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花开夫归》 第001 出征 穆国,皇城. 四周又高又厚的墙,由来已久,魏然耸立,雄厚方正,有坚固持重又有凛然难犯之势,令人感叹,不愧为天子脚下. 大穆皇帝被朝臣拥立于城楼之上,城门以牌匾立下”穆城”二字,穆城被称为皇城,只因穆字为国姓,百姓便以“皇”城称之。城关之下靠近城门一带,五万大军行酒令,动作如行动流水. 世人都道荣家的大公子荣祁俊秀无双,要苏小七说荣祁,那他便是妖孽。谪仙般的人物,文若书生是文官,如今却自请出征边塞.直叫人叹惜。 荣祁穿着盔甲,身上气质还是出众,只是他身上那股拒人于千里外之意太明显。文官是敬而偎之。123。武将是敬而远之,。 荣祁一声令下,早已整顿好的五万大军队伍就这般出了城郊,大军行至午时,便收到指令原地休息二刻钟后出发,荣祁下马后,洛明桑拿着干粮走过来。 荣祁接过,洛明桑是个闲不住的,荣祁又是金口玉言的,长途慢慢兮焉。洛明桑吃了两口便着实无趣的紧,平日里有苏小七在他还可打发日子,如今这般想起,才吃了两口又低声叹气起来。 荣止对他这般行为已是见怪不怪,看了眼未受到影响的公子,才安心的继续低头吃起来。 洛明桑情绪得不到抒发。 。便不满足起来,闲不住的嘴又动了起来“哎,听说小七那丫头病的很重!还住到庵里去了!不知道她现在怎么了?” 荣祁慢条斯理扯着干粮往嘴里塞的手顿了下,荣止大喊不妙,对洛明桑的缺心眼感到头痛。低头看了眼手里吃了还剩一半的饼,二话不说就往他嘴里塞了过去,吃总能堵上罢? 好好的提起苏小七,这不是往公子身上捅刀子嘛?苏荣两家仅一墙之隔,他家公子又怎会不知? 只一瞬,但听见洛明桑反抗起来。 “你要干嘛!” “我不吃!” “救命啊!” “荣祁!哥哥!” 荣祁看了眼手里的饼。老羊的长胡子不动声色的站了起来,递过去说道“嗯,多吃点” “……” 且说这苏小七并不是叫苏小七,她,姓苏名凌珍,取为宝贵之意,只因在家中排名第七,便以小七称之。 赵小顺手上抓着大饼吃得有滋有味,苏小七见他往怀里塞了几块大饼,塞的鼓鼓当当,胸前好一大片,很是贴心得替他整了整胸前那凹凸不平的地。 苏小七识得赵小顺已久,于她来讲本也以为仅是路见不平,她拔刀相助中的一次意外,却没成想两人一拍即合,从此做起了形影不离的玩伴。 赵小顺进苏府之前,讲得上吃不饱穿不暧,虽说出身穷苦人家,有道是后了娘便有了后爹,大穆泱泱大国不可谓国富民安,河清海晏.贫苦人家即便是真养不起,便是那女娇娥也是不舍,偏他还是生得男哥儿却生生被那后娘瞒着发卖了,怪事年年有,此事在赵小顺身上便成了那万分之一。…。 这般讲起那已是三年以前的事了,苏小七偷偷溜出苏府,却不想遇上那人贩拐子,不幸被抓去,便是这般识得赵小顺。当然,她至今仍记得赵小顺当年把兜里掏出来的馒头是何模样便是了。 赵小顺很是满意般拍了拍胸脯,怀里的东西棚棚作响,很有经验只是略带傻气说道“嘻嘻,如今这般却是不再担心吃不饱了!” 苏小七今芳龄才十一,赵小顺年岁于她要大上两岁,如此赵小顺往日便以此为由对她多加照顾,只是却不知是谁照顾谁? 两人年岁小,却好在身子高,大军队伍里仍有似他们这般的童兵,这次征兵与以往有几分不同,凡自愿参于征兵者,朝庭将每月每年给予发放月钱,年响。123。由此这便也是能见到他们这些童兵的原故罢。 苏小七他们手上并无派发兵器,大多童兵仅负责看守此类的活计。把他们分派于护送粮食,又或是负责看守此类的轻职位上。 “七七,话说荣大人,如今已是荣将军,若是发现我们?”时辰一到,大军队伍便收拾了赶起路来,苏小七与赵小顺做得是负责看守粮食的活计,两人于一左一右站立,随着车马而行,粮食车马上还有一人驭着马儿前行。 天上的太阳透过云朵,正出来活动,散发着光芒般照耀在大地上。 。俗话说秋老虎的屁股是摸不得,此话倒是不假! 人小志不短,腿短却仅能认命,苏小七看似要将一身洪荒之力用尽,实则不过心长力弱罢。 如今在苏小七看来这般出来不过是受罪来了,荣祁这会可比她好受多了罢,虽说没有四五美婢环绕,美佳人伴身旁,却也是比她好过的。 这般想来,苏小七如一颗被人压榨出酸汁的果子,浓缩而味大,只一瞬便又收起,随之而来却是有些心动起来,又摇头,若是被荣祁发现她?那她一定是被扔回苏府! 无论如何一定不能被发现,苏小七坚定却又得意,只要离开皇城,到了北地再给荣祁来个重头一棒。老羊的长胡子岂不更称心快意。介时荣祁便是想她回去可没那么容易了“你我二人可是自愿参军的,未进边塞之前他发现不了,便是皇上也轻易不会赶我们走” “对哦!”赵小顺本来便是个心大的,向来韦苏小七的话是从,如此便放下心来。 “七七,喝点水吧” 又累又渴的苏小七,未与他客气,接过来水袋便是灌了一大口下去,小脸儿晒得红通红通如一颗小苹果般,随着喉间咕噜咕噜,赵小顺便也觉得渴了。 苏小七畅快了好一通,便见赵小顺巴巴望着她,以至让苏小七怀疑起难道她喝的是那山珍海味不可? “走快些罢”领路的军头,见两人快要脱离队伍,便嘲他们喊道。 喊了声,苏小七将水袋丢回赵小顺手里,又跟上了脱离的队伍,直至夜幕降临,大军择了处城郊便开始安营扎塞,这附近都是荒山野领,才第一日行军,苏小七这时已是人乏马困,筋疲力尽。…。 赵小顺与她毕竟体质不同,在苏小七恨不得倒头就睡这当口,他倒是兴致极高,不出一会便与大伙打成一片。 出征途中少有好食,不过食大饼,加些米汤,随着大家凑合吃,如此这般下去后,苏小七倒也觉得缓过来了。 山里凉快,行军累了一天,苏小七今日身上出了许多汗,营中有人提议如此这般热,附近正有溪水潺潺,光是想想便心动起来,只是她终究于众人不同,要去也只能与其错开,或另寻一处。 赵小顺对此提议赞不绝口,首当其冲站了起来,“好啊,大伙走罢”许是在赵小顺的怂恿下,又或是大伙都蠢蠢欲动,很快便行动起来。 赵小顺似乎已经高兴得忘乎自我,终是小孩心性。123。拉起苏小七便跑“七七,我们也快走罢” “你去吧”苏小七实在不好提醒他,似乎忘了什么事,很快便见他一脸恍然,不好意思起来。 苏小七本想挥手让他去,只是还未实行下去,便被人发现他俩,军营中也是大大咧咧的粗汉子居多,只见他无半点生分走过来就把手搭放在他们肩上。 一左一右的拖着他们便走,边走嘴里还边说道“走吧,看你俩磨磨蹭蹭的,大伙都过去了” 苏小七人小有人小的好处,只是此时差不多被人提起般拖动,只觉无所适从。 庆幸的是赵小顺那边想着法吸引起了那人的注意。 。苏小七心有大志却无半点墨,最后终是无奈放弃了想要夸赞一番赵小顺的想法。 趁着那人不注意时费了番功夫才得到机会从他手上逃脱出来,又趁着那人未回过神跑远了才回头说道“大哥,你们先去吧,我才想起还有些事” 那人想是与赵小顺聊的正是开心,便也没理会苏小七的异常动作,豪不介意般挥了挥手“快点来哈!” 于是,便见他很快又拉着赵小顺说了起来“你继续,说到哪了” “啊!我们说到……” 见此苏小七怀疑赵小顺或许真的只是单纯跟那们大哥聊的愉快罢了。苏小七心中又挣扎了番。老羊的长胡子关于如何去洗这件事还是选择放弃,当下便决定往营地走回去。 苏小七却未想到这军营中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不过是走个路,也能这么倒霉的就遇上了荣止。 “什么人在那”原本苏小七在这荒山野领的被他这么一喊,差点就吓尿了不说。 却不想还有更倒霉的,她就那么匆匆瞧了一眼,想她看见谁了,竟然是荣止,往往只有暗处看明处才看的清,荣止面对着她是背着光,可他是习武之人,不定能发现她!苏小七快速的往地上摸了一把后就往脸上拍,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安全起见。 荣止见他不说话,还偷偷摸摸的干些什么,疑心起来,正想着上前抓他问话。 苏小七不知他心中所想,只想着快快打发他走,她运气向来不错,便是千万人都想得。却偏生在她身上,那种想什么来什么的运气,果然,不出她所料,遇到荣止那便是荣祁也在。…。 “别吓着人” 荣祁不知何是出现,见荣止正要去抓人便出言阻止道,他今晚不过是无意中走至此处,又见不过是个童兵,小小的身子此时正背对着他,站在那里楞是没动,转过来怕是能看见他一副受惊过度的样子。 苏小七此时除了紧张外,还隐隐有些激动,不知荣祁见到是她会如何?身子有些没出息的配合她抖动起来。 荣祁看在眼里,一向生人勿近的脸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余温,说起话来都带了些温度“别害怕” 荣止见荣祁出言阻止,便未再上前,只是在听到他家公子如此温和的语气时,脸上有了几分不可置信外,公子今晚虽有些反常,他实在是担心。123。此时见他如此便也是松了口气的。 苏小七说起来也有些时日没有见到荣祁了,自那日后,她便是忍住没有再去见他,却不想他竟也是如此狠心。 这般想,如今再见对他便也生了几分怨气,想不如就这样让他发现好了?只是她终究是做不到罢了。 人生自古谁无事,既已到这当口,苏小七暗暗忍住那颗燥动的心,压低着声音说道“你是何人?” 荣祁向来不是多事之人,苏小七对他说完后便觉得有些失策,不过这样也好。 。这样荣祁便会让他快点走了。 苏小七想的却是没错,荣祁也是这样做了,只是她没想到,她竟然因为太紧张,把自己拌倒了。 苏小七感受着地上的小草在脸上挠痒痒,还有鼻尖嘴里全都是土味,鄙视了自己一把后,方爬了起来。 “呵”荣祁不自觉便笑了出来,却把刚刚站了起来的苏小七又吓回土里去了,这回嘴里却不再是闻一闻那土味这般简单了,这回很不幸又有幸的尝了把。 “可需要帮忙”荣祁很人道的开了次口,却被拒绝了,只听苏小七又一次爬起来说道“不用,我可以” 却不想又一次把荣祁逗笑了。老羊的长胡子连荣止那货也没忍住笑了出来。 笑屁! 苏小七拍了拍身上的衣服,她这脸都扑在泥里两了回,荣祁怎么也认不出她了,便想着要不要转过来看一看他呢?她并不想承认她可能只是想单纯的看他一眼。 “你笑什么,你没有摔倒过吗”苏小七略微捡起地上一丝尊严道。 荣祁也承认失态,如今见他这般小孩心性,几分趣意上了心头,竟把今日那股郁心消散了大半。这才打量起他来“你且转过身来” “那个,能不能就这样说话”苏凌珍心中的小人做起了垂死挣扎,想到她一副样子去面对荣祁便有些心碎,商量道。 “为何” “因为,我丑” “……” “但是我很温柔” “……” 荣祁一脸淡定,场面却一度尴尬起来,只是他身后的荣止却抽动起嘴角,看着苏小七,一度认为他是来搞笑的么?…。 “大胆,你可知我们是何人,让你转个身,还这么多话?”荣止在荣祁发话前便英勇的站了出来。 这时,却听见一阵脚步声传来,苏小七,便见是赵小顺等人已经洗完回来了。 赵小顺夹在人群中焦急起来,以至于让苏小七非常感动,认为她之前肯定是误会赵小顺了,赵小顺心里还是有她的。 只是在赵小顺发现荣祁,他却本能的想跑,这时站在他身旁的大哥,姓张名大,人如其名,是个高壮的青年,抓住要跑的赵小顺道“你干啥去” “我,我有些内急” 张大见他不像说谎,便放开他“你那兄弟像是遇上什么事” “那便交给你了,拜托张大哥了,我去去就来”赵小顺说完便向前百冲刺而去。123。留下张大受其重托。 有道是死道友不死贫道,看着已经不见身影的赵小顺,张大临危受命,又见苏小七站在那里不动,以为是吓着了,又暗暗猜测他是不是冲撞了身后两人,又看荣祁身披军装站在那里气势与之不同。 再想苏小七也真是无辜,不知怎地就冲撞了这将军,他们明明是一伙来的,总不能让个孩子替他们担了这罪名,便开口劝起众人“那小兄弟实在是无辜,也是受牵连,咱们也不能就这么看着他让大将军罚他吧。 。咱们去跟大将军求求情罢?” “要去你便去罢了,我可不去”其中一人姓马,家中排行老三,便取名马三,见没有什么好事,便退到一边。 张大本来也只是劝说大伙,有一起便一起,如若没有,他便是自己站出来也对得起自个的良心,要不他良心过意不去,只没想被马三这么一刺激,也硬气起来“去便去罢,我张大也不是那般胆小鼠辈” “你说谁呢”马三见张大这般说道,胆小鼠辈像是在骂他,不高兴起来。 “谁答应了便说谁”张大讲完,哼了声,不作他想便走上前站在苏小七面前小声安慰他“小兄弟,你别怕,我张大来了。老羊的长胡子还有我呢” 苏小七眼睁睁看着赵小顺跑路后,没曾想还能遇见这么好心的路人大哥,当即说道“大哥,你真是个好人啊!我要是有个妹子一定让她嫁你了!” 苏小七这么点大的小孩对张大来说,自然不会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不过也只当她说胡话。 张大对着荣祁说道“将军,你就放了这位小兄弟吧,是小人硬要拉着这位小兄弟来这的,小溪边的水可凉快了,他还跑的挺快,倒没洗上便遇上将军了,怪无辜的。没想到会冲撞了将军,将军要怪就怪小人吧” 荣祁点头,他向来冷静自持,至今也还未有什么事能让他失控,他并也未将这事放在心上,既然只是误会,他也不打算再多逗留。 苏小七见荣祁一直不说话,还有犹豫着趁此机会要不要见一见他,反正他也不知道,且况现在见张大出来为他说话后,人群中还有几人互相看了眼,也一起站出来求情道“将军,还有我们”…。 小事见人品,大事见人性,苏小七深受感动,暗暗决定以后要对他们好一点,便听荣祁开口说道“你们是哪个营的,姓甚名谁?” 苏小七几人愣了愣没想到荣祁真的要罚他们,几人互相看了眼,罚就罚吧,好歹是几人一起受罚,当有个伴吧。 站在一旁没有站出来的几人暗自庆幸着,还好他们聪明没有站出来,不然就要一直挨罚了。 苏小七几人便一一报了自己的营区和各自的姓名,苏凌珍早有准备,来参军前的赵小顺都改了名字,赵小顺现在是赵聪明,她则是陈绝顶。 荣祁这时也终于看清了苏小七那张脸,还真是有些丑,至于温柔嘛,荣祁勾唇说道“聪明绝顶?” “呵呵”众人一时忍不住。123。笑了出来。 苏小七像是没发现他们在笑什么,继续说“是啊,将军真厉害,一下子就猜到了,聪明可不就是我兄弟嘛?” “哈哈哈哈” 在一片笑声中,苏小七想起了参军那天,她匆匆拉着赵小顺到了报名处。 两人却为起什么名字的时候纠结了好半天,最后赵小顺还是决定不改他赵姓,而苏小七则是一定要改的,若不然她被发现的可能性太大了。 便决定用她娘亲陈氏的姓。 。可是要用什么名字呢?这时,赵小顺又纠结起来,于是苏小七便给他出主意“小顺子,你不一直想让人家觉着你很是聪明,若如今又能体现你聪明的地方,那你便叫聪明可好,赵聪明,可好听” “对啊,七七,还是你厉害,这都能想到” 赵小顺说改便改,直见军官正登记上了名字,他便顺口来了句“七七,你叫什么呢” 苏小七想也没想脱口而出“你若叫聪明,那我便可叫个绝顶吧” “好,陈绝顶” 赵小顺说完,苏小七便拍了拍他“想什么呢,谁还能真取给自个取这般名字啊” “陈绝顶”只听军官喊道“陈绝顶。老羊的长胡子人呢” “……” “……” 苏小七这边回过神便听见荣祁开口说道“都回罢” “啊,这”张大几人有些疑惑,将军怎么就这么放他们回去了呢,这是不罚他们了。 苏小七则松了口气,不用受罚最好,不过随后又想这么说来荣祁是没有认出她来的,不然以她对荣祁的了解,事情哪有那么简单。 张大几人见荣祁要走,便忙把想问的问了出来“将军的意思是不罚小的了” 荣祁停了下来,看过去便发现苏小七明明一脸光明正大竖起耳朵,见他看过去却又马上装作不在意般,眸中不自觉便藏起了笑意,却在开口时转瞬即逝“明日到我军营来” 张大几人互相看了下,见荣祁这话是对他们说的,忙应下“是,将军”,站在一旁看热闹的几人见张大等人没有受罚,而且看样子好像还被将军另眼相看了,不由又有些后悔起来。…。 苏小七此时心却像被猫挠了般有些痒,微微侧着身子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荣祁,却撞上了他的视线,便不敢再看,主要是她怕她忍不住。 荣祁自然也发现了他不自然的样子,虽然觉得奇怪,但却没有多想,正想离开便听见苏小七说“不知将军,明日要我等去哪个军营,找哪位将军” 苏小七说完,张大等人不禁暗暗认同苏小七的话,对啊,他们怎么就没想到这些呢? “明日自然就知晓了,我是荣祁” 荣祁走后,赵小顺便从树丛里钻了出来,假装才找到他们,张大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原来你便是绝顶小兄弟口中那聪明小兄弟啊?,哈哈” “哈哈哈哈” 赵小顺摸了摸头,呵呵的笑了起来“是我。123。是我” 苏小七在荣祁走后,便无精打采起来,暗暗想着明天怎么办,明天要是荣祁见到她,那是怎么瞒也瞒不住的了。 赵小顺追上她,见她一脸愁容,刚才发生的事他也看见了,自然也知道苏小七在烦恼什么,便出主意说“七七,要不我们现在逃跑吧” “你要当逃兵啊?被抓住可是要关进牢里的”苏小七对着他翻了个白眼,逃是不可能的了,她苏小七从来不做逃兵,而且逃更容易被发现好吗? “不当逃兵”赵小顺摇摇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啊” “这不正想着呢嘛”苏小七他们一群人这时已经回到了营地。 。找了一颗看起来还不错的树,背靠着就坐了下来,叹了口气,赵小顺跟着坐下来后,也跟着她叹了口气,苏小七抬头看他“你叹什么气啊” “我这不是正难过着嘛,想到明天就要被荣大人赶回去,我的将军梦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实现呢!”赵小顺说着说着便有些伤感起来。 苏小七想也没想便吐槽他道“小顺子,你走不了的,你得记住你是正式录取的童兵,他不能赶你走,我就不一样了,我你又不是不知道” “哦”赵小顺这样一说,像是想通了,也顾不上刚被苏小七嫌弃的眼神,朝她傻笑了会,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老羊的长胡子又一脸苦恼起来。“可是,七七,这样我就不能跟你一起了” “别说了,烦”苏小七靠在树上,抓了抓头发,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看着赵小顺说“我问你,你最怕我对你做什么事” “不给饭吃”赵小顺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见苏小七瞪着他像是对答案不是很满意,想了想又说“不跟我玩” “不带我玩” 见苏小七像是还不满意,他又说“不理我” “……”苏小七扶额,“除了吃和玩,还能想点别的?” 赵小顺更苦恼,“我想不到了” 苏小七扬头朝天吐了口气,才看着赵小顺说“这样吧,我跟你打个比方,就是你觉得荣祁最怕我对他做什么事” 赵小顺一脸天真,问道“你会对荣大人做什么吗?” “……”苏小七只觉一口老血哽在喉,算了算了,她还是自己想吧。 苏小七在赵小顺身上询问无果后,便决定明早要在荣祁身上亲自试试这招。。 第002 布置 次日一早,苏小七秉持着能拖则拖的原则,也不特意去提起昨晚的事,对着众人像无事发生过般,可她如何也想不到,还未等到她将一哭二闹三上吊如此这般招式,在荣祁身上使出来前,便等来了荣祁一大早已经带着一批兵马先行的消息。 苏小七略微失望之余,又舒了口气,这般也好,只要路上不出甚大事,她便能一路通行抵达边塞,并且有了许多的时日去面对荣祁。 苏小七思来想去仍是觉着哪儿不对劲,若是以荣祁这般性子,又怎会在昨夜吩咐众人去军营寻他后,他自个却失了信,便唤来赵小顺前去打探一番,果然,还真让他打探出来了。 此话且听徐徐道来。123。讲起大穆先祖也是位奇人,原也只是乡间武夫,机缘巧合般得了机缘,又以大智大勇的谋略得了百姓拥戴。 他统治穆国以后,通过流通货物、积累资财、使大穆富强、军队强大起来,百姓纷纷赞扬,时至今日讲起这位大穆先祖流传后世之名声,可谓是妇孺皆知。 朝庭吸取了前人之经验,为了避免藩镇割据及宦官专权乱象出现,便采取了重文抑武之道,就这般落实至后世,瞬息之间已是有一百多年过去。 当今天子在位也可谓是太平盛世。 。皇帝为了加强中央集权,便又剥夺了很多武将的兵权。 如此一来武将地位便大不如前,随之越来越多的文人雅士的出现,大穆很自然便出现了许多崇尚文人之风。因此,在大穆国文人与武将之间不免常常会有一番较量出现。 可谁人又能想到盛世却发生了变化,大穆国毗邻的边界便是匈奴国,那匈奴国人世代居住在那北地蛮荒之地,跟随着那畜牧活动又可谓是四处为家。 虽说匈奴国以往也会到边塞侵犯掠夺,但也是抢了便跑,大军带着人再去追,便不见身影。老羊的长胡子边塞痛恨匈奴人,却又对其无计可施。 从去年春天开始匈奴国便屡次入侵边界,边塞向来由大将军吴家世代镇守,吴家世代皆是武才干将,到了这一带镇守此地的吴家子孙,取名单字,夷。 吴夷对边塞自是十分熟悉,吴夷也曾多次派兵镇压匈奴,那匈奴国也识趣不敢再犯。 又到了秋天那匈奴国不久才拥立的单于盾敖竟亲自派出重兵围攻吴夷所在原安城。 吴夷困于原安城很快便上书皇帝请求出兵,吴夷世代镇守边塞且带兵也多年,虽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只因大穆国一直安平,武将又得不到重视,士兵们平常的操练竟渐渐松散起来,匈奴国突然带兵将原安城包围起来,不少人已丢盔弃甲。 从去岁春天匈奴来犯之初,吴夷便看出了问题所在,便加强勤练士兵,并上书皇帝禀明,望皇帝重之视之,且不知皇帝虽有收到吴夷的拆子,却是一直置于一旁。…。 等皇帝正与大臣探讨武将之事时,又想起了这事,讲了出来,大臣们纷纷上表不足为虑。 皇帝原也这般认为,未曾料到,等来吴夷再次递上来的拆子,竟是请求派使臣于匈奴国求和解的,皇帝大怒,终也是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金銮殿上,文武百官纷纷陷入沉思,一时鸦雀无声。 往日里仅因一两件小事也能争吵着的大臣们,此时皆屏息凝神低头不语。 皇帝勃然变色,朝着杨国公杨沛衍说道“以国公之见,以为如何为好” 杨国公见貌变色,出列道“臣以为,不如先听听左相之见” 左相柳誉面不改色站了出来,便疾言厉色道“臣以为当不求和。123。我堂堂大穆国哪有向那匈奴国求和之道理” 皇帝愁眉锁眼,朝臣观其脸色,又暗暗揣摩其意,便又听柳誉说道“臣看杨国公怕是忘了当年先祖带兵那番英勇事迹,我穆国先祖打下了这大好河山,如今却要让臣等求和于那匈奴国,请怒臣,不能同意” 杨国公正言厉色,他与这柳誉向来不对付,只要有机会,他便会为难以他,知柳誉是个能言会道的,却未料倒他竟扯上大穆先祖,武将不耻文官,便是认为文人只会挑好听之话来说,却从不想实际。杨国公也知大穆国如今文人文官多于武将。 。将士多年未曾出征打过仗,如今便是连边塞的士兵且不能抵抗匈奴国的入侵,如今这朝堂上又有几人能与之相抗,说到能带兵打仗的,又有几人。 再来如今匈奴国出兵大穆如此突然,打得他们个措手不及,何不如先以求和之姿让让那匈奴国,待军队强大,匈奴再犯,便打他个不敢再犯,也可趁机降服那匈奴国。 只这般话也不好向皇帝讲,赵国公毕恭毕敬说起“皇上,臣以为,还是求和为好,较为稳妥,现如今吴将军被围困于原安城,匈奴毗邻我边界,时常会在边塞有抢夺的粮草,此次他们这般来势凶凶,臣以为他们是有所准备。老羊的长胡子吴将军的兵力此时怕是不能抵挡,皇上再派兵自然是再好不过,若能守住原安城,对百姓来说是好事,如若逼急了匈奴人,他们生性恶劣,怕是会屠城” 帝王之气向来于雷霆之势,又于雷霆之怒,朝臣噤若寒蝉,生怕一个不留神,那天子之气便触及自身。 “平日你们一个个不都是能言会道,口若悬河,尔今一个个又是闭口不言” “皇上息怒”朝臣诚惶诚恐出列劝道。 “平日不都大嚷着要打打杀杀的,如今正是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却是如此” “皇上息怒啊” “如此这般便是给朕想出法子来,别跟朕说什么息怒” 金銮殿一时又是陷入了沉默,这些文官平日里只知讲,平时也用不上武将,对武官来说,能打便打,不能打便求和,却不是不想打,连世代镇守边塞的吴大将军都要讲和,这时武将心中都有数,这仗不好打。