中并无人影,罗布泊中的所有古迹都未经开发,不会有人专门看守的,来旅游的人更不常见。 整个世界仿佛宁静了一般,除了逃难而出的八个人以外,似乎就没有其它人了。 老狼突然对索查图说道:“喂,还不把你们那身葬服脱下来,被人看到又该说有僵尸到了。” 为了举办那个解救玄蟒娘娘解除诅咒的仪式,索查图与他手下才换上的清装,刚才在逃亡的过程中,众人倒没有太注意清服的显眼,但此时,重新回到了这个现实的世界,清装是肯定不能穿戴的。 但索查图等人的平时衣物都放在了车内,车子停在了魔鬼城中,想来去拿也不太可能。 索查图尴尬地说道:“没有衣服可穿了。” 众人大笑,王轶发现沙金海脸色依旧不好,僵硬着。而李凤英也在笑,只是那笑容十分怪异。 离开了洞口,众人来到了太阳墓前,专等着有游人经过,衣服平均分配下去,显得很冷。 走出了罗布泊的地下,虽然死了许多人,但想到自己经过万险能够脱身,每个人心中既是侥幸,又是悲伤。 虽然回到了现实的这个世界,但危险依旧没有散去。 罗布泊方圆数百公里,环境极为恶劣,此时虽然是艳阳高照,但到了晚上,气温便会降到零下数十度,而此时的八个人个个精疲力尽,衣着单薄,显然是不可能抵御这环境的摧残,更不可能靠行路走到有人烟的地方。 想到这一点,众人的脸上都显出恐惧之色,难道好不容易逃离了罗布泊地下那个诡密的世界,却被现实的无奈所杀死吗? 没有水没有粮食,每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干尸的传说。 沙金海对这里的情况最为了解,他知道这样干坐着绝不是办法,扫看了在场的每个人,最后目光落在了李凤英的身上。 “李教授,你是共济会的人,共济会做事一定会留后手的,就没有后续的接应了吗?”沙金海问道。 所有人都支愣起耳朵,看着李凤英。 李凤英叹了口气:“有!但他们守在魔鬼城那边,离这里还有一定的距离,本来我这里有信号枪,和通讯设备,但在地下的时候遗失了!” 众人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破灭了。 是继续留在这里,还是向外走,这成了几个人当前需要面对的问题。 继续留在太阳墓,很难保证有人经过,一切只能听天由命,而向外走,虽然有沙金海这样的活地图,但没有食物与水的情况下,众人几乎又是一场豪赌,何况这里距离有人的地方还很远。 天空如蓝,几片白云,飘荡。 大地如苍,无尽山峦,起伏。 这万般的美景,此时在众人眼中多少显得有些可怕,人类的生命在自然的环境中,是多么的渺小,无人区,的确是死亡之地。 正当众人犹豫不决之时,突然,只见地平线的那一头缓缓地升起一辆皮卡车,伴随着发动机的声音。 在那个瞬间,众人不禁都热泪盈眶,谁也没有想到,竟然生逢绝路,突然间便有了救星,不免都是感慨人生的无常。 望眼欲穿地看着那辆皮卡驶近了,车还没有停稳,副驾的门便开了,从里面跳出一人来,飞快地向众人跑了过来,嘴里大喊着:“王轶,是你吗?” 这声音如同雨后的干笋一般,清脆得令人身心爽透,王轶浑身的力道一下子便卸掉了,这声音他是再熟悉不过了。 刘佳,王轶的发小,被几名据说是国安局的人扣在了西安,此时,他成了众人的救星。 十几个小时后,众人来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小村落,喝过了羊汤,吃过了大饼,所有人挤在一间破旅店里便沉沉地睡去。 又过了十多个小时,王轶这才醒来,眼前坐着刘佳,正好奇地看着他。 “看样子你死不了!”刘佳调侃道。 王轶动了动身子,浑身肌肉酸痛:“他们人呢?” “走了两个,一个是那个长得还不错的女人,和她的男人,”刘佳说道,“剩下的人都没走,在外面吃东西呢,等着你呢!” 王轶知道走的人一定是老狼和花蛇,这一对亡命鸳鸯犯了事,当然要立即走掉了,只是不知道他们的未来将会如何。 “你怎么会找到我们的?”王轶问道,自从见到刘佳那一刻,王轶就处于昏睡的状态,一直没有询问刘佳自西安分手后的经历。 刘佳一笑,说道:“我的事好说,你先见见他们去吧,有几个人也着急离开呢!” 来到外间屋,索查图与两名清兵首先迎了上来,冲着王轶一抱拳:“兄弟,”脱去了清服,几个人也不再叫公子了,“大恩不言谢,我们也告辞了!” 王轶忙说道:“别,索大叔,我骗了你……” 索查图爽朗地一笑,说道:“这都是命,我早就说过,我已经大体知道怎么回事了,刚才沙金海又跟我们解释了一遍,现在全都明白了,说真的,我们把几条蛇当成神仙,还要拿诸位开刀当祭品,现在想起来都惭愧!若不是遇到你们,我们还要那么耻辱地活着,还会做诱人当祭品,想想都可怕。” “以后你们怎么办,要知道……”王轶小心翼翼地说道。 索查图惨然一笑:“我明白,既然被辐射了,中原我们是回不去了,还能怎么办呢?只能在福全村苟且一生了,如果哪天活得没意思了,我想我们三个会追随福全将军而去。” “别这样想,活着总是好的,也许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呢!” 索查图摇了摇头:“三百年,也赚够了,兄弟,我对你的承诺可能兑现不了了,不过,如果你下次再来这边,只要我们还活着,还是那句话,巴掌大的纸条,随叫随到!” 王轶点了点头,知道索查图等人行伍出身,爽快利索,多说反而无益。 第一百零九章:生化人 送走了索查图等三人,王轶一转身便看见了沙金海,正在盯着自己。 “你不回福全村了?”王轶问道。 沙金海叹了口气:“得罪了陈青云,我还能呆在一个地方吗?何况这里的事情现在已经基本搞清楚了,我留在这里也没有任何意义!” “浪迹江湖?”王轶开着玩笑,却觉得这话说得十分生涩。 “算是吧!” “那个……” “你别说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沙金海打断了王轶的话,“你想问,我们到底是什么人?丁别离又是谁?对吗?” 王轶只好点头,这是他一直关心的两个问题。 沙金海苦笑了一下:“你不要为难我了,我说过,有些事不能由我告诉你,我只能说,你和丁别离的源渊很深,这对于你来说是件好事,又是一件麻烦事,好事是丁别离这个名字可能是你的护身符,至少象陈青云那样的人不敢轻易地动你,至少麻烦事,你想过没有,共济会其实也早就盯着你呢,这次佟雨找个帮手,若不是共济会安排,她绝不可能找到你。” 王轶转向旁边的佟雨。 佟雨无辜地说道:“当时我正准备找帮手来罗布泊,我的邮箱中便出现了你的资料,但发件的邮箱我却追踪不到。”说罢,她看向旁边的李凤英教授。 李凤英教授苦笑了一下,摇头道:“这是共济会上面的人安排的,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 沙金海拍了拍王轶的肩头:“她俩都是科学家,很多事其实他们一点都不清楚。” 王轶点了点头:“好吧,我也不问你去哪里了,咱们还有见面的机会吗?” “有的,一定有的,”沙金海肯定地说道,“因为你和丁别离的关系,我相信咱们一定会有见面的机会,而且我提醒你一下,你今后可能还会遇到一些十分诡异的事情,但相信我,你能行的。” 王轶只能苦笑,暗道这丁别离到底是什么人,自己莫名其妙地怎么就和这样一个神秘的人产生了联系呢,看样子,以后麻烦的事情还不少! “还有件事,”王轶迟疑地说道,“你……”说着,他双手伸开做了一个展翅的动作。 沙金海无奈地摇了摇头,看了眼李凤英,这才说道:“确切地说,我不能算是一个完整的人,我是一个实验品,如果按照影视剧里的说法,我是一个生化人,某些基因被改造过,而改造我的人就是陈青云!” “陈青云?” “你以后就知道他是什么人了!” “你这样的人还多吗?”李凤英突然问道。 沙金海摇了摇头:“不多,但有那么几个,你们放心吧,我们这种人不会影响别人的生活的,我们需要隐瞒自己。” 沙金海将自己所能说的都说了,但王轶却越来越感到疑惑,仿佛自己的人生早已被他人掌握了一般,而自己却一无所知,这样的感觉象一柄钳子一样狠狠地钳着自己,感觉很痛。 经过两天的恢复,王轶与刘佳佟雨以及李凤英教授踏上了前往隍都的回程,这时,刘佳才将自己的遭遇向王轶述说了一遍。 原来,自从西安分手后,刘佳就被两名自称国安局的人带到了一家宾馆住了下来,起初,这两个人还不时地会前来问候,但后来,这两个人就完全失踪了,再怎么联系也联系不上了,刘佳这才感到自己可能受骗了,急忙拨打王轶的电话,却已经拨不通,王轶当时已经进入罗布泊,手机完全处于无信号状态。 刘佳不甘心,先是去了那家座落在小吃街旁边的医院,规模很大,结果却是一家私人医院,经过调查得知,那天夜里值班的医生早已辞工不干了,当时就是他特许开了一间病房供刘佳与那两个人一同演戏。由于惦记着王轶的安危,刘佳并没有顺着这条线继续查下去,而是只身赶往罗布泊,但他并没有找到福全村,也没有探听到王轶和佟雨的消息,心里十分着急,于是找了一个向导进入罗布泊。 两个人在罗布泊里转了三天,终于在太阳墓见到了王轶等人。 路上,王轶好奇地向李凤英教授请教了关于时间褶皱的问题,虽然佟雨也对自己讲过,但毕竟从老师的身上可能听得更详细也更清楚。 “佟雨讲的并没有什么问题,但这里还涉及到一个能量场的问题,她可能没有跟你讲到,时间褶皱现象,不可能凭空发生,一定有某种能量在作用,使得时间发生了扭曲变化,问题是,现在还没有人发现这个能量场到底是什么?但通过索查图等人身上发生的事情,可以得出一个结论,就是这种能量场在发生的时候会产生辐射,这种辐射对人体产生的影响就是改变了新陈代谢的本来规律,佟雨,你其实一直没经历这种时间褶皱,所以没有褪皮现象,而王轶,我觉得你真可能象沙金海他们说的,是一名异人,至少你的身体可能有种对这种辐射的抗体。核爆炸的时候,绝大多数人都会被辐射伤害,但也的确有个别的人没有任何影响,关于这个问题,其实现在也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你应该是属于这种特殊体质,算是一个异人了。” 王轶最头疼的就是这类说法,好象自己跟别人不一样似的,刚才李凤英教授这么说时,他看到了刘佳既惊讶又羡慕的眼神,觉得很是不自在。 “李教授,回去之后你还要继续这个课题吗?共济会的人会不会……”王轶问道,这其实也是佟雨最为关心的问题。 李凤英犹豫了一下,说道:“研究这个课题其实和共济会无关,这是人类的课题,只不过共济会适时地给我提供了资金,我当然要报答他们,佟雨,实在对不起,我利用了你和王轶。” 佟雨苦笑了一下,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李凤英接着说道:“你们一定想知道共济会怎么会找到我的吧?” 停顿了一下,她的目光变得深邃了起来,那是记忆被勾起的眼神:“我在国外的时候,遇到一个很优秀的男人……” 这并不是一段惊天动地的恋情故事,但它的确与众不同。 李凤英教授在学生时代爱上了她的导师,并且生有一个孩子,取了一个极具中国意象的名字,凤凰。 由于家庭的原因,这段恋情无疾而终,李凤英回到了国内,导师带着凤凰依然留在了国外,但令李凤英没有想到的是,这名导师竟然是共济会的成员,也是他致使李凤英教授接受了共济会的资金。 讲述这段往事的时候,王轶等人从李凤英的表情中看不到任何依恋,有的只是一种崇拜,从始至终,她也没有说出这名导师的名字,但王轶等人心里很明白,这名导师一定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你们一定以为因为他,我才与共济会合作的,事实上并不完全是这样。”这句话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尤其是佟雨,她睁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的导师。 李凤英接着说道:“其实是因为凤凰,你们一定想不到,凤凰在三年前失踪了,据说是回到了国内,但一直没有跟我联系,我知道,凤凰地失踪极有可能意味着我和他最后的联系都要断了,所以,我迫不及待地接受了共济会的资金,只有这样,我才能感觉到他,仿佛在我身边一样,我们从来没有分开过。” “老师,难道你不想你的女儿吗?”佟雨急忙问道。 “想,当然想,我的骨肉,我能不想吗?”说到这里,李凤英转向王轶与刘佳,“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你们俩个人能够帮我这个忙,找到凤凰。” 刘佳立即点头,对于他来说,这又是一门生意,但王轶却有些疑惑,他看得出来,李凤英虽然提出了这个要求,但她似乎并不是十分在意,难道女儿在她心目中并不是她所说的那么重要吗? 第一百一十章:古书 回到隍都的第五天,王轶接到了佟雨的电话,约在串府见面,刘佳为此还特意打扮了一番。 两个人来到串府,佟雨已经坐在那里了,她的面前摆着那本年羹尧将军的手抄本。 “这是一种极古老的文字,是公元前一世纪,中国西部一个叫玄武族的民族所使用的文字!”佟雨没有半点废话,直切主题。 “玄武族?”王轶与刘佳相互看了一眼,两个人都没有听说过这个民族。 佟雨翻开手抄本的最后几页,说道:“还记得那道门上的文字吗?” 王轶点了点头,罗布泊地下的所有景象都历历在目。 佟雨接着说道:“门上的文字讲述了玄武族五十六名勇士的故事……” 原来,在罗布泊地区早就有人居住了,所谓的原住民,他们自称是玄武族。 玄武族只不过是一个小族,他们一直信奉的是玄武大帝,也就是北黑紫微大帝,玄武族自称是玄武大帝的后裔,但不知什么原因,这个地方说得很模糊,他们玄武族被玄武大帝抛弃了,这个地方也被玄蟒娘娘霸占,玄武族终于成为玄蟒娘娘的奴隶,为了避祸,他们修了那条葬道为玄蟒娘娘进贡以求平安,但是,族中有反抗精神的人,他们认为进贡玄蟒娘娘是玄武族灭亡之道,于是暗中修了这道闸门,目的是绝死地而后生。这些反抗人士共有五十六人,自称玄武五十六勇士,他们进入葬道,放下闸门,要与玄蟒娘娘决一死战,而这道闸门放下之后,也意味着玄武族不再向玄蟒娘娘进贡了。 那闸门上的文字就是这五十六勇士铸刻下的,至于战果如何,上面是没有写的,但相信所有人都知道,这五十六名勇士一定全部牺牲了,因为如果有人活着,一定会将接下来的事情继续刻在那道闸门上的。 王轶皱了一下眉头,他大体能够判断出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在上古年间,这里住着玄武族,他们本来是信奉玄武大帝的,但不知因为什么原因,他们被玄武大帝抛弃,而玄蟒娘娘此时恰好霸占了罗布泊,结果便奴役这个种族,在倍受奴役的情况下,终于有人决定反抗,并采取了激烈的做法,修了这道闸门,一方面断了族人继续进贡的念头,另一方面把自己逼上死路与玄蟒娘娘战斗。 王轶想到那条长长的葬道距离石卵大厅中间还有一段距离,恐怕就是葬道并没有完全修完,只修到了那个地方,这场战斗便进行了,不用问,肯定是异常惨烈,想必那下面的白骨中,除了被进贡的尸体以外,还有这五十六名勇士的血骨。 王轶心中不禁都是感叹,不知留在地面上的玄武族是否还有人存活,后来是不是又被楼兰国所吞噬,改信了拜火教,开始信奉太阳了。 “不对啊!你们说过那道闸门的旁边有条隧道,如果是他们故事修出来的,那么也算不上置于死地而后生了!”刘佳突然问道。 王轶努力地回忆着当时那条逃生隧道的样子,说道:“那条隧道也许根本不是玄武族人修出来的,隧道里乱凿的痕迹很重,洞口这里很宽敞,但里面十分狭窄,并不象是故意修出来的,我估计应该是后人有盗墓的,爬了进来,”顿了一下,他接着说道,“最后一幅壁画也应该是后人重新画的,所用的颜料和其它壁画不同,至少是色彩上更艳丽一些。” 佟雨说道:“不错,我记得最后那幅壁画,的确是和其它的壁画有些不太一样。” 王轶点了点头:“哪个盗墓者还会再画一幅壁画,再修个能够逃出的机关呢?我估计这是在楼兰时期,有人看到太阳墓,于是从侧翼挖隧道进入到这里,只可惜这是葬道,送死尸的地方,没有财宝,再后来又有人进来,发现壁画被破坏了,于是重新制造了这扇壁画门,并且制造了机关,但我想这后来的人也许是当时楼兰国的某位大臣,一般人是不会做这种事的。” “也许这位大臣还是玄武族的后人呢!”刘佳推测道。 “这个就没有人知道了,咱们也只是猜测而已!”王轶又转向佟雨,指着手抄本问道,“前面这些文字又说了些什么?” “其实前面这些文字更重要,讲述的是玄武族与玄蟒之间的事情,可惜的是年大将军只纪录了文字,如果能够将那些壁画图也临摹下来,那就更清楚了!”佟雨说道。 “都说了些什么?”王轶急忙问道。 佟雨说道:“玄武族是个人口并不多的小族,但生活富裕,当然,按照古人的说法,这种富裕注定是会遭受天谴的,在某一天,天空突然下起了血雨,带着腥臭的味道,在那片土地上便出现了一些巨蟒,我想就是指玄蟒,这些巨蟒吞噬着他们的族人,在他们看来,这件事是被天谴的结果,而玄武族的保护者玄武大帝也是那个时候离开了他们。为了生存,人与玄蟒之间发生了剧烈的战斗,持续了很多年,互有胜负吧,但玄武族再也难现当年的富庶了。有人去寻找玄蟒的巢穴,结果发现它们就在罗布泊的地下,在这里,文字中提到了关于回到过去的说法,我想是有人遇到了时间褶皱现象,并且有相同的人诞生,这个时候,凡是进入地下的人都听到了神的招唤,让他们信奉巨蟒,成为巨蟒的奴隶,这应该是玄蟒娘娘的伎俩,于是,玄武族人觉得他们犯下了严重的错误,与巨蟒的战斗其实是一种弑神的行为,这也是他们越来越贫苦的原因。正是在这种情况下,玄武族人开始信奉玄蟒娘娘,除了定时利用葬道送上尸体以外,还会进行活人的献祭活动,还记得那具石刻的蛇首人身像吗?就是那个时候玄武族制造的,包括那个能够升降的铁柱子。在玄武族看来,人死后,将尸体通过葬道送给巨蟒为食是一种灵魂升天的办法,而活人献祭则是表明玄武族对神的虔诚与敬意。” “古人的想法真是好奇怪啊!”刘佳不禁说道。 王轶叹了口气:“宋辽之战,互有胜负,最终宋朝廷以纳贡维持两国和平,我看,还是玄武族自己放弃了抵抗!” “你说,这到底是传说还是真正的史实呢?”刘佳问道。 王轶与佟雨相互看了一眼,两个人谁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对于经历过罗布泊地下凶险的人来说,他们希望壁画上这些文字只不过是个故事。 玄蟒这种生物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它们和时间褶皱现象到底有什么关系? 所有这些问题至少在短时间内是无法得到解决的,而没有十足的解决问题的把握,那么不如让它一直被历史的长河所湮埋起来,就象考古一样,如果你不能妥善地保护那些文物,就让它安静地躺在地下吧! 第一百一十一章:黑衣人 夜幕中的西郊医院总会给人一种诡异神秘的感觉。 西郊医院因位于隍都市的西郊而命名,始建之初,谁为这个医院命名的已经无从考究了。 隍都市西郊邻山,山中遗留了大量的坟地,据说在古时候,这里曾有过一次大规模的战役,死者数百万,于是便形成了大规模的坟场,独头的小坟犹且不说,还有数个百人冢千人冢,若按照风水先生以及盗墓者的话说,此处阴气极盛,适合养尸,后来不知从何处来了一位得道的高僧,看此处罪孽深重,于是募得黄金千两,在山中建了一寺一塔,寺名盂兰寺,塔曰镇魂塔,高僧超度亡灵,最终也坐化于此。 传说虽然如此,但经史料查询,却不见任何战役的记载,于是,这场大规模的战役是否存在也成了隍都的千古之谜,只是那些坟地,那一寺一塔今日仍在,倒成了著名的风景区。 西郊医院的建立与这些传说其实没有半点关系,只是由于地理位置的原因,所以便给了人们一种诡异恐怖的感觉,当然,所谓医院,自然是经常死人的地方,有死人自然就是一个聚阴之所。 每年的秋冬季都是流感高发期,当然也就是医院最忙碌的时刻,即便到了晚上,急诊的病人也是络绎不绝,到处都显得十分地嘈杂,住院部也不例外,病人,护士医生以及家属在楼道里四处游走,被迫地思考着生老病死的问题。人多了,其实阴森森的感觉也就会淡了些。 深秋,夜色深郁,风中含着一丝枯叶的味道。 一名身著黑色运动服的年轻人径直地走入住院部,他戴着一顶帽子,帽沿压得很低,但还是有人看到了他的面貌,长相清秀,帅气,但脸色却十分难看,惨白,甚至在灯光的映照下,如玉般的透明,好在他戴了帽子,否则一定会吓倒一些胆小的人。事实上,在医院中,谁也不会对长得怪异的人产生兴趣,大概是因为生了某种病吧!人们这样猜测着,所以,年轻人并没有引起他人的过份关注。 年轻人面对着楼道里那些颤颤巍巍不安于现状的病人,他不得不放慢了脚步,生怕不小心撞到他们而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但很显然,这让他很不习惯,这种慢节奏的步伐,令他走起来多少有些与众不同。 只有军人才会像他这样,走起路来依旧挺得笔直,整个身体仿佛患了病一样的僵硬,但他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只是向着目标前进。 穿过普通病房区,年轻人来到了住院部的尽头,沿着楼梯向下走,一扇铁门拦住了去路,他看了看四周没有人,伸手捂在了门锁上,不知怎的,那门发出轻微的咔吧声后便自动开启了,他从容地走了进去。 铁门在年轻人的身后轻轻地晃动了两下,“啪”地一声合拢不动了,铁门的上方绿荧荧地闪烁着“重地”两个字,令人感到莫名其妙的恐惧。 铁门后是一道走廊,一排灯管在天花板上发出咝咝的电流声,射出惨淡的白光来。 黑衣人慢慢地向前走去,脚下没有一丝声响,如同一个幽灵一般,整个人几乎是飘在了半空中似的。 空荡荡的走廊里安静无声,谁又能想到,这里住的都是重度精神病人,每人一个单间,平时里安安静静的不言不语,一旦犯病,就极有可能危及到其它人的生命。 隍都没有专门的精神病专科医院,西郊医院有精神病科,专门接治重度精神病患者,由于这些患者危险性极高,所以便都关在西郊医院的地下室里,这也是西郊医院被外人视为恐怖的原因之一。 一间病房前坐着一名保安,身材高大,手中拿着一本杂志正在观看,他显然没有注意到年轻人的到来,等眼前的光线在突然之间暗淡了许多,他才下意识地抬起了头,看到了这名年轻人。 保安的眼神中立即充满了疑惑,他实在想不通外面的那道电子门锁着,这个年轻人是如何进来的,但在那个瞬间,职业的天性令他知道事态紧急,但为时已晚,疑惑的表情迅速地变成了一种恐惧。 年轻人的一只手已经掐住了保安的脖子,他根本没有看清那只手是如何伸过来的,迅捷,准确! 这名身材高大的保安很想抽出别在腰间的电棍和对讲机,但两只手根本不听使唤,而整个人也被年轻人的那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拽着向前,他感到胸口有些发闷,一股热浪迅速地涌上了头部,从嘴巴,鼻孔,甚至是耳朵眼里渗了出来,带着一股灼热的温度。 这是他生命中最后的记忆,血果然是热的,尤其是自己的血。 年轻人轻轻地将保安放倒在地上,整个过程几乎没有一点声音,干净利索而且从容。 看了一眼黑皮手套上保安留下的血迹,粘稠,似乎还在流动,年轻人伸出了舌头,将手套上的血迹舔干净,表情中充满了满足感,拿起地上的那本杂志,打开后倒扣在了保安的头上。 一切安置好后,年轻人推开了这间病房门。 阴暗潮湿,终年见不到阳光,四周的墙壁都被蒙上了厚厚的软垫,室内只有一张铁床,固定在地上,被褥很厚也很暄软,人陷在里面一定非常的舒服。 关涛整个身体却浮在床上,因为他太瘦小了,体重轻得不足以陷进这么暄软的被褥中,长长的头发披散在枕边,干枯发黄,眼窝深陷着,泛着青色,眼珠在眼皮底下不住地转动着,这表明他正在经历着一场痛苦的梦魇,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了,他的手从被子里伸了出来,轻轻地握在自己的脖子上,然后慢慢地用力,以至于手背上的青筋都暴露了出来,那张两腮早已凹陷下去的脸憋得通红,似乎随时都有断气的可能。 人是不可能将自己活活掐死的,所以关涛在即将断气的那一刻终于睁开了眼睛,双手也突然松开了,垂在了身侧。他整个人仿佛虚脱了一般,大口地喘着气,声音如同牛叫一般,在这个寂静而且黑暗的房间里显得是那么地无助。 呼吸声慢慢地淡去,心跳声却突然变得异常清晰,关涛的眼睛中似乎闪过了一丝恐惧,他微微地抬起头来,看着那扇紧锁的房门,房门同样用软垫所包裹着,显得十分地厚实。上方有一扇透气的小窗,冰冷的铁条并排在一起,都有拇指般粗细,走廊的灯透了进来。 关涛略略地抬了一下腰,将右手伸进了身体的下面,仔细地摸索了一下,脸上露出一种狡黠而又满足的笑意,然后他长出了一口气,依旧浮在床上,一动也不动,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门上的那扇小窗。 第一百一十二章:关涛 门轻轻地打开了,关涛露出幸福的表情,然后把目光从门上的小窗移向了门的下方,那里形成了一条光影。 光影很快便断裂了,显然是有人已经站在了门口,他背着光,关涛根本看不清他的长相,伴随着门被打开的声音,外面突然响起了喧嚣声,那是旁边病房中患者们的声音,这些患者有着超出常人的感觉。 “把门关上,你不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来吧?”关涛平静地对年轻人说道,语气沉稳得根本不像是一个病人。 年轻人关上了病房的门,喧嚣声立即小了许多:“你竟然躲在这里?” 