…。 虽然武将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因而大多热血而为,只不过这几年在朝堂与文官们这般争吵,便多少有了些文墨。 “臣认为,绝不能求和” “臣认为,还是应求和” 文武两官两边拉扯战,皇帝被吵得头痛,脸色阴沉,看向还未开口的宰相赵贤“以赵老之见呢” “回皇上,臣以为文武两官各有说词,不无道理,皇上不如派一名使臣前往,又另派一名将领一同,观之察之,再由皇上定夺,此不更好”赵贤那张长满皱折的脸上,泰然自若幽幽道出。 如此这般过后,便见朝臣中,除了参知政事未开口说话,其余大臣一一站了出来附议。 在朝堂上,武将大多以杨国公为首,杨国公虽对赵贤这位专政多年的宰相。123。有些意见,如今也认同他的话,便也站了出来,武将纷纷效仿。 皇帝虽也认同赵贤的话,再三斟酌后,看向朝臣中逸群绝伦的少年官荣祁“荣卿之意呢” 荣祁思虑后,从容不迫出列,恭谨又谦卑“回皇上,臣附议” 高手过招向来于无形,荣祁、赵贤依次站在下首,脸上的神色不动声色,不动如山。 大臣们却是嗅觉灵敏,谁人不知荣祁这位翰林学士,是皇帝身边的亲信,顾问之官,其地位有多重要。 皇帝不满赵贤独擅宰相之权多年,又增设了副职参知政事。 。分别便是左、右丞相、门下侍郎、中书侍郎,为副宰相,可文官多以他为首,实则对他也并无打压之用。 荣祁身为皇帝的左膀右臂,此时他说的话自然也是代表着皇帝的意思。 很快皇帝下诏令,派一名使臣、一名大将带兵出征边塞,然而事情却未如猜想那般顺利。 朝中派去的大将一面认为可带兵攻打,上书皇帝后,皇帝与多名大臣商议完,便又再下诏令,出兵解救原安城,攻打匈奴,派去的大将也一直未能解救原安城。 皇帝脸上愁眉不展,大臣们终日提心吊胆,边塞战事一直持续到去年的冬天,又再次传来消息,得知大将军吴夷竟多次暗派使臣到匈奴求和。 帝王向来多疑。老羊的长胡子何况是这般时下,大军一直击退不下匈奴,解救原安,皇帝原是整日忧心,如今见问题竟是出在这里,皇帝勃然大怒,怀疑吴夷多次私派使者求和是有异心,便又派人责备吴夷。 直到来年的春天,战事依然持续着,等再次传来消息时,吴夷因被皇帝多次责备,怕性命不安,吴家满门忠烈就这般与匈奴军勾结起来,反叛后又用原安城投降匈奴国,转身就攻打起离原安不远的晋阳来。 朝中大乱,这时,皇帝决定御驾亲征,遭朝臣反对,皇帝最终被劝下。 皇帝被为派谁出兵带领困扰数日,又一夜寝食难安、一夜未眠,皇帝自知大穆重文轻武,真正能上战场之人皆是老将,又暗自感叹大穆一百多年来一直太平,先祖打下有大好河山,如何能败在他手上,君王最是遗恨死后不能流芳百世,冶国繁荣昌盛,被后世赞誉。经此一事,皇帝只愿百姓不流离失所,衣食无忧便好,战事已到了需尽快解决的地步。…。 次日,金銮殿上,皇帝没承想,竟是荣祁站了出来。 荣祁自请出征,皇帝自是不准,荣祁是皇帝的左膀右臂,让他出征等同断其手臂,再者荣祁还与皇帝同为恩师弟子,便是看在这份上也容不得他胡来。 大穆国虽重文轻武,能用的武将不多,却也不至于派荣祁这个文官去,只是荣祁却十分执意,掷下“匈奴未除,何以为家” 之后,震惊朝野,皇帝派荣祁带兵出征的心思动摇了,宰相赵贤更是“大丈夫当以国为已任,为大千百姓思之忧之,以身作则”为由赞扬荣祁之举。 情况不容皇帝再多作考虑,终究是同意了,这次出征皇帝点了荣祁为主将,又派杨国公杨沛衍为副将协助,再另派了两名大将,江海为左将军。123。郑同为右将军,一同听令于两名主将。 杨国公杨沛衍本以为这次皇帝会派他为主将,武将以他为首,他在军上信誉极高。 杨国公自然知晓荣祁这位主将,去岁才过成年礼,十六便入朝为官,十八便官至三品,今不过二十有一便成了少年将军。 即使如此,本就对文官有偏见的杨国公,更不会认同荣祁懂得带兵打仗。 皇帝已下了令,赵贤把守朝纲为首,武将仅能听之任之,有心无力,赵国公便忍得下口气,武将里也有沉不住气的。 只一天下来。 。忍不住找起荣祁的碴,夜间杨国公便从下属那里得到消息,说是荣祁已不甚忍受,带着人便往小溪边去了。 他自知荣祁喜洁的文人作风,听着下属的冷嘲热讽,并未出言规束,只当认同,武官五大三粗又心直口快,江海、郑同两人皆是杨国公左右手。 皇上点了荣祁为主将惹得杨国公不快,两人自是站在杨国公这边,于是,出主意决定去会会荣祁。 三人到了荣祁营帐外,便见荣祁回来,江海迈起大步,行至跟前迎他“荣将军,你这般是洗漱去了,这山外的小溪水可是很凉快?” 江海是个武将,在军营里待的多,说话自然不同于文官,他又自认是个不拘小节的。老羊的长胡子见荣祁长得这般俊秀,又有文人的风流倜傥,此时虽身穿盔甲却举止不凡。 荣止站在荣祁身后,横眉冷对,还未出言喝道,旁边跟上来的郑同又说道“江将军,哪有你这般说话,如此不敬,荣将军可不像你这般粗鲁?” “好了,你们便不要再闹笑话了,荣将军是何等人物,出门在外哪会有如此这般多讲究,荣将军又怎么介意?放心上呢?荣将军说呢?” 洛明桑在营里坐等着荣祁回来,已觉着快要待出毛病来,有动静传来,便准备出来迎接他。 只是才行至营帐门口,听着三人你一言我一语,便知三人到此无甚好事,文官和武官之间的矛盾,由来已久。 洛明桑虽知荣祁能对付他们,想到这三人这么晚还送上门来找虐,正好让他解解闷,不作他想走了出来“哟,原来是几位将军大驾光临,我原以为这大晚上的,是这深山里的东西在叫呢?正想出来寻一乐,却不想这一看,原来是几位!”…。 杨国公几人不由一噎,关于吵架这回事,他向来是不善言辞,吵不过文官,打得过小鬼。 识趣未再开口,却又听荣祁这般说道“无妨,正如国公所说,出门在外,又怎会介意这些,国公说呢?” “……” “……” 荣祁没有理会荣止、洛明桑两人的幸灾乐祸,也没有发现杨国公三人的瞠目结舌。 “不知几位将军这般过来,有何急事” 杨国公收起抽动过的嘴角。123。想起正事来,除了他那点小心思外,他还想试探荣祁。 有无带兵打仗的能力,文官带兵打仗,他自是不放心,若荣祁无这般能力,他便会出手,从自至今,占功劳的多半是文官,出力的又多半武将,如此狡诈他是不得不防,。 几人进了营帐便随着荣祁坐了下来。 。杨国公说道“战事紧张,由皇城行至晋阳,大军如若今日这般,怕是少不了一月的路程,将军可有何高见” 荣祁和颜悦色,杨国公说完,便见他指起桌上不知何时摆放好地图。 只见地图中,红点标示的地方是晋阳,又中其余颜色标注了东、南、西、北四个点。 “太原以北地区为防御胡人,定都于晋阳,晋阳距离边塞遥远本不会被匈奴人看上。老羊的长胡子如今原安失守,主将吴夷叛变,攻打晋阳自是吴夷之计” 荣祁话落,江海便暂时抛弃对荣祁的偏见,咬牙切齿“应是吴夷这孙子干的好事!” 洛明桑与之同仇敌忾,两人很快便化干戈为玉帛,泯然一笑于营帐。 “胡人这时便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北边邻近巩县、洛阳,南边逼近宛县的叶县,东边有淮阳,都是重兵之地” “我们兵分三路,我等便在太原集合,明日我先兵行至太原,先派人至晋阳打探,明桑与我先同行,三位将军随后” 杨国公等人收起了轻视之心,对这位少年将军毕恭毕敬起来,见他说起打仗头头是道,并不输他们这般武将。。 第003 主意 荣祁先带一批兵马先行后,赵国公等人带领的大军,也跟着马不停蹄的开始赶往太原。 苏小七每日除了跟随大军奔走在路上外,同时也琢磨起事来,那便是想着如何替荣祁出口气。 大军一路赶了,将有十日左右便到了山海关驻地,到了山海关众人很是开心,苏小七想到今夜终是不用再睡在荒山里,也替大伙开心起来。 途中睡在荒山里是常有的事,即便一点风吹草动,便不能睡得踏实,众人也都是轮替守夜的。 这路上,在荒山里露宿很是辛苦,但大伙心中却很是坚定,既已经选择了这条路,又是因了守护边塞而出征,不少士兵都默默忍受着这途中之艰辛。 可也仍是有年岁小的童兵。123。许是想家的原因罢了,偷偷哭起鼻子来。 这日,大军到了山海关时,约摸着已是酉时,山海关驻地大将军姓岳,名轻尘已等候多时,见了杨国公等人便出关相迎。 山海关这座城池仍是通往边塞的必经之路,且是大驻地,这里又是极重要的军事要地之一。 从城门进入山海关,便能看见到它曾经历过的沧桑,身上自有着一座历史般的城池。 山海关虽比不上皇城,但相对而论也算繁荣。 。工业及制造,此方面皆大有作为。 便是那文人仕子也出过不少,如若不是因战事紧张,不可多作停留,将士们定要去离这山海关不远的青城瞧一瞧繁华不可。 岳轻尘驻守山海关多年,难得见上杨国公等人一面,极是热情款待,几人举杯兴起,不由便多喝了两杯。 他虽知杨国公等人,也只是途径这山海关暂作停留,却仍是忍不住与三人诉起满腔情义。 苏小七一直找机会探听杨国公等人的行踪,派赵小顺出去打探后,便坐等他回来。 未过多久,便见赵小顺急急忙忙跑至跟前“七七,我探听到了,将军们这时正在喝酒呢” “喝酒?”苏小七见杨国公等人喝起酒来。老羊的长胡子很是心塞,几人将荣祁逼走后,倒是好生兴致,竟还喝起酒来了。 “对啊,倒是听说了岳将军与杨国公他们可是至交好友,又多年未见,如今见了面,难免会想喝些酒罢!” 赵小顺将探听到的消息,又一一告知苏小七。 “是吗?”苏小七眉头一蹙,若有所思起来,才又缓缓说道“这些消息你可都是从何处得知?” “哎,还不是那风鸣大人,不甚说漏了嘴,我才得知呢!” “风鸣”苏小七沉吟道,一时半会后又道“你继续说” “那会我正出去不久,正想着上哪探听消息,便在几位将军门外遇上他,后来才知他偏巧了被几位将军从房里赶了出来,又见了我,便招呼我至跟前,不曾想聊了会,他便要拉着我,与他去操练,我这不都吓得赶紧回来了”赵小顺一口气说完,都不带喘气的。…。 ”你只见到风鸣从房里出来?”苏小七自知赵小顺能钻营,平日无甚事他便会在营里四处走动,一是苏小七交予他任务,二也是他天生好动。 一来二去的,他也结交了不少志同道合之人。 讲起江海这个五大三粗的武将,一向是无甚心计的,一心只知带兵打仗,便是连他身边之人,也有样学样。 江海身边的风鸣性子便与他十分相似,于是赵小顺与其相交得十分投契。 苏凌珍知晓这风鸣整日带着赵小顺操练之事。 “是啊!”赵小顺点头称是,他的确是只见到风鸣大人一人。 赵小顺又暗暗迁思回虑起来,生怕错过分毫。 他光是想起风鸣大人的操练便心有余悸。123。只一心想跑,未察觉到他人,也不出奇,又反复沉思起来,便想起他好像还见着杨国公身边的夜揽大人。 苏小七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操练似乎很是不错” “……” 赵小顺呆若木鸡,他怕是听错了? 苏小七与赵小顺很快便行至操练场,见到了风鸣的身影。 若大的操练场上,仅有他一个人在,苏小七对着赵小顺挤眉弄眼起来。 赵小顺行动如风,马上便上前开口道“风鸣大人。 。还真是来了这里,让小的好找” 风鸣一早便见到两人,才停了手上的动作,拿着毛巾擦拭了遍脸及脖子上的汗,才幽幽开口道“怎地?你们两人也是要来操练?让你与我一道前来,可是见你跑得比那兔子还快?如何又回来了?早知做甚去!” 赵小顺笑言宴宴又情真意切道“风鸣大人谆谆教诲,小的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这不正是回去反复思虑后,不能任意妄为,便又回来了” 风鸣见他慷慨陈词倒也觉得赵小顺仍算是孺子可教也。 痛快道“是好样的!,便应是这般模样,我等是去打仗的,若想要战胜那敌人,且要强起来。老羊的长胡子那正是硬道理” 赵小顺身子本便瘦弱,虽这些时日有勤加锻炼,却是冰冷非一日之寒,想要强壮起来是不难,只不过并非一日两日的事。 肩上传来重量,这般被风鸣一拍,便有些受不住,却仍是挺了挺身子回他。 “大人,说的是!” 风鸣脸色缓和起来,他便跟着江海多年,自个也是个五大三粗的,向来不注重细节,便未发现赵小顺是的强撑之意。 风鸣又像是这般才见到赵小顺身后之人,风鸣见到苏小七便打心里对他有几分排斥。 只因苏小七在他眼中,是一个男生女相,又一脸文官样的俊俏小兵。 常见着苏小七与赵小顺俩人一同出入,赵小顺与他虽有几分交情,风鸣却不怎地瞧得上苏小七,甚至对他长成这般模样,是有辱他们这些武将的风气。 另一方面,只因此次带兵的主将,是文官出身的荣祁,便更不待见苏小七。…。 苏小七不知风鸣心里这些小九九,她平日里没甚事也不会往他跟前凑。 那般找虐,她也不会干,如此识趣,风鸣对他的态度仍是不冷不热。 如今这般与赵小顺一同出现至他跟前,见他虽有几分讶异,却未再有动作。 她如今前来,他总是不能让他走罢? 苏小七本就眉清木秀的有些过分的脸,笑逐颜开起来。 “见过风鸣大人” 风鸣看在眼里,只觉刺眼非常。123。一时思绪万千。 便招呼他至跟前,苏小七大大方方上前任他打量。 风鸣见他不忸怩作态,倒是刮目相看。 苏小七于赵小顺身旁站着,相对而言,望过去似乎比赵小顺还瘦弱些,风鸣眉头一皱,便一掌拍在他肩上说。 “你也好好练练罢!” “是。 。大人”苏小七脸上诺诺称是,又笑意灿烂的应下,与身旁的赵小顺比起来强壮了不少,实则心里却早已把风鸣从头骂到脚骂了一遍才舒服了。就不能拍轻点啊,她都能听见,他拍下来的那一刻,响起了一声“哒”。 风鸣是个粗鲁的少年将,可以说他方才拍苏凌珍那一下,是带了几分故意的,且力道比赵小顺重,那声音他也听见了,抽了嘴角,又收回才说。 “你小子什么骨头。老羊的长胡子这么脆,就这么轻轻拍了下,就……” “……” 苏小七对自己怀疑起来,她的错吗? 只不过才这么一瞬,又说。 “大人天生神武,与我等凡夫俗子自是不同” 风鸣方才故意为难他,却见他一声不坑,他又故意说了几句,他也不在意,这会见他不过也就是个童兵罢了。 对他有了几分改观。 “以后便与小赵跟着一同操练吧” “谢大人” 两人应承下来。 苏凌珍又说。 “大人,开始吧” 风鸣甚是满意,往日对他的一些不满,这时似乎,都随着今晚的风儿,轻轻飘远不见了。。 第004 说服 操练场上。 两道小小的身影,在月色的照耀下,拉得长长。 苏小七已不知自己蹲这个马步蹲了多久,平日里老听赵小顺念叨着风鸣有多折磨人,她现在是知晓了。 军营里有句话是这么说的,风鸣长得有多好看,他就有多变态。 光是蹲个马步都要这般讲究。 “七七,你,还好吗” 趁着风鸣不在,赵小顺说。 “不好,我,快,不行了,风鸣,真的好变态!” 苏小七咬牙坚持,暗暗有几分后悔,放着好好的觉不睡,偏要来这受罪。 苏小七说。 “你,怎么样” “我,还好” 不信的瞄了他一眼。123。若不是他颤抖的身子,出卖了他,狼狈的模样。 便真的信以为真了。 “很好” 苏小七扯了扯嘴角,便听见风鸣那甚是中气十足声音有力的响起。 “你们两个!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 “……” 看不见的地方,与黑夜溶合,两人头皮发麻,若不是知晓是他,这大晚上真让人害怕,摇了摇头更是觉得,风鸣变态果然不是没有原因。 风鸣的身影再次出现,两人的苦难才算结束。 这时,两人都恨不得马上就躺下来。 。睡它个天昏地暗,不过都知道这只是个想法。 “大人,你辛苦了” 苏小七说。 “嗯” 风鸣看了他一眼,嘴上虽是什么也没说,心里却不反对他的话。 忍着身上的酸痛,苏小七又情真意切说。 “大人,真是辛苦了” 赵小顺也说。 “是啊,大人,真心替大人你,觉得辛苦啊” 风鸣见两人一脸真心,且崇拜他的样子,脸上有了几分不自然,随后想到对两人如此严厉,两人不但不喊累,还如此记挂着他,才说。 “好了,你二人,早些回去歇息吧” “大人,你如此辛苦,为了我们。老羊的长胡子为了大穆黎明大姓,可许多人不知,今晚这么大的操练场,就只有大人一人在此操练,我们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苏小七一脸痛心说完。 一旁的赵小顺“哇”一声便哭了出来。 苏小七抹了抹额上的汗,这戏似乎有些过了吧? 风鸣本来听完苏小七的话就已有几分震惊,怎么也没有想到,这番话会出自一个小孩的口中,见赵小顺一哭,心绪又乱了七八分。 “你这怎么哭上了” “大人,太,太难过了” 赵小顺说。 如此感人至深,打铁要趁热,苏小七没有再耽搁。 “大人,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赵小顺嘹亮的哭声一波又一波侵来,直让风鸣觉得头大,挥了挥手。 “你说” 苏小七倾身上前,眼中一闪而过什么,只是当她抬头时,已消失不见了。 次日,震耳欲聋声,赵国公耳边响起,他一个挺身,便坐了起来。…。 从里头出来,不由面面相觑 “这” 还没有等他们说话,士兵们便没有憋住笑了出来,淡定非常的苏小七、赵小顺两人对此视而不见。 “胡闹” 杨国公说。 看着身旁的几人,再看士兵们已笑的不成样子,粗犷的胡子挡已不能抵挡住他的愤怒。 只是他并不知道,此时的他并无半分威严,反而显得有几分“可爱”。 江海向来是个直爽的,有什么便说什么,这时也没有忍住,笑了出来。 “哈哈,国公爷,你脸上什么时候,也长了这么长的胡子,看起来倒像是小猫儿的胡子” 如此场面让杨国公老脸一红,鬼知道他经历了什么? “你们笑什么?看看你们脸上画的。123。都是什么玩意?,还好意思笑” 杨国公脾气上来,对着江海、两人就是一通骂。 两人一脸嫌弃对方,只是不能对杨国公的话视若无睹,江海说。 “你看这郑同,真的是!” 郑同也不甘示弱一般。 “你!国公说的可是你” “国公说你呢” “国公说的是你” 两人当着杨国公面前,就掐了起来,士兵看的目瞪口呆。苏小七乐不可支,暗暗想着这回可真是替荣祁出气了。 杨国公被两人吵的头痛。 。大手一挥。 “够了” 场面一时安静,两人低头不语。 杨国公说。 “怎么回事” 只见一旁站着的夜揽,收起了眼中莫名的不自然,才缓缓说。 “将士们一大早便已聚集在此,说是要几位将军看看,军中士气,属下发现之时,他们已经开始,属下失职未能拦下,请国公恕罪” “胡闹,我看你们这群人,怕是想造反不成” 郑同此人小肚鸡肠,刚被削了面子,便拿着这群兵出出气。 偏偏士兵们性子刚烈,容不得郑同胡说八道,个个神情严肃。老羊的长胡子只见其中一人,受命出列说。 “将军何出此言” “就是” 郑同脸如黑墨一般,暗叹下面的人不懂事,难道如今当兵的脾气都这般不好?真真是愚蠢! 但话既已出口,树要皮,人要脸,既然不能丢了脸,便只能往下说了。 “呵,那你们为何好好的,不呆在自己的营帐里,都要聚集在此,这山海关那么大的操练场,还不够你们用吗,我看你们分明就是想要造反” 郑同最骄傲的一点,便是识得几个字,自认文墨不错,平时军中还末见有人能说得过他。 渐渐的在军中便得了个称号,人人说他能言善道,虽是个武将,却是相当有文官的做派。 江海最是看不惯他这点,平日有事没事,就喜欢跟他对着干。 偏偏郑同又真的有几分口才,将杨国公哄得高兴,江海在他面前也常常吃哑巴亏。 见郑同又开始这般做派,自是不屑。…。 “郑将军,这话怕是严重了吧?” “难不成江将军你知道什么,你是能保证他们不是故意的吗?你若是能保证的话,那你此时若在国公面前立下话,我便也相信,他们不是有意这般做的,你说呢” “你!” 江海见郑同玩弄字眼,气得说不出话来。 立什么话,要他看来郑同这老小子就是吃饱了撑的。 士兵们慌了起来,怎地就变成这般了,有怕出事的人,先喊了出来。 “将军!要相信我们啊!我们不是要造反啊!” “对啊!我们都是将军的士兵!怎么会造反呢?” 杨国公说。 “那你们为何要聚集在此” “我们” 士兵们急得左顾右看。123。诺诺无言,左右看了眼,有人说。 “我们是被人叫来的!” “对,我们是被叫来的” “何人?” “是……” “国公,我就知道他们定是受人指使” “马后炮” 江海瞪了他一眼。 杨国公说。 “好了,只要你们把那人说出来,我便不会再与你们计较” 他倒要看看是何人所为?暗想他也无人结恨,在这山海关内还有人胆敢如此罔为,他定要灭灭他的威风。好让他知晓他杨国公的厉害! 风鸣呆若木鸡。 。见杨国公面如黑锅,再配上那用墨画在脸上的线条,抽了嘴角,好一会才想。也不知是何人所为?看着下面一群无头苍蝇一般,到处乱窜的士兵,暗暗后悔昨晚怎么就同意了呢? “逃吗?” 苏小七说。 “逃吧!” 赵小顺眼睛亮了起来,似乎有几分兴奋,苏小七抽了抽嘴角,好一会才安慰自己,要对他视若无睹。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啊” “月有阴晴圆缺啊!” 苏小七想说好文采,可是已经来不及。 便被指认出来。 “是他!” “……” 鸦雀无声! 苏小七到底是经历过世面。老羊的长胡子脚下生风便出现在杨国公面前,一脸悲哀,让人犹见六月飞霜降落。 “冤枉啊!” 杨国公只见头皮一竖,场面竟一时失控,只余下苏小七惨绝人寰的余音绕梁。 “别哭了” 直把杨国公这般身高八尺的大汉,整的束手无策。 郑同说。 “你是何人?” 苏小七对他视而不见,只顾暄泄心中之情。 “冤枉啊!” “再哭就把嘴赌上” 哭声马上收起,随之而来便是一阵压抑而来的抽动。 如此可怜模样,真叫人心生不忍。 苏小七含冤哭泣将将入木三分,见时机差不多,才说。 “我叫陈绝顶,今有十一,家住…” “………” “小的虽出来不久,但时常能听到几位将军的英勇事迹,心生敬佩之情!” 江海说。 “这孩子不错!” 郑同说。…。 “这孩子上道” 杨国公说。 “是不错,主要眼光不错” 三人一致认同。 苏小七又说。 “将军,是要砍了我的头吗,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抱着一颗爱国之心,把将军当成我人生中的我偶像,一路从皇城到了山海关,走了那么远的路,那么辛苦到了这里,现在却要破将军们的质疑,如若将军真要取了我的性命,才能相信我,可否让我留个念想,将军亲自动手吧,若是死在将军的手里,我死而无憾也” 苏小七小小的身板直挺的站在那里,说出来的话铿锵有力,士兵们有些动容。 这群士兵们多少有几分男儿血性。123。之前被郑同的话吓到了,便有些慌,现在见苏小七如此潸然泪下的一番话,哪里还会铁石心肠。 “求将军饶了她吧” 风鸣只知男儿有泪不轻弹,却不曾见过有人可以把这种行为反过来做,却又恰到好处的。 江海说。 “将军,人命关天啊” 郑同说。 “将军,何其忍心啊” 杨国公大为所动。 。抹了抹眼眶。 又听苏小七说。 “将军难道不想知道我们为何会聚集在此吗,只听郑将军的一片之词,便要下定论,未免有些让人心寒吧?” 苏小七一脸天真,她可是记着这笔帐的。 “……” 郑同站着也躺枪。 “好了” 杨国公说。 “你倒是说说为什么你们要聚集在这里” 苏小七见杨国公口气已经松了,笑言宴宴起来,半点不见之前的颓废。 “将军。老羊的长胡子早上听到将士们的操练声认为如何?” “那叫一个响亮啊!”江海说。 见众人看着他,他又说。 “呵呵,我不会说话,总之就是叫的好” 听他这般说,士兵们一直紧绷的身,不由暗暗放松了起来。 苏小七眼巴巴又看了杨国公一眼,直等着他开口,杨国公心里舒垣了。 “不错” “将军,想打胜仗吗” 苏小七话落,士兵喊了起来 “想” 场上几百个士兵,嘹亮的声音几乎穿过了整个山关海,惊动了营帐里的士兵,也惊动了岳轻尘。 当岳轻尘赶到的时候便听苏小七说。 “这便是,我们想要告诉将军的一番话!这便是我们为何聚集在此之故,我们想打胜仗!我们想赢!我们想让将军看见我们的决心!” 。 第005 途中 大军没有在山海关多停留,杨国公等人拜别岳轻尘后,就准备带着大军继续出发。 岳轻尘看着他们一时有些感慨,也知道此去他们,将会面对的可能是一场硬仗,也可能此去已是经年,再见不知会是何时。 想起今日早晨将士们的话,他却又觉得心热了起来,那些留在心底的震撼至今仍未散去,如若不是他要留在这里守着山海关,他也恨不得与将士们一起上阵杀敌一番方为痛快。 