关涛微微一笑,虽然这笑容显得很不自然,但他似乎还是在努力地保持着平静:“自从发现了那个秘密我就知道你不会放过我的,而恰巧我刚才做了一个梦,梦见我死了!” “你的梦很准,梦见你是怎么死的了吗?”年轻人站在门口处,他根本没有动弹,似乎并不急于动手。 “你是让我选择吗?”关涛反问道。 “不,”年轻人的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突然发出寒光来,缓缓地说道:“我只是想知道你的梦到底有多准!” 关涛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说道:“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古时候有些算命的人总会说,天机不可泄,否则会折寿的,我以前根本不相信,现在我相信了,我就是一个算命的,不但要折寿,而且会死于非命!” “相信命运的人不会死于非命的,他们一般死得都很安详。如果你能告诉我最后一张图在什么地方,我保证你会安详地死去!”年轻人冷冷地说道。 关涛盯着年轻人,目光中充满了失望:“最后一张?你已经找到几张了?” 年轻人冷笑道:“两张,你总共绘制了三张。” 关涛显然不如刚才那么镇定了,但还是强打精神:“拿图的人呢?” “既然看不懂那张图,我就没必要杀他们。” 关涛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不再理会年轻人,那意思很明确,我绝对不会告诉你的。 “在你门外有名保安,我来的时候他正在看杂志,你当然知道现在他的情况了。”年轻人慢悠悠地说道,仿佛在述说着一件与他没有任何关系的事情,“我知道你是快死的人,你当然不怕死,但你想想如果你坚持不说,那么也许会让更多的人死去,可怜的是,他们甚至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死,这不是很可悲吗?” 关涛没有忍住,他又睁开了眼睛看着黑暗中的年轻人,半晌,他才叹了口气说道:“最后一张图你是找不到的,杀掉一些不明真相的人对你也没有意义。至于我,本来就已经快死了,现在我只求一死!” 年轻人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他知道关涛是绝对不会改变主意的,虽然他眼看就要死了,但他的脸上却没有一丝绝望的表情,这说明他的确有把握保护好第三张图,而正是这第三张地图让他可以带着希望义无返顾地走向死亡。 有希望才会不畏死亡,年轻人非常理解关涛的决心,所以他觉得可以完成自己的工作了! 九月九日,折茱萸以插头上,辟除恶气而御初寒。 重阳节的早晨,整个隍都市被笼罩在一片淡淡的薄霾之中,清冷而潮湿,些许的凉意令上班族还不太适应,于是便过早地换上了冬装,一袭袭深黑色的大衣被秋风吹动,仿佛一个个失去了灵魂的鬼魅游荡在这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中。 秋叶挂着霜,惨白伴着枯黄,铺在平静的地面上,跟随着行人的脚步。时而旋起一阵秋风,那些落叶一时间似乎被某种邪恶的力量注入了生命,翩翩起舞着,如同病毒一样地爬上了行人们的腰际,但很快,它们就坠落了,被人们踩在脚下践踏着。当又一阵秋风来临的时候,落叶又开始追逐着下一个匆匆而过的行人,如此反复却乐此不疲。 透过车窗,看着在晨霾中飞舞着的枯叶,新任隍都刑侦中队探案七组组长的柳菁菁心中有种难以遏止的悲伤。 没有想到关涛死了,这怎么可能呢? 关涛毕业于隍都科技大学物理系,不知为何后来考入警察学校,便成了柳菁菁的师哥,毕业后入刑侦队从事刑侦工作,他虽然个子瘦小,但脑子极为聪明,对案情的判断极为准确,经过两年的锻炼,关涛升任为隍都刑侦中队探案二组的组长,升迁后的关涛充分发挥了自己的头脑优势,无论是重案悬案,只要落在他的手中,竟然能够十案九破,这样高的破案率在整个刑侦中队都是无人能及的,也让同事们备感惊奇。 由于工作的原因,一年前,柳菁菁所在的刑侦七组曾与二组合作过,当时,柳菁菁还只是七组的组员,她见到了心中的偶像,虽然没有过多的交流,但她更坚定地认为,关涛就是自己的榜样。 但就在半年前,关涛出事了,他竟然想把自己烧死,若不是二组的组员们及时发现,这个人早就成了木炭。 据二组的组员声称,关涛出事前没有太明显的征兆,所以他的这个举动太令人感到奇怪了,简直匪夷所思,根本解释不通。 中队队长刘晨东试图从受伤的关涛口中得到答案,却收效甚微,不得已,只好放弃,过了没多久,关涛的伤势好了一些,但他整个人却陷入疯狂状态,胡言乱语,说自己遇到了鬼,正在追杀他,而且还经常表现出狂躁,呓语等精神病人才有的症状。 没有办法,刘晨东决定将关涛送到西郊医院治疗,关涛时而狂乱,时而沉默,但沉默时任你怎么问,他都是一言不发,仿佛有人完全堵塞住了他的心智一般,人开始变得削瘦,越来越瘦,眼看着就活不下去了。 起初,刘晨东派了两名警察保护关涛的安全,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直也没有任何迹象表明有人要刺杀关涛,所以刘晨东也放松了警惕,结果,就在昨天夜里,关涛以及医院里看护精神病房的保安同时被杀,据说手段极为残忍。 第一百一十三章:尸检 凌晨,睡梦中的柳菁菁接到了上司刘晨东的电话,声音低沉:“关涛遇害,凶手很残忍,这个案子由你来负责!” 放下电话,柳菁菁半天没有缓过神来,仿佛做梦一般,几分钟后,她才确定刚才电话里说了些什么,于是急忙穿好衣服,前往警局。 刑侦中队的门口,刘晨东站在晨雾里,显得削瘦疲惫,见到柳菁菁立即走了过来:“这个案子难度不小,你刚当上七组的组长,有信心吗?” “为什么是我?”柳菁菁有些紧张,一名警察被杀,这是一件大案,自己能胜任得了吗? 刘晨东叹了口气:“关涛所在的二组组员不会很冷静地对待这件事,这是第一,第二,关涛在纵火之后就没有给我们提供任何有价值的信息,即便他在神智清醒的时候也什么都没有说过,据我分析,他可能有意隐瞒了些什么,那么就有两种可能,一是刑侦队里的人他不能信任,二是刑侦队里这些人的能力无法得到他的信任,三是关涛遇到的事情一定非常棘手,也许会涉及到很复杂的关系,在这种情况下,我必须找一个背景简单,而且有能力的人来办这个案子,我想来想去,恐怕你是唯一的人选,你来刑侦队两年,一直是个普通组员,背景很简单,升任七组组长证明了你的能力,最重要一点,你曾是我的学生,我对你的情况很了解,我相信你能够调查清楚这件事!”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再推辞已经没有意义了,事实上,这种事也由不得你做出选择,这是命令。 柳菁菁立即表态:“我一定尽力而为!” “不是尽力而为,这个案子一定要破,关涛是我们的人,没有人能够杀警察的!”刘晨东气恼地说道,停顿了一下,他似乎觉得自己的语气不太合适,立即补充道,“还有,我不希望你的组员参与!” 柳菁菁惊讶地看着刘晨东。 刘晨东解释道:“不是不相信你的组员,而是以防万一,当然,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去调查,允许你找你信得过的人,只要不是咱们刑侦队内部的人就好,另外,所有线索只能向我一个人报告,不许泄露给其它人,明白吗?” “明白!”柳菁菁狠狠地点了点头,但心中却七上八下的,刘晨东的态度表明,这的确是桩棘手的案子,也许会牵扯到意想不到的势力。 关涛,半年前你到底遇到了什么事呢? 关涛的尸体已经拉到了刑侦中队的尸检科。 刚走到门口,刘晨东就停了下来,转身对柳菁菁说道:“其它的我也不必多说了,你进去看吧,先提醒一下,尸检的结果可能有些不太容易接受。”说着,刘晨东推开了尸检室的门,一股药水的气味迎面扑来。 尸检室里触目的是一片惨白色,中间停着两具尸体,都没有蒙着白布,一具尸体身材魁梧,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另一具尸体则是关涛,瘦得象个木乃伊似的,在他的旁边站着法医,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正在关涛的额头抹着。 法医姓李,三十多岁,大家彼此相熟。 李法医指了一下那个中年男子的尸体:“这个很简单,是掐死的,窒息,不过这样的大汉被人掐死,真是少见。” “你确定?”刘晨东问道。 “什么意思?”李法医似乎十分敏感,容不得任何质疑,冷冰冰地回了一句。 刘晨东说道:“现场几乎没有半点打斗痕迹,我就有点想不通,这样的大个子能老老实实地让人这么掐着?” “这就是你们的问题了,我现在检查的结果是,血液中不含有任何中毒的成分,颈骨几乎被掐断,脖颈处的皮下毛细血管有破损,就是窒息。” 柳菁菁看了眼那名保安,脸上凝固着惊惧慌恐的表情,脖子两侧各有一个明显的淤痕,竟然是一只手的杰作。 李法医接着把手指向了另一旁的关涛,关涛原本长得很精神,现在由于瘦得不成样子,满脸的憔悴,两腮与眼窝都深深地陷了下去,与柳菁菁看到的资料完全不同,一双眼睛睁得很大,但灰色放大的瞳孔中已经不再含有任何情感,没有恐惧,也没有安详,在他的脖颈处有着与保安一样的淤痕。 柳菁菁没有想到,关涛临死前眼睛竟然是睁着的,而且显得是那么平静自然,不由地倒吸口气,死尸也见过不少,这种情况总给人有些诡异的感觉。 “比大个子更惨,他的颈骨被掐断了,一只手能够使出这么大的力量真是很少见的。”李法医把手指移到了关涛的眉骨上方,接着说道:“其实最可怕的是在这里,你们仔细看,这个天灵盖被人掀起来过。” 柳菁菁到底是女孩子,不由自主地啊了一声,但也凑了过去。 几个人同时低下了头,凑上前睁大眼睛仔细看,果然在关涛的眉骨上方看到一条极其细微的血痕,证明那是一道切痕。 李法医接着说道:“凶手这个活儿做得非常细,应该是一个外科高手动的手术,打开天灵盖,是为了取走死者的大脑。” 李法医说得很轻松,常年从事法医工作,令他对各种尸体都有免疫力,但听的人却有种要吐的感觉,尤其这个死者又是自己人,这令他们更难以接受:“西郊医院有这样的外科大夫吗?”柳菁菁问道。 “有,但绝不可能是凶手。”刘晨东立即说道,“时间上根本不符合,而且人际关系上也与死者没有任何交集,没有作案动机没有行凶时间,已经被排除了。” “那就是外来的人,但开颅应该是一项十分复杂的手术,凶手在关涛的病房里就完成了这样的手术,你们觉得可能吗?”柳菁菁尽量让自己恢复理智,以便冷静地分析案情。 李法医赞许地点了点头:“你说对了,我现在也在疑惑这个问题,因为从切口来看,我竟然看不出来凶手是用了什么工具,医用的牵开器也好,剥离器也好,一定会在伤口的边缘留下痕迹的,这个竟然没有,就象……真的就象用超薄的刀切了块豆腐一样。”他形容起来毫无顾忌。 “还有,这样的手术会造成一定的出血量,但案发现场很干净,也许是凶手事先的准备工作十分充分,但在那个环境下,完成这样的手术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还是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刘晨东补充道,“我们把医院的监控已经调取了,病房里没有监控可看,楼道里有,但暂时还没有发现可疑人员。” “没有发现可疑人员?监控没有出毛病吗?”柳菁菁急切地问道。 刘晨东说道:“事实上就是如此,一个可疑的人都没有发现,监控里没有发现问题,值班的护士,还有医院里的其它人都没能提供有用的线索,现在正在对监控做进一步的筛查,看看是不是会有人为的删除,缺帧现象,但我觉得也不太可能。” “什么意思?那就是说凶手是个隐形人?”柳菁菁没能沉住气,问道。 刘晨东摇头道:“我没这么说,我只是说暂时没有找到凶手留下的任何痕迹,但是,关涛自己却留下了一个线索。” 柳菁菁立即睁大了眼睛:“什么?” “一张扑克牌!”刘晨东盯着柳菁菁,缓缓地说道。 第一百一十四章:凤凰,女人 李法医从旁边桌子上拿过一个透明的证物袋来,里面果然有一张扑克牌,小鬼,凤凰涅槃的图案。 柳菁菁觉得莫名其妙,李法医介绍道:“这是在关涛身体下发现的,上面只有关涛的指纹,很清晰,至少我没有查出还有什么其它痕迹。” 刘晨东立即补充道:“所以我们断定应该是关涛故意放在身下的,只是不太明白,这张扑克有什么意义?” “也许是个人,绰号叫小鬼?”柳菁菁推测道。 “可能,但现在只存在于猜测阶段,我觉得你可以去问问关涛他们二组的组员,他们也许对这张扑克牌会有不同的理解。”刘晨东慢慢地说道。 “还有一个问题,”李法医插言道,他指着那名保安脖子处的淤痕,“掐人的目的一般来说是为了让人窒息,所以掐的时候一般都要将力道用在喉结上,按住气管,喉结这部位一定会受损的,无论双手还是单手,都是这种掐法,但这两个死者不一样,淤痕在两侧,并没有直接对喉结用力,完全是将人的脖筋掐断了,颈骨有伤,而喉结处却没有伤痕,我的意思是说力量,凶手的力量真的很大,几乎可以说是天生神力,但这里就有一个问题了,明明掐喉结省力得多,为什么他不这么做呢?为了显示他的力量还是他根本不懂得掐喉结会更省力?如果不懂得掐喉结更省力,那么,这个摘走大脑的手术为什么又做得如此干净利索?一个外科高手掐人时不掐喉结,凭着蛮力,我实在想不通。” “也许杀人者和动手术的人不是一个人呢?”刘晨东试探性地问道。 李法医叹了口气:“也许吧,但现场有很少的血,我还是有些纳闷,这可是开颅手术,竟然在一个病房里就完成了,不可思议!还有死者的大脑,关涛又不是爱因斯坦,除了做标本以外,恐怕也没有什么其它用途。” 关于这个问题,刘晨东和柳菁菁也感到匪夷所思,凶手取走关涛的大脑为了什么呢? 从尸检科出来,柳菁菁跟着刘晨东来到了他的办公室,关涛两个关系最好的组员早就在这里等着了。 李彤身材魁梧,一看便知是组里的安全保障,罗浩长得文质彬彬的,应该是负责与各方沟通的人选,相信脑子也十分地灵活。 刘晨东介绍柳菁菁与两人相识,然后让大家都坐了下来:“罗浩,关涛的事情我已交给柳菁菁这一组了,我想你应该明白这是为什么。” 罗浩理解地点了点头。 “现在大家都认识了,菁菁,你有什么问题就直接问吧!”刘晨东吩咐道。 李彤是个急性子,不等柳菁菁询问便开口道:“关涛的事情,其实我和罗浩私下里聊过很多次,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在放火之前,他没有任何征兆,突然就发生了,这让我们没有一点心理准备。” “你们当时在处理什么案子吗?”柳菁菁问道。 罗浩摇头回答:“没有,准确来说,我们当时正处于放假期间,手头的案子都已经结了,也没有接到新的案子。” 刘晨东点了点头:“是的,那时我的确没有派案子给他们组。” 柳菁菁仔细地看了看面前的两个人,他们的目光中透着急切,显然,关涛的死令这两个人都感到十分伤心,若不是刘晨东的坚持,他们一定会插手此案的,而从现在的情况看来,这两个人却提供不出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柳菁菁决定直奔主题:“我现在要说一个词,这个词说出来,你们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你们心中所想的。” 罗浩与李彤有些纳闷,相互看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小鬼!” 说完这个词,柳菁菁的目光紧紧地盯着罗浩与李彤,两个人的目光有些茫然。 “这是什么意思?”李彤不禁问道,罗浩眼中虽然有疑问,但他什么也没有说。 “一会再解释,”柳菁菁说道,“现在我要说第二个词,说完之后,看你们的反应。” 刘晨东知道柳菁菁要说啥,他盯着罗浩和李彤脸上的变化。 “凤凰!”正是那张扑克上的图案。 罗浩看了眼李彤,两个人的眼光变得坚定了起来:“是一个女人!” 柳菁菁点了点头,看来那张扑克牌所指向的意思已经明确了,于是立即追问道:“什么样的女人?” 两个人似乎都迟疑了片刻,终于罗浩说道:“这么说吧,我们只是听关涛说起过,但从来没有见过。” 柳菁菁兴奋的心劲顿时如泼了瓢冷水一般,但她的表情没有任何流露。 李彤不等柳菁菁询问,便急着解释道:“其实这个女的存不存在,我们也不太清楚,有一天,应该是小一年前了,关涛提出来和我们玩扑克,这是我们三个人偶尔的小娱乐,在案子不紧张的时候,所以也没当回事,不过那天有些奇了,关涛的牌真好,打得也好,好象我们手里的牌他早就知道了似的,甚至可以说,我们要抓什么牌,我们要出什么牌他似乎都猜得出来,玩了一会儿,他突然拿出一张小鬼来,上面是凤凰涅磐的图案,对我们三个人说‘我交了一个女朋友,她名叫凤凰,’当时我俩全都傻了,觉得太突然了,也觉得他在开玩笑,但没有想到关涛还追问了一句,‘你们记住了吗’,在那种情况下我俩自然会说,见个面什么的,结果关涛说不方便,找个机会见。” “所以说你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女人?”柳菁菁问道。 罗浩肯定地点了点头:“没有,从来没有见过,有一次,闲聊天,我问关涛,凤凰是做什么的,他说这个女人是个小偷,无意中被他抓到了,才做了他的女朋友,我一听,觉得肯定是胡说八道,也就没深问下去。” “你确定关涛是拿着一张凤凰涅槃的小鬼扑克,对你们说自己的女朋友叫凤凰吗?”柳菁菁心中有些兴奋,直觉告诉他,这个叫凤凰的女人一定就是关涛留下的线索。 “绝对没有错,我清楚地记得!”说到这里,李彤看向罗浩,两个人脸上都显得不是那么自然。 “有话就说,别吞吞吐吐的。”刘晨东说道,他纳闷一直爽快的李彤竟然也会变得犹犹豫豫。 第一百一十五章:线人 李彤闷闷地说道:“还是他来讲吧!” 罗浩无奈地说道:“因为后来发生的一件事情让我俩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甚至让人感到十分恐怖。” 柳菁菁的兴趣立即又被提了起来,他急切地想知道关涛到底做了什么让人感到恐怖的事情。 罗浩接着说道:“大约在半年前,也就是关涛纵火的前夕,有一天,关涛突然又向我俩提出要打扑克,那就玩呗,但令我感到恐怖的是,这次打牌发生的事情与前一次几乎一模一样,到底能一样到什么程度我也记不清了,说得玄一些,甚至是我们手中抓的牌都有可能和上次一模一样,越往下打越有这种感觉,本来我还以为这只是我个人的错觉,但看李彤,他的脸色也不是那么好看,只有关涛却仿佛没事人似的,好像他根本就没有这种感觉。玩了一会儿,他再一次拿出一张小鬼牌来,指着上面的图案跟我俩说道,说的话和上一次一样‘我交了一个女朋友,她名叫凤凰’,我和李彤当时都呆住了,结果关涛同样追问了一次‘你们记住了吗’。” 说完这段话,罗浩深深地喘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一挑重担似的。 柳菁菁这才明白李彤为什么变得迟疑了,无论是谁遇到这样的事情肯定都会紧张的:“你们确定两次发生的事情是一样的吗?” 李彤仿佛终于松了一口气,认真地说道:“很确定,事后,我和罗浩私底下聊过,都觉得这件事很邪乎,如果我有这种错觉也就罢了,罗浩也有,但关涛却象没事人似的。” 柳菁菁摇了摇头:“在心理层面上,有种体验被叫做似曾相识,就是说人们在做什么事情的时候,会突然产生一种以前曾遇到过或曾做过这件事的感觉,事实上,并没有,你们刚才所说的第二次打牌,也许在那个瞬间,便有了似曾相识的生理体验。” 罗浩摇了摇头:“你说的这种现象我是知道的,我本以为我便是处于这种体验之中,刚才所说的第一次打牌其实是没有发生过的,所以,事后我和李彤聊起这件事,没想到他的感觉和我一样,一个人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很正常,但两个人在同一个时间,同一种似曾相识的体验,这样的案例好象还不太多,至少我是没怎么听说过的。” 柳菁菁顿时有些哑口,的确,似曾相识这种心理体验大多只是针对个体,两个人同一个时间同一种体验内容的情况几乎没有过。 “那我在问你们的时候,你们怎么说关涛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刘晨东显然有些不满。 罗浩苦笑了一下:“这件事我俩都有些含糊,说真的,不知道该不该说,至少从科学的层面就否定了,刚才若不是说起凤凰这个女人,我俩可能也不会提及到的。” “有些事情是科学无法解释的。”李彤说道。 刘晨东很不满意地哼了一声,作为一名警察,不应该说出这种话的。 罗浩接着说道:“我俩也曾想过,关涛是不是在故意逗我们玩呢?但他显然不是那种人,更重要的是,即便他是逗我们玩,为什么我们打牌的过程也会让人感觉与上一次一模一样呢?洗牌时做假可以让我们抓到与上次一样的牌,但出牌的顺序却是我们自己掌握的,竟然还有这种感觉,说真的,我俩事后越想越恐怖!” 柳菁菁心说,这样的事情换在谁的身上都会感到恐怖的,罗浩他们说的这件事,难道真的发生过吗?事实上,谁也无法肯定或否定! “你觉得这两个人有问题吗?”打发走李彤和罗浩以后,刘晨东直言不讳地问道。 柳菁菁皱了一下眉:“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关涛的行为举止变化和他们应该没有什么关系。” “那他们说的那件事呢?” 犹豫了一下,柳菁菁小心翼翼地说道:“这件事不好说,但我相信他们说的,他们没有说谎的必要,再有,也不可能编出这么玄的一件事,都是干刑警的,他们肯定知道说出这件事会让人起疑,但他们没有避讳。” 刘晨东叹了口气:“半年前,关涛莫名其妙地纵火,然后成了一个疯子,直至今天被杀,这一系列事情本身就说不通,以他的心理素质,这些事情不应该发生在他的身上,所以说,这个案子恐怕很难的,你有信心吗?” “头儿,我不敢下保证,但我会尽力的。”顿了一下,柳菁菁接着说道,“您真的认为这件案子可能会涉及到咱们内部的人员吗?” 刘晨东迟疑了一下:“只是我的猜测,关涛的举动不由得我不做最坏的猜测,菁菁,你千万别被我误导,这个案子也许和咱们的人没有任何关系呢!” “我明白!” “那你打算怎么做?”刘晨东问道。 柳菁菁想了想,说道:“两个人,一是凶手,二是这个叫凤凰的女人,这两个人一定是本案的突破点。” “我不是问你这个,”刘晨东一笑,说道,“我是问你找什么人帮你,我不让你动咱们自己的人,那总不能你一个人去办这个案子吧!” 柳菁菁琢磨了一下:“王轶和刘佳,这两个人开了一个咨询公司,专门替人办事,主要业务是寻人,我觉得他们可以。” “可靠吗?” “可靠,”柳菁菁说道,“大约在一年前,他们接了一个活儿,一个女孩失踪了,结果发现那女孩其实被人骗走强迫卖淫,他们找到女孩的同时也被匪徒发现了,当时报警,正好是我们组在跟进那个案子,这样才认识的,后来又接触了几次,这两个人很机智,脑子也灵活,咱们不适合出现的场合,他们可以替代咱们出现,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两个人可以算是我们的线人,而且我查过他们的背景,本市人,很清白的,没有任何违法犯罪的纪录。” 刘晨东沉思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好,既然你选中了这两个人,我相信你的眼光,找机会让他们跟我见一面,另外,还是那句话,这个案子,你要向我直接汇报,破案的过程中,不要向其它咱们内部人员泄露任何消息。” 第一百一十六章:白龙 警方虽然并没有将西郊医院发生命案的消息公之于众,并且成功地屏蔽了新闻媒体的追踪,但这件事还是在民间传开了,而且传播速度之快之广远远超出了警方的预料。 一辆黑色轿车悄悄地驶离了隍都科学院,一路西行,惭惭地隐没在隍都西郊的山脉中。 轿车中坐着两个人,开车的是个身著白色运动装的年轻人,年轻人穿运动装的人很多,但穿纯白色的则少之又少,所以这个人看上去有些不合时宜,他长着一张冰冷帅气的脸,面色惨白,在阳光下甚至显得有些透明,仿佛得了什么病似的。坐在后排的是一名老人,五六十岁的样子,头发已经有些花白,戴着一幅金丝眼镜,额头闪亮,透着不一般的智慧,但此时,老人的脸色非常难看,目光有些呆滞地望着车窗外。 西郊山脉连绵数千公里,山中多有枫树,现在正值秋时,枫叶红透了满山,风景很别致。 车上的老人显然没有赏景的这份心情,紧锁着眉头,正在思索着什么。 老人名叫吴开埔,是隍都科学院的一名教授,同时也是国内知名的一名天体物理学家,在宇宙起源等问题的研究方面颇有建树。 轿车进入山区,也是盘山的路,顺路一直向前可到达盂兰寺。 盂兰寺地处西山,是古代一位高僧为脱度亡灵而修建的,据说阴气较重,香火一直也不太好,而吴开埔此行的目的地便是盂兰寺。 轿车飞驰,前方有一块石头,车身颠簸了一下,这才将吴开埔从沉思中惊醒。 吴开埔感觉自己已经老了,他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脖颈,听到脊椎发出干涩的声音,虽然他可以确信这声音只有自己能够听得见,但他还是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那个年轻人。 就在吴开埔的骨头发出声音的那个瞬间,年轻人的耳朵似乎动了一下,虽然不是很明显,但还是让吴开埔查觉到了,他的心立即沉了下去,仿佛是一块石头坠在那里一般,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直到现在为止,吴开埔还是对这个被李维伟称作白龙的年轻人一无所知。 白龙当然是绰号,而不是真名,他喜欢穿一身白色的运动服,显得帅气矫捷,喜欢戴着一顶白色的棒球帽,可以遮住他那张有些怪异惨白的脸,整个人显得很安静,但不知为什么,总会让人联想起那些热血男儿。 也曾年少轻狂过的吴开埔很清楚,现在这个世界其实最要不得的便是热血了,什么少年中国说,那样激动人心的篇章只能存在于记忆中,所以,现在的年轻人穿得更时尚,更有个性,穿出的是自我,而不是家国。 这样看来,白龙属于一个另类。 吴开埔依稀还记得,当李维伟将白龙介绍给自己的时候,除了这身穿著让人觉得奇特以外,他更惊讶于白龙的那张脸,惨白如玉,眼球却如漆墨一般,这个人会不会有什么病呢? 李维伟并没有详细地介绍白龙,只是简单地说道,这是他一个战友的孩子,具有一定的物理学知识,希望能够跟着吴开埔一起从事研究工作。当时,吴开埔对这个提议十分奇怪,这几乎是一个完全不合理的要求。 隍都科学院虽然对外挂牌,但也不是什么人想进便可以进来的,这里从事的研究内容有许多是绝不能允许外人知道的,吴开埔身为院里的教授,他能够直接接触到一些重要的研究项目,其中一些项目可以说是关系到国家安危的。李维伟在科学院任职所长多年,对这些情况不可能不了解,他怎么能随便安排一个人来跟着自己搞研究呢? 看着吴开埔诧异的表情,李维伟笑了:“白龙虽然不属于这里的工作人员,但他来跟你学习是经过上面批示的,你也不用为难,凡是被列入保密的项目,你直接让他回避就好了。” 虽然李维伟这么解释了,但吴开埔还是感觉很不舒服,这个年轻人仿佛就是上面安插到自己身边的间谍一般,难道我还会泄密不成? 接下来的事情更令吴开埔感到奇怪,也就在李维伟将白龙介绍给他的一个月后,李维伟竟然辞职了。 凡是在这种具有保密性质的单位工作的人,一般来说都是享有终身制,说白了,就是不允许你将国家技术有机会运用到别的地方,李维伟虽然从事行政,但他也是物理学家出身,对高端科技要比普通人了解得多得多。单位怎么会允许他轻易辞职呢? 更让吴开埔意想不到的是,李维伟辞职后便去了盂兰寺,虽然没有当和尚,却做了一名居士,吃住都在寺院附近,俨然一幅皈依佛门的样子,对于一名物理学家来说,这样的人生选择其实并不奇怪,牛顿人生的最后阶段还转向了神学呢!但这需要一个过程,李维伟却突然跳到了佛门,这不禁让人感到难以置信。 李维伟走了,白龙留在了吴开埔的身边。这个小伙子话不多,对自己的来历,背景更是只字不提,吴开埔也不好打听,反正只是跟自己学习,也没有必要了解那么多。但通过接触,吴开埔立即发现,这个白龙表现出了与他年龄极不相符的知识量,甚至在某些学术方面的造诣并不低于自己。 这几乎是个奇人,怪不得他来到这里会经过上面的特别批示,但问题是,吴开埔查阅了许多资料,到底也没有找到白龙的背景,这个人仿佛是平空出现的一般。 人上岁数了,多少都会有些疑心,吴开埔越是发现白龙的不寻常就越想了解这个年轻人,偏偏又根本查不出来任何消息来,心中就越是郁闷,这几乎成了吴开埔的一块心病,他总认为,某一天,白龙将成为一名高级工程师,把自己手头的重要项目夺走。这种担心一旦形成了,它就挥之不去,就象大脑里钻进了一只虫子一般,时不常地会咬噬着吴开埔的脑细胞,提醒着他这个年轻人的威胁。 第一百一十七章:嘱托 今天,吴开埔接到李维伟的电话,要求他与白龙赶到盂兰寺与他会面。 自从李维伟上山做了居士以后,很少会来电话,吴开埔感到奇怪,走出研究院,见白龙已经坐在车里等候了。 “李维伟有什么事情?你知道吗?”吴开埔随口问道。 “西郊医院有个名叫关涛的精神病人被杀了,这件事您听说了吗?” 吴开埔点了点头:“听说这件事了,但这个人从来没有听说过,他是什么人?” “他是李维伟的孙子。” 吴开埔愣了一下,没有说话。据他了解,李维伟有过一个儿子,但未成年的时候便夭折了,后来再无子嗣,一直跟老伴相依为命,两年前,老伴也死了,李维伟孑然一人,也无亲戚,所以辞职后,他能够身无牵挂地上山做了居士。现在突然冒出一个孙子来,大概此事会涉及到李维伟的隐私,自己当然不好再问了。但令人奇怪的是,这件事为什么要找自己与白龙呢?难道希望自己帮着做些处理后事的事情?这倒是比较着急的事情。 吴开埔虽然想不通,但也只好跟着白龙前往盂兰寺,毕竟李维伟曾是自己的上司。 李维伟并不住在盂兰寺里。 在盂兰寺的东北方不远处有个枫叶庄,这是一个不大的村落,许多礼佛的居士都会在此处租房居住。 李维伟租的是一处带院的平房,院中还有一株枫树,树上叶红,在山风中抖动着,地上落叶未扫,金黄一层,房屋是村民后盖的,依照了盂兰寺的风格,红墙,单檐庑殿顶,绿色的琉璃瓦,四角风铃清脆悦耳,颇有些古韵的味道。 吴开埔曾来过一回,大约是半年前,春意初萌,远没有现在这种带有古韵感的景色。 说是修行的居士,看来还是享受来了。吴开埔这样想着,只见李维伟已经迎了出来。 李维伟大约六十多岁的样子,身材清瘦,但看上去十分健康,穿着一身蓝灰色的唐装,头发已经全部花白,面色红润,只是眉宇间似乎有些不安,见到吴开埔二人,也没有客套,直接便让到了屋内。 客厅并不大,正面墙上挂着一幅仿的清明上河图,还有一些书法字画,屋里的摆件大多与佛事有关,让人一看便知主人是一个礼佛之人。 有几个月没有见了,吴开埔本想寒喧几句,没有想到李维伟倒先切入正题:“吴教授,你知道我这么着急找你来是什么事情吗?” “我听说是和您孙……”吴开埔小心翼翼地说道。 “对,是我孙子。”李维伟知道吴开埔很尴尬,索性自己直接说了出来,然后自嘲地笑了笑:“至于我这个孙子的来历吗,现在这种情况,我也不必瞒你了,当年的荒唐事,总之,有了这么一个孙子,结果昨天晚上,他被人害了,就在咱们单位对点的那个西郊医院里,你听说了吗?” 李维伟说得很快,但言语中并没有丝毫悲伤的意味,这让吴开埔感到有些奇怪,但仔细想来,恐怕这个所谓的孙子与李维伟之间因为分开太久,也没有太多的情感联系吧。 “我听说了,但没有想到……” 李维伟一摆手:“吴教授,你不用安慰我,这件事远超出了亲情这个层面,这么说吧,我孙子的死是谋杀,但不是仇杀也不是情杀,是杀人灭口,据我所知,我孙子关涛掌握着一个秘密,这个秘密可能会影响到许多人,今天请你来就是希望你能帮助我来调查这件事,你是这方面的专家,也许只有你能够解开这个秘密。” 吴开埔听得稀里胡涂的,自己又不是警察,哪里会调查?还成了这方面的专家?这不是开玩笑吗? 吴开埔瞪大了眼睛,他不知道如何回答李维伟所说的话,感觉已经坠入到了浓雾中,自己明明是一个科学家,但现在却被指派去破解一桩凶杀案,这事听起来颇有点美国大片的感觉。 李维伟稳了稳心神,他也觉得自己说得有些匆忙了,急忙冲着白龙使了一个眼色,白龙走出屋去,似乎查看了一番,然后回到客厅,将门关好。 李维伟走到那幅仿清明上河图前,掀开图,后面竟然有一个暗柜,墙上嵌着一个一尺见方的保险箱,他拿出钥匙,输入密码,打开了保险箱,拿出一摞文件来递给吴开埔。 此时的吴开埔不但有些摸不清头脑,心中也产生了些许的惧意,觉得自己好象陷入到一个阴谋中,但想到与李维伟这么多年的交情,以及李维伟的为人,这似乎又不太可能。 迟疑了一下,吴开埔终于将手中微微有些发黄的文件打开。 确切地说,这并不是一份文件,而是一道物理难题的演算资料。对于平常人来说,这无异于一张废纸,但到了吴开埔手里,便如获至宝一般。 看了没有两三页,吴开埔就再也看不下去了,心情澎湃,他抬起头来盯着李维伟,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表情,声音都有些发颤:“这是真的吗?” 李维伟微笑着点了点头:“理论上它就是真的,你明白这份资料的重要性了吧?” “这到底是谁做的?”吴开埔急忙问道。 李维伟摇了摇头,沮丧地说道:“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这是谁的成果,但你可能更想不到的是,这个东西就是我孙子关涛拿给我的,据他说那名研究者还跟据自己的研究成果绘制出了一张设计图,根据这张设计图不但可以找到那个地方,还可以制造出相应的设备,也就可以证明这套理论的真实性,一旦证明了它的真实性,那么,你想一下,会造成多大的影响?影响这个词我绝对说小了,但我暂时又找不到合适的词来。” “那张设计图在谁的手里?” 李维伟叹了口气:“这就是我孙子被杀的原因,他将那张设计图分成了三份,分别交给了三个人保管,包括他自己,但现在,他死了,也就是说没有人知道这三张设计图在哪里。” 吴开埔这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觉得手头这份文件异常地沉重。 “我想问一句,您孙子关涛也是一名天体物理学家?”吴开埔怀疑地问道。 李维伟摇摇头,脸上露出一种不自然地笑:“他不是,他的物理知识应该还停留在高中阶段……” “那……” 第一百一十八章:夜月山火 “是的,我也想不明白,他怎么会参与到这件事中,按理说应该根本不搭界的,另外,我想杀他的人一定是想要窃取那份图纸的人,只是不知道这三张图纸都在什么地方,今天我请你来,就是因为你是这方面的专家,找东西可能你并不在行,这件事可以交给白龙,但找到东西后,你能够做出相应的鉴定,这才是最重要的,而且你明白这东西的重要性,如何处理你也比任何人都清楚。”李维伟语重心长地说道。 吴开埔立时觉得自己的肩膀有些沉重,这件事远远超出了自己工作的范围,能不能胜任,他心中没有任何底,更重要的是,这件事应该继续下去吗? 李维伟看出吴开埔的担心来,说道:“我想当初那个研究出成果的人之所以没有公布出来大概有几种可能,一是看这份资料的样子,应该在几十年前就计算出来了,那个时候,没有人会在意这件事,说不定还会引来杀身之祸,第二种可能是,这个人无法联系到相关部门,或说他根本没有可以信赖的人,那么以他个人的力量,一旦公布出来就是麻烦事,极有可能被有野心的人窃走,这个责任谁都不敢担的,第三种可能便是你刚才所想的,这个成果公布出来影响太大,会不会造成巨大的麻烦,或者说那已经不是麻烦了,而是一种灾难,所以这个人很谨慎。鉴于这三点吧,他没公布,但又不想让自己的成果付之东流,于是,便绘制了那张图,连同这份资料交给了我孙子关涛,但他可能没有想到,他留下来的这些资料,还有那张设计图,一定会成为各方势力觊觎的焦点,到底还是要了我孙子的命。” “是的,我也预料到后果了,这个成果是否公布不应该由我们决定,您找我做的事情就是想办法找到那张分成了三份的图纸,然后证实它的真实性,一旦被证实了,我会将这一切都上交的。”吴开埔心中升起一团豪情,科学家的天性令他忘记了这件事其实是极其危险的。 李维伟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说道:“白龙会帮你的,我知道,你对白龙的身份一直很迷惑,这个你还真不能怪我,不是我不说,也不是他不讲,因为上面已经把白龙的身份列入绝密档案,据我所知,了解白龙来历的人只有已经逝世的金霍院士,是不是白龙?” 白龙微微点了点头,黑漆如墨的眼神中似乎透出一丝不安来,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 吴开埔心中一惊,金霍院士是国内最著名的天体物理学家,又是战略科学家,他的研究领域包括粒子物理、伽玛射线暴、脉冲星、奇异星和宇宙学等,去年在南京刚刚去逝,李维伟就是金霍院士的学生之一,看来,这个被称作白龙的年轻人应该一直在金霍身边,说不定还是金霍院士的关门弟子,怪不得他具有与年龄极不相符的知识量。 以金霍院士的地位,身边留这么一个年轻人,肯定不一般,他的来历被列入绝密档案想必也是金霍院士的意思,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由于先生的去世,白龙才来到了隍都,寻找李维伟。 吴开埔总算对白龙又有了进一步的了解,却觉得这个人更加神秘了。 李维伟接着拿出一张名片来,说道:“这个人是我孙子关涛的主治医生,名叫胡小鸣,你们去找找他,也许会有什么线索。另外要说明一点,这件事毕竟是凶杀案,警方一定会介入的,他们在寻找凶手没有关系,但希望这份资料的完整版和那三份设计图不要落在警方手里,他们会把这些东西直接交到部里,一交到部里,觊觎的人多了,就是麻烦事,至少现在这个成果在未证实之前是绝不能公开的,但你们俩去调查,又不能通过官方,所以,这件事办起来很有难度,你们要想好了怎么处理与警方的关系。” 吴开埔点了点头,他觉得自己的心脏病都要犯了,但想到李维伟的信任,以及这件事可能涉及到的影响,他觉得哪怕冒险也要一试。 夜幕中的盂兰寺,传来子时的钟声。 李维伟送走了白龙与吴开埔,感到心情放松了许多,他站在院子中,感受着山风,风有些凉,但很舒适,院内的枫叶在轻轻作响。他想点上一根烟,打了半天的火机都没有打着,这令李维伟有些郁闷。 抬头看,月挂山间,宛如一盏明灯,传递着历史的信息,转瞬间,风停了,房檐下的风铃不再响了。 李维伟叹了口气,将烟和火都收了起来,淡淡地说道,仿佛又是自言自语:“自古燕赵多慷慨悲歌之士,我既然在这里等你,就不怕你来杀我。” 院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名黑衣人,他面色如玉,双眼漆黑如墨,踏在黄叶之上,无声无息:“你不应该把吴教授拉下水。” 黑衣人正是杀害关涛的凶手,他看着李维伟,目光中透出一丝惋惜。 李维伟笑了:“总有人要做这件事的……” “错了,”黑衣人说道,“如果没有人知道这件事,就不会有人死。” “你真以为你能掩盖住那个真相吗?” 黑衣人摇了摇头,说道:“真相永远掩盖不住,但什么时候被揭示出来是个问题,你们太着急了。” 李维伟盯着面前的黑衣人,缓缓地说道:“等到你们来揭示?让我们象傻子一样一直等下去?这本来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你们已经占了先机,我们不会放弃的。” “这么说话可不象一个修习佛法的人。”黑衣人嘲笑道。 李维伟摇头道:“本来我也无心修佛,只是避祸而已,但还是被你找到了,我孙子已经死了,我已经把事情交代出去了,你现在杀不杀我都无所谓。” 黑衣人点了点头:“你孙子和你一样的性格,很好。” 很好的意思就是黑衣人要动手了,李维伟突然说道:“你认为你们真的能办到吗?别忘了,那个真相对你同样有意义,否则你只不过是个杀人凶手,什么都不是。” 黑衣人想了想,说道:“你说对了,我只杀知道那个真相的人,当然,我需要有人帮我找到那份资料,所以你放心,吴教授暂时不会死。” “杀我容易,杀他不容易,因为白龙会在他身边的。”李维伟缓缓地说道。 黑衣人面色一沉:“你知道白龙的身份?” “我是金霍的学生,他把这个人交给我,不会什么都不说的,而且我知道,他才是你最大的麻烦,对不对,黑龙?” 黑龙叹了口气:“你真不应该知道得太多,实在对不起了!” 夜月山红,不是枫叶,是火。 枫叶庄突然失火,起火的是一处民宅,房屋尽毁,宅内一具尸体,据说是隍都科学院一名退休的老所长,也是国内一个知名的物理学家。有人说,老人遇到了学术上的难题,无法攻克,转而信奉了宗教,但经过半年多的参悟,老人依旧没有找到答案,于是,老人自焚而亡。 宅子的主人后悔不该将房子租给一个老头,老人家独居此处,没有人照看,失火也是可能的,但在第二天,他便收到了一笔汇款,足够他再盖起两幢相同的民宅,寄款人正是李维伟,是在两天前发出的。 第一百一十九章:飞来任务 接到柳菁菁电话的时候,王轶正把自己关在家里反思。 从罗布泊回来,王轶便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他实在不明白,那些事情为什么会发生在自己身上,是机缘巧合,还是冥冥中注定的! 丁别离,一个从未听说过的名字竟然莫名其妙地跟自己联系到了一起?听陈青云和沙金海的意思,这个人将会直接影响到自己的未来。 当听说自己的命运与一个并不熟悉的人紧密相连时,任何人都会感到有些恐慌,王轶自然也不例外。 更让王轶坐卧不宁的是,在罗布泊经历的事情简直可以用匪夷所思来形容,什么时间褶皱,玄蟒生物,以前听都没有听说过,完全超出了自己的认知范围,这种冲击让他觉得自己也许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但仔细一琢磨,又觉得似乎说反了,而是那些诡异恐怖的事情不应该发生在自己身处的这个世界。 九死一生地回到隍都,王轶便泡在了网上,查阅着各种资料,希望能够得到某种解答,哪怕那个答案自己根本不理解,或答案本身就是错误的也好,起码这样一来,他心里还会踏实一些,毕竟只要有了这样的蛛丝马迹也是一种心理安慰。 刘佳显然比王轶轻松了许多,虽然从王轶的口中,他知道了罗布泊地下发生的一切,也见到了李凤英和沙金海等人,但毕竟没有亲身经历那些生与死的考验,当然,他不能不承认,那些事的确是让人感到不可理解。 休整了半个月的时间,柳菁菁找上门来了。 电话里没有说得太清楚,王轶和刘佳按照约定来到了某咖啡馆,对面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五十岁上下,两眼如鹰一般犀利,女的年轻英姿飒爽,显得十分干练,正是柳菁菁,以前曾打过交道。 “这是我们的刘队长!”柳菁菁指着长着鹰眼的男人介绍道。 王轶与刘佳心里咯噔一下子,早就听说过刑侦队长刘晨东的名字,他亲自接见,事情估计好不了。 没有过多的寒暄,柳菁菁将关涛的案子一五一十地讲述了一遍,当说过“凤凰”的名字时,王轶与刘佳不禁对望了一眼,李凤英教授曾说过,她有个女儿名叫“凤凰”,只是不知道与这个案子中的“凤凰”是否同一个人。 “我找你们的目的就是希望你们能够帮着警方找到这个名叫‘凤凰’的女人,当然,也许只是一个绰号。”柳菁菁说道。 刘佳刚要说话,立即被王轶抢了先,他看着对面的女组长:“这样的刑事重案,你们怎么可能找到我们俩呢?” 刘晨东轻咳了一声,盯着王轶与刘佳:“关涛是我们的人,现在看来,他的死也许不是一桩普通的凶杀案,背后涉及到谁我暂时不敢保证,所以我要借助外面的力量,霍组长向我推荐了你们两个人,她既然信任你们,我自然没有异议,不过话要说在前面,这个案子最终的走向是什么,谁也不知道,你们两个如果害怕,就当今天没有见过我们,我和霍组长会理解的。” “我们需要商量一下。”王轶点头道。 刚换到另外的一张桌旁,刘佳就急不可待地说道:“你听见了吗?他们提到了‘凤凰’!” “那又怎样?” “怎样?”刘佳惊讶地看着王轶,“你难道忘了,李凤英教授说过,她有个失踪了的女儿就叫‘凤凰’!” 王轶笑了笑,说道:“如果咱们接了这个案子,你第一步要做什么?” “当然先找李凤英教授了。” “错了,”王轶摇头道,“除非咱们侦察的过程中,线索指向了李凤英教授,否则绝对不能这么做,只不过是一个相同的名字,而且还不知道是真名假名,在这种情况下,李凤英和这个案子暂时是没有什么联系的,咱们不能让自己误导了,对吧!” 刘佳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你说得倒是这么回事,那咱们接不接这个案子?” “凶手很残忍,你不怕吗?这个案子可和咱们以前接手的案件完全不同。”王轶试探地问道。 刘佳不禁打了一个冷颤:“杀完人还开颅取脑,听起来的确比较瘆人。” “其实问题就在这里,为什么要取走大脑呢?”王轶自言自语地说道。 刘佳看着王轶,突然笑了:“你是不是已经准备答应了?” “有一个声音告诉我,这个案子必须接下来。”王轶叹了口气,说道。 刘佳立即睁大了眼睛:“一个声音?”他听王轶讲过,在罗布泊的时候,那种高智商的玄蟒生物曾打算将意识潜伏在王轶的大脑中。 王轶急忙摇了摇头,怕引起刘佳误会,说道:“你放心吧,玄蟒的意识没有被我带回来,我在自己思考,”顿了一下,他认真地说道,“我觉得这个案子不一般,霍组长找到咱们,绝不是巧合!” 刘佳纳闷地看着王轶,觉得经过罗布泊事件后,他似乎也变得神秘起来了。 “这个任务我们接了。”重新坐回柳菁菁与刘晨东对面,王轶说道,“不过我们有个条件。” “说吧!”刘晨东面无表情。 刘佳笑了笑,说道:“我们找人有自己的一套方法,当然也会接触一些人,但有些人可能不乐意和你们接触,我俩的意思就是,能不能让我们单独干,事情有了进展再向你们汇报?” 柳菁菁不敢做主,侧头看着刘晨东。 刘晨东想了想,点头说道:“可以,我给你们这个权利,但不能违法,有什么情况一定要先告诉霍组长,不能擅自行动,我不希望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更不希望打草惊蛇的事情发生。” “那是当然,”王轶说道,“我们从事这行也有一段时间了,该做的与不该做的,我们当然清楚了。” 刘晨东站起身来,对柳菁菁说道:“你要控制好局面,这件事随时跟我汇报,记住,咱们是单线联系,你只对我负责,而他们俩只对你负责。” 柳菁菁立即起身点头答应。 “下面就是你们沟通了,我先走了。”说着,刘晨东离开了咖啡馆。 看着刘晨东的背影,刘佳不禁说道:“这老头一定很严厉吧?” 柳菁菁斜了他一眼,说道:“你俩别废话了,这事可是机密,要不是怀疑我们内部出了问题,我肯定也不会找你们,头儿现在是答应了,我却有些后悔了,你俩到底行不行?” 王轶轻松地靠在沙发上,看着柳菁菁乐了:“你要觉得我们不行,肯定也不会找我们了,对吧?” 这两年,柳菁菁办案时与王轶刘佳没少接触,她相信这两个人的能力,但提供一两个小线索是一回事,真正操办一个大案又是另一回事,她心中不免还是十分担心,不过话已出口,既然找到这两个人,那么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 第一百二十章:联系 从咖啡馆出来,坐在越野车上,王轶和刘佳便开始分析起案情来。 “咱们从哪儿查起啊?王头?”刘佳给王轶起了一个新称谓。 “咱们的任务就是找到凤凰这个人,但从哪里找起,我现在还没有理出个头绪来。”王轶不得不说道。 “也是,就凭现在这点线索,真是海底捞针啊!”刘佳也皱起眉头来,“一个叫凤凰的女人,如果是真名倒好办了,如果是绰号,那就太麻烦了,要不咱们先去户籍那边查查?” 王轶笑了,反驳道:“你觉得柳菁菁他们没有查吗?他们肯定查了,找不到才找的咱们帮忙。” “那怎么办?” “查关涛,”王轶想了想说道,“既然关涛说这个凤凰是他女朋友,那么,只能从他身上查,而且你想过没有,关涛跟他的组员强调了两次,凤凰,说明他一定留线索给他们的组员了,只是那两个笨蛋没有查觉到罢了。” 刘佳点了点头,却愁眉苦脸地说道:“难道让咱俩去审问关涛的那两名组员?这也不切实际啊?柳菁菁交代过了,一旦要接触警方的人员,一定先跟她打招呼。” 王轶摇头道:“没用的,如果关涛的组员知道凤凰这个女人是谁,还不早就跟柳菁菁说了?他们一定不会记得的,或者说他们根本就想不起来,问他们也是白问,而且咱们去问,他们肯定也不会配合的。” “但你如果跟着关涛这条线索查,那么必定会接触他身边的人啊!” “不,不用接触,我带你去见一个人,他就能全搞定!”王轶自信地说道。 “什么人?” “陈千!” 刘佳睁大了眼睛:“贼王,你怎么会想到他呢?” 其实最早认识贼王的是刘佳。 大约在一年前,王轶和刘佳接手了一个案子,失踪的人绰号毛六,是个小混混,偷鸡摸狗的事情做了不少,结果欠了别人一大笔钱,然后失踪了。王轶和刘佳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突然有一天,刘佳很神秘地告诉王轶,也许人能找到了。 王轶正焦头烂额之际,忙问道:“咋找到的?” “我托了贼王!”刘佳得意洋洋地说道。 “那这个贼王就是小偷界里的明星了?”当时王轶不无嘲讽地问道。 刘佳点了点头:“没错,你理解得很正确,不过他现在已经洗手不干了,名声还在。” “你确定他能找到毛六?” 刘佳想了一下,摇头道:“我不确定,但好在毛六是本地人,如果是从外地来的,小偷界里管这种人叫蝗虫,他们在这里吃过了就飞走了,那么这种人是很难找的,但毛六是本地人,难保贼王不认识。” 当时的王轶只好半信半疑,毕竟自己看书的时间,刘佳都在社会上瞎逛,结识三流九流,他也许没有那么多的知识储备,也没有那么深刻的对人性的了解与分析,但他的社会经验则是自己永远无法企及的,更何况,死马当活马医,去碰个运气也是好的。 结果见到了贼王后,果然将毛六找了出来,但事后王轶才知,陈千找到毛六的手段可不是凭借着自己的江湖地位与人际关系,而是一套黑客技术。 信息时代,黑客能够追踪到任何社会人的踪迹,王轶万万没有想到,陈千作为一个贼,竟然会有这样的技术,而这种依靠信息追踪人的手段恐怕也只能是警方采用的。 从那以后,王轶就记住了陈千这个人。 这次,王轶首先想到了陈千,既然关涛身边的人不方便接触,那么,查找关涛的底细只能用到黑客。 听王轶这么一解释,刘佳恍然大悟,立即给陈千去了电话,陈千倒也爽快,满口应承了下来。 等待的时间总是很难熬的,夜里,王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如过电一样回想着白天柳菁菁所讲述的案件细节。 关涛是一名刑警,而且破案率极高,这样的人心理素质一定超于常人,他怎么可能会疯掉呢?