想到那个小小的身子站在那里,却说出了多少人不敢想,不敢说的,岳轻尘便拱起手忍不住又说。 “国公爷,能得如此人材,真是不可多得啊” 杨国公自然知晓岳轻尘话里的意思。123。说老实的,他也活了一把年纪了,什么风雨没经历过。 如今倒是被一个十来岁的小子把他年轻时的那份血性给激发出来了。 杨国公点点头。 “岳兄放心,我晓得” 江海见要走了,也是不舍。 “岳兄只需等候我们的好消息,等他日回朝必定再与岳兄好好喝上一杯” 岳轻尘一乐,拱手恭送。 “好,好,到时必定再与几位好好醉上一回” 大军出发后,苏小七就被调到杨国公带在身边。 想起那天的事情落幕后。 。将士们都散了。 杨国公却将她留了下来,苏小七心虚不已,但又怕他出尔反尔,不放过他,先声夺人。 “将军,若是还不相信的话,那就把我留下吧,整天看着吧” 苏小七这回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原来只是想给几个老家伙一点教训,让他们出出丑,谁能料到差点小命就不保了。 虽然今日这回收买了不少人心,但这并不是她想要的啊! 她只想低调,如今这般怕是不能够了。 或者说被荣祁发现的可能性,又高了一层。 此时见杨国公把她留下,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留在他身边。老羊的长胡子投其所好,说不定他一个高兴,事情就好办多了。 杨国公说。 “嗯,我正有此意” 苏小七只能说心有灵犀一点通了。 路上,风鸣找到机会便拉过苏凌珍,又拍了拍他,只不过这回力道小了不少。 “好小子,真有你的哈” 苏小七未能躲过一劫,被他一拍又是一痛。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她现在好歹已是杨国公的亲信。 与他地位相等,想起现在还酸痛的身体,勾起嘴角移开他的手。 “风鸣大人啊,真巧!” “哎,什么大人不大人,如今你我都是将军身边的人。都是兄弟,虽你年纪比我小,但我一定会好好关照你的,放心吧” 风鸣挥了挥手,一脸好说话的样子。 他其实这次过来,说这番话也是为了感谢苏小七,上次的事他也算半个主谋,苏小七义气并未供出他。 “那真是谢谢你啊”…。 苏小七又说。 “你就没什么要说的吗” “啊?说什么?” “哎”苏凌珍叹了口气,便没说话。 风鸣急起了起来。 “你别叹气啊,既然咱们都是兄弟了,你有什么事尽管说便是了,我风某能帮到定当会帮” “此话可当真”苏小七不再叹气,抬起头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风鸣被他拿着一双水辘辘的眼睛看着,像是想起了那山林里的小鹿,晃了下神。 “当真。123。当真” “那天的事,我都是为了你啊” “是是是!” “你就没想过,赔点什么?” “没有” 风鸣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就没想过安抚下我这颗脆弱的小心脏吗?万一哪天我要是说了出来…“ “……” 风鸣抽了抽嘴角。 。他怎么觉得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呢? ”你这是不想?苏小七挑眉。 “那倒不是!只不过我没有什么能赔的。” “有道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 “七七” 苏小七看着出现的有点早的赵小顺,暗暗有些可惜。 赵小顺见风鸣表情有些奇怪,想说什么又不敢说,便见风鸣走过来,按了按他的肩膀。 “大恩不言谢” “啊?” 赵小顺看着他走远的身影。 “苏苏。老羊的长胡子他什么意思?不会是又想让我去操练吧?” 苏小七耸耸肩。 “谁知道呢,也许吧” “……” 大军们一路出发,又过了几天。 便到了石头城,只是这次大军没有停留,赵国公等人此时已经收到荣祁到达太原的书信。 赵国公认为他们后面这一批兵马也需尽快赶到才行。 苏小七如今跟在杨国公等人身边,虽然参与不了多少大事。 但得到的消息也更多一些,赶路这一些时日,苏凌珍早就把往日对杨国公等人的不满忘的差不多了。 。 第006 传闻 眼看着离太原越来越近,苏小七紧张起来。 她明明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怎么见了荣祁就像是老鼠见了猫。 偏偏还有人并不知她心中所想,还要在她心上,浇上一把火让她烧起来才好。 这天傍晚,杨国公等人带着大军已经进入了太原境内。 只是进入境内后大军再想前行便更加困难起来,只因这一片的路都十分的不好走,而且多是山路,杨国公等人又带了三万大军,行夜路自然是什么凶险的,便只能吩咐众人在山间搭起临时休息地,明日一早再赶往太原城。 众人得了令便开始干起了活,这时已经进入十月份,太原又以北为名,北地最是寒冷。 众人一路上赶起路时也不觉得冷。123。但这会停下来后,便觉得这天是真的冷,想到他们不知道还要在这里待多久,便有些抱怨起来。 张大这边几人聚在一起。 “说起来时间过得还真快,一个月前,我们在山里还热的不行,都要去溪边洗一番,多痛快啊,如今这天都冻起来了” “是啊,说起这个,我还想起那天我们好像不小心冲撞了什么将军呢” 苏小七干活的手都不自觉的停了下来。 她本是不用做这些苦差活的。 。只是她实在是冷的厉害,便想着干点活,活动活动下身子等热起来便好了。没想到竟然听他们说起小溪边的事,便觉得刚热起来的温度都慢慢散失掉了,她总有不好的预感要发生什么。 便听另一人说。 ”对对对,当时可把我们吓坏了,那将军还让我们都报了自己的名字,我还记得当时第一次听见陈小兄弟名字的时候,我都没忍住,哎,当时可把我乐坏了” “哈哈哈哈” “对对对” 几人说着乐了起来,又有人说。 “可不是,当时我记得就我们哥几个都看见陈小兄弟站在那吓的都不敢动了。老羊的长胡子还是张兄看不下去了,站了出来,我们哥几个才跟着站出来的” “嗯,我记得当时就是这样的” “不过真是奇怪,看陈小兄弟那日在山海关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也不像是胆小之人,莫不是那将军生的恐怖非常” “……” 苏小七忍不住抬起头,扯了扯嘴角,兄弟,这真是个美丽的误会。 钱二这时刚好见苏小七抬起头,便笑问。 “陈小兄弟,那将军真的生的那般丑陋” “……” 钱二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根据这些时日他与苏小七接触后的判断来分析的,他也是接触后才知道他不太爱说话,如果要说也是到了非说不可的时候,且还是不会主动与人说话的那种。 再来他又发现只要兄弟们身上有些不太好闻的味道,他便会嫌弃的跑的远远的,他还偷偷看见过苏小七老是往脸上擦些什么东西,擦完后便见他那小脸水灵水灵的。…。 加上那天晚上的光并不是十分的明显,他们都未能看清那将军的样子,本来以为第二天有机会见到,只是没想到那将军第二天便先行出发了,到了今天再说起来,众人便都把他的样子忘的差不多了。 这时去拿吃食回来的赵小顺,口里还塞着个包子,走了过来招呼众人,众人笑呵呵的上前拿起了包子,又谢过了他。 “客气” 赵小顺挥挥手,便走到苏小七面前“七七,快趁热吃吧” “你吃吧” 苏小七没甚胃口,站了起来。 赵小顺觉得有些奇怪便问一旁的钱二。 “钱二哥,七七她怎么了” 钱二又接过赵小顺手中的包子后,便把刚才的话说给他听了。 “噗” 赵小顺嘴里的包子瞬间掉了下来。123。扯了扯嘴角,这误会真是大了。 这话不知道怎么就传到杨国公的耳中,他脸上不显,心里却乐了起来,晚上用过膳后,还是没有忍住把苏小七召来。 杨国公见苏小七到了营帐便挥手让他上前 “明日便到太原城了,你可有何见解” 杨国公的话说得很是严肃,但话里的意思却又很是轻松。 苏小七这段时间对他的性子也是有几分了解的,她并不认为杨国公是真的想问他的意见。 。怕也只是有些什么话他不好说,需要她来说罢了。 想了想才说。 “小的人愚昧,还请国公指点” “呵呵,你啊” 杨国公何许人也,自然明白苏小七的小心思。 偏巧苏小七的话正中他的下怀,高兴起来。 一旁的夜揽对苏凌珍也是有几分刮目相看,他在国公身边这么多年,还没见过有人能让国公这么高兴。 苏小七只当听不明白杨国公的意思,依然恭谨的站在一旁,过一会。 杨国公说。 “你可知道荣祁荣将军” 果然,苏小七在心里过了一遍,当然知道。老羊的长胡子不但知道还认识。 只是她自然不会对杨国公说出来,她敢保证今天晚上只要她说荣祁一句好话,便会被他罚去做苦力或者还不止。 只是要她说荣祁的坏话,也实在下是不了口,随后又想杨国公问他知不知道荣祁荣将军,而不是问知不知道荣祁荣大人,谁都知道荣祁是个文官,这一次做为主将出征,才被奉命为将军。 在军中大家都是知道杨国公等人,哪里会认得荣祁,他这么说不就是想试探他,顺便再打压打压荣祁嘛,苏小七斟酌过后才说。 “隐约听到过” “嗯”杨国公对于苏小七中规中矩的话点点头。 “我听说你们见过” 苏小七吓了一跳,难道他知道了什么,但是看他的样子不想是知道的,如果真的知道她与荣祁的关系怎么可能还会这么平静的跟她说话,应该是她想多了,暗暗稳下心神后。 “将军说笑,小的并未见过荣将军”…。 杨国公见他小小的身子像是绷了起来,有些僵硬。 “不必紧张,就当是聊聊家常” “是” 苏小七勾着嘴角,哪有您这样聊家常的。 想到他刚才的话便主动问起。 “不知将军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些话” “呵呵。不过是些闲话,当不得真罢了” 苏小七听他这么说,一时有些糊涂了,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又听他说。 “不过,明日到了太原城你也能见到了,到时再介绍你认识也可” 苏小七眼睛瞪了起来,忙摆起手。 “不用,不用,国公,我不用认识,呵呵” “怎么你们见过了” 杨国公看着他好奇起来。 苏小七现在是进退两难。 如果她说没见过,杨国公肯定要坚持带她去见荣祁,那她不就暴露了嘛。123。如果她说见过了,可是刚才她已经说了她没见过荣祁了,现在又说见过,以杨国公的性子肯定会怀疑她的,到时她就得完蛋。 现在唯一的办法便是向他坦白了,苏小七一脸为难的看着杨国公。 杨国公问道。 “你这是怎么了” “国公,小的其实也不确定有没有见过荣将军,出了皇城那一天晚上,我和营中的兄弟们见过一位将军,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荣将军” 苏小七一脸忐忑的看着杨国公道。 “哦,原来是这样,怎么把你吓成这样,你可是军中的勇士啊” 杨国公笑了起来,拍了拍他,见他实在是太过娇小,这一看分明就是个小孩子,不过又想他可不就是个小孩。 。只不过是之前他说的那些话那些事太过让他震惊了,让他忽略了这点。 “以后好好跟在本将身边,你还是长身体的时候,也不知父母怎就舍得让你跟着出来打仗,不过幸亏你小子聪明得紧,这一路上肯定没让自己吃亏吧,到了太原便先跟着夜揽罢,这战场上乱得很,让你上战场,你还真能去打不成” 苏小七一时间看着杨国公竟说不出话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番话会从杨国公口中说出来,一直以来杨国公在她心里都是一个坏得很的槽老头子形象,现在却突然有了慈父般的感觉,她还真的是有些适应不良,不过,她这个虽然无心无肺,但不代表她没有感情,拱起手。 “谢将军” 这时苏小七第一次叫他将军,之前一直都是叫他国公是因为他的身份。老羊的长胡子这一次叫他将军是因为他在她心里有了将军的感觉。 杨国公暗暗感叹,这孩子心思竟如此灵敏,真是不知道让他说什么好了。 便又听苏小七说。 “将军不怪我” “咳,这么说来,你是见过他了” 苏小七看着此时的杨国公竟觉得他与平时的他有些不同,现在的他怎么说呢,带了点人气,还带着些老顽童的感觉,真希望这是她的错觉。 苏小七收起情绪,点点头。 “按国公这般推测的话,应该是见过” “听说你当时吓得都不敢动” “……” 苏小七扯了扯嘴角,她好像不是错觉,为什么她此刻会觉得杨国公有些兴奋呢。 还有他的听说已经很明显了好嘛。 “这么说,是太丑了吗” 杨国公像是没看见她脸上的震惊,又接着问。 “没有”苏小七否认,荣祁怎么可能丑! “那天晚上太晚了,又太黑了,小的是觉得害怕,才会吓得不敢动的” “哦” 杨国公点点头,脸上有些可惜的样子。 第007 遇险 北风呼啸,忽忽作响,偶然间还有树枝“咯吱”一声作响传来。 苏小七风中凌乱,瑟瑟发抖,翻来覆去也睡不下,便又起来寻了衣服穿好,从营帐出来,见不远处还火堆未来,便想上前取取暧。 走近才发现夜揽也在,不知何时竟换了如墨般的衣袍,与夜色溶合在,又加上夜色朦胧便并未认同,又想起原来是他守夜。 苏小七走近人,便坐下,只见夜揽泰然之后般受一丝影响,绷着脸没说话,苏小七摸了摸鼻子,如此这般对比后,倒对自己有几分鄙夷起来,随后又若无其事。 夜揽大人” 夜揽不善言谈,对她也算是和颜悦色。 “嗯” 应下一声后,再无话,实是觉得太过尴尬,夜揽竟又主动说了句。 “很冷?” 苏小七受宠若惊。123。她也知晓夜揽不是话多之人,平日在杨国公身前,也未能听他多言,如是说。 “尚可,夜揽大人辛苦” 苏小七自认那句尚可或许令她保留了几分自尊,却未留神到夜揽一抽一抽的嘴角。 夜揽未再回她话,苏小七也有几分自知之明,又是在这天寒地冻的山林里,便生不出再聊天的心思。 夜里十分安静,天灰蒙蒙,只有这片火光,随风摇曳着,火堆里还不时跳起了火花,材火被烧断后,崩的一声响起。 苏凌珍若有所思起来,似乎还听见什么。 。随着而来的便是一阵震动,“崩”的一声巨响落地。 苏小七张惶失措,不会这般倒霉罢? 不过是出来烤个火,这深山里,会不会是有那等凶猛野兽出没。 这般也将营帐中将士惊醒,夜揽也不知何已经不见踪影,苏小七想起赵小顺,便往营帐方向赶去,只才至行营帐门口,便见三人慌慌张张出来。 一阵兵荒马乱。 “七七,你没事吧,吓死我了,我醒来未见着你,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何事” 苏小七心生愧疚,只好安慰三人“我无事,张大哥、钱二哥、小顺子,你们都没什么事吧?” 几人也摇头,他们也是听见一声巨响后,惊醒过来,之后又有一阵巨动传来,发现不见了苏小七的身影。老羊的长胡子便出来寻她。 “嗯,这到底是发生了何事”一旁的张大忐忑不安起来。 便见江海从营帐里出来,一声吼道。 “众将听令,快快收拾东西,马上离开” “是” 众人慌作一团,却也跟着行动起来。 苏小七正要随着赵小顺前去收拾。 便见之前消失的夜揽出现。 “跟我来” 苏小七不知他要带她去何处,但猜想应是杨国公有何吩咐,只好与赵小顺三人说。 “你们先回去收拾,我马上便回去” “好,等你”。赵小顺,又说。 “你要小心,快点回来” 苏小七应下他后,便跟着夜揽走了。 只是行了一路,她又发现,见他去的方向竟不是杨国公营帐处,冥思苦想起来“这是要带她去何处?” 不觉间便停下步子, 夜揽见此便也跟着停了下来,“走吧” “你要带我去哪里” 夜揽言词恳切“到了便知了” 。 第008 差事 苏小七见这般,也未再起怀疑,又想起今夜那杨国公那一番感人至深,催人泪下之语,便也放下心来,莞尔一笑“既是国公交待了话,夜揽大人可否先告知一二” “想知国公之意?” 夜揽一语道破她的小小心机。 苏小七只好开诚布公,话里带着真挚“还需大人,坦诚相告” 夜揽未再卖起关子“既如此,便实话实说了” 苏小七聚精会神侧耳听。 “前途无量也” “……” 本想洗耳恭听一番的苏小七,脚下不稳,见着从夜揽嘴里只嘣出五字,真真是哭笑不得。 “大人,如此玩笑” “走罢” 苏小七不好再寻根问底,心不在焉点头称是。 随着夜揽行至一片空地才停下。123。对他的话半信半疑起来。 这是何处?为何夜揽要带她至何处,难道是想要杀人灭口! “呜呜”空中划过长鸣,苏小七毛骨悚然,自认语气平和,却是装腔作势道“大人,这是何处?又为何要来这里?” 夜揽倒也耐心,未有半点含糊“不知” “……” 苏小七冷静友好且和和气气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破碎。 夜揽却是坦坦荡荡,随着一声清脆有力之音从他口中呼出,便见一人从暗处走至身前。 苏小七求知欲前所未有的得不到满足,已快要涨满,控制不住之余便脱口而出“大侠” “……” “……” 楚楼与夜揽相视过后。 。心照不宣抽了抽嘴角,这怕不会是个傻子罢? 楚楼收起不甚未站稳的脚跟,语气简洁“幸会” 夜揽镇定自若,心中暗暗为两人叹惜后,沉着道“陈绝顶听令” 苏小七还在心中暗自揣度此人真是风趣幽默,见一道声色俱厉之语冲她而来,舌桥不下后,又和风细雨拱手起来。 “大人,这” 夜揽语重心长,发自肺腑便道出话后,只见苏小七大惊失色,如那惊弓之鸟般,战栗起来。 才又好言相劝道“国公重托之,陈小兄弟万不可推却,与国公生了分” “如国公所言,战场实是危险之地,陈小兄弟去了也只是送命。老羊的长胡子如今得了将军看重,应当珍之视之也” 苏小七六神无主,张口结舌“我,我” 夜揽少言寡语,甚少与人这般推心置腹,实是见苏小七仍不可多得之人才,才如此苦口婆心劝说了一番。 苏小七唉声叹气半响,慢慢吞吞,有气似无力,却一声高过一声道出“唉,唉,唉” “……” “……” 苏小七思前想后终究是问了出来“为何?” 得到的回应便如那秋风瑟瑟的落叶,有去无回般。 马车摇摇晃晃奔向那光明之地,苏小七苦思冥想一夜,想破了头,也未能得出杨国公脑子是否有坑这般答案。 此时的苏小七悲喜交加着,如一颗被打了霜,奄奄一息的茄子般,在风中凌乱着。 她万万没有想到,杨国公交予的差事竟是这般,她千方百计,又想方设法的躲避开荣祁,如今到头来倒是要乖乖送上门去,这如何不令她愁眉苦脸? 如若真能完成杨国公交予的差事,真真是应下那句,任重而道远,路漫漫其修远兮。。 第009 银子 太原这座边塞北城,虽离匈奴国远些,但却又与那胡人国相隔不远。 匈奴国挥军南下,原安城已失守,叛军吴夷投降了匈奴国,转身却反戈相向,派兵攻打起晋阳来,真真是峰回路转,令人出乎意料。 太原全城戒守。 城门站岗,城中巡逻人员随处可见,城门半开,一一盘查后方能通行太原。 进入太原城后,街上依旧商铺林立,城中百姓人群来往,似乎并未受到影响。 苏小七感慨万千起来,这太原城的百姓心可真大呀! 北地名风开放,不似在皇城有许多约束,不少小姐姑娘们出街,无需掩面,自由行走,因此便见北地人肤色较为黝黑。123。可却一脸朝气。 杨国公交办了差事予她,苏小七这会也是匆忙间一瞥,便再无心欣赏。 又想到马上便要见到荣祁了,苏小七担心之余,又很是臭美起来,整理着衣着装束。 不自觉喜形于色,抬起往外一瞧,不知为何,看着楚楼那僵直的身子,她暗自猜测起来,他莫不是在笑话她? 苏小七一心只扑在如何好看些去见荣祁,身上的这身军装,已穿了些时日。这外衣虽是洗过几回,但军营里整日打滚摸爬。 。泥印子有些也留了下来。且这里衣也并不怎地干净,身子她是偷偷擦过几次,事了临了,便怎地都不满意起来。 路过一间成衣铺子时,苏小七实是不堪忍受,叫停了赶车的楚楼。 下了车便径自前去,只留下站立于一旁的楚楼,论他再自认聪明过人,也懵懂起来,实是搞不懂苏小七这脑袋瓜子里装的是何物?堂堂七尺男儿,偏要似那女子这般讲究。 踏进那成衣铺子,便见一位身材稍圆润的中年男子,出来相迎,脸上慈眉善目,再细细打量便能发现他眼中的精光一闪而过。 此人应当是这间铺子的掌柜,见他亲自来迎,以至让苏小七生出还在皇城出街的错觉。 商人重利。老羊的长胡子也不管如今世道是何模样,掌柜的笑容可揽拱手相迎:“两位军爷,里面请” 苏小七穿着军装,后面跟着进来的楚楼,生得高壮,气势很足,一眼看上去便知此人不好惹。 掌柜也听说了这大在皇城来了几位不得了的将军人物,便认定苏小七两人定是贵客,似乎已看见苏小七口袋里的银子在向他招手。 苏小七犹如入了圈的待宰羔羊般,收起伸进去,又退出来的步子,内心是有几分无措的。 难不成这年头生意已是如此难做?都不带挑人的? “不进去?”楚楼说。 苏小七懒得跟他解释,看着热情非常的掌柜,只好字斟字酌后,才开口“掌柜客气了” “二位且往里面请,进去之后,再可慢慢挑选也是不迟”掌柜这般说着,便又往柜子里头敲了敲,再去看时,便见一位妇人从里头走了出来。…。 只见那妇人生得甚是美艳绝伦,两人一路进了太原都未见过这般美的妇人,自然也是不免看呆了。 直至那妇人一双玉手横在眼前,两人才回过神来,接过她手中的茶水。 如此接待,苏小七的心里突突的,甚是没底,在那妇人又把成衣拿出来之际,不假思索问起太原城中的动静。 “掌柜的,生意可好” 掌柜的倒是好说话,见他问起,并有一丝隐瞒,放下手里的成衣。 “唉,也就那样” 那美艳妇人虽看起来有些高贵,却很是平易近人,看着苏小七就像自然家的小孩般。 “像我们这些寻常百姓的。123。自然也是有担忧,只不过于我们这些人来说,只要不影响日常的生计,这仗只要不打到家门口,日子不仍是还要过下去的。” 一时无话,掌柜的又打量起两人,实是见苏小七脸上太过稚气。 “原本我们太原城与胡人国皆有生意来往,如今太原城盘查的如此,一些胡人怕不小心便丢了性命,也不敢来这边带货,生意少了几分便是了” 苏小七细细想来,城中似乎还真的未有见到胡人的身影。 可真凡事皆是有利也有弊也! 苏小七也未再多打听。 。便进了内室换了里衣,等换完出来,撩起那布帘,才想起事来。 片刻后,她脸上也出现了的龟裂,才想起他似乎没带银子,不自然的清了清嗓色。 “那个,可否赊账” …… 场面一度陷入尴尬,掌柜那张富态的脸上笑意顿成僵硬,抽了抽嘴角,才又勉强撑起笑容。 “小爷说笑罢” 那美艳妇人也在一旁后捂嘴角掩面笑了起来。 苏小七拉起一旁的楚楼笑意嫣然。 “大侠。老羊的长胡子江湖救急” 楚楼镇定自若,实则内心一片狂乱,端起面前的茶水喝了口。 “没有” …… 只见楚楼骨节分明的手摸上了腰间,暗衬:这可是,这些年,他存的娶媳妇的银子。 苏小七全身的衣裳,可是都换了遍,被吓的一动不敢动。 将说起来,这样近乎囧态万分的场景,若不是真的,任是谁也不敢相信真的发生在苏小七身上吧? 又见面前坐着的楚楼,放在腰间的手似乎有点不耐烦,上下晃动了两下就伸了进去。 苏小七欣喜得眼睛都亮了起来,他看见楚楼站了起来,手里捻了张银票,随着看了他一眼。 再抬眼看去,不大的成衣铺子内,哪还有刚才的尴尬,只余下欢声笑语。 恍若刚才那只手拿出的是那灵丹妙药,吃了能令人起死回生一般。。 第010 郡衙 太原城郡衙门前,苏小七从马车下来,站了没一会,便有一名守卫走了过来,样貌无奇,长得平头正脸,面上不苟言笑,见到他们上下打量。 “什么人?” 声音有些粗重,魁梧的身躯更显得凛不可犯。 但是苏小七想说,他脚下的靴子有一只没有穿正。 抽着嘴角瞅了他半响,楞是没说出口,尴尬了一瞬才道“在下,陈绝顶,乃是杨国公营帐士兵,得了国公之令先行至此,便是有紧急之事要求见荣将军,劳烦这位大哥通报一声” 想来此人应是知晓杨国公,又见苏小七身上还穿着军装,点点头,也没说什么客套话,伸手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只在进门之际回头问了句。 “你会打仗吗?” 面上一本正经的样子,颇让苏小七觉得几分心塞,还没进门,就有一种即将被歧视的意味扑面而来。 在还没有进入太原郡衙之前。123。苏小七和楚楼都觉得,这里会是个高人一等的地方。不说气势恢宏,高大巍峨,也该是个庄重非常的地方。至少也得配得起那面牌匾及郡衙的排场吧。 在他们的认识里,郡衙应该是不缺银子的。 然而真正迈开步子进去之后,他们才发现。 