这完全不合常理。听柳菁菁与刘晨东的讲述,两个人似乎在怀疑关涛装疯,如果真是装疯,放火倒也罢了,难道还要绝食,让自己瘦得没有人样吗?如果真是装疯,那么在医院的半年期间,他难道没有想过做些什么吗? 关涛的死大有文章,凶手杀人也就是了,为什么还要取走大脑,取走大脑的行为是一种仪式还是另有目的呢? 最令人感到无法解释的就是关涛留下的凤凰线索,而这个线索似乎在一年前就已经打下了伏笔,而这种埋下伏笔的方式的确令人匪夷所思,似曾相识的感觉,难道不是机缘巧合才会产生吗?如果特意制造,能够制造出这样的似曾相识吗? 这个案子看似是一起凶杀案,但这些线索都让人感到迷惑不解,仿佛有种神秘的力量在操作一般,这才是王轶执意要接下此案的原因。 事实上,令王轶最感兴趣的便是凤凰这个女人。 虽然王轶极力不让刘佳把这个凤凰与李凤英的女儿联系在一起,但他心中却知道,这种联系是在所难免的,他只是在暗示自己,关涛的死与自己在罗布泊的经历没有任何关系,但越是这样暗示,王轶越觉得两者之间一定存在着自己一时还看不透的联系。 李凤英教授的女儿是个私生子,是她在国外与自己的导师所生,取了一个具有象征意义的名字,凤凰,也就是说,这个女孩应该还有一个外国名字。 三年前,凤凰失踪,李凤英接受了自己导师的意见,开始研究时间褶皱的课题,在她看来,既然女儿失踪了,那么唯一能够将她与导师联系起来的便是工作,接受共济会所赞助的项目。 王轶清楚地记得,李凤英说到女儿失踪的问题时,表情并不显得十分悲伤,当时,他心中不免产生了一丝疑虑,李教授的反应并不象一个母亲失去爱子应有的反应,难道这其中还另有隐情吗? 第一百二十一章:凤凰的选择 这一夜,王轶睡得并不踏实,第二天醒来脑袋还昏沉沉的,到了办公室,见到刘佳,这小子一副精力充沛的样子,看来昨夜是吃得好睡得香。两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大眼瞪小眼地等着陈千的消息,一直到天黑了,还没有电话过来,琢磨着今天没戏了,正准备各回各家的时候,企盼已久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陈千住在隍都城北的一片老城区里。 夜里十点左右,王轶和刘佳来到了陈千所居住的院门前,铁门,围墙很高,刚要敲门的时候,里面已经传来了脚步声,接着,门开了,一个中年男人披着一件军大衣站在门口,借着路灯的光,这个中年男人看上去瘦瘦小小的,一双眼睛精光四射,见到王轶和刘佳,笑了:“你们来得倒挺快!” “你这儿既然有线索了,我们能不快吗?”刘佳急忙说道。 老式的四合院,陈千领着两个人走进了正屋,坐北朝南。 这是王轶和刘佳第一次进到陈千的家里,进了屋,两个人不禁对视了一眼,这间屋子与其说是客厅,不如说是书房,到处都摆满了书,很杂乱,还有一个笔记本电脑,单从摆设看,这个陈千绝不是那种具有黑道背景的人。 陈千来到桌子前,把笔记本调了个,推到了王轶的面前,“你们要找的人就是她。” 虽然电话中陈千说已经找到了凤凰,但真把照片摆在面前,王轶和刘佳还是有些惊奇,这陈千的办事能力真是非同小可。两个人凑近笔记本前,只见屏幕上是一个女孩的照片,相貌在二十三四岁,但透着一股子成熟劲,长得很漂亮,鼻梁很高,眼窝较深,显然是个混血。 “这就是凤凰?”王轶迟疑了一下,他似乎觉得这个女孩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 “没错,她就是,绰号凤凰,真名叫凤凰·伍德,英国人。”陈千慢悠悠地说道。 王轶心里咯噔一下子,最不希望出现的情况到底还是出现了。 李凤英教授女儿的中文名叫凤凰,真名并不知道,但可以肯定,是个混血,姓应该缘自于李凤英在国外的导师,而屏幕上这个女孩,长相,姓名都极为符合,几乎可以肯定,她就是李凤英的女儿凤凰。 王轶打心底不希望这件案子与李凤英教授扯上关系,但现在看来,这件事似乎无法避免了。 刘佳看了眼王轶,转向陈千:“外国人?” 陈千点了点头,说道:,“不错,我不知道你们找她为什么,但你们这单生意恐怕麻烦大了,她父母均是英国牛津物理系的教授,很了不起的吧!但你们可能完全想不到,三年前,她只身来到了中国,办的是旅游签证,但从那以后就没有她出境的信息了,显然这个女孩就在中国住下了,至于她为什么要这样,是不是和她的家庭有矛盾,那我就不知道了。” “你是怎么查到她的?”王轶问道。 陈千一笑:“你们让我查那个名叫关涛的人,看他身边有没有这个凤凰,我查了这几年关涛办的所有案子,发现一起行窃案,案发时间是大约两年前,嫌疑人就是这个凤凰,你们想不到吧,一个来自于英国的高知家的孩子,竟然在中国行窃。数目不大,又是外籍人士,所以很快就放了,这样的案子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的。” 王轶完全没有想到,凤凰竟然是以一名小偷的身份与关涛结识的。 一起行窃案,如此小的案子,李彤和罗浩不记得嫌犯的名字,这并不奇怪。但关涛和凤凰,这两个人之后发生了什么呢?难道是一曲警察与小偷之间的浪漫爱情故事?仔细一想,王轶立即否定了自己的猜测,如果两个人真是恋人关系,关涛肯定不会以打牌的方式告诉自己的队友,关涛纵火后,凤凰也不可能不出现。 陈千接着说道:“我觉得这个凤凰一定就是你们要找的人,和关涛有关系,年轻的女性,于是我开始调查她的背景,结果让我真是大跌眼镜,这个女孩真是很奇怪。” “怎么了?”刘佳立即问道。 “离开家庭,独自跑到国外,还行窃,你们会怎么猜?这应该是一个极为叛逆的女孩吧,但事实上根本不是。我刚才说了,这个女孩的父母都是英国牛津大学的教授,她其实也不简单,同样是物理系的高材生,学习成绩名列前茅,据说还曾帮着他的父亲从事过物理方面的实验,结果她突然就离开了英国,办旅游签证来到了中国,甚至与她父母再也没有联系过。” “来中国后,你对她的情况就不知道了?” “除了关涛逮她那次,没有其它的线索。” 王轶皱了下眉头:“但你刚才说她来到中国后就没与她的父母联系,你怎么知道的?” 陈千笑了,说道:“孩子与父母联系,一般都是些普通的邮箱,电话等等,我的黑客查了她父母的邮箱与电话,还有MSN等通讯工具,都没有,当然,如果她与父母联系的方式是咱们想不到的,那我就不好说了。” 王轶心头一紧,如果这个凤凰真是李凤英教授的女儿,那么凤凰的父亲极有可能是共济会的人,他的行为做事的方式也许不是常人所能知道的,但这句话,王轶并没有说出来。 “你的黑客?”刘佳好奇地问道。 陈千看着刘佳,摇了摇头:“你该不会以为我是黑客高手吧,怎么可能,我这岁数了,而且还耽误了那么多年。” 刘佳点了点头,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怪不得呢!我们能见见你的黑客高手吗?” “不行,那我以后还怎么赚你们的钱呢?”陈千嘿嘿一笑,故意停顿了一下,才说道,“他一会儿就过来,你们会见到他的。” 刘佳拍了拍陈千的肩头:“讲究!” 王轶沉思了片刻,皱着眉头说道:“这件事有点不对劲,学上得好好的,突然离开了英国,来到中国却当个小偷,这绝对不可能,那么,一定是在她离开英国之前发生了一件事,而这件事致使她做出这样奇怪的选择!” 陈千急忙摇了摇头:“这个我们可没有查出来。” 正在这时,陈千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起手机来,里面传来的声音十分沙哑,却听不到任何人讲话。 第一百二十二章:车祸 “谁的电话?”刘佳不禁问道。 “小三子的。”陈千将手机挂断,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小三子是谁?” “就是我那个黑客朋友。”陈千回答道。 王轶心中一凛,急忙问道:“刚才手机接通了,却没有人说话?” 陈千与刘佳顿时脸色变了,正象影视剧里经常演的那样,这样奇怪的电话一定预示着有事情发生。 “把资料收拾一下,咱们走。”刘佳竟然用不容置疑的语调命令道,每逢这种时候,他反应总是最快的,象变了一个人似的。 说完这句话,刘佳一个箭步便蹿出了门外,动作迅速敏捷。 凭借着职业的敏感,王轶第一个意识到小三子可能遇到了危险,而这个危险还没有消褪,正在向陈千逼近。 陈千却显得很兴奋,他立即开始收拾桌上的电脑,笔记本电脑,很容易携带,断了电源,往腋下一夹便行了。 刘佳来到院门前,小心翼翼地打开门,然后向外张望了一下,立即走到越野车前,先围着越野车飞快地转了一圈,然后打开车门坐进了驾驶位,冲着两个人喊道:“上车!” 话音未落,突然听到远处有轿车驶来的声音,一道强光刺了过来,将这片老城区本有的宁静打破。 一辆轿车风驰电掣般地冲了过来,带着呼啸声。 王轶与陈千刚刚走出院门,立即听到了刘佳的叫喊声,强光却已经刺得两人睁不开眼了。王轶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腰际,往日外出办案,那里总藏着一柄匕首,但今天没带在身上,即便带在身上也没有用途。 刺眼的车灯已经到了近前,王轶知道遇到凶徒了,他想也没想立即将陈千向院门内推了一把,自己却已经来不及躲闪了,只能闭上眼睛,想象着身体被撞飞后又落在地上的情景。 耳畔边就听见轰的一声,王轶睁开眼睛,见是刘佳早就启动了汽车,倒车,正与那辆冲过来的轿车车头相撞,那辆车偏了方向,一下子顶在了旁边的电线杆上。 “上车!”刘佳又喊了一句。 王轶与陈千也来不及多想,立即钻进车中,刘佳踩下油门,车子急驰而去。 老城区并不大,很快,车子就驶进了市里的大路。 刘佳看着后视镜:“没跟上来!”王轶与陈千也稍稍平复了心情。 陈千突然说道:“不行,咱们得回去看一眼,那是小三子的车。” “这家伙上来可就是杀招啊!”刘佳担心地说道。 王轶知道陈千的担心,忙说道:“得回去,小三子是给咱们办事。” 十分钟后,越野车驶回到陈千家门前,只见一辆黑色的轿车车头已经嵌在电线杆子上了,前盖冒着轻烟,车灯一闪一闪的。 王轶等三个人下了车,看了看周围,没有动静,于是向那辆黑色轿车靠近。 黑色轿车显然已经报废了,透过车窗看见驾驶员的位置伏着一个人。 陈千急忙用手肘砸开车窗,检查了一番,然后直起身子摇了摇头说道:“是小三子!” 王轶和刘佳相互看了一眼,都面有惭色,若不是为了调查凤凰,小三子也不会死的。 “人早死了。”陈千站在黑色轿车旁盯着小三子的尸体说道,“是掐死的。” “掐死的?”王轶惊讶地问道。 陈千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凌晨,刘晨东带着警队的人来到了老城区,柳菁菁跟在他的身后。 “调取附近的监控。”检查完现场,刘晨东对手下人吩咐道,然后目光转向了陈千,仿佛刚刚发现这个人似的,不禁皱起了眉头:“怎么是你?” 旁边的王轶和刘佳都睁大了眼睛,看样子刘晨东与陈千很熟识。 陈千淡淡地一笑:“协助警方破案,做个安善良民!” 刘晨东哼了一声,转向王轶和刘佳:“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王轶将所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刘晨东看了看刘佳:“你看清开车撞你的人了吗?” “没有!”刘佳忙说道,“当时车灯闪着,前后也就十几秒的事,根本来不及看。” 刘晨东没有继续问下去,将柳菁菁拽到一边:“你怎么看?” 柳菁菁紧锁双眉,说道:“一种可能是咱们被人盯上了,知道咱们找了王轶和刘佳,然后又窃听了他俩的电话,然后找到陈千,得知小三子这个黑客,还有一种可能是小三子在调查的时候,被人发现了,对方直接跟踪了小三子。” 刘晨东点了点头,走到陈千面前:“死的是你的人?” “我的帮手,”顿了一下,陈千接着说,“也是线人。” “线人?”柳菁菁以及王轶二人都不免吃了一惊,这个词怎么可能会出自陈千之口。 刘晨东叹了口气,对陈千说道:“没想到这件事把您扯进来了,这两人是我们找来的,没有经验,你也别介意。” “跟他们无关,我也没有想到这个案子的凶手会这么厉害!”陈千忙说道。 刘晨东将正在疑惑的柳菁菁三人叫到跟前:“认识这个人吗?咱们警队的老卧底。” 王轶和刘佳这才恍然大悟,万万没有料到,隍都最有名的贼王竟然是警方的卧底。 刘晨东向陈千面前凑了凑,低声说道,“我怀疑关涛的案子和咱们内部人员有关,这两个人一直在找人方面有些经验,柳菁菁推荐了他们,我就答应了,没有想到他们竟然找到了你,更没有想到,事态这么严重,怎么样?要不你帮帮这两人?” 陈千盯着刘晨东,半晌才说道:“黑道那边我已经收山了,大家只当我是个包打听,咱们那边,我现在是退休身份。” 刘晨东忙说道:“对呀,你退休了,你做什么都无所谓啊,这个案子如果死的不是关涛,我也不会采取这个策略,正好,你的身份正适合帮这个忙,省得你闲着也是闲着。” “可是……”陈千犹豫着。 “反正你已经参与进来了,再说了,这两个人毕竟不是警察,看得出来,有热情,但还是短炼啊,正需要你这样的人出山。” 陈千看了看站在旁边的王轶和刘佳,无奈地点了点头:“这高帽让你戴的,想拒绝都困难!” 王轶和刘佳自然没有意见,陈千现在没有任何公职,在他面前也用不着谨小慎微的。 第一百二十三章:陈千 刘晨东与柳菁菁走后,王轶将案情向陈千转述了一遍,陈千皱了皱眉头,似乎想了一下,然后打开笔记本。 谁也没有想到,原来,陈千在自家门口安装了监控,这令王轶兴奋不已。但看过了监控后,他就再也乐不起来了。 监控中,开着黑色轿车的人正是小三子,但撞到电线杆子以后,小三子坐在驾驶位子上便不动了。 最令人感到匪夷所思的场景出现了,只见轿车的右边车门开了一下,好象有人走出了轿车,但影像中却没有这个人的身影,接着车门便关上了。 这个画面反复看了数遍,结果还是一样,仿佛有个隐身人坐在小三子的旁边,杀死了小三子后,打开车门离开了似的。 陈千面色凝重了起来,他在屋内来回地走了几步:“医院的监控里也没有找到杀人凶手的影像?” 王轶点了点头,他还没有从刚才的画面中清醒过来。 陈千皱着眉头说道:“刘晨东去调附近的监控,应该也是这个结果,凶手会隐身。” “这怎么可能?”王轶几乎大声叫了出来。 “不可能?”陈千冷笑了一下,“什么叫不可能,所有案件都会有一个正确的解释。王轶,刘佳,你俩不妨让想象力再丰富一些,再大胆一些!” 看着陈千的眼神,刘佳犹豫地说道:“高科技?穿着隐身衣?真有这种产品吗?我觉得不可能,如果不是高科技,那我只能说是鬼了,鬼是不会进入影像的。” “也许真是鬼,也说不准啊!”陈千慢条斯理地说道。 刘佳睁大了眼睛,刚才自己那最后一句话不过是调侃式的,没有想到陈千却同意鬼怪的说法,这哪里是一个警察说的话啊,难道他卧底多年就连自己的信仰都变了吗? 陈千似乎看出刘佳的不解来,转向王轶:“你觉得呢?” “鬼不鬼我不知道,也不能判断,但这个世界上的确有许多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王轶说道,经过罗布泊事件,他的想法和当初早就不一样了。 刘佳纳闷地看着眼前的这两个人,不知该说什么好,虽然他从王轶的口中知道了罗布泊发生的事情,但到底不是亲身经历,始终是半信半疑的。 陈千接着说道:“你们可能根本不知道,每年都会有那么一两起悬案,根本破不了,根本不是刘晨东那帮手下没有能力,而是案子很邪性,等有时间了,我会讲给你们听的。” “这么说您是相信有鬼存在了?”刘佳喏喏地问道。 “什么是鬼?老话总说,鬼就藏在人心中!但事实上,鬼就是咱们解释不了的东西。”陈千说道。 “陈老,为什么看不到那个开车门的人,我想一定会有个合理的解释的,我现在想的问题就是,如果这个人真的能够隐身,不管他是不是鬼吧,也不管他有什么高科技的东西吧,如果他能够隐身,那么杀掉咱们不是易如反掌吗?他为什么不动手?”王轶突然问道。 “他现在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顿了一下,陈千轻松地说道,“凶手的目的绝不是为了阻止咱们找到凤凰,而是催咱们尽快找到凤凰。” “他也在找凤凰?”刘佳紧张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这个并不难分析,”陈千冷笑道,“关涛死的时候留下了那张扑克牌,当然,你也可以认为那张扑克是凶手留下的,那么其目的是什么,就是指向凤凰这个女孩,无论是谁留下的,都说明凤凰这个女孩现在藏身在某处,她为什么要藏起来?肯定她是这一系列事件的关键人物,或者是推动者,或者是个知情人,这样的人,警方在找,凶手更要找的,而且必须在警方之前找到。但你们想过没有,无论凶手多么聪明,多么有手段,找人这件事,肯定是不在行的,毕竟警方有着大量的人力物力,这是任何凶手都无法比拟的,那么,他只有依靠警方的力量了,所以,柳菁菁分析,你们已被凶手暗中盯梢是极有可能的。” 王轶皱了下眉头,问道:“但他为什么要杀小三子呢?小三子正在帮咱们寻找凤凰啊?” 陈千叹了口气,说道:“小三子是名黑客,只要和网络有关的事情,他都能做的不错,所以,他替我找到了凤凰的线索,但你们也看到了,凤凰在英国时的情况摸得很清楚,她的父母,她的学历等等,可来到中国以后,唯一的一条线索就是曾当小偷被关涛抓过,这在警方的档案中有记载,除此之外,没有半点凤凰的消息,也就是说,来到中国后,凤凰极有可能杜绝了一切和网络有关的事,我不说凤凰为什么要这么做,单说小三子,在这种情况下,他基本就派不上用途了,也就是说他已经没有作用了。” “没有作用了就杀掉?”刘佳惊讶地问道。 “当然不是这样,”陈千说道,“现在真正接触这个案子的只有刘晨东,柳菁菁,你俩和我,以及小三子,如果这几个人中必须杀掉一个,你会选择谁?” “但是……”王轶纳闷地问道,“肯定是已经没有用的小三子,但是为什么一定要杀人?” “杀人是一种最好的公告,直接残忍,凶手的意思很明确,我也在找人,而且并不比你们慢,所以你们必须要争分夺秒。” “可怜的小三子,凶手用杀人的方式在下挑战书!”刘佳难以置信地说道,“这个凶手太可怕了,他得多自信才会这么做呢!” “这的确是个不好对付的家伙!”陈千感概地说道。 王轶问道:“那咱们怎么办?” “什么都不要做!”陈千回答道。 “什么?”王轶与刘佳异口同声,他们觉得自己听错了。 陈千笑了,说道:“凶手逼着咱们行动,如果咱们不行动,凶手一定会帮着咱们的,那时候,他一定会提供一条新的线索,不一定是如何找到凤凰的线索,但一定会和这个案子有关。” 第一百二十四章:重任 离开盂兰寺的当天晚上,吴开埔教授和白龙就找到了关涛的主治医生胡小鸣。 知道了两人的来意,胡小鸣医生显然十分吃惊,他小心翼翼地说道:“关涛是被警方送来的,虽然没有叮嘱要特别保密,但警方最早是派了两名警察专门负责保护他的安全,大概过了有半年了,才把警察撤了,他被杀的那天晚上,医院的一名保安被杀,现在警方对这件事看得很紧,你们为什么要打听这件事?” 吴开埔很老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白龙却从容地说道:“现在说其实也没有关系,人都死了,不过你最好要保守这个秘密,因为关涛是李维伟的孙子,这里面的曲折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他只想知道,孙子得的是什么病。” 胡小鸣理解地点了点头,他叹了口气,说道:“说出来我也不怕丢人,其实我并没有查出来他得了什么病。” “你的意思是他根本就没有病?”吴开埔惊讶地问道。 胡小鸣摇了摇头:“那也不能这么说,按我检查来看,他是没有精神方面的问题,但有两个疑点我有点解释不清楚,第一点,如果他没有病,他怎么会瘦得那么快,在他被杀的时候,整个人也就七八十斤,瘦成皮包骨了,医院的伙食并不差,那么只有一种可能,还是心病,心理有问题,但我实在查不出来,这个疑点还可以说得过去,但另一个疑点就不同了,入院之前,警方曾陈述过关涛所做的事情,比如纵火,绝食什么的,这些症状确实象狂躁型的妄想症,具有一定的攻击性,且有自残的倾向,但让我不理解的是,为什么到了医院,他就好了呢?根本看不出来有狂燥性,当然,饭量是越来越少,仔细想了想,我觉得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关涛应该根本不是精神病患者,他就是想藏在西郊医院里,至少我是这么觉得的,至于他的这个想法警方是否清楚,我就不得而知了。” 胡小鸣说话的时候,眼睛不时地会看看白龙,眼神中似乎有些疑惑。吴开埔知道,白龙脸色惨白如玉,常人见了总不免会多看几眼,胡小鸣是医生,见到这样的人肯定会非常敏感的。 走出西郊医院,坐在车中,吴开埔显然有些沮丧:“李维伟说问问胡医生,但好象一点线索都没有。” 白龙沉声说道:“至少可以证实李所长说得没有错,关涛是为了避祸才装病的,他故意纵火,故意做出一些行为怪诞的举动。” “为了逃避那些也想得到图纸的人?” 白龙点了点头,他犹豫了一下说道:“杀关涛的人可能长得跟我很象。” “什么?你说什么?”吴开埔没有想到白龙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白龙看了看身边的教授,重复地说道:“我说杀关涛的人可能跟我长得很象。” “你知道什么?”顿了一下,吴开埔皱了下眉头,“是不是有些情况,我根本不知道?” 白龙叹了口气,这是吴开埔头一次见白龙叹气:“如果我猜得没有错,李维伟现在可能已经被害了。” 若不是坐在车中,吴开埔几乎要跳了起来:“你怎么不早说,咱们去救他。” 白龙摇了摇头,说道:“你想,如果一个人即将死去,他要做些什么?” “……”吴开埔琢磨着白龙这句话的意思。 “你想想你手头的那份资料。”白龙淡淡地说道。 吴开埔突然睁大了眼睛,盯着白龙:“你说遗言……” 白龙郑重地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其实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李维伟选择了逃避,但他把你拉了进来,你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否则会很危险的。” 此时吴开埔的脑子完全乱了,他觉得自己心脏在乱跳:“你让我想想,我得理一理,我家就在前面,离这儿不算远,你不用送我了。” 白龙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 吴开埔拿着那份资料下了车,看到白龙驱车远去,他开始向家走,便感觉每走一步都显得异常艰辛。 大约在一年前,也就是著名天体物理学家金霍院士逝世的前夕,李维伟将白龙介绍给了吴开埔,他一直不知道白龙的真实身份,直到下午,听了李维伟的那番话,吴开埔才意识到,这个年轻人竟然是金霍院士的关门弟子。 但刚才白龙的一番暗示,却令吴开埔对整个事件有了重新的认识,如果自己没有猜错,白龙竟然……他实在不敢想象。 那么,李维伟并不象下午自己所说的那样,只是由于关涛的原因,无意中窥到了一些事情。甚至可以断定,李维伟其实是了解整件事的真相,但正如白龙所言,他因此也陷入到了绝望之中,入山修行,那只是一个行为,同样也是在逃避,李维伟在盂兰寺附近听着寺内的钟声,想的却是如何处理这件事,这件事对他的困扰已经涉及到了生与死的问题。 关涛是一个关键人物,显然,他是了解事实全部真相的,但他到底和李维伟是不是爷孙的关系呢?现在看来,这件事显然不是很笃定的,但这无关紧要,重要的是,关涛根本就没有疯,他装疯,然后被警方安排到了西郊医院,其实是为了避祸,但就在昨天,他还是被杀了。 得知关涛死了,李维伟迅速做出了反应,大概他已经意识到了,知道这件事真相的人也许都会被灭口,但他并不想逃,因为他觉得自己已经被那个秘密所压垮了,所以,他决定安心等待,但出于一名物理学家的责任心,李维伟还是不甘心的,他希望有人能够揭示这个秘密,将真相适时的公诸于世,于是,他便选择了自己。 吴开埔顿时感到身上有双重的责任,一重是关于那份物理学的研究成果,还有一重便是李维伟的这份执著的传承。 但是,下午的时候,李维伟为什么不将事件的整个真相说明白呢? 这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凡是知道真相的人都将成为杀手追逐的目标。如果说明白了,也许我就会退缩。难道李维伟是这么想的吗? 吴开埔笑了,想到刚才白龙的提醒,他反而浑身充满了斗志。 我是一名物理学家,我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虽然它不是我的成果,但经我手将这件事公诸于世,我也会非常骄傲的,也许很危险,但危险并不能吓倒一名物理学家的责任心,更不能阻止一名物理学家的探索之心。 想到这里,吴开埔心中释然了,逃避终归不是办法,只有去探索去求证那些真相。 白龙。 吴开埔又想到了白龙,他的存在就是一个证明,但这个证明却无法从理论上得到证实,除非找到那被关涛分成三份的图纸,否则,一切都只是存在于理论中。 第一百二十五章:偷袭 夜色中,吴开埔一边走着一边思考着,不知不觉中,他发现自己已经走错了路。 这是到什么地方了,仿佛是一个深巷,路灯昏黄,两排都是废弃的民宅。静悄悄地,偶尔能够传来狗叫的声音。 西厂坟。 虽然离自己家不远,但吴开埔很少到西厂坟,只知道这里本来是一个村子,现在由于新农村的说法,村里的人都集中住在了一个社区内,但还有一些原来村中的民宅保留着,大多是空置的,没有拆的原因是村民们用这片民宅当仓库,堆些家里的杂物,也有人将自家的大狗养在民宅里,毕竟新的社区里不让养大型犬。 走错了,吴开埔急忙调整自己的方向,他突然想起今天是九月九重阳节,于是拿出手机来看了一眼,家里人并没有电话打过来。自从儿女在其它地方买了房,就很少回家,当然更记不得什么重阳节敬老日了。 一时间,吴开埔心中有些失落。 民宅的后身,有坟地,有田地,没有高树,夜里寒风吹过,也就没有什么阻碍,直扑到吴开埔的身上,刚才一直在想事情,还不至于感觉到冷,现在意识到要回家,浑身便有些发抖了。 前后左右看了看,空无一人,不过九点多钟,按理说这条路上不应该没人的,难道天太冷,所有人都不愿出来了吗? 吴开埔突然感觉有些害怕,自己仿佛走在一片丛林中,不禁想起一个传说,据说一个人如果独自走在丛林中时千万不能回头,遇到有人搭肩更不能回头,一回头就会被恶狼咬断喉咙,死于非命。 想到这里,吴开埔笑了,都这岁数的人了,为什么还要自己吓唬自己呢? 正在思索的时候,突然间,吴开埔就觉得眼前的路灯暗了下来,一个巨大的人影铺在了地上,他急忙抬起头,对面狭窄的路口处站着一个人,背着微弱的路灯,却把自己的身影长长地投射了过来。 吴开埔的双脚踩在这身影之中,他看见了光,刀光,青色的,在对面的那个人手中。 那个人穿着一件黑衣,大概面白如玉,眼如漆墨,与白龙有几分神似。 刀光在黑暗中闪烁,吴开埔感到喉咙处有一丝凉意,他下意识地向后跃,虽然不知道是否能躲过这突如其来的一击,但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动作。 凉意很快就变成了寒意,继而变为一股刺痛,轻微的却又越来越沉重,吴开埔有些绝望了,知道自己是根本无法躲开这柄刀子,年轻人也躲不开,何况自己一个年愈花甲的老人,性命在顷刻间便要完结,但他后跃的动作却并没有停止,也许这动作能让自己晚死一会儿,哪怕是几微秒。 但这几微秒似乎也不太可能,吴开埔突然感到自己的后跃之势受到一股强大力量的阻挠,一只手沉重有力地按在了他的右肩头,五指如钩,嵌在肉中! 后面有人,吴开埔想到这一点时整个人却已经在原地转了一个圈,寒冷的刀锋贴着自己的脖子左侧划过,紧接着,他便飞了出去。 是向前飞出去的,从那个偷袭自己的黑衣人头顶飞过,他几乎碰到了黑衣人的肩膀,最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浑身如同散了架一般,但最疼痛的却是根本没有着地的右肩头。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吴开埔试图从地上立即爬起来,但显然有些力不从心,于是只好摊坐在地上,睁开一双恐惧的眼睛看着前面。 就在吴开埔的眼前是一幅诡异的图画,狭窄而又阴晦的马路上面对面地站着两个人,黑衣人背冲着他,右臂平伸,手中握着一把匕首,而站在他对面的则是一名身穿白衣的年轻人,正是白龙。 此时的白龙同样伸出的右臂,右手也握在同一柄匕首之上,只不过他抓住的是刀刃,攥得很紧,露出的部分泛着夜色的寒光,但白龙的手却开始流血,血水沿着手臂慢慢地渗入到他白色的衣袖中。 这一幕简直是匪夷所思,吴开埔仿佛看到了一场只有在武侠书中才能看到的决斗。 回忆刚才的情景,吴开埔这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名黑衣人拿着匕首迎面刺来,吴开埔下意识地后跃躲避,但以他的速度绝不可能躲得开,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白龙出现在了他的身后,伸出右手来搭在了吴开埔的右肩上,然后手掌使力,致使吴开埔原地转了一个圈,避开了袭来的刀锋,然后白龙的右手在吴开埔的右肩上轻轻一拍,令吴开埔向前飞了出去。 整个动作虽然只在于手掌上的使力,但一气呵成,总算是救了吴开埔的性命,然而推出去的右手却再也来不及撤回,所以只好顺势接住了黑衣人那一刀。 这难道是人吗?人怎么可能在眨眼之间做出如此迅捷的反应,人怎么可能在眨眼之间能够做出手法上的如此变幻? 吴开埔感觉自己仿佛在梦中一般,他偷偷地咬了一下舌头,很痛,有腥味,是咬出的血,这绝不是梦,而是真实的,眼前站着的就是两个实实在在的人。 但他们并不是人,至少不是象自己这样的人。 自从吴开埔猜出了白龙的身份后,他就知道,从严格意义上来讲,白龙也许算不上是个人,但他却没有想到,白龙竟然能够做出这样的动作,不但是白龙,那名黑衣人也是如此。 突然,吴开埔想起了白龙说的话,也许凶手长得与他很像,他不是在说相貌,而是特点,或者是能力。为什么他们会有这样的能力呢?一定会有解释的,一个科学的解释。吴开埔暗自思忖着。 老胳膊老腿,虽然感觉没有摔伤,但此时的吴开埔已经站不起来了,他只好努力的用左臂将自己的身体蹭到了路边上,靠在一根电线杆上,这样他感到舒服多了! 巷子里突然刮起了一阵风,很疾,也很刺骨,这根本不像是秋天里的风,而是一股子邪风,但很快,风便过去了。 吴开埔在风中打个了一个寒颤,却也清醒了许多,他揉了一下眼睛,目光落在了白龙的身上,仅仅一天的功夫,他对白龙的认识有了一个质的飞跃,但现在,有用吗?那名黑衣人与白龙具有相同的身份,或者说是实力,问题是现在白龙已经受伤了,无论是谁,被匕首划伤之后都会有疼痛之感的,这种疼痛之感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会让人的反应有些迟顿,白龙自然也不例外! 吴开埔不是一个怕死的人,当知道自己会因为那份资料而遇上危险,他反而心中更加兴奋。但现在的情况是,自己如同一个废人,即便不是废人,恐怕在这样的一场战斗中,自己也绝对帮不上任何忙的,反而是一个累赘。 死,不可怕,但如果这么死了,吴开埔心有不甘,他下意识地看了看手中拿着的公文包,这个包里的资料关系着人类的未来,刚才摔出去这一下,竟然没有撤手,手心却已经攥出汗来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刀光手影 时间在黑暗中流逝,终于黑衣人说话了,声音异常的冷酷:“如果我不偷袭他,你是不会出现的。” “是的,我不想见你。”白龙冷冰冰地回答道。 “那个李维伟死了。” “我知道,”顿了一下,白龙接着说,“他可以不死的。” “我知道,他和关涛早就料到了这个下场,如果这些人都活着,那个秘密迟早要被公开,你想过后果吗?”黑衣人认真地说道。 “秘密已经被泄露了,这是一个必然会经历的阶段,谁也阻止不了!” 黑衣人的脸上现出一层怒容:“你难道忘了你是谁吗?”惨白如玉,显得更加可怕。 白龙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转头用极其冷漠的眼神看了一眼倚在电线杆旁的吴开埔:“他不能死,这个人关系到这个世界的未来!” “未来?”黑衣人突然笑了,很大声的,然后狠狠地说道:“那咱们呢?” “也许咱们只是两个过客。”白龙淡淡地说道。 “也许现在是过客,将来就是奴隶!”黑衣人苦笑道,右手的匕首有意无意地又向前推了一下,白龙手掌上流出的鲜血便更浓了,也更稠了,他洁白的衣袖已经被血渍所染! “这么说你一定要杀他?” “你说呢?”话音未落,黑衣人便把手中的刀柄转动了起来,白衣人只好撤手,匕首再一次回到了黑衣人的手中。 坐在墙角的吴开埔借着昏黄的路灯看清了黑衣人手中的那柄刀,很薄,镂空,象件工艺品。 匕首回到了黑衣人的手中,却立即飞出,不是掷向白龙,而是倦缩在角落中的吴开埔,而此时的吴开埔几乎根本不能挪动半步,即便他能动也无法躲开,他只有等死的份了。 依旧是白龙救了吴开埔,他的身子突然从地上直射了出去,一只脚伸出竟然在半空中追上了那柄匕首,正踢在刀柄之上,匕首顿时改变了方向,向着天空中飞去。但与此同时,吴开埔听到了一声闷哼发自白龙的胸腔。 黑衣人飞刀刺向吴开埔的目的正是为了让白龙去施救,于是趁着这个机会,黑衣人抬起一只脚正踹在白龙的胸口,身在半空中的白龙根本无法闪避,在踢飞匕首的同时便生生地硬挨了这一脚,于是,他整个人横着便飞了出去,身体弓成了一只大虾,重重地摔出一丈多远,砸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又滑出了好几尺。 黑衣人站稳身形,缓缓地伸出手来,那柄匕首如同长了眼一般从空中正落好他的手里。 拿着匕首,面对两个躺倒在地上的人,黑衣人的脸上挂出一丝笑容,是从嘴角伸到后脑的那种邪恶的笑。 吴开埔闭上眼睛,他已经绝望了,没有想到白龙为了救自己竟然受到如此重创,而以黑衣人的身手,此时此地谁还能阻止得了他呢?警察?吴开埔突然想到了关涛,关涛已死,警方一定不会善罢干休的,那么,警察呢?他们在什么地方? “你不值!”黑衣人手中拎着那柄匕首向蜷缩在地上痛苦蠕动着的白龙走了过去,在他眼中,旁边的吴开埔是根本够不成威胁的。 白龙努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的腰已经直不起来了,胸口的巨痛令他脚下无根,虽然站在那里,但身体始终无法保持稳定,一个三岁的孩童伸出的一根手指便可以将他推倒。 白龙伸出一只手来抹去从嘴角流出的鲜血,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说道:“你的选择是错误的……” “恐怕你都没机会选择!”黑衣人的身体如箭一般射向白龙,看来,这一次他誓在必杀。 两个人相距不过二米,白龙显然又在重伤之下,所以他根本无法躲开这一击,眼看着匕首闪着寒光向自己刺来。 白龙根本没有躲闪,既然躲不开,那么躲还有什么意义呢? 他伸出了那只本来就已经受了伤的手,向着刀尖迎了上去,黑衣人怎么会允许匕首第二次被对方抓住呢,他的手腕一转,匕首在前刺的过程中微微地划了一个弧,势道却丝毫没有减退。 黑衣人以为这一次白龙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次抓住刀锋,但他错了,因为白龙这一次根本没有想去抓住刀锋,他想抓住的是黑衣人的手。 受伤的手掌在半空中突然立了起来,直奔向那柄匕首的锋尖,黑衣人想变招已经是不可能了,刀尖立即穿透了那只手掌。三寸长的刀锋从手背处闪现了出来,白龙的力道却没有半点迟疑,继续向前推,将整个手掌滑到了刀柄之处,刀柄的托,托后便是黑衣人握刀的手。 白龙五指如勾,连同刀托以及黑衣人握刀的手全部抓住,借着黑衣人前冲之势猛力向回拽,与此同时,那看似已经根本站不稳当的腿直接而有力地踹了出去。 黑衣人完全没有想到白龙竟然会用这种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招式,迟疑之间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小肚,胸口,以及下巴处已经接连挨了一脚! 一式三腿,这样近的距离中白龙竟然能够发出如此猛烈的招式,黑衣人的身体如同受到了弹簧的加力一般,一下子弹了起来,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弧,然后直挺挺地拍在了地上,那柄匕首却已留在了白衣人的手上。 一口血雾喷了出来,洒在了胸前,黑衣人左手一拍,从地上便弹了起来,转身就逃!即便是吴开埔也能够看得出来,他受了极重的伤,但逃跑的速度依旧不慢,如同鬼魅一般便消失在附近的坟地之中。 吴开埔急忙转头看向白龙,只见他依旧直挺挺地站在那里,此时脚下似乎已经稳当了许多,没有人能够看出他曾给对方那么惊心动魄地一击。看着黑衣人逃走,白龙这才伸出左手将右手中的匕首慢慢地拔了出来。 三寸多长的刀锋从手掌中拔出,吴开埔似乎都能听到刀身擦蹭着骨头的声音,鲜血随着刀锋涌了出来,立即滴在了地上。 吴开埔虽然不是一个没有见过世面,迂腐的老学究,但毕竟这几十年来从事科学研究工作,对血已经有些敏感了,今日乍见这场景,心中不免有些害怕,更是担心白龙的伤情。 白龙那件雪白的运动服已经不白了,袖子上的血迹很快就变成了暗红色,身体的一侧满是污垢,那是被黑衣人暗算后摔在地上时所沾上的污迹。他称不上美男子,但相貌还是比较清秀,脸庞略胖,只是脸色天生的惨白如玉,令人看着有些不舒服。但没有人会想到长相如此清秀的人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只是现在,这张清秀的脸庞多少有些憔悴,眼中带着倦意,黑漆如墨的瞳孔中似乎泛着红光。 第一百二十七章:黑龙与白龙 “你没事吧?”白龙问道,从声音可以判断,他受的伤也不轻。 吴开埔摇了摇头,自己只是被狠狠地摔了一下,右肩头被白龙打了一掌,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战早令他忘记了疼痛,一把骨头虽老,但还硬得很。 “你现在知道凶手是谁了吧?就是他杀了关涛,想要得到那张图!”白龙沉声说道,大概知道吴开埔没有受到什么严重的伤,他便恢复了以往不冷不热的语调。 “象你这样的人还有多少,每一个人都有这样的本事吗?”吴开埔艰难地爬了起来,问道。 “据我所知,就我们俩,”顿了一下,白龙皱了下眉头,“也许是三个,至于我们怎么会这样,你应该比我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吴开埔睁大了眼睛,看着白龙:“你说的是引力作用?” 白龙点了点头,表情显得十分落寞。 如果一个人本身所受的重力要相对于自身力量小许多,那么,这个人行动起来一定迅捷无比,白龙与黑衣人,也许他们就是这样的人。在许多书籍中都会说到轻功,有人说真实的轻功并不存在,但从物理学的角度来说,轻功就是突破地心引力的一种方法,月球上宇航员能够一跃数丈,正是因为人体本身的力量远超过月球的引力。 白龙接着说道:“在我看来,黑龙今天并不想杀你,主要还是为了引我出来,我已经躲了他很久。” “引你出来?”吴开埔心中一凛,他现在已经知道这个黑衣人的名字了。 白龙似乎看出来吴开埔的担心,正色说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所以,那张图纸更不能落在他的手里,”顿了一下,白龙接着说道,“否则那将是一场灾难,当初研究这个理论的人也预感到了这场灾难。” 吴开埔叹了口气:“人类总会犯这样的错误,在无法掌控的时候却急于开启某扇未知的大门,结果给自己造成了无法挽回的灾难,比如法老的诅咒,”说到这里,他突然笑了笑,“我是一名物理学家,竟然拿诅咒的事情举例。” “你错了,在许多的观念中,诅咒是神学范畴的事情,但在整个宇宙中,诅咒就象薛定谔之猫一样,如果没有打开墓穴,里面可能存在多种形态,打开了,这才变成了诅咒。”白龙淡淡地说道。 吴开埔知道,白龙这是用量子力学的思维来解读这些事情,的确,许许多多的未知到底是人为造成的还是它本身就存在呢?人类在这些问题面前变得异常渺小。 “我觉得现在王轶有危险。”白龙突然说道,他把话题拽回到案件上来。 “王轶是谁?” “负责关涛案件的人,他们一共是三个人,柳菁菁是警察,王轶和刘佳是两名私家侦探。” “私家侦探?”吴开埔惊讶地问道。 白龙哼了一声:“柳菁菁的上司认为关涛的死可能和警务内部有关,所以让柳菁菁找了两个不是警察的人帮忙,如果他们了解了事情的真相,就知道了,这件事和警察内部无关。” 吴开埔头一次听到这三个人的名字,当然也不知道白龙怎么会清楚谁在负责关涛的案子,于是随口问道:“那黑龙要对这三个人下手了?” 白龙皱着眉头说道:“关涛死了,王轶他们在调查这件事,如果方向正确,他们就越来越接近关涛藏图的地方,黑龙的目标也是那张图,所以我认为,黑龙一定会对王轶他们不利的,不过,正因为目标在图不在人,而且王轶他们也在寻找线索,我想黑龙暂时还不想把事情闹得很大,所以,现在他也许会跟踪王轶,一旦有了线索,王轶他们就凶多吉少了。” “那怎么办?”吴开埔急忙问道,虽然他与王轶根本不相识,但毕竟是调查同一件事情,又想到黑龙的凶残,心中不免有些同命相怜的意味。 白龙想了一下,说道:“吴教授,您先回去吧,您放心,这几天你肯定不会有危险了,黑龙本来也不想杀你,只是逼我现身而已。” “那你呢?” “我去找王轶,主要也是看看他们找到什么新线索没有。” 吴开埔觉得自己似乎的确也帮不了白龙什么忙,正如李维伟说的,找人的事情还是要靠白龙的,自己最主要的任务就是鉴定那份资料中所讲到的理论是否正确,以及鉴别那几张图纸。想到这里,也就点头答应了,现在他只想回家仔细地研究,这才是他最擅长的事情。 将吴开埔送回了家,白龙并没有直接驱车去找王轶,而是回到了西厂坟,刚才与黑龙决斗的现场。 地上星星点点的还有两个人受伤后遗留下来的血迹,白龙伸手沾起带有黑龙血迹的尘土放在鼻尖闻了闻,然后向着黑龙逃跑的方向慢慢地追踪了过去,走到一个避静之处,看到地上有车轮印,显然,黑龙受伤后是开着车离开的。 这一段是土路,还有车印,再跟下去,车子上了柏油路,车胎印便也不见了,这种情况下,白龙也无法跟踪,他只好放弃。 白龙十分清楚,黑龙虽然受了伤,但伤势并不太重,也许比自己的情况还好一些,如果再遇上,不得不交手,也许自己并不一定能够讨到便宜。刚才黑龙之所以逃走,主要原因是他并不想真的要了吴开埔的性命,另外,他也没有把握杀掉自己,索性先离开了。 但以黑龙的伤情来看,却并不影响他做出下一步行动。 黑龙若想得到完整的图纸,只有两条路可选择,一是跟着吴开埔,但自己在吴开埔身边,黑龙也会惦量着,不敢再轻举妄动,那么另一条路一定是黑龙所看重的,就是王轶的侦察。 其实,白龙对王轶的侦破工作也十分看重,但现在王轶在什么地方呢? 白龙来到了刑侦队,隐藏在车内,王轶等人在什么地方,他并不知道,但守在刑侦队,相信总有机会探听到王轶下落的。 凌晨,分局内突然起了喧闹,白龙眼见着几辆警车开出了分区,车上坐着刘晨东和柳菁菁。他思索了一下,然后便驱车跟了下去。 跟着警车,白龙来到了老城区,远远地将车停在路边,透过车窗,看到在一户民宅前,一辆黑色轿车撞在了电线杆上,王轶与刘佳,还有一个中年瘦小的人站在旁边正跟刘晨东柳菁菁说着什么。 看到王轶,白龙一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只要他和刘佳不出意外,找到那张图纸就有希望。 回想起这几年的经历,白龙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 第一百二十八章:神秘实验 大约在三年前,白龙不过是一个普通大学物理系的讲师,那一天,他突然得到通知,金霍院士要见他。 金霍院士是国内最知名的物理学者,被所有人奉为权威,白龙想也不敢想,今生竟然能够见到这样顶级的人物。 一切都是在秘密中进行的,金霍院士见到白龙后,并没有说些什么,而是直接将他引进了实验室,在那里,他看到一个人,一个与自己长得十分相似的人,躺在营养液中,正在沉睡着。 当时的那份惊讶是白龙一辈子也无法忘记的。 金霍院士并没有向他解释很多,只是问白龙,愿不愿意为科学献身。 白龙同意了,在他的观念中,这是一起克隆试验,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作为天体物理学家的金霍院士竟然做起生物工程的试验来了。 接下来的日子,白龙便成了一只实验室中的小白鼠,每天要吃药,要打针,被注射了某种液体,也被抽走了血样,当然,金霍院士还为他讲课,他成了金霍院士的关门弟子,但关于这个试验的真实目的,白龙始终不太明白,金霍院士也守口如瓶。 随着试验的进行,白龙发现自己身体上有了与常人不同的变化,首先便是对重力的摆脱,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行如鬼魅一般,如同一个幽灵相仿,难道这是一次基因重组的试验吗? 有好几次,白龙悄悄地走近营养箱,看着那个沉睡中的长得如同自己的人,难道他是根据自己的基因克隆出来的吗?似乎又不是,在看到这个人之前,自己只不过是个普通物理讲师,从来没有涉及过克隆技术,那么,这个人又是从何而来的呢? 终于有一天,金霍院士十分沮丧地来找白龙,说那个与他长得十分相像的人醒了,而且已经逃出了实验室,一切试验从此中止。 白龙还是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金霍院士依旧没有做过多的解释,只是要求白龙去见一个人,李维伟。 李维伟拿出一份资料来交给白龙,就是现在吴开埔手中的那份资料,李维伟说,资料是他无意中得到的,已经把复本交给了金霍院士,金霍院士读后,便终止了自己进行的试验,在中止的过程中,试验品逃走了。 白龙凭着自己的物理知识读完了这份资料,想到自己的经历,他终于明白了金霍院士所进行的是什么试验,被全世界争论不休的克隆试验其实另有玄机,那个逃走的人,他一定不会善罢干休的。 金霍院士因病逝世前,就对白龙做了一番安排,李维伟将他介绍给吴开埔,但无论是白龙还是李维伟,他们都明白,这只是权宜之计,那个人一定会找来的。 白龙数次询问李维伟那份资料的来源,李维伟始终不说,直到有一次,他突然象变了一个人似的,对白龙讲述了很多事情。 白龙这才知道关涛,一名警察竟然不知从何处拿到了这份重要的资料,而这份资料不但意味着可以重新启动金霍院士的那个试验,而且会追溯到这个试验的源头。 手上的资料越来越象一颗定时炸弹,李维伟慢慢变得多疑,恐惧,甚至绝望,他辞去了原有的工作,入山修行,但白龙知道,他在避祸,接下来,关涛也装疯卖傻被当成精神病人住进了西郊医院。 关涛被杀,白龙很快便得到了消息,他知道,逃走的试验品开始行动了。 一定要阻止他! 白龙立即与李维伟联系,李维伟选择了吴开埔,能够解开资料中晦涩难懂的问题,吴开埔是最佳人选。与此同时,白龙密切注意着警方的行动,柳菁菁刘晨东找来王轶与刘佳,白龙当时就在咖啡店的一个角落中,而他相信,黑龙当时肯定也在,藏在一个被人看不到的地方。 黑龙不会杀掉吴开埔的,他需要有这么一个人能够解决资料中的难题,但他一定会引自己现身,因为只有自己能够阻止他。 虽然知道吴开埔没有危险,但白龙还是出手了,黑龙的杀招太厉害,他不敢让吴开埔冒这个险。 现在,所有事情变得很明显了,白龙不希望王轶等人出现意外,对于黑龙来说,为了自己的目标,他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刘晨东带着人已经撤离了车祸现场,王轶与刘佳陈千也进了屋,白龙这才走到那根电线杆前,在这里,他能够闻到黑龙的血腥味,当然,死的人肯定不是黑龙,那么他又是谁呢,王轶等人调查的进展又如何呢? 白龙很想了解这些情况,但唯一的办法就是与王轶等人接触,可是,这样接触会不会引起他们的怀疑呢?何况一旦表明身份,告诉了他们事情的缘由,那就等于告诉了警方,会不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呢? 最好的办法也许是偷听,跳到那个中年瘦小汉子的院里,不惊动里面的三个人,白龙自信是可以办到的,但现在已经是早上了,老城区虽然住户已经不多,却也有一些晨练的老人开始溜弯了,一个大活人这么跳进院子里,显然是不合时宜的。 也许还有其它的办法吧! 此时,屋内的三个人也正处于纠结的状态。 按照陈千的分析,黑衣人其实也正在寻找凤凰的下落,如果他们找到了凤凰,无疑是为黑衣人引了路,黑衣人又是那么可怕,凤凰肯定就会处于危险之中,但如果不找到凤凰,现在案情就几乎没有方向可言。 陈千提出了一个策略,以不动应万变,如果黑衣人希望借助他们的力量找到凤凰,那么,如果他们不采取任何行动,最先坐不住的一定是黑衣人,到那时,他一定会故意透露出某些线索来。 姜是老的辣,陈千的推测得到了王轶与刘佳的赞同。 “不过我还是想证实一件事情。”王轶说道。 陈千纳闷地看着他,刘佳则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他已经想到了王轶想做什么。 王轶看了看陈千,说道:“凤凰·伍德是个混血,从照片上就能够看得出来,但小三子查到的资料中,她的父母都是纯正的英国人,你不觉得有些奇怪吗?” 陈千点了点头:“我的确疑惑过,但没有细想,查到的资料中也没有提及这个问题,怎么,你的意思是……” “我认识一个女教授,当年她在英国留学的时候与她的导师生有一个女儿,未婚生子,恰好取的中文名就叫凤凰。” “不会这么巧吧?”陈千睁大了眼睛。 王轶无奈地点了点头:“我也不希望这种巧事发生,所以要去证实一下。” 王轶当然说得是心里话,因为一旦证实了,那么就意味着有种神秘的力量正在牵引着他的人生。 第一百二十九章:凤凰的母亲 一夜未睡,在王轶的一再催促下,三个人只是草草地吃了点东西便出发了。 隍都科技大学是隍都最有名的高等学府,李凤英与佟雨便在这里任教。 自从罗布泊回来以后,王轶与李凤英师生俩人彼此间再也没有联系过,对于王轶来说,他心中一直有两个难以解开的结。 第一,见到李凤英与佟雨,自然就会想到在罗布泊地下发生的所有事情,事实上,对于好奇心求知欲都十分强烈的王轶来说,那些事情显然都值得他回味,尤其他感到自己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个新的世界,这令他激动不已。