并没有。 一处普普通通之地,清水衙门一般的公庭,如寻常百姓家的深宅院子,刚一进门一种落差感占据着他们的脑袋。 院子之前有几颗银杏树,入眼便是微黄的叶子,一阵秋风吹过,飘落在地上。 苏小七拍了拍不安的小心脏退出去几步,看了看门外上乘黑檀木而成的牌匾和门口两旁的石狮,落下心后,又走回来,再瞅瞅这大大的郡衙内宅,内心是不敢相信的。 这大穆国堂堂的郡衙。 。当真如此囊中羞涩? 楚楼说“哎,这院子不错,没什么事还可翻翻跟斗,打发时日,你说是吧?” 苏小七没有回答他的话,只盯着不远处风吹起的树枝,裹紧了身上的衣服。 都说这北地乃是不毛之地,可进了太原城并没有这般感觉,如今进了这郡衙,才知什么是穷乡僻壤。 想是对郡衙的独特风格,以及来客上门时的脸色见怪不怪了,门卫很是郑重的抬起手对苏小七说。 “二位且在此处等,我通报大人一声” 这般说着,像是才发现脚上的靴子有几分不舒服,淡定自若的蹲下穿好,又站了起来,再去看时,人已经大步流星的走了起来。 好像在这里多呆一刻,自己便会被人看了笑去一般。 两人对于他莫名的举动更是抽嘴角,又对着瞬间消失的奇能异士的身影观望了好一会,估计着一段时间内他大致就会回来了。老羊的长胡子才僵硬的收起了脸上的大惊小怪。 苏小七想着左右都走到这儿了,再担心也是无用,甚至还白白浪费了楚楼那买衣服的几两银子。 只听一道爽朗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招待不周,见谅” 声音不过二十出头的光景。 有些客气,且轻快。 上门是客,来人又是奉了杨国公之命,这般出来迎接也算是给了面子了。 苏小七微低着头,脸色有些不好,只远远望见来人走动间衣衫晃动,又不敢抬起头来,只好将满腹心思咽了回去。 谁让她现在怂透了呢。 只能默默将楚楼朝前推了推,拱手问道。 “这位可是荣将军?在下陈绝顶,乃是杨国公营帐士兵,奉了命,先行来此,有事同您禀报” “哦” 来人听后应了一声。 “你找荣将军啊?他不在” 不在? 苏小七半信半疑间抬起头,听到来人又加了句。 “荣将军虽不在府上,但临走前交予我,你找我也是可以” 只一瞬,两人两眼相撞过后。 洛明桑!! 苏小七为何会在这里?。 第011 共识 洛明桑觉得,这实在是他见过最荒唐的事情了。 一身军装出现的苏小七,且还是杨国公的亲信,本应在皇城的她,如今却出现在太原,他真是头一遭碰到这种事,甚至还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打发了楚楼等人,苏小七与洛明桑坐在内室的椅子上,傻傻抬头,两人仰望许久,都有点不能回神。 洛明桑问。 “我的小姑奶奶,你怎么跑这来了?” 苏小七认识洛明桑那会儿,两人也算臭味相投、惺惺相惜,所以对他的性子还算清楚。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苏小七思量着,走是不可能的了,其实见到洛明桑也不错,此人颇讲义情,正打算如何劝他帮忙隐瞒。123。就听到洛明桑说。 “为今之计只有两种,一种是我派人送你回去,还有一种是被荣祁绑回去,你选哪一种?” 话毕,室内一时安静极了。 同样都是人,一个亲自派人送回去,一个要绑了她回去。一个温柔,一个粗暴。一下便能听出……谁对她更好一点。 苏小七坐在洛明桑面前看了他良久,几乎是含着眼泪道了句。 “还是你待我好,不过还有没有别的法子?” 洛明桑面上神色不变,只不过身子终是有些忍不住。 。动了下。 “我派人送你回去,这事就你知我知,若是荣祁送你回去,你知晓事态的后果,还有,若是被杨国公发现你的真实身份,闹开之后你便是想回去也回不了” 苏小七额角的汗珠不知何时从脸上沁出,又快要沿着脸庞落下来。 她一路上想过很多种结果,却是从来没想过洛明桑说的这般话。 来这儿寻荣祁,不过是一时兴起。见了他,见过了这太原城,她就会回去。 只不过,这一个月从皇城到太原,她已经觉得不仅仅是为了寻荣祁而来。 苏小七抿唇。 “这也……太吓人了吧” 洛明桑也没有劝他的意思。老羊的长胡子挺温和的建议。 “这事也得看何人来办,何样的人办何样的事,你自己掂量” 一句话直直戳中心窝。 她认识的都是些什么人啊,就没有一个好说话的吗? 最多三天,在荣祁赶回来之前,洛明桑安排人把她送回去。 这是两人最终达成的共识。 两人谈完后,苏小七整颗心如同在水里泡过,她摸了摸脆弱的小心脏,颤抖着嘴角问。 “……你说啊,我与你认识多年了,这一回,你就不能当作看不见?” 她想想还是觉得不甘心。 洛明桑脸上轻松,一边自己倒起了茶水,又给苏小七倒满。 “这个嘛……,我这般做也是为你好,荣祁这人,你不是不知,若是让他发现你。还敢留下来,我又瞒着不报,不敢想,他会如何对你我。起码如今能保一个是一个吧” 苏小七整张脸都铁青一片,抖着下嘴唇咽了重重一口口水。…。 张口之间,一句“能不能再想想法,子字还没出来,便见洛明桑将桌子的杯子,拿起递给她“喝点水”,一副十分关心的模样。 “你就不用担心了,我会派人安全送你回去的。只要荣祁发现不了,这事就当作没发生过,我们还是好朋友” 生生将苏小七口中的水喷了出来。 若是在皇城,她哪里用受此待遇。苏小七在皇城过的是如鱼得水,如今到了这太原城,却是处处吃憋。 她说。 “做好朋友讲求你我情义,这朋友也不可能是一辈子的,你既如此对我。123。这朋友还做不做……” 又有何意思? “在皇城之时,你我情义还用得旁人说嘛,你做了甚多调皮捣蛋之事,我可都是一一替你承下了,便是如今你到了大原,这般重要之事,我不也帮着你隐瞒了” 洛明桑滔滔不绝将陈年旧事说得详之细之。 “再说下去,便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苏小七嘴角抽了又抽。 那些陈年往事。 。他也有意思再提,讲起调皮捣蛋之事,哪一件不是他怂恿的,后来,不过是在荣祁的淫威下,不能反抗罢了。 只是。 “你我之间,那些陈年旧事什么的,自然是有几分情义在的,我虽然顽皮了些,但也不是如旁人瞧着那般的不懂事,如今到了这太原城也真是……” 苏小七苦口婆心商量着,一旁的洛明桑在听到太原城,字眼后,便两耳闭塞,压根没有听清楚的意思。 见她眼神幽幽之际,才又和风细雨的道了一句。 “我见你这些时日都瘦了。老羊的长胡子这几天留在郡衙里好好吃上几顿,等回去皇城也教人看不出来才好” 苏小七终于是知道在洛明桑这边行不通了!!再看他眉开眼笑待她,扯了扯嘴角说道。 “好!但是我得劳烦你给我把小顺子找来,我与他说几句” 她本来想让他把赵小顺也安顿好,奈何荣祁也是认得赵小顺的,饶是她再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其他的法子。 再说苏小七如今也是自身难保的,就算没了洛明桑的安排,她相信赵小顺也能混出样来。 既然是要被送回去的,自然还是让她回去好了。 洛明桑闻言似乎是乐了,一副我就知道你俩肯定是一起出来的模样。 “放心吧,交给我便是了” 这真的能放心吗?。 第012 满意 杨国公带领的大军正式到达太原,是在午后之后。 秋去冬来,正是霜白一地,颜色昏暗之时。 然而北地的初冬,却比皇城要冷上一些,一场鹅毛般的大雪,虽说断断续续的下着,却越发寒冷起来。灰蒙蒙的天,乌云厚厚的在天边积了一层,阴沉得让人觉得莫名压抑。 苏小七不知道荣祁何时会回来,私下问过洛明桑,当然他也是没有告知。 她更觉得他在隐瞒她。 当初妥协时,洛明桑说过了,要趁荣祁没回来前,三天内他安排人派送她回去。 苏小七是有些不情愿的。 这莫不是说,她在被派送回去前都见不上荣祁一面不成? 这实在有些对不住她千里迢迢来到太原城的辛苦。123。虽然她已经挺过来,并觉得辛苦。 赵小顺到达太原城,次日便被洛明桑派人接到了郡衙,赵小顺自然又是情真意切,如泣如诉起来。苏小七正陪着他伤心,洛明桑却令人将做好的美食端上,芳香四溢的热气从盘子里飘起,让人食指大动。 随着来人一一摆放在桌前,虽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份,却更让人控制不住。 苏小七瞧了瞧一只突然冒出来,又快速夹起菜的手,是赵小顺的。 满满一盘子的菜。 。手起手落之间,只见他大快朵颐起来。 “今儿算是吃了顿好的,前些日子吃的哪里比得上,早知道见到洛大人会有这般好的待遇,我们便早些跟着来了”的声音。 这不是才很伤心来着的吗?她还记得他前一瞬好像还帮着她数落洛明桑,这一转眼便夸起他好来了? 苏小七挺心塞的给了赵小顺一个哭笑不得的眼神,淡定无比的夹了一口,放入口中,细嚼慢咽起来。 “色味俱佳” 倒是极给了面子的。 洛明桑甚是得意,只一会也跟着他们坐了下来,几人一副还是好朋友的模样。 苏小七也不觉得郁闷了。老羊的长胡子事实上,她也确实是许久没有吃到如此美食的东西了。 她侧耳听着一旁的赵小顺与洛明桑称兄道弟起来,感情好的像是要喝上一杯也不能表达一番,轻声道。 “昨日你同我约好,会在三天内派人送我回去。但不知,你是要如何安排的,是今日走,还是明日?” 昨日两人说的时候,她便没有多问,今日既已知无法逃避,势必要了解清楚了才好。 总是要回去了的,今日三人见上一面,也算开开心心了一番的。想要再见面,只能等他们打了胜仗,姑且也不会很快吧。 至于她这般离家出走,以为偷偷到了这太原城便能瞒到荣祁想法?她自认识他那会就不这般认为了。 人还是活的实际一点比较好。 洛明桑闻言将手中拿着的筷子,放了下来,似乎也有些不舍的派人送她回去的。良久才道:“明日再走,左右这一时半会的,荣祁也没那么快回,我今日安排好,明天便可”…。 在他的心里,自是对送苏小七回去很是不舍,只是容不得他不这般做,如今也就只能狠下来心来了。 至于荣祁那边,只要不让他知道便好,能瞒一日是一日。 洛明桑不爱在这般生离死别的场面上黯然神伤,又拿起放下的筷子之后便道了句。 “快吃吧” 明日就走啊,那时间可是很快就要到了的。 苏小七给赵小顺夹了些菜,心思根本也没在吃这上面。也就是偶尔间夹起一口吃上,仍旧追问道。 “那荣祁到底是何时回来啊?是在我走之前?还是我走之后啊?我能不能碰上他?他会不见着我啊?你能不能跟我多说点啊?” 有道是食不言寝不语,苏小七自是知道,别看她问的都是细之又细的事。123。需知一个答案便能帮她解决了很多问题,何况她实在是好奇的不行? 他能不回答吗? 洛明桑皱眉,也不敢回她,照旧若无其事吃自己的。 两人中间隔着赵小顺,苏小七也看不出他这会的心思,想了会,又试探着道。 “洛明桑,你就不能告诉我啊?” 透露两句又会上不来气,至于这么密不透风吗? 洛明桑放下筷子。 “只要不提这事,啥都好说” 苏小七整张脸都沉了下来。 因着明日要离开。 。为了想再见上荣祁一面,她特意问的这般详细。 她心情实在是又郁闷起来,便放下手中的筷子站了起来。 见她此时走动起来,赵小顺与洛明桑两人少不得朝她看去。见她堪堪露在外面的小脸,神色恹恹的,倒是平添了几分楚楚可怜。 两人互相扫一眼后,便也跟着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而后站了起来,行至她身旁。 苏小七只道是他们觉得自己沉着脸的样子有所担心,便扯了个还算温和的笑容。 然而嘴都快笑僵了,见两人还是没有开口,只紧皱着眉头双双看着她。 她拍了两下腮帮子,深吸了口气,刚想问他们这是怎么了?就见赵小顺感情充沛的走上前来。 “七七。老羊的长胡子你要开心一点,事情往好了想就不一样了” 合着赵小顺这话,她将事往好了想就能在离开大原之前见着荣祁了? 赵小顺的脸色是一如既然的轻松,自从离开皇城跟着苏小七来参军后,又整日跟着一帮五大三粗的大男人混着,他也只剩下体格魁梧了。 赵小顺又说:“我说洛大人,你也真是的,不过一两句话的事,以往日的交情来说,你怎好意思不告诉七七?” 苏小七二话不说,片刻后将手放在他的肩头上拍了拍。 “就是啊,都到这份上了,洛明桑你便告知于我又如何?