但让王轶不能接受的是,沙金海与陈青云所说的那个名叫丁别离的人。这两个人一直在说王轶与丁别离这个人有着神秘的联系,但丁别离是谁,两个人却始终不愿明言,这让王轶感到非常郁闷,仿佛自己的人生早就被注定了,而自己却半点不知。这种感觉十分糟糕,王轶觉得自己象是一个傀儡。 第二个让王轶难解的心结则是佟雨,经历了罗布泊地下生与死的考验,尤其是那黑暗蛇穴中短暂相处的一个多小时,王轶相信,他与佟雨之间产生了一种心有戚戚的感觉,但在回京的路上,王轶却觉得这种相互之间的好感也许只是一种错觉。人处于危难之时,总会过份地信赖于身边的那个人,这是人之常情,但事后,这种信赖往往就会回到它的正轨上。另一方面,王轶觉得自己与佟雨是两个世界的人,佟雨是物理系的高材生,也许以后是个了不起的科学家,而自己呢?说好听了是个私家侦探,接手寻人的活儿,事实上也就是个咨询公司的小老板,有时还不得不与三教九流打成一片,这样的人怎么能和佟雨有进一步地发展呢?王轶决定不主动联系佟雨,而这段时间,佟雨也没有联系过王轶,这让王轶更加确定,自己和佟雨只不过是雇佣关系,帮着佟雨去罗布泊寻找李凤英,李凤英找到了,两个人也就应该没有任何关系了。 这一次,因为凤凰的事情,王轶不得不再见李凤英和佟雨,他觉得心跳得厉害。 一路上堵车让人心烦,好在三个人一起,聊着天,倒也不难打发时间,到了科技大学,已经是上午十点多钟了。 远远地,便看见佟雨风姿绰约地走了过来。 佟雨是个美人,但不艳丽,浑身散发着一种知性,令人既亲近又有些畏惧。刘佳悄悄地捅了王轶一下,换来的是王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见到王轶,佟雨显得很开心,没有半点拘束地笑道:“接到你的电话,李教授就把时间给你安排出来了,你还好吗?” 旁边是刘佳和陈千,王轶含糊地点头答应着:“还好,正好有个案子可能会请你们帮忙。” “应该的!”佟雨说着便将几个人引到了李凤英的办公室。 茶已沏好,李凤英虽然依旧是一副干练的样子,但与王轶头一次见到的那个雇佣兵头头形象相去甚远。 寒喧了几句后,王轶立即切入正题:“李教授,还记得您曾说过,您有个女儿中文名叫凤凰吗?” 李凤英愣了一下,她显然没有想到王轶此行的目的是向她打听女儿的消息,于是满意疑惑地问道:“怎么?你有她的消息?” 王轶拿出打印好的凤凰的照片递了过去:“您先看看,这是不是您的女儿。” 李凤英接过照片,手开始发抖,半晌抬起头来盯着王轶:“到底怎么回事?” “有一桩刑事案件可能涉及到她,她是线索人物,警方托我在找,我们查到,凤凰·伍德,也就是你女儿是三年前以旅游签证的方式来到中国,然后就一直留在这里,这三年她做了什么,暂时查不到,唯一一条线索是大约两年前,她因为盗窃被一名警察抓到过,后就就放了。”王轶简单地说道,他不敢将案件的全部告诉李凤英教授。 李凤英皱起了眉头,站起身子在屋里来回地踱步,似乎在想着什么,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 半晌,李凤英停下了脚步:“你认为我知道她的下落?” “你当然不知道了,”王轶急忙说道,“如果你知道,当初咱们聊天时你也就没必要提到你的女儿。” 李凤英叹了口气:“是啊,已经三年了,我知道她来到了中国,当时她一失踪,她父亲就给我打了电话,说查到她来中国,问是否来找我了,结果没有,我从来没有见过她。” “她知道你的存在吗?”陈千问道,“我们查到的资料中,她在英国是有母亲的。” 李凤英淡淡地一笑:“她知道她的亲生母亲是中国人,但不知道那个人就是我,她父亲故意不告诉她的,就怕她自己找回中国来。” “她是突然离开的英国,你觉得她会不会突然知道了你的信息,这才不顾一切找来的?”陈千追问道。 李凤英摇了摇头:“这种可能性不是不存在,毕竟她还年轻,很任性,但我确实没有见过她。” 看来从李凤英这里是不可能得到任何与凤凰有关的线索,王轶等人觉得有些郁闷,只好告辞离开了,佟雨一直送到了办公楼下。 看着佟雨回身而去,王轶的心又猛跳了几下,从头到尾,佟雨一直表现得很谦和礼貌,话也不多,这种客气多少让人感到有些生分,王轶只好暗暗地叹了口气,当初的那份情感的确是种错觉。 想到这里,王轶不自觉地抬头看了一眼,仿佛这样便可以看到佟雨的身影一般,但就在那个瞬间,他似乎看到了李凤英办公室的窗前有人影闪动,一晃便不见了。 李凤英在盯着我们?还是我花了眼? 王轶心下疑惑,立即回想着刚才李凤英所说的一切,当着陈千的面,他们并没有提及共济会的事情,在王轶心中,他其实很怀疑是李凤英的导师派凤凰来中国的,但通过李凤英的神情以及言语,这种可能性基本可以排除。 不过,李凤英真的没有见过自己的女儿吗?这倒是一个疑问。 见王轶呆站着,刘佳坏笑道:“怎么,不想走啊!” “就你话多!”王轶没好气地说道,他暂时还不想把自己的疑惑告诉陈千二人。 第一百三十章:字条 证实了所要寻找的凤凰是李凤英的私生女,本以为能够找到一些线索,结果什么都没有,李凤英也不知道女儿在什么地方,刘佳与陈千都是十分沮丧,只有王轶的想法和他们不一样。 在王轶看来,凤凰就象一根看不见的线,将自己与一团谜雾牵在一起,而在那谜雾中,有许多自己未知的东西在若隐若现。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王轶也说不清,但他知道,这件事是没有办法和别人分享的,包括自己最好的朋友刘佳。 来到停车场,三个人正准备上车之时,刘佳突然发现在车刷器上夹着一张纸条,他摘了下来,看了一眼,急忙递给王轶。 王轶打开纸条,上面只有四个字“西郊医院”。 “关涛就是在那里被杀的,对吗?”陈千问道。 王轶点了点头,向周围看了看,没有任何可疑的人,他说道:“看样子有人在指引咱们去西郊医院再查一查,陈大哥,你觉得这个人会不会就是那个凶手?” “也许是也许不是!咱们就先不要管这个人是谁,既然有了这个线,咱们就去查查,即便真是那个凶手,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陈千淡淡地说道。 “是不是要和一帮精神病人打交道啊?”刘佳兴奋地说道,关涛死于精神病房内。 陈千想了想,说道:“反正现在找凤凰的线索断了,那就去西郊医院看看,找找当初关涛的主治医师,还要找找接触过关涛的病人。” “病人?”王轶看了陈千一眼。 陈千笑了:“正常的人只会记住正常的话,其实会遗漏许多重要线索,而不正常的人记住的恰恰是最重要的话!” 这是什么理论,法律上也不认可精神病人所说的话啊! 王轶觉得这个陈千思维也有些怪异,是不是当卧底时间久了,但鉴于他是前辈,又是刘晨东特意委派过来的,所以也不好当面反驳。 马不停蹄,三个人立即赶往西郊医院,很快,他们便见到了关涛的主治医师胡小鸣。 陈千和刘佳装腔作势,令胡小鸣真以为面前的三个人就是负责关涛案子的警察,他的心不免提到了嗓子眼,以为自己与白龙吴开埔见面的事情暴露了,但仔细一想,也没有什么必须隐瞒的地方,心下便释然了,但脸上这短暂的阴晴变化还是引起了陈千的注意。 “你有事瞒着我们?”陈千单刀直入地说道。 胡小鸣急忙摆手:“没有,怎么可能呢?” “把你对关涛的了解向我们说一下,所有细节,包括病情,有谁避开我们的人来看过他,等等。”刘佳命令道。 胡小鸣倒没有隐瞒,将对吴开埔所说的话又重新复述了一遍,但他有意地省去了关涛和李维伟之间的关系,他与李维伟是旧相识,自然不愿意将老朋友牵扯进来,但他却不知道,此时的李维伟已经丧身在火海之中。 “你的意思是关涛在装病?”王轶问道,其实这也是他一直在思考的问题,从行为举止来说,关涛肯定是有病的,但那张扑克牌小鬼似乎又绝不是一个有病的人能够故意留下来的,尤其是一个精神病人。 “其实我跟你们警方说过了,他的病其实更应该是心病。”胡小鸣肯定地回答道。 王轶觉得有些失望,在关涛死的时候,刘晨东及其手下肯定把这个主治医师问了个底掉,如果真有什么特别的线索,刘晨东是不可能不对自己说的,想到这里,王轶不免觉得那张纸条与其说是协助自己办案莫若说是一个类似于调虎离山的计策。 想到自己这三个人中了调虎之离之计,王轶不免有些沮丧,却又实在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去见凤凰父母之后,王轶等人并没有一个明确的侦破方向,那么这个调虎离山之计还有什么作用呢? “关涛一直被关在那个地下室吗?”陈千突然问道。 胡小鸣急忙摇头:“那个地下室只关一些重度具有伤害性的精神病人,关涛刚来的时候,虽然有些不正常,但思维时好时坏,根本不具备破坏力,当然是要关在普通病房区,后来被关在地下室,那完全是他自己提出来的。” “那关涛住在普通病房的时候,与什么人有过接触吗?”陈千接着问道。 胡小鸣回答道:“我大概的印象中,他和其它人都不太接触,唯有一名老患者,他们之间好象还谈得挺好。” 陈千与王轶相互看了一眼,一名假的精神病患者竟然与一名真的精神病患者有过不少接触,这件事看来绝对有蹊跷。 “那是什么人?” 胡小鸣从柜子里翻出一份病历来递给陈千:“这个人肯定是真实的病患,也是我们医院的老病号了,几乎常年住在这里,他的病症倒不太严重,是妄想症,总说自己是来自于外星。” “外星?电影看多了吧?”刘佳插言道,接着解释说,“美国有部片叫K星异客,就是一个自称来自于外星的人住在精神病院中的故事。” “没错,他总把自己想象成电影中的某个人。”胡小鸣说道。 陈千已经翻开了病历,首先是一张照片,一个岁数很大的老人,但看上去很精神,只是不太修边幅,头发胡子都很长,看了看病人的名字,叫胡三丰,本市人。 “能让我们见见他吗?”王轶问道,“我的意思是这个人能和你对话吗?” “见是随时都行,他的病症不具有狂燥性,对话吗?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他妄想自己是外星人,但你们要谈的是关涛,谈到别人的时候,他的思维基本算是正常的。” 胡三丰看上去并不象一个精神病患者,其实所有精神病患者的最可怕之处就在于外人很难看得出来。 此时,这个老人盯着面前王轶三人,打量了好一会儿,笑了:“你们不行!” 没头没尾的四个字让几个人都愣住了,胡小鸣急忙解释道:“他认为你们来见他,是想求他带你们去外星。” “这也和那个电影的内容相似。”刘佳说道。 胡小鸣对着胡三丰说道:“他们是向你来打听关涛的事情,那个年轻人,还记得吗?” 老人愣了一下,表情似乎有些失望,只是点着头:“记得,很瘦,最后都皮包骨头了,前两天被人整死了那个,对吗?” 这句话说得十分正常,令王轶等人心中有了些底:“我听说你们经常会聊一聊,他跟你说过什么没有?” 老人哼了一声:“他怀疑我不是从外星来的。” 王轶觉得有些头晕,看来老人念念不忘自己是个外星人,竟然又把话题拉到了自己身上。 第一百三十一章:疯言疯语 陈千急忙说道:“您肯定是外星来的,看您长得和我们不一样啊!” 老人下意识地瞅了瞅旁边的窗玻璃,那里能映出了他的样子来,又看了看面前的这些人,似乎有些高兴,但转眼就警惕地问道:“你是干什么的?是不是国安局的,别想把我抓去做实验。” 王轶觉得陈千在浪费时间,旁边刘佳也有些不耐烦了,但陈千还是沉得住气,继续笑道:“我怎么会是国安局的呢,再说了,您在这里,不是很快就要回去吗,他们甭想抓你。” 老人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你们要问那小子什么事情?” 陈千急忙说道:“大爷,他跟您都说了些什么?” 老人叹了口气:“他总在问我外星什么样子,是不是和地球一个样?然后还问我,我是怎么来的,除了坐飞船,有没有什么捷径,比如说黑洞之类的。” 王轶与刘佳对望了一眼,只好苦笑。 “那您怎么说的?”陈千依旧是一副很耐心的样子。 老人想了想,说道:“外星其实和地球没有什么区别,也有七大洲四大洋,也有两百多个国家,所以我来到你们这里其实是很适应的,吃的住的都很习惯,但人长得不太一样,外星人长得基本是我这个样子,地球人长得是你们这个样子,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老人笑了:“因为咱们基因是不同的,分子结构也是不同的,我们身上的原子组成要比你们更密一些,所以,我们的身体密度比较大,更适合在外星生活,因为那里的地心引力要大一些,但地球不同,地心引力小,我们在这里生活很累,不能完全控制自己的身体。” 王轶低声问主治医生:“他以前是学什么的?” 胡小鸣低声说道:“那就不清楚了,听他自己说在外星的时候是教书的。” 刘佳在旁撇了撇嘴,觉得不可信。 陈千点了点头:“那您是怎么来地球的?” 老人愣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地回想着,但还是沮丧地摇了摇头:“我想不起来了,你知道,地球的密度小,引力小,我身体上的原子活动比较快,总是无法聚集,影响了我的记忆力,所以,有些事我真的忘了,应该是坐飞碟来的。” “飞碟停在什么地方了?是坏了吗?” 老人点头,十分惋惜地说道:“如果没坏,我还能在这里呆着吗?我记得飞碟停在一个塔的下面,已经停了好几百年了,我是没有机会,否则我得好好修一修了,修好了就能回家了。” “你说的这些,关涛都相信吗?”陈千转了半天,终于又把话头引回到了关涛身上。 老人显得很高兴的样子:“开始他不相信,后来他信了,还说,飞碟修不好没有关系,如果有黑洞,可以直接就回到外星,因为黑洞能够缩短时空的距离。”顿了一下,老人摇了摇头,“我知道,他是安慰我,如果能找到黑洞,我干什么坐飞碟过来,黑洞只不过是个物理概念,是推测出来的,还没有人真正发现过,也没有人能够检测黑洞的功能作用。” 这番话说得俨然就是一个物理学者。 陈千笑了笑:“胡大爷,您都跟关涛说了您是从哪里来的,他没有跟你再说些什么吗?” “说了说了。”老人十分兴奋地说道,“他说他根本没有病,跑到这里住院完全是因为有人要杀他。” “杀他?”王轶等人都竖起了耳朵,感觉面前这个老人将会提供出重要线索来,“什么人要杀他?” 老人的眉头皱了皱,有些沮丧,又有些怀疑地说道:“其实我不相信他说的,他说杀他的人也是外星的人,外星人喜好和平,绝不可能杀人的,我想他是误会了。” 刘佳差点没气得笑出来,本以为听到的是一条隐密的线索,没有想到话题又转回到外星上了。 老人接着说道:“他说那个杀他的人是外星的黑手党,之所以要杀他是因为他无意中发现了这个外星黑手党的秘密,这个秘密关系到黑手党的一大批财产,如果财产落到他的手里,他完全可以帮我修好飞碟,就能送我回家了。我一听很高兴,就问他,那笔财产他藏在哪里了?关涛那小子心眼可多了,根本不说,为了这事,我好几天都没有和他一起吃饭。” “大爷,实话告诉您吧,我们都是关涛的好朋友,特别想帮着他把那批财宝找到,然后帮您修好飞碟。”陈千讨好地说道。 但这一次,他显然判断错了,老人愣了一下,又重新打量着面前的三个人,脸色突然沉了下来:“你们在撒谎,虽然我没办法肯定要杀关涛的是外星黑手党,但我知道,关涛有财产这件事,他只跟我说过,也从来没有听说他有什么好朋友,你们一定也是惦记财宝的人,想用话来套我,我才不会上当呢!” 老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也别想让我出卖朋友,门都没有。” 说完,老人竟然转身便走,这一下将在场的人都闹愣了,即便是陈千这样的老江湖都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这种局面应该如何收场。 胡小鸣叹了口气,看着老人离去的背影:“恐怕你们是白跑一趟了,他不信任你们,肯定就不会跟你们继续谈下去了。” 陈千也有些沮丧,但王轶与刘佳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走出西郊医院,刘佳终于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陈大哥,你可真有耐心,竟然能聊那么半天。” 陈千哼道:“看来你们真是雏儿,对于罪犯来说,聊得越多失误就越多,不怕他开口,也不怕他胡说八道,就怕他一缄三口,你都要急死了,他却连个屁都不放。” “那是罪犯,而这是一个疯子。” “疯子也一样,他说得越多,话里可能隐藏的线索也就越多。”陈千说道,“假设,这个老头所说的话都是真的,他和关涛真是这么对话的,你们想过没有,关涛根本没有得精神病,他为什么要和一个精神病人这么聊?为了装得更像一个精神病?有必要吗?还有,老头说了,关涛跟他说,有人在追杀他,事实就是这样,关涛被杀,他住进医院大有可能就是怕人杀他。” “你说得有道理,我刚才想了一下,老头说的话虽然是妄想,但并不存在逻辑混乱,就好象那个外星球的确存在似的。”王轶说道。 陈千摇了摇头:“这个没有说服力,所有妄想症一定有自己的一套理论,在这个理论之下,逻辑是不容易混乱的。”看来陈千也读过精神病方面的专业书籍。 王轶想到了陈千的家,到处堆着书,他不觉脸一红:“那是我想多了。” “逻辑是否严谨一定要看它是否存在于一个特定的范围内,如果超出这个范围,逻辑性的严谨就会另有一套衡量标准。”刘佳突然象背书似的说道,接着,他笑道,“这话不是我说的,是李凤英教授讲的,我觉得用到案件上也是一样,所有不可能的案子都不是逻辑性出了问题,而是我们所认定的范围不对应。” 王轶有些头晕,这和刚才哈哈大笑那个没心没肺的家伙简直不是同一个人。 第一百三十二章:飞碟图纸 三个人正要上车的时候,突然,那名胡一鸣医师跑了来,他气喘吁吁的:“先别走,出事了。” 胡一鸣说道:“你们刚走,胡三丰回到自己屋里,到处乱翻,后来就和同屋的人打起来了,幸亏我们给分开了,听意思是他丢了什么东西,怀疑是同屋的人拿走了,我觉得你们刚找完他聊就出这事,肯定有关系,就跑来了。”一口气说完,胡医生感觉自己脑袋都缺氧了。 胡一鸣说得不错,胡三丰的的行为肯定和今天所谈的事情有关。 王轶等人相互看了一眼,立即跟着医师返回到医院病房,只见胡三丰和另一个病人都被保安控制着,胡三丰的胡子都缺了一块,眼角也乌了一片。 看到这把年纪的老头还跟人打架,王轶等三个人都差点笑了出来。 “你丢什么东西了,能和我们说说吗?”陈千态度温和地说道。 和一个疯子交谈,王轶与刘佳显然没有这份耐心,这个活儿只能交给陈千。 胡三丰斜眼看了看陈千,冷笑了一下:“是关涛留给我的东西,但我不能告诉你。” “如果我答应帮你找回来呢?” “真的吗?你能找回来?”老人的眼中放出光来。 “他一定能。”胡一鸣在一旁急忙为陈千加力。 陈千感觉心在跳,小心翼翼地说道:“不过你得告诉我是什么东西,我才能去找找看。” 胡三丰沉思了一下,终于说道:“是一张图,关涛说凭着这张图就可以重造一架飞碟,让我一定保留好。” 在场的几个人都睁大了眼睛,飞碟设计图? 陈千决定问清楚一些:“这张图什么样子?交给你图的时候,他还说了什么没有?” 胡三丰皱了一下眉头:“什么样子我可说不好,反正就是一张图纸,你们要想知道什么样,我可以画给你们看。” 谁也没有想到,胡三丰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他能画出那张图吗?还只是说说而已。 胡一鸣急忙找来纸和笔铺在了胡三丰的面前。 胡三丰拿起笔来,突然叹了口气,谨慎地看了看陈千:“不过你要保证,画出来的图你不能给别人看,如果每个人都会制造飞碟了,就都会去外星的,外星可装不了那么多人。” 陈千急忙点头:“当然,我就是拿着你这张图去找关涛给你留下的那张原图。” 胡三丰点了点头,拿出笔来开始画。 趁胡三丰画图的时候,王轶将胡一鸣拽到了一边:“他真的会画图吗?” 胡一鸣笑了笑:“那得看画什么了,所有精神病人都有一个共性,就是交流障碍,他们内心的想法不太容易通过具象的方式表达出来,比如说用语言说出来,或是用文字写明白,都不太容易,但画画是相对抽象的,一般精神上有问题的人,画画的能力要高于常人的,但这只是一个概率,平均值。” 王轶点了点头:“那你们给这些病人做过相关的测试吗?” “有的人做过,有的人没有做过。” “他呢?” 胡一鸣看了眼正在做画的胡三丰,只好摇了摇头。 陈千一直守在胡三丰的身边,看着这个老人在绘图,随着图案渐渐地浮在纸上,王轶与刘佳也凑了过来,脸上不免都显出诧异的表情。 绘画有许多流派,每一种流派都有其风格,这从色彩透视感以及线条上便能够看得出来,没有受过绘图训练的人自然不会体显出什么流派,最简单的线条也很容易暴露出他是否会画图。 但令几个人都没有想到的是,老人在绘画方面似乎受过特殊训练,只是简单的几笔,线条笔直,就跟用尺子比划着似的,很快便勾勒出一个八角的形状。 接下来,老人画得更快了,一个庞然大物立即出现在纸上,看起来的确象一个飞碟,八边形,由于所有线条都极其笔直,很有一种后工业的未来感。 在惊叹于老人的绘图技巧时,王轶不禁有些失望,看这图,似乎是一幅想象之作,仿佛是孩子对未来的一个幻想,那八边型的飞碟看起来十分逼真,就好象真有这样的东西似的。 难道这就是关涛给老人留下的东西? 王轶甚至怀疑,关涛在这里住院的时候,实在闲极无聊了,于是找了一个疯老头寻开心,画了一个飞碟就告诉老人这是能够带他回家的交通工具,老人深陷自己的妄想症中,自然也就信了。 再看陈千,他的脸上竟然闪现出很兴奋的样子,难道这个卧底出身的老刑警又发现了什么不成?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胡三丰终于画完了,递给了陈千。 这哪里是什么绘画作品,更象是一幅机器的图纸,而且还具有明显的透视感,各部分的比例极为工整。这个东西说是飞碟,又不太象,是个环状的物体,正八边形。 “好了,就是这张图。”老人画完了长出了口气,说道。 刘佳突然问道:“既然你还能画出来,那么那张图丢了也没有关系啊?” 老人鄙视地看了眼刘佳:“那能一样吗?那张图要比我画的详细多了,这张图只不过是个大概。再说了,关涛送给我的,我怎么能丢了呢?”转过头来,他看着陈千,“你不会骗我吧?你真的能找到那张图吗?” “当然,我一定找到。”陈千保证道,“当时关涛给你图纸时还说过什么?” 胡三丰老人仔细想了想,说道:“他说仅仅有这张图不够,还有两张图,放在一起,才能够制造飞船,让我好好保留着。” “有没有对你说,这个图可以给什么人看?”陈千急切地问道。 胡三丰摇了摇头,却停了一下,似乎想起来了,说道:“他说如果有一只凤凰来要,那只凤凰肯定能帮我修好飞碟,我可以把图交给它,除了它以外,谁都不要给。”他叹了口气说道,“那个孩子哪点都好,就是有时候会说胡话,这个世界上哪来的凤凰?” 王轶等三人虽然看不懂这张图,但已经明白了其中的来龙去脉,想来这张图一定是关涛留下的线索之一。 按照关涛本来所设想的,把图纸藏在一个精神病患者这里,比藏在其它地方要安全许多,一般人都不会想到的,然后借胡三丰的手将图交给凤凰,可见,凤凰这个女人依旧是本案中最重要的线索人物。但情况发生了变化,关涛万万没有想到,有人竟然从胡三丰这里将图偷走了,这个老人却根本不知道。今天来调查关涛的事情,可能让胡三丰想起了这张图,结果找不到了,所以才和同屋的病人打了起来。 幸亏这个名叫胡三丰的老人,虽然是一名精神病患者,但记忆力以及绘画能力都比较不错,居然将图重新画了出来,肯定和原图有较大出入,但毕竟是一条重要线索。 想到这里,几个人不免都有些兴奋。 第一百三十三章:“脸”字 敷衍过这个来自于外星的异客,几个人离开了西郊医院,当然临走之前交代胡一鸣许多事情,包括继续寻找胡三丰丢失的图纸,看看有没有人来看望胡三丰,尤其是一个女孩要特别注意等等。 坐在车中,王轶立即询问陈千:“老头画的时候,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陈千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想得对不对,从这张图来看,很象是一种东西的制造图纸,如果真是这样,这是什么东西呢,现在根本看不出来,但可以肯定,这东西非常重要,很有价值,而且可能数量极少。” “你的意思是高精尖的一些东西?”王轶揣测道。 陈千点了点头,接着分析道:“如果真是高精尖的东西,这图纸的价值也就难以估算了,关涛不知为何有这样的图纸,为他引来杀身之祸也就可以解释了,换句话说,凶手杀人的动机可能就找到了。” 王轶叹了口气:“可惜不知道原件是被谁偷走了,如果偷东西的人也是杀害关涛的人,那么有监控也没有用,他有避开监控的办法。” “越来越象是一件不可能发生的案子了。”刘佳插言道。 “我看新闻报道,据说现在有了隐身衣这种高科技的东西,这么一想,这个案子背景就太大了。”王轶说道,没有理会刘佳的定性。 案情有了进展,几个人都十分兴奋,立即驱车柳菁菁家驶去,为了不引起刑侦队其它人的注意,刘晨东要求王轶去柳菁菁家汇报案情。 柳菁菁从王轶手中拿过那张图,仔细看了看,然后慎重地说道:“单看这图纸,象是一份制造图纸,但现在还不能肯定,所以,你们的猜测是建立在这个不能肯定的基础上的,也有可能方向会偏离,但毕竟是条线索,值得追踪下去。” 众人一直聊到了深夜,所能够得到的线索不过是一个疯子画的图纸,和那个名叫凤凰却不知身在何处的女孩,细想起来,其实对案情的没有明显的帮助,大家急需寻找一个突破口。 恰在这个时候,柳菁菁的电话响了,一个令众人都意想不到的消息传来,胡小鸣医生死了! 胡小鸣死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伏身在办公桌前,脖子的两侧都有被掐的瘀痕,与关涛以及那名保安的死状是一模一样的。 刘晨东看了眼躲在办事刑警身后的柳菁菁等四人,故意大声说道:“胡小鸣的办公桌正对着门,大概有三米左右的距离,在这种情况下,凶手进屋,死者应该能看见,但现场没有打斗痕迹,死者也没有挣扎的样子,也就是说人已经走到他的办公桌前了,死者或者认识凶手,或者无法抵抗。” 想到那名身材魁梧的保安,王轶等人一点也不怀疑刘晨东的推测。 刘佳皱了一下眉头,低声问王轶:“难道是咱们问过胡医生的原因吗?为什么要杀掉一个医生呢?” “也许这个胡小鸣知道的事情更多吧!”陈千轻声回答道。 柳菁菁走到刘晨东身边,低声说了几句后,便开始在屋内寻找。 王轶立即想到柳菁菁在找什么,关涛对胡三丰曾说过,图纸共有三份,一份藏在了胡三丰头手中,另外两份难保不会藏在这个医生的手里,但即便真的交给了医生,再找到的可能性也不大了,人都被杀了,东西还会留下吗?除非胡小鸣将图纸放在了别处。 刘晨东围着胡小鸣的尸体转了几圈,胡小鸣被人掐死,上半身伏在桌子上,那里压着一张纸,纸上似乎写着什么,只露出一点点笔迹来,刘晨东小心翼翼地将那张纸从胡小鸣的身下抽了出来,只见纸的中央写着一个字“脸”,笔迹很随意,草率。 见没有人注意,刘晨东将纸条塞进了柳菁菁的手中。 柳菁菁带着陈千等人离开了案发现场,在楼道的拐角处,将纸条展开了。 “脸”指的会是什么呢?这个字应该不是胡小鸣特意为警方留下的线索,凶手掐人,一招致命,胡小鸣根本不可能留下任何指向凶手的暗示,那么,这个字就有可能是胡小鸣在死之前写下来的。 一名医生,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写下一个“脸”字,字体占据纸张的正中央,显然他只打算写下这么一个字,那么,这个字是写给别人看的还是他正在因为这个“脸”字而产生思考呢? 几个人正在琢磨之时,刘晨东甩开了同事,独自走了过来。 也就是两天时间,竟然死了好几个人,刘晨东的脑袋都有些大了,看着柳菁菁等人,无奈地说道:“显然是同一个凶手所为,手法都是一样的,菁菁,上面已经正式任命你来负责这个案子,你带着你的组员要全力投入此案。” 柳菁菁一愣,看了看陈千等人。 刘晨东接着说道:“老陈,上面不知道你们三个人也在调查此案,但我觉得可以这么办,柳菁菁在明,你们在暗,两边同时进行,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呢!” “当然,上了贼船想下来也不容易啊!”陈千调侃道。 刘晨东哼了一声,接着说道:“本来我觉得这个案子可能会涉及到警察内部的问题,但现在跟据你们所掌握的情况来看,我最初的判断也许是错的,你们千万不要受我的影响。” 陈千盯着刘晨东,突然笑了:“别废话了,你肯定有新线索了,对不对?” 刘晨东伸出大拇指:“姜是老的辣,在三儿死的那辆车里发现了另一个人的血迹,正在化验,比对DNA,不知道能有什么发现呢?还有,调查了胡一鸣的电话,有一个电话比较可疑,是从西山里一个枫叶庄打来的,用的是座机,据了解,胡一鸣的病人中,以及人际关系网中,都没有枫叶庄的人,这个是个疑点,你们不妨去看一眼。” “看来你底下的动作也不少啊!” “是啊,得到报案说是胡一鸣死了,我第一时间就想知道他和谁联系过。” 破案的方向随时都会调整的,起初,刘晨东怀疑案件涉及到警务内部,所以才找了王轶与刘佳帮助柳菁菁,在王轶看来,一旦真如刘晨东所判断的那样,这个案子麻烦就大了,现在,听刘晨东重新安排了一下,心中倒也释然了。 于是王轶三个人立即驱车前往盂兰寺边上的枫叶庄。 第一百三十四章:山路遇险 坐在越野车里,三个人均是一言不发,空气显得十分尴尬,每个人想着自己的心事。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山路,三个人终于来到了枫叶庄,直接找到了村委会。 村长是个朴实的农民,面带和善,刘佳将写有电话的纸条递了过去:“这个电话是你们村的吧,我们怎么打也打不通。” 村长看着纸条上的电话号码想了想,突然,有如恍然大悟一般抬起头来:“这一定是春三家的电话,昨晚着了火,电话线应该被烧了,所以你们打不通。” “死人没有?”刘佳立即问道。 村长叹了口气:“死的是一名居士,春三根本没住那里。” 王轶与陈千相互看了眼,在这个时候,烧死一名居士,事情绝不可能这么凑巧的,这火绝对不是平空燃起来的,死者肯定与胡一鸣有关,也许就是打电话的人。 春三一脸的愁容,看到陈千等人根本提不起兴趣来,自己的房子被烧,里面还死了人,换了谁都会郁闷的。 “你们和李教授什么关系?”春三眼中满怀希望地问道。 “李教授?”陈千重复了一遍,这才说道,“我们是警察,在调查一个电话,应该是用你的电话打出去的。” “噢……”春三顿时显得很失望。 “能说一下这位李教授的情况吗?”陈千接着问道。 春三回答道:“他叫李维伟,好象是隍都什么科学院的,岁数也不小了,他说退了休开始信佛,所以就租了我的房子,在这边修行。” “你不住村里吗?” “我有两个院子,一个院子租给他了,我住另一个院子。” “他一个人住在这里,肯定不少麻烦你吧?” 春三摇了摇头:“麻烦倒提不到,两个院子离得不远,他又是一个人,关系还是不错的,经常会走动一下。” “除了你之外,他和其它人接触吗?” 春三想了想,说道:“好象没什么外人来找他,也就和我们村里的,不过昨天据说有人找过他,别人看到了,我没有看到。” “是吗,你们有人看到吗?”陈千转向旁边的村长。 一直没有说话的一名村民说道:“我看见了,是一个老头和一个年轻人,老头倒没什么,那年轻人穿着一身白,进山的哪有穿一身白的,所以当时我路过就多看了两眼,距离远,也没看清什么,”那人似乎努力地回忆着,接着说道,“晚上,他们走了之后,就起火了,教授就把自己烧死在里面了。” “失火会不会与这造访的两个人有关?”王轶问道。 村长急忙摇头:“那绝对不可能,我看到他们的车子开出村子了,虽然天色黑了些,但肯定不会看错的。” 再问下去,村民们也无法提供什么线索了,王轶等人只好让村民回屋睡觉,然后来到了火灾的现场,在里面走了一圈,也看不出有什么值得推敲的线索。 “现在可以肯定了,一定是这个姓李的教授给胡一鸣打的电话,只是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王轶分析道。 “他是什么科学院的,胡三丰说关涛给他留了图纸,那图纸你们也看了,虽然是胡三丰手绘的,但看起来应该是某种仪器,这事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陈千一边在废墟上走着,一边推断道,“还有那个穿白衣的年轻人和那个老头又是谁呢?他们走了之后,李维伟就死于火灾中,应该也不是一个巧合。” “你怀疑这两个人?”王轶问道。 陈千点了点头:“照村民的话说,两个人是离开了,假设,会不会是他们故意让人看到,这样就能够有了他们两人的不在场证明,然后他们再返回来做案。” “他们是开着车来的,也是开着车走的,这两个人的线索应该能查到。”进山的路并不多,而且某些地点还有监控,所以刘佳这么说。 王轶立即打电话通知柳菁菁调取进山路上的监控。 山风很冷,王轶三人见呆在枫叶庄也没有太多的线索可查,于是决定下山。 车辆驶出了村落,开了没有多久便进入到环山的公路。 盂兰寺是隍都西郊的著名景点,所以进山的道路修得非常好,再加上北方很少有陡峭的山体,所以路面修得也比较宽,虽然一面靠着山,另一面是三四十米的山谷,但并不觉得有多危险。 此时,已是夜晚,路上几乎没有什么车辆了,刘佳开了一会儿,突然说道:“后面有一辆车。” 王轶与陈千急忙向后看,果然一辆黑色轿车就在后面跟着,与他们的车距一直保持在四五十米的样子。 “不用担心吧,这环山路就一条,人家也正好下山呢!”王轶说道。 刘佳一边摇头一边说道:“不对,他的距离保持得太好了。” 王轶立即紧张了起来,如果后面开车的正是那名杀手,那么,在这个旁边就是山谷悬崖的公路上,他突然发难,恐怕想躲都不太可能。 正在这个时候,前方突然一辆大货车打着远光灯呼啸着驶了过来,刘佳急忙转动方向盘,将车身向右偏了偏,感觉轮子都要轧在路边了,再偏个两三尺,车子肯定就要翻到旁边的山沟里去了。 远光带来的失盲刚刚过去,猛然间,刘佳就看见前方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一个人,一个黑衣人。 这一下,完全出乎刘佳的意料,他本能地将方向盘向左转,然后猛踩刹车,轿车几乎处于失控的状态,在空无一人的公路上转了一个身,便横在了路的中央。 车刚刚停下来,王轶与陈千还处于惊魂未定之时,只见刘佳早就打开车门蹿了出去,每到这个时候他就显得格外兴奋,身子如果一只肥猫一般,灵巧迅捷,蹿出车外,在地上打了一个滚,然后将身子便靠在了车身上,竟然从腰间拽出一柄枪来,握在手里:“爬下!” 王轶只觉得脖子似乎被掐住了,不由自主地便伏下了身子,原来陈千反应比他快得多,一下子将他按在了车座下面。 刘佳隔着轿车,抬眼向前方看去,路上竟然没有人,这令他大感意外,但接着,一道强光却从身后射了过来,随着尖锐的摩擦声响起,后面跟着的那辆轿车在距离他们二三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刘佳立即意识到,已经被前后夹击了,于是,小声说道:“通知柳菁菁。” 王轶将枪也拔了出来,这还是在敦煌时,沙金海留给他的那柄77式手枪,但说实在的,他对自己的枪法并不太自信,不过有枪在手,胆子毕竟大了些,让陈千继续伏在车座下,自己则打开车门,也蹲在了刘佳的身边。 “你看着后面。”刘佳说道,他则拿着枪指着前方,一双小眼睛在搜寻刚才站在车前的那个黑衣人。 王轶则紧紧地盯着后面的那辆车,只见那车开着远光,停在路上,一动也不动。 夜晚的空气似乎被凝住了,两个人紧紧地靠着车身,感觉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慢慢流失,但刘佳依旧没有找到前方的那个黑衣人,这个人仿佛一个鬼魂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王轶盯着后面的那辆车,依旧是一动也不动,难道车上的人吓傻了吗?这只是一辆过路的轿车? 第一百三十五章:科学院 刘佳与王轶相互看了一眼,均慢慢地站起身来,王轶拿着枪指向后面的那辆车,慢慢地靠近,刘佳则继续盯着前面,也举着枪,后退着,跟在王轶的身边。二三十米的距离走了很久,终于来到了后面的那辆轿车前,两个人这才发现,车门已经被打开了,车上并无一人。 刘佳举着枪警惕着,王轶将这辆黑色轿车仔细地查看了一番,车上没有任何痕迹:“人跑了。” 刘佳靠近车身,看了一眼:“这好象是村民说的那辆黑色轿车。” “穿白衣的年轻人和老头开的那辆?”王轶问道。 刘佳点了点头,看眼前实在没有危险了,这才将枪收了起来:“怎么可能会消失呢?” “远光灯打着,咱们谁也看不清!”王轶说着,走到了车后身,看了看车牌,然后掏出手机来给柳菁菁打电话。 这时,陈千也跑了过来,这个老家伙脸上并无慌张之处,只是看了看:“一会儿当地派出所的人就过来了,你把咱们那辆车靠边挪挪。” 刘佳点了一下头,突然说道:“我看到了。” “什么?”陈千与王轶都望着他。 刘佳的脸色很难看,沉声说道:“那个黑衣人的脸,是透明的。” 王轶就觉得脑袋嗡的一声,急忙追问道:“你看清了?” “也许吧……”刘佳喃喃地回答道,眼睛一直盯着王轶,两个人心照不宣。 在罗布泊地下的时候,王轶曾遇到一个名叫陈青云的神秘人,此人一张惨白的脸,似乎有些透明,象个白化病人一样,但杀起人来绝不含糊,而且行如鬼魅,简直就不是一个人,若不是他认为王轶与一个叫丁别离的人有关,他一定会杀掉王轶的。 刘佳虽然没有见过陈青云,但听王轶说起过,当然,他还不怎么相信,但今天这一幕,的确令他感到毛骨悚然,明明看到他就站在路的中央,却在眨眼间消失不见了。 “透明的?”陈千问道。 刘佳忙说道:“也许我看错了,当时车灯晃得太厉害。”他知道王轶不想把罗布泊的事情过多地传播。 陈千哼了一声,没有继续问下去,但显然,他心中已经有了疑问。 当地派出所及时赶到了公路现场,在附近展开了搜索,包括路边的山谷下面,也没有见到什么人。很快,车牌的信息也查了出来,这辆黑色轿车是属于李维伟名下的私人财产。 将现场一切交给当地警方后,王轶等人驱车前往隍都科学院。 此时,每个人都处于精神高度紧张的状态,这两天来,王轶与刘佳几乎就没有合过眼,陈千虽然是后来加入的,但也没有得到过片刻休息的机会,随着调查的深入,案件却越来越复杂了。 死了五个人,刘晨东那边想瞒下来也不太可能了,尤其是西郊医院所发生的两起谋杀案,一名主治医师,一名保安和一名病人,这件事肯定会在整个隍都传开的,西郊医院立即就会变成禁区,没有人再敢去了,人心惶惶的。 王轶等人心里很清楚,医院发生的案子,是有着很强的针对性,对于平民百姓来说,其实是不用理会的,但事实上,人们从来不会问到底为了什么,只会说那个地方死人了,不要去,最后还反过来说,警方没有公开说明这是针对性的凶杀案,信息不透明什么的。 这种事情,警方即便说出了真相,恐怕百姓们也不会相信的。 不管怎么说,西郊医院在短时期内肯定会变得冷冷清清的。 现在案件发展又指向了隍都科学院,为了避免惊动更多人,刘晨东在电话里指示,将科学院里的知情者单独约出来,不允许王轶等人进入科学院内部。 谈话的地点设在隍都科学院旁边的一家宾馆里,趁着约见的人还没有来,王轶等三人抓紧时间睡了一觉,也顾不得吃饭了。 大约上午九点多钟的时候,房间的门被敲响了。 王轶第一个蹿了起来,接下来是陈千,最后才是刘佳,他睁着睡眼,满脸的不情愿,但知道事情严重,也只好勉强站了起来,只是走起路来一晃三摇的。 洗了把脸,清醒了许多,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中年男人,他是科学院的工会主席,对院里的所有职工都非常了解。 让到屋里也无需废话了,打着刑警的名义,王轶开门见山地说道:“我们想了解一下李维伟的事情。” 工会主席皱了下眉头:“我也是昨天才知道他去世的,没想到啊,你们怀疑这场火灾不是意外?” 一名老员工意外去世,警方却在调查老员工的情况,换了任何有头脑的人都会觉得这意外绝不简单。 “我们把你约在这里,就是为了不让事态扩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所以,今天我们所谈的事情,你也绝对不能对外透露半个字。”王轶叮嘱道。 工会主席急忙点头,连声说道:“我明白我明白。” 接着,工会主席就象背书一样开始讲述他所知道的李维伟简历,他的确是一名称职的领导,说起来如数家珍,王轶等人立即了解了李维伟的过往。 李维伟,生于1950年,隍都人,六十年代中期下乡,去了北大荒建设农场,回京后考入南京大学物理系,是改革开放后的第一批大学生,师从国内天体物理权威金霍院士,毕业后分配到隍都科学院,以前也是科研人员,后来当上了所长,科研工作少了些,行政方面做得更多了,为人一直比较和善,跟单位里所有人的关系都比较好,不太可能有什么仇家。家庭关系方面,曾有过一个孩子,夭折了,后来妻子也因病去世,就再也没有找过什么人,可以说现在基本没有什么家人了。 “后来他辞职是怎么回事?”陈千问道。 工会主席脸上显出难以琢磨的表情:“这件事其实我也想不通,李维伟他这种级别的人属于终身制,换句话说就是没有辞职退休那一说,但就在一年前,他突然提出要辞职,我也劝过他很多次,但非常执着,没办法,单位就同意了,从那以后,他就从来没有回过单位,听说是去了盂兰寺修行,直到昨天,传来消息说他因火灾意外身亡。” “那他在辞职前有什么异常吗?” “那倒没有什么,”工会主席努力地回想着,突然说道,“有件事倒是有些奇怪,辞职前,他曾经介绍了一个年轻人进入单位。” 王轶皱了下眉头,看着工会主席。 第一百三十六章:透明 工会主席笑了:“你们可能不太了解,科学院还是属于国家单位,一般人入职倒没有什么问题,但凡是涉及到科研的人,都一定要严查简历的,而且不允许任何人情,问题就出在这里,李维伟这个人很正,从来没听说过他走后门之类的传言,所以突然介绍一个人进单位,而且要进入科研部门,我们都感到很奇怪,更令人不解的是,这个人没有简历,但我没有想到,上面就批了,后来听说,李维伟找到上面,递给一张纸条,上面就批示了。” “纸条上写的什么,你知道吗?”王轶急忙问道。 工会主席表情中似乎有些得意,但还是小心翼翼地说道:“我也只是听说,这个情况属不属实我可不敢保证,据说那张纸条是金霍院士亲自写的,金霍院士是国内著名物理学家,换句话说,上面这个人情不是卖给了李维伟,而是金霍院士,当然,这里面还有什么其它的事情吗,我就不知道了,纸条上写了什么,恐怕也得问问上面的领导了。”他将自己所知道的所猜想的小道消息一古脑地全说了出来。 一个从来不走后门的所长,介绍了一名身份神秘的年轻人进入院里的研究部门,然后所长本人就辞职走了。这两件事到底有没有联系呢? 陈千问道:“这个年轻人又是什么情况?” 工会主席犹豫了一下,说道:“这个人也有些怪,他在与不在,你好象根本感觉不出来,话极少,可以这么说吧,除了带他的那位吴教授以外,他不和任何人说话交流。另外,我们总觉得这个人好象有病似的。” “有病?” “就是那张脸,脸色好象总是不太对劲,也不是白,感觉……有点透明似的。”工会主席用了“透明”这个形容词。 王轶等三人立即互递了一下眼神:“他叫什么名字?” 工会主席立即摇了摇头:“那还真不知道,这个人的简历和档案都不在我手里,吴教授有时候会叫他白龙,应该姓白吧!” “这个吴教授在院里怎么样?” “他叫吴开埔,算是我们院里的学术权威了,岁数和李维伟差不多,两人关系还不错,也没有那么多事,专心搞自己的研究,据说,院里有好几个大型的课题都在他手里掌握着……” “我们想见这两个人,你觉得把他们约出来容易吗?”王轶问道。 “问题不大吧,不过白龙,我没有他的联系方式,也得通过吴教授。” 在王轶的授意下,工会主席立即拨打了电话,结果吴教授的电话处于关机状态,而科研室那边声称,吴开埔和白龙都有两天没见到人了,也没有请假。工会主席的脸色立即变白了,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由于李维伟的遭遇立即对吴教授以及白龙的安危担起心来。 “你把吴开埔的所有联系方式给我们留下,然后你可以回去了,记得,今天所有的谈话都不许对任何人讲。”陈千提醒着这个中年汉子,但他也知道,能够做这种企业单位的工会主席,你指望他严守秘密的可能性并不大。 “我大概猜得出来胡小鸣医生被杀的原因了。”工会主席走后,陈千立即说道。 “脸,他写的‘脸’字其实指的就是白龙,这个人长得与众不同,作为一名医生,胡小鸣对人的面相十分敏感,所以才在那里琢磨白龙到底得了什么病,脸部到底怎么了,说明胡小鸣一定在什么场合见过白龙,对白龙肯定有所怀疑,但现在还不能肯定这与他被杀有直接联系。”王轶判断道。 “还有那个在公路上出现的黑衣人,就是脸色象透明的一样,尤其被车灯一晃,会不会就是这个白龙呢?”刘佳补充道。 王轶接着说道:“那个村民说,有人看见一个老者和一个年轻人去见过李维伟,而刚才工会主席说吴开埔和白龙已经有两天不见人了,也联系不到,时间都符合了,看来这个老者和年轻人应该就是吴开埔和白龙了,我觉得这两个人极有可能就是凶手,尤其白龙。” “等会,”陈千打断了王轶与刘佳的推测,“你们刚才说的,并不能证明吴开埔与白龙就是凶手,不错,白龙的脸色有些透明,不太正常,但你们能保证没有其它人也长得这样吗?还有,也许吴开埔与白龙的确去见了李维伟,之后李维伟也的确被烧死了,但问题是,你们肯定是白龙他们回头又做的案吗?” 王轶诧异地看着陈千:“在下山的途中你还怀疑这两个人呢?” 陈千点了点头:“当时我的确是这么猜测的,但发生了那起车祸后,我又觉得不对劲,刘佳,你看见前方有个面色透明的人拦车,那后面跟踪咱们的那辆车上又是谁呢?难道是吴开埔?别忘了,他是一个六十岁的老人了,能一瞬间就消失吗?” “问题是前面那个人也消失了。”王轶无奈地说道,“无论后面开车的是谁,这两个人消失得都太诡异了,这让我想起小三子死的时候,摄像头看到的景象。” “所以现在还不能下定论,先找到吴开埔和白龙这两个人再说吧!”陈千忧心重重地说道。 刘佳皱了下眉头,似乎想着什么,一直也没再搭言。 事情变得越来越紧迫了,每一次找到线索,当他们赶到时候,线索人物往往都会遭遇不幸。显然,对手似乎非常了解他们的行动。一般来说,这种了解是分为两种情况,第一是对手一直处于暗中监视的状态,所以他们一旦有所举动,对手总能提前一步行动,第二种情况是对手是一个非常难缠的角色,仿佛是一位谋略大师,能够提前预判出警方的行动。 开始的时候,王轶等人还以为是第一种情况,那名杀手一直在暗中跟踪,但随着调查的深入,案件变得越来越复杂了,王轶等人开始怀疑,这个杀手绝不简单,或者是他本人,或者幕后还有主使人,正在跟警方下着一盘蕴有玄机的棋。 单指案情来说,杀手或者其幕后人掌握的真相肯定要比警方多,那么,他们就占有一定的先机,在这种情况下,王轶等人无法做出提前预判,只能一步一步地追踪下去,解决现在这种被动的局面最好的方法就是行动要快,赶时间。 所以,几个人立即出发前往工会主席所提供的吴开埔家。 第一百三十七章:杂乱的家 王轶等三人驱车来到了吴开埔的家,从宾馆过来不足半小时的车程。 敲门的时候,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如果吴开埔参与杀害李维伟的事情,那么难保他不会做出反抗,如果此人也是一个知情者,那么就但愿他还活着吧。 一连敲了好几下门,屋内没有人回声,三个人的心都要跳出来了,均预感到情况有些不对。 “破门吧!”陈千建议道。 “可是……”王轶觉得不太合适,毕竟没有得到柳菁菁的授权,这样破门要担责的,但想到可能发生的事情,他的话也只说了两个字。 刘佳此时利用上了他健壮的身躯,向后退了两步,猛地一冲,撞向那扇房门。 常见的保险门,铁制的,怎么可能用身体撞开呢?王轶见刘佳后退时便想提醒,但话还没说出来,这个家伙便已经冲了上去。果不出所料,刘佳被铁门弹了回来。 王轶感觉无语了,幸亏这是白天,这楼里的人大多上班去了,否则这一声撞击恐怕早就有人报警了。 刘佳又后退了一步,似乎还想撞门,却被陈千止住了,他从怀里拿出一个工具包来,来到门前,伏身看了看:“撞锁已经松了,我来吧!”说着,只见这家伙从工具包里拿出一根针一样的东西,又拿出一柄极薄的小刀来,从两个方向插入锁眼,没出十几秒,只听得铁门响了一声。 王轶心道这老家伙不愧是贼王。 陈千收起工具包:“他如果不撞一下,我得开两分钟,技术大不如前了。” 王轶只好点头,顺势将枪掏了出来,门这么响,屋内还没有声音,难保不会出事,三个人都有不祥的预感。 警惕着打开房门,刘佳第一个冲了进去,平时这小子的确显得懒散,但遇到真章的时候,他却从来没有含糊过。 王轶举着枪也蹿进了门内,后面跟着陈千。 屋中有些昏暗,老房子虽然坚固,但采光向来不太好。进屋便是客厅,很宽敞,借着窗外射进来的光,屋内的摆设明显具有某个时代的特征,尤其是墙角的书柜,里面放着数十个奖杯,其造型具有未来感,看来这位吴教授的确是院里的权威。 客厅看起来没有什么异样,接着,三个人的目光都聚在了卧室的门把上。 科学院对高级知识分子向来不会吝啬的,所分配的房子很大,客厅连着三个卧室的门,此时都紧闭着,几个人如此大的动静,三间卧室里也没有发出半点声音。此时虽然是白天,这三个人的心都紧张得要命,三个门,不知道哪个门里会有事情发生。 王轶伸手指了一下,便与刘佳,陈千各守住一道卧室门,他与刘佳还好,手里有枪,陈千则将自己的小刀拿了出来,他身材瘦小,手里拿着刀守在门口,怎么看怎么象一个贼。 见另外两个人已经将门口守好,王轶猛地挥了一下手,三个人迅速地打开了三间卧室的门,闯了进去。 旧式楼房的设计理念,卧室也比较大,但没有人,所有房间都没有人。 刘佳与陈千闯进去的的确是卧室,而王轶闯进的这间屋子是由卧室改成的书房,象这种级别的知识分子家里怎么可能没有一个书房呢? 两间卧室里没有人,床铺上甚至没有褶皱,就好象很久都没有人居住了似的,显得十分干净整齐,但书房则不同,屋里乱七八糟的,除了书以外,还有纸,散落在一地的纸。 王轶退回到了门口,刘佳与陈千走了过来,看了看房间内。 “科学家的家里都这么乱吗?”排除了危险后,刘佳立即恢复了本来的性格。 “再乱也不可能把这些纸张丢得满地都是,”陈千弯下腰捡起就近的几张纸,看了看,上面写满了公式以及运算的步骤,“看不懂。” 说罢,陈千将手中的纸张塞给王轶,然后又捡起其它的纸张来。 王轶与刘佳更是看不懂,两个人帮着陈千将所有散在地上的纸张都捡了起来,逐一查看。 大部分都是公式以及演算的内容,但其中加杂着几张设计的图纸,但看上去都应该不是完稿,所画的图案往往只占了纸张的一半,有的甚至更少,感觉就是实在画不下去了,然后便扔在了一边。 王轶拿着其中的一张纸看了看,说道:“应该是八角形的吧?” 陈千看了一眼,纸上有四个边,未画完整,但从趋势上看,极有可能就是一个八边形的东西。他立即掏出了那张胡三丰所画的图纸比照着,十分形似,但绝对不是一种东西。 王轶叹了口气:“咱们又来晚了,看样子,这位吴教授走得很匆忙。” “科学家的房间,你不能按常规来判断!”陈千摇了摇头说道。 “你的意思是……”王轶脸色一沉,他可不愿意说吴教授被人绑架了,也不希望这件事发生。 “不好说,吴教授这种人遇到绑架显然不会象你我一样反抗吧!”陈千皱着眉头说道,屋里虽然凌乱,书籍乱放,满地纸张,但的确没有打斗过的痕迹,所有家俱都摆放得十分齐整。 “可是这些纸张……”王轶有些不明白了。 陈千说道:“这些纸张象是故意洒在地上的,人在生气,或绝望的时候,会下意识这么做的。” “那这是什么情况?生气还是绝望?”王轶问道。 陈千摇了摇头:“我也说不清楚,如果吴教授遇到学术上的难题,他解决不了,一烦心,就是绝望,如果有人在找什么,发现这摞纸不是他要找的,随手扔在地上,那么他就是生气。” “你的意思就是说从这些纸来看,根本判断不出吴教授是自己离开的还是被人绑架走的?”王轶说道。 陈千只好沮丧地点了点头。 刘佳突然转身离开了,十几秒钟之后,又走了回来,手里拿着牙刷:“干的,毛巾也是干的。” 王轶与陈千立即皱起了眉头,卧室的床铺也没有人睡过的样子,这么说,吴开埔似乎这两天就根本没有回来过。 第一百三十八章:吴教授 陈千拿过那张画了一半的图纸仔细看了看:“恐怕还得找一个懂行的人才行。” “科学院,有的是物理专家。”刘佳说道。 “咱们还是先撤出去吧,毕竟是非法入室,到时候不好交代。”无法判断吴开埔的情况,王轶便又想起了自己到底不是警察的身份。 陈千似乎有些不甘心,又在屋内到处走了一圈,依旧没有发现什么线索,只好和王轶刘佳一起走出了屋子。 三个人沿着楼梯向下走,刚刚走到单元门口,猛地见到门口处站着一个人,由于逆着外面的光,看不清这个人的脸,他的左右手里都提着一个包。 那个人似乎愣了一下,猛地丢下手中的包,转身就跑。 这一下完全出乎王轶等三人的意料,还是刘佳反应最快,如闪电一般,第一个便蹿了出去,王轶与陈千急忙也跟了过去。 刚跑了两步,陈千突然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眼地上那个人丢下的东西,他摇了摇头,笑了。 地上是两个袋子,里面装满了即食的物品,袋子上有某超市的标志。 陈千立即想明白了怎么回事,他拎起两个袋子也走出单元门。 刘佳行动迅速,第一个冲出单元门,只见不远处有一名老者,一边跑着一边还在回头看,脸上满是惊慌之色。刘佳几个箭步就蹿到了老者的身旁,一把拽住他:“你是吴开埔教授?” 老人正是吴开埔,现在的他满脸的憔悴,双眼布满了血丝,但精神状态却还不错,听到刘佳这么一问,一时间不知道是否应该承认。 王轶走了过来:“我们是警察。”说着掏出一个证件来在吴开埔眼前一晃,也不管他是否看清便揣回到兜里。 吴开埔知道瞒不过去了,只好点了点头。 “我们想向您了解一些情况。”王轶解释道。 “我什么也不知道,你不要问我。”吴开埔紧张地说道,他记得李维伟的叮嘱,最好不要让警方知道真相。 这时,陈千走了过来,他将手头的两袋东西递给吴开埔教授:“天冷,您岁数大了,咱们回屋说好吗?” 回到家里,吴开埔看了书房一眼,门开着,见地上的纸张都被捡了起来,脸色顿时有些难看:“你们擅入民宅!” “对不起,但我们怕你出危险。”王轶解释道。 “出危险,我为什么会出危险?” 陈千淡淡地说道:“那你为什么跑呢?说吧,您知道些什么?” 吴开埔紧紧地闭上了嘴巴,摆出一副宁死不合作的姿态。 陈千接着说道:“李维伟所长死了,他在枫叶庄租的宅院意外失火,但你我都明白,这绝不是一场意外。” 吴开埔的脸上闪过一丝悲伤,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依旧是闭着嘴。 “在失火之前,有人看到你和那个叫白龙的人曾去见过李维伟,你们走后,他就死了,你能解释吗?” “我没有杀人。”吴开埔急忙说道。 “谁杀的?”王轶追问道。 吴开埔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虽然他已经猜出来凶手一定是那个黑龙,但觉得即便说出来,恐怕警方也不会相信,就算他们相信了,那个黑龙恐怕也不是一般警察能够对付的。 王轶与陈千相互看了一眼,越发的肯定这个名叫吴开埔的专家会知道更多的真相。 陈千搬了把椅子坐在了吴开埔的面前,说道:“我们进屋的时候,发现卧室一点杂乱的痕迹都没有,你的洗手间里,牙刷是干的,毛巾这两天肯定也没有用过,但你的书房却乱成一团,我们本以为,你这两天都不在家,那么根据我们所掌握的情况,你就有犯罪嫌疑,李维伟的死,还有其它一些人的死,即便不是你动的手,你恐怕也是帮凶之一。但……”陈千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吴开埔脸色已经变得铁青了,这才缓缓地说道,“但我看到这两袋东西以及你现在的样子,我相信你在家里,一直呆在书房,顾不得吃也顾不得收拾自己,你一定在做着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你从李维伟那里回来后就一直呆在书房里,所以这件事情也一定与李维伟的死有关,对不对?” 吴开埔睁大了眼睛,看着这个瘦小的中年人:“你说得不错,我在看一份资料。” “什么资料?”王轶插嘴问道。 吴开埔脸色闪过轻蔑地笑:“说了你们也不懂。” “那不一定。”陈千一边说着,一边将疯老头胡三丰画的那张八边形图纸拿了出来,举在吴开埔面前,“是不是和这个有关。” 吴开埔抬眼看了看,脸色顿时大变,伸手便要夺,但他一个上了岁数的人哪里有贼王手快:“你们从哪里得到的?” 陈千暗道侥幸,这一下算是赌对了,他故作玄虚地说道:“把你所知道的告诉我们,我就告诉你这张图从何而来。” 吴开埔低下头,沉思了片刻,猛地抬起头来,笑着摇了摇头:“这张图不是真的,真的图应该不是这样的。”显然,仅凭刚才那一眼,他已经将这张画有八边形物件的图纸在脑子里飞快地分析了一遍。 “据说有三张图,将这三张图凑在一起,便会得到真相。”陈千轻松地说道。 对方是物理学家,是隍都科学院的权威,对付这样的人,一定要装得比他更自信,这是陈千混卧底多年得出的经验。如果换了王轶,多少就会表现得有些着急,所以这三个人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刘佳负责冲锋陷阵,陈千则负责问询与对情报分析,王轶更多的是负责全局把关,案件分析,与柳菁菁以及刘晨东沟通等等。 陈千的这句话又说到了关键点上,吴开埔没有料到警方掌握的情况这么多,看了看眼前这三个人,眼睛里也同样布满了血丝,看样子这两天肯定也一直处于紧张疲惫的奔波中。 该不该将真相告诉他们呢?吴开埔心中很是矛盾。 陈千见吴开埔沉默着,知道他已经心动了,再加一把力就行了。 于是,陈千接着说道:“我不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但你知道,现在已经死了五个人,关涛和一名保安,我的一个朋友,还有李维伟和西郊医院的胡小鸣主治医师……” “胡小鸣死了?”吴开埔禁不住问道。 陈千点了点头:“和关涛的死因相同,据目击证人说,凶手是一名脸色看起来有点不一般的年轻人,而我们恰好知道,你的那个同事,白龙的脸色也不太好,是不是?” “不,你们猜错了,他不是凶手。”吴开埔急忙说道。 “那谁是凶手?”陈千立即问道。 第一百三十九章:老实人 警方已经掌握了这么多资料,吴开埔知道再瞒下去恐怕也不太可能了,于是便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向王轶等三人讲述了一番,听得王轶等人面面相觑,脸上都带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刘佳自言自语地说道:“不可能的案子。” 吴开埔叹了口气:“这就是我刚才不想说的原因,李维伟也警告我了,最好不要与你们合作,一方面怕你们会把那份资料递交给不靠谱的人,这涉及到国家最高机密,另一方面,我说了这些,你们似乎也不太相信。” “那份资料呢?”王轶问道。 “我藏起来了。”顿了一下,吴开埔说道,“那天晚上,我回来后就想,那份资料很重要,放在我这里也不保险,于是我就藏起来了,但藏之前,我照着抄了一些演算步骤,并且试图画出图纸来,但……”吴开埔有些自嘲,说道,“但我水平还是有限,画了好几次都没有太成功。” “我们来的时候,地上全是纸。” “我扔的。”吴开埔解释道,“一方面我的确有些绝望,觉得自己太无用了,一怒之下,就把这些纸都扔在地上了,另一方面,我想换个脑子,出门买点吃的,但又不可能带着这些资料,所以就扔在地上,这些资料没有编号,散乱着,如果有人来了,看到了,也不会明白的,就算比我水平高的人,恐怕也得费点劲才能理清。” 这种防范措施完全是小孩子的想法,想到面前这名老人一生都投入在物理研究上,偶尔做出些小孩子的举动也不足为奇。 “能联系到白龙吗?既然他不是凶手,而且通过西厂坟那件事,我想他肯定对凶手了解更多,我们希望他能够和警方合作,我指的是面对面的合作。” 此时,陈千已经想到了,在车刷上留下纸条的人一定就是白龙。几个人从盂兰寺下山的时候,那个前方拦路的人一定就是凶手,而后面跟着的车上坐着的则是白龙,正因为白龙的出现,凶手才离开了,否则,以吴开埔所说,凶手一旦动起手来,杀他们三个人应该没有什么难度。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白龙在暗中保护他们,并且为他们提供了线索。 吴开埔摇了摇头:“我曾经试图联系他,但他的电话已关机。” 这种时候,吴开埔已经不可能隐瞒什么了,王轶说道:“也许警方能够保护好那份资料的原件。” 吴开埔笑着摇了摇头,现在,他给自己设定了两个底线,第一个就是保护好资料,在事情没有完全解决之前,这份资料的原件只有他自己知道,其它人均不可信,第二个底线就是这份资料到底意味着什么,他也坚决不能说,说出来许多人会不相信,其实这倒无关紧要,重要的是,一旦这个消息传出去,相信的那些人,也许就会蠢蠢欲动,就会招惹来新的势力来抢夺,现在已经够乱的了。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陈千猜出来吴开埔不会再透露什么了,于是问道。 “对这份资料我还钻研得不够深,只有彻底了解了,我才能判断出图纸是否真实的。” “你不怕那个黑龙找来?”刘佳突然问道。 吴开埔笑着摇了摇头:“不会的,那个杀手其实也想得到这份资料,他不会杀我的?” “如果用强,逼迫你交出资料原件呢?” 吴开埔自豪地挺了挺胸膛:“我是上山下乡插过队的人,没有什么能够吓到我,李维伟,关涛能够办到的事情,我也能够办到。”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不能不让王轶等人佩服,这一代的人,骨头都硬,无论他是做什么工作的。 离开了吴开埔的家,王轶三个人都未曾说话,默默地走到车前,直到坐在车里的时候,等了半天,也不见刘佳启动汽车。 刘佳半转着身子看着两个人:“咱们应该喝一杯,然后睡个大觉。” “我同意,叫上柳菁菁。”陈千率先赞同,然后看着王轶。 王轶只能苦笑,刚才吴开埔所讲的一切过于让人费解了,所以刘佳与陈千提出去喝一杯,其实也是为了整理一下思路,当你觉得面对的对手发生了重大变化之时,当然要停下来重新思考一番了。 见王轶点头了,陈千有些得寸进尺:“还得把手机关掉。” “刘晨东找不到咱们怎么办?”王轶觉得这是一个原则问题。 刘佳冷笑了一下:“你怎么向他汇报吴教授说的这些事?” 王轶顿时有些哑口无言,他也觉得这件事换了任何人都不太容易理解。 “还有,现在那个杀手,以及白龙都有可能在暗中监视着咱们,咱们不动,事情也许不会那么糟糕,咱们一动,说不定又有谁被杀呢!”陈千分析道。 王轶不得不承认,陈千说得并没有错,这两天来的行动虽然对案情有了较清晰的认识,但代价却是巨大的,没有阻止杀戮,确切地说就是自己的失策。是不是自己追得太紧了,才让黑龙不得不做出疯狂地举动呢? 刘佳开得并不快,他时刻注意着是否被人跟踪,但到了地点,也没有发现什么人,也许白龙或黑龙根本没有来监视,当然,更大的可能是这两个要命的家伙不会以常人的方式来跟踪的。鉴于柳菁菁毕竟还是警方的人,正在明面上侦破此案,所以三个人决定还是不叫她了。 坐在酒吧间里,要来了啤酒,刘佳也点了一瓶黑啤,他说喝完酒要睡觉了,已经有五十小时没有合过眼,实在盯不住了。 王轶也不好说些什么,只能随他去了。 “你们相信吴教授说的事情吗?”王轶忍不住率先提问,他心里还是很急的。 刘佳喝了大口啤酒,心满意足地说道:“我相信,这绝对是一桩不可能的案子。” “刑侦队是怎么定义不可能的案子?”王轶转向陈千,他毕竟也是刑警出身。 陈千笑了笑,说道:“没有定义,就是说有些事情是超出咱们认知范围的,警局要求的是破案率,对民众有个交代,但遇到这种案子,警方就算查出了真相,也不可能公开,所以,这种案子从某种角度来说,是超出警方能力范围的,但大部分情况是,这种案件事发时并没有明显的特别之处,一般总是由我们警方率先介入,只是越到后来越让人感到迷惑,无从下手。” 第一百四十章:分派任务 “你也认为这个案子是一件不可能的案子?”王轶继续征询陈千的意见。 “当然是了,吴教授亲眼所见,白龙和那个黑衣杀手之间的打斗,那应该不是常人能办到的。”陈千说道,对于他这种见多识广的老江湖来说,如此肯定的语气多少让人感到意外。 “那倒不一定吧,”刘佳说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只不过咱们都没有见过罢了……” 刘佳的话虽然多少显得是强辞夺理,却也很难反驳。王轶心道,也许还是自己太年轻,孤陋寡闻,许多事情其实存在,只是不太让人熟识罢了,说得学术点就是,所谓的常识只是我们认识世界的一种惯性,但并不代表常识就是真理:“其实我最奇怪的是在医院的监控中为什么没有留下任何影像资料?” “小三子死的时候也没有影像的,不过我最感兴趣的还是李维伟留下的那份资料,到底说的是什么,那么神秘,吴开埔死活不肯透露。”陈千说道。 “我觉得应该是比较高深的物理命题,其实透露出来估计咱们也不太懂,何况,人家都说了,这件事可能涉及到国家安全,咱们就是帮着警方寻找线索,最好还是不要知道,”刘佳此时倒显得头脑十分清晰。 “这些专家手头掌握的东西也许的确是咱们不方便经手的,但这对破案多少产生了些影响。”王轶皱着眉头说道。 陈千摇了摇头,说道:“我只是说我对这份资料感兴趣,这是个人想法,但这份资料是什么对破案其实没有太大的阻碍性,咱们可以把它当作一份藏宝图,还有那三张图纸,那个黑龙想得到这些东西,或者说不想让这些东西曝光,于是便开始杀戮,我想这么理解,案件就会变得简单许多。” 王轶只好同意,但还是觉得哪里有点问题。 “下面咱们怎么做?”刘佳问道。 王轶想了想,分析道:“现在事件已经大体了解,但凤凰依旧是个重要线索,咱们得想想有什么办法可以找到她。” 刘佳苦着脸说:“如果这女的从来不用和网络有关的东西,那找起来还真费劲了,总不能让柳菁菁申请个通辑令吧,也没理由啊!” 王轶叹了口气,认真地说道:“问题就出在这里,其实她现在的处境也很危险,如果黑龙找到她,你们认为会不会杀了她呢?” “有这个可能,”陈千沉声说道,“现在与本案有关系的只有三个人没有遭受意外,第一个是白龙,据吴开埔所说,黑龙似乎还想拉笼白龙,另外恐怕白龙的能力和黑龙差不多,黑龙杀他也不太容易,第二个是吴开埔,白龙说黑龙要利用吴开埔,所以暂时可能不会向他动手,第三个是那个疯老头胡三丰,他只不过是个疯子,杀他也没有必要。关涛,李维伟,包括胡小鸣肯定是由于知道些内情而被杀,那名保安很无辜,他当时在看护关涛,被杀是个意外,小三子被杀是我害的,但你们要知道,当时我正叫小三子查找凤凰的下落呢!” “那么现在的问题是看咱们如何选择,找到凤凰,也许能够还原出事情的全部真相,但有很大的风险,如果说白龙在暗中保护咱们,但并不能保证他也能够保护凤凰,毕竟他不可能有分身术,胡小鸣的死应该就是一个例证,还有一条路就是,咱们先找到黑龙,然后再去查这个案子的真相,但我觉得更难,这个黑龙显然很狡猾,而且正如吴教授说的,太难对付了。”王轶摆出了两条道路。 陈千与刘佳都没有说话,这步棋太重要了,一旦走错,全盘皆输。 现在到底应该怎么做呢? 突然之间,气氛有些压抑,五十多个小时没有睡,一直处于奔波的状态,好象很有成果,掌握了案情的部分真相,但没有想到,事实上,现在又陷入了死胡同,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下去,明明知道凤凰是本案的关键人物,却不知道从何处找起,也知道了凶手是谁,但也隐藏得极深。 三个人默默地喝着酒,都有了点醉意。 酒入愁肠。 在思维活跃的时候,喝酒能够让思维更加活跃,在郁闷的时候,喝酒却让人意志更加消沉,甚至说出不该说的话。 “要不还是请示一下刘队长吧。”王轶拿出手机来把玩着,刚才关机的建议他就有些不同意。 “你好象很沮丧啊!”经过这两天的接触,陈千对王轶熟悉了一些,慢慢地觉得这个年轻人骨子里其实是非常墨守成规的,象他这样的人,和罪犯打交道很容易被误导利用的。 王轶脸上一红,被陈千这么一说,心中不免有些惭愧,忙掩饰道:“我就这么说说而已。” “你也是这么做的。”刘佳不合时宜地补了一刀。 王轶顿时脸上有些挂不住,在这三个人的小组中,陈千刑警出身,又做了多年卧底,老江湖,经验丰富,自不必说,刘佳是自己的发小,脑子虽然不如自己灵活,但功夫要强上一些,最重要的是,这家伙什么都不在乎,做起事来看似不着调,但关键时刻可从来没有掉过链子,在罗布泊,若不是他,自己恐怕就变成干尸了。说白了,这两个人似乎都比自己强一些。 脑子里突然转出这些想法,让王轶有些不甘心,他忙说道:“放心吧,这个案子,咱们既然答应了警方,哪怕遇到再大的困难,我也不会放弃的,不过我说请示一下刘队长也没错,毕竟他也说过,要事先请示,到底咱们只是帮忙吗!” 陈千到底岁数大些,酒喝得也少,立即听出来王轶在说憋气的话,忙说道:“没错的,柳菁菁是明查,咱们是暗访,刘晨东是总指挥,怎么可能不和他沟通呢?现在的问题是咱们要往哪个方向查,想好了再汇报给他。” “如果这个案子真的是一件不可能的案件,那么,和谁说岂不都是一样的?是不是,刘佳?”王轶盯着刘佳说道,他不好意思向陈千发火,于是把焦点集中在刘佳身上。 “那倒是。”刘佳不阴不阳地说道,“但现在还不能定性,还得按常规的方法来查,您是负责的,我和陈大哥听你的。” “不,我觉得应该分头查。”王轶说道,“凤凰的线索由我来查,陈大哥,您对信息最敏感,而且见多识广,您查一下吴开埔这边最可能发生什么情况,这件事与科学院那边会不会还有什么联系?涉密的级别到底有多高?这件事你可以和柳菁菁一起处理。” “那我呢?”刘佳问道。 “你要找出白龙。”王轶说道。 陈千不禁都愣了一下,王轶的分配似乎很有问题,首先,刘佳找白龙,听了吴教授的讲述,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如同一场猫鼠游戏一般,更重要的问题是,真的找到了白龙又当如何?白龙能够乖乖地跟着刘佳到案吗?其次,自己找信息,其实是做着与柳菁菁一个性质的工作,换句话说,王轶似乎并不打算让自己独挡一面。 “没问题,这种人本来就应该由我来找!”刘佳睁着醉眼先说道,他远没有陈千想得多。 第一百四十一章:梦境 回到宾馆,王轶再也记不得自己说过什么了,酒精以及这两天的劳碌让他很快就睡着了,并且做了一个不同寻常的梦。 阴霾的天空,下着灰色的雪,如冰晶一般,寒冷入骨。 隍都城外废弃的一个防空洞中,一名身穿白裙的女子横倒在地上,蜷成一团,她仿佛不是真实的,直到身下溢出了血,洁白的雪,鲜红的血。 积雪已经融化,冒出热气腾腾的青烟,血包裹在这个女人蜷缩着却十分曼妙的躯体,如果从天空看下去,宛若一朵正在盛开的美丽的花,红的花瓣白色的蕊,在这雪中恣意地绽放。 这是谁?王轶并不认识,却感到阵阵地心痛。 一扇窗子,正对着防空洞口,透过淡淡的窗雾可以看到窗前站着一个人,他正冷漠地看着这一切,也可以说是冷静,脸上没有半点表情的变化。 这个人身材很瘦小,却留着长发,他正是关涛。 关涛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王轶思忖着,转瞬间,他突然发现这是不可能的,自己又处于什么地方呢?却能将这个场景看得清清楚楚。 王轶觉得自己置身在事外,却似乎已经融入到了这个场景中,透过空气中的每一个分子,观察着所发生的一切。 关涛的心脏在跳动,带动了他脸上的肌肉,悸动着,发出刺耳的笑声,那笑声似乎并不是来自于胸腔最阴暗的深处,而是他的身后,一只手,从秀发中伸出来的手,一根手指,长长的指甲上画着奇怪的图案呢?女人的笑嘶哑可怖。 王轶想上前阻止,但任凭他怎么喊,关涛似乎都无法摆脱那只手。 一条翠绿色的蛇,吐着火红的芯子,在女人的指甲上游动着,仿佛活的一般,根本不是画上去的,而是隐藏在那个指甲的下面。 苍白的手掌从后面转过来,指尖轻轻地触在关涛的额头,想必是痒痒地,微微有些疼痛,仿佛是一种幸福的挑逗,血液从额头与那指尖的接触点渗了出来,慢慢地流到了关涛的胸前,还有肩头,接着,关涛的长发在空中飞舞,散乱着,张扬着,天灵盖慢慢地,象合页一样被那指尖轻轻地掀起了一道缝,赤红的血色闪了出来。 王轶感到浑身发冷,难道这就是关涛大脑被取走的场景吗? 但很快的,他否认了这个说法,眼前的一切过于诡异,太不真实了。 最初的时候,关涛看上去还有所警觉,但渐渐地,他仿佛毫无知觉了,脸上表情十分淡然,转过身子离开了那个窗口。 他要去哪里?王轶着急地想着,于是,便也跟在了关涛的身后,是的,他意外地发现,原来自己竟然能够穿过那扇窗子,进入到关涛的卧室,这是一套一居室,王轶自信从来没有来过,也许,这就是关涛现在的住处。 关涛死后,为什么没有去他家看过呢? 王轶觉得自己过于失职了,也许在关涛的家里会隐藏着什么线索。如果这个梦醒来,我一定要去关涛的家里看看。 此时的关涛已经走进了洗手间,打开了灯,站在镜子的前面。 镜子中的关涛显得有些憔悴,两只眼睛红肿着,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赤裸着上半身,苍白而瘦弱的身体,给人一种颓废的感觉,额头有一道血纹,但他似乎根本没有理会,而是弯下了腰,仿佛是发泄一样,狠劲地洗了一把脸,冰凉的水扑在脸上,血止住了,他整个人一下子也似乎清醒了许多。 但身后的王轶却看到另一幅可怕的景象。 当关涛弯下腰的时候,镜中出现了一个身影,竟然是王轶自己,没有丝毫的动作,站在那里,瞪着一双失神的眼睛盯着镜子,仿佛在看着什么,也仿佛在想着什么。 如果关涛看不见我,那么,我怎么可能出现在镜子中呢?王轶百思不得其解。 这场景令人匪夷所思,再看关涛,伏在水池上,依旧在随意地放松地洗着脸,直到他突然看到了水池中的流水在清亮中慢慢地泛起了红色的水沫。 血,关涛睁大了眼睛,他急忙抬起头来,遮住了镜子中的王轶,也许,此时镜中的王轶已经自行消失了。 镜中的那个年轻人额头被完全割开,伤口夸张得像鲶鱼的嘴一样张开着,十分难看。 此时的关涛应该十分害怕才对,但他没有,只是木然地伸出手来,拽了拽自己的头发,将天灵盖就这样慢慢地掀了起来,露出了自己的大脑,象正在冒着热气的豆腐脑一样鼓了出来。 王轶感到这个景象万分恐怖,他不禁啊了一声。 这一声来得很突然,关涛似乎有了警觉,他盯着镜子中的自己,眼角动了一下,接着,两腮堆了起来,竟然笑了。 关涛的眼神转动了一下,王轶觉得那是在看自己,难道他已经发现自己了吗? 正想着的时候,突然,只见关涛的大脑如同一个球一般,从脑颅中滚了出来,沉重地掉在了水池中,发出一声巨响,慑人心魄,就如同死人的心跳一般! 王轶猛地惊醒了,浑身出了一场透汗。 梦,这肯定是一个梦。 睁开眼睛,对面坐着五个人,刘佳和陈千,还有刘晨东,柳菁菁以及一个长着国字脸的中年人。 摆脱了恶梦,这种感觉真好,但眼前怎么会出现刘晨东和柳菁菁,还有,这个长着国字脸的中年人又是谁呢? 王轶努力地不再去想那个梦,而是把目光投向刘晨东,眼角的余光可以看到,陈千与刘佳的表情都十分难看,两个人脸色有些发白,一看就是宿醉后的样子,那个长着国字脸的人面无表情,而刘晨东则满脸的怒容。 “你们睡得倒挺香吗?”刘晨东的语气中带着嘲讽的意味,旁边柳菁菁的脸上也愠色。 王轶此时才完全清醒了,他立即明白了,自己与刘佳陈千喝了酒回到宾馆睡觉,结果刘晨东柳菁菁带着这个国字脸来了,先是叫起了他们两个,最后才把自己叫起来,他瞄了眼窗外,漆黑一片,已经夜里了。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某部队的调查专员。”刘晨东说得竟然是“某部队”,没有任何解释,很显然,这个国字脸的身份比较特殊。 王轶等三个人木讷的点了点头。 “上面已经决定了,让咱们退出关涛的案子,已经交给他来处理。” “为什么?”王轶急忙问道,看了眼刘佳与陈千,两个人的表情也证明了他们在想同一个问题。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