我可是明日就走的,你还怕什么?” 当真是不错过任何可以发问的时机。 洛明桑这才算知道已是不能再瞒,认命的看了苏小七一眼。 “他明日戌时归来” 明日戌时啊?如此甚好。 苏七小娘子搓了搓手,对得到的消息还算满意。。 第013 归来 一个完美的计策,除却洛明桑的配合之外,更重要的一点便是还要有一个让荣祁发现不了她的万全之策。 洛明桑说,让苏小七说几个出来听听。 这对于常年接受荣祁教育的苏七小娘子来说,无非是信手拈来的事情。为此,她还特意喝了半口水,还余下一半在杯里,才淡然处之的放下。 只可惜几个计策下来,口水都快说干了,洛明桑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问的烦了,便回一两句“不行”“再换”“没用”的单音节词汇。 他没瞒着将荣祁的行踪透露出来,这下子,该是后悔的时候了。虽然方才苏小七的计策都算不错,但是他颇是害怕荣祁而留下了阴影。123。只可惜他现在都没有走出来,不然哪里会这般没骨头。 这件事情倒是难为做得很。 苏小七默默看着脸上犹如千变万化后的洛明桑,甚想问一句:你真的有在用心听吗? 今日的天气本就冷然,加之苏七小娘子还在忐忑不安中,早已心中乱成一麻。 但是她是极有韧性的女娃,忍了一会儿之后,扯着嘴角表示。 “你好歹也听我一句吧,或者,你给说说,什么样的计策才是万全之策?” 也是不太敢刺激了他。 最重要的一点是。 。他既然都已经把荣祁归来的时间说了……想让她不见荣祁一面就走,那是可能的了。 洛明桑似乎有不愿帮忙苏小七的想法,唉声叹气的道。 “我还没有想好” 苏小七真的觉得,出来的太久脾气已经好成这样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皮笑肉不笑的问. “那你什么时候能想好呢?” 一个时辰?两个?还是三个? 她算好时辰再来找他. 洛明桑“唔”了一声,低头又喝了两大杯子的水,挺没皮没脸的说。 “你要不要考虑,还是不要见荣祁一面了?” 这话说的。老羊的长胡子让正在盍瓜子的赵小顺咬到了舌头。 一句好吧的话从口中落下去之后,苏小七终于不再纠结于什么的计策才算是万全之策了。 虽然,她不能在回去前见荣祁一面,多少会觉得不甘心,只是洛明桑如此表现,落在苏小七心里,便是再想见一面,也会生生忍住,不让自己再去想。 她更在意的是。 “既然你已经打算派送我回去,杨国公那边自然要想好了法子,给他一个交代吧?” 洛明桑沉默了一会儿,胸有万竹的说。 “这是当然的,不算大事,我自然也是一早就想好要用什么法子” “……” 苏七小娘子看了眼杯里的茶水,最终还是忍住没有拿起来,放下了杯子,怔忪又濒临发作的嫌弃眼神。 那是她听到洛明桑那句轻松愉快的话是下意识反应。 洛明桑说,这个样子的她看起来才像她,又像是回到了在皇城的那个苏小七。…。 他说这话的时候,情深意长。苏小七却没有任何的反应回给他,如果不是知道此人的无厘头行为,她怕是真的要感动至极了。 她甚至有些不敢想象,如果真的让洛明桑这般不情愿的配合她,将会出现一个什么样的意外场面。 终是到了要离开这日,漫天的鹅毛大雪也停了下来,留下了一片白茫茫的雪玉琢银装着大地。 苏小七看着白雪铠铠的周围,觉得自己心里面的不舍不比天上慢慢淡开的云朵少,不然何以在这样的地方会觉得甚好,这是已经接受这郡衙不错的样子,才会生出这样的想法。 洛明桑说。 “上车了啊” 语气热情欣喜。 苏小七抬头收起了不舍。123。扯了扯有些冻僵的脸。 她是不会跟他一般见识的,她得开心,毕竟离开太原城回去后她也会舒服的多。 洛明桑难得友好的让人从屋里拿出一件披风来。 那是一件白色的袄皮大色。 但是洛明桑帮她披上时,刚好合身,有些惊讶。 依照这会苏七小娘子对洛明桑的无感,她是拒绝的。 奈何洛明桑说了句。说是荣祁打回来的狐狸皮,更加上。 “这还是我们行军路上打回来的,荣祁二话没说便把皮拨了。 。你如今穿的这般合身,你想是为了谁” 苏小七把身上的披风拉了拉,便上了马车。 只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当她上了马车刚坐下来,马车还没走的时候,竟然就撞上了提前从晋阳归来的荣祁。 她觉得这真的是极狗血的事情,这早不早,晚不晚的,荣祁怎么就回来了呢。洛明桑的情报明显是不对的,好歹也要等她出了这大原城吧。 然而回来的荣祁,见到站在郡衙门前的洛明桑,从马背上下来便以为他是来接他的。 “你如何得知?我归来” “是啊” 荣止跟在身后上前道。 “………” 苏小七整个人都不好了。 荣祁这个时候回来。老羊的长胡子最终还是发现她的,她知道等待她的结果怕是不会那么好了。 他穿着一身的黑衣,淡定无比的看着苏小七,他脸上的表情比她的要镇定自若多了,他一定是在想着要用什么样的法子把她绑回去。 苏小七也是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荣祁,真的比她想象的还要无情。 在皇城天天待在他身边,除了欢喜,还想让他欢喜。 荣家大公子荣祁。 她轻声念叨这七个字,默默思度着,不知道在皇城的那些欢乐时日,能不能让他对她好一些。 也正是这时,她瞧见了站在一旁,紧张了半天,生无可恋的洛明桑。 大概是已经想到了结果,他不再沉默以对。发自肺腑的说出:这个,不关我事。这样的经典之句。 好朋友三个字,原来就是这样来的啊!好,朋友!!! 那有这样的啊!!!。 第014 相见 洛明桑说完那句话之后,带着弱弱的眼神从苏小七身边经过时,她犹自僵硬的看着那个被荣止拉住,想要逃离的“好”朋友,傻傻的说。 “我到底行了哪般的运气,才会认识他的啊?” 荣祁果断的说道。 “你觉得你是因为运气,才会认识他的吗?” 只要是认识他的,都不这般认为。 “那为什么……” 不是因为运气不好才会认识他?那是因为何因?虽说她也很不想承认,但是事实好像就是这样啊。 荣祁用一种,你还是太相信他了的表情看着她。 “这当然跟运气无关,傻人有傻福,碰得多了便不这样认为了。” 这种事,谁会愿意碰多几次? 在见识了洛明桑的强大之后一次就够了吧? 她真的这么觉得的。 苏小七欣喜。 不过这话再退回来说,荣祁这般跟她说话,到底没说要她马上离开大原城的话。遇是遇上了。123。却让她觉得,他一点也不生气的样子,说起来,是她想多了…… “珍儿” 正在苏小七思虑的当口,荣祁又开口唤她。 “今日之事,你有何话要说呢?我记得我出征之时,你是生了病,住到城外的庵里去了的。” 苏小七整个人都觉得不好了。 瞪大一双眼睛看着他。 “你,不,是,不,生,气,了,怎么又问起来了?我生病的事……” “你的事,当然要清楚” “!!!!” 再次进到郡衙内宅,又是不同心情了。 站立不安的苏小七,也终于再次要面对荣祁这位心机深沉的笑面虎。 内宅之外,荣止已经不知何时回来了,整个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剩下他一个人站在那里。 她眼见着他用站姿对她示意好自为之的样子。 。然后扶了扶被风吹乱的发丝。 这货怎么就这么好意思!!! 苏小七重重咽下一口口水,转间之间,大步跨进屋内,自然的坐在之前坐了二天的位置,张口道。 “荣祁哥哥,我既然都已经到这儿来了,你对我最好了,我留下来会很乖乖听话的,你就让我下来吧,你说好不好啊?” 若说苏小七之前存了侥幸心理,不管荣祁问什么都打死不说的心思,现在也被荣止那一脸的不怀好意给刺激出来了。 真不是她想这样,实在是对方的段数太高。 她想的明白啊,如果今日她不肯把事说清楚,他也是有办法查出来的。 荣祁似乎还要深思想着什么,一听她这么一说,便笑了。 对面的荣祁勾起嘴角,露出一脸笑意,纤长的手指越过两人之间的距离,手掌轻放在她的额上。 “乖” 这番动作是要做甚!!他知不知道这样会让她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又被激起了多少波浪? 苏七小娘子对于某人突如其来的行为。老羊的长胡子虽则心乱,到底欢喜,顶着一张笑蔼蔼的脸把他手拿开。 口中却实在没忍住,追问了一句。 “你这是要让我留下来吗?” 不然怎么这么好说话的样子呢? 又不是什么让他决定不了的大事,让她留下,难道是他还做不得主不成? 她本以为他不会回答,或者干脆不理。 但是荣祁这次的回答却再次出乎了苏小七的意料。 他说。 “你要留下吗” 诚心诚意的样子,好像这并不是什么难为的事情。 苏七小姑娘有些激动于他刚才的问话,心中还在纳闷,莫非是他真的决定了让她留下了,还没开口要回答他,便听到他挺和气的说了句。 “今日留下,明日留下,后日留下,你要哪天回去?” 这般说来,荣祁抬手之间当真要吩咐人过来,吓得苏小七赶紧把他手拦了下来。 “荣祁哥哥,你于心而忍啊” 内宅之内,传来荣祁低醇的笑声,莫名好听。 “出息。……用膳吧”。 第015 战书 太原城的时日,总不如在皇城时轻松,匈奴国挥军南下,总是有着这样那样的事情发生。 次日一早,杨国公如热锅上的蚂蚁将晋阳加急的战书递到荣祁面前,说了好大一堆的粗话。 匈奴拿下原安,如今派兵攻打晋阳,虽说小小的匈奴国不足为惧,到底一直未有好消息传来,匈奴国又得了吴夷这个得力将领。 前不久,晋阳驻守大将杨清枕大战匈奴人,旗开得胜,鼓舞了士气。 大胜之后,皇帝派去的另一名将军刘河,在匈奴又一波攻击来时,立功心切追了出去,却中了匈奴人的算计,若非杨清枕将军看出不对,只怕将军刘河会成为匈奴人马蹄下践踏的尸首也未可知。 杨国公的气愤,也因着这一封战书,彻底激出。 “自大的家伙!没甚出战经验也敢去追那匈奴人的?要不是杨清枕那老家伙看出不对。123。我大穆将士将要牺牲多少!!” 匈奴又一波的攻击,明显是对方诱敌深入假意败退,可叹这个自负的家伙竟然没有看出半分端倪,一路穷追不舍到了原安边界,险些命丧当场。带领的一万大军将士,死伤整整一半,就连刘河也是吊着一身伤回来的。作为皇帝亲派到晋阳的将军,这无疑是打在他们这些赶赴晋阳的将军们脸上重重的一个巴掌,军中的士兵们也是在私底下胆战心惊。 室内的几人也是气愤之极,只等着杨国公骂的痛快了,他们才好再痛骂一顿。 然而杨国公明显是气儿不顺,想要找茬,张口便指着江海,郑同两人问。 “你们两人到是说说,对于此事,该如何抚慰将士?” 该如何劝慰?两人一下也想不出来啊? 自古胜败乃兵家常事。 。那是谁都不敢保证一定会赢的事情。这件事情上,他们都知道是那刘河太冲动了,可真的是没想过要如何抚慰士兵们的。再者,在这室内的人可不止他们两人,还有那位少年将军也在呢。 而且太原郡守陈大利和荣祁身边的亲信洛明桑都在,郡守陈大利留任多年太原,对太原的情势及晋阳也很是熟悉,荣祁又是这次的主将,他可是先行至晋阳打探过情况的,这两人都还没发话,他们说出来也会让人不服的。 郑同沉思了半响,看了眼众人,只得中规中矩的说。 “属下以为,此事……士兵们虽说有些惊慌无措,到底也是为我大穆热血男儿,且上得了战场的。又哪是那般胆小之辈,以属下之意来看,只需好好安抚便可” 如何抚慰是说了,结果。老羊的长胡子却等于没说。 算是在众人面前卖了个好,装了个乖。 江海一听郑同这个家伙又用起了文官那一套说辞,连忙也都有样学样的道了句。 “属下也这般认为” 都说文官的嘴,能把那死物说活。但是这里面的学问,却要看听的人能不能接受,若是接受了便好说,若是不接受,那他们说的话也就是不入耳的。 杨国公此时显然是接受不了,怒吼一声道。 “我竟不知,你二人从皇城出来,倒是学了一身文官做派,想要弃武从文了?!!!” 最后一句话的语气震耳欲聋般,在两人耳边响起。 两人跟随杨国公多年,也是知道他的脾性的,一言不合便发火的时候,谁会去顶撞他。 杨国公在室内看了一圈,浓眉大眼之下正瞧见少年将军荣祁坐在那里,气定神闲的样子,显然一点也不上火,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张口说道。 “荣将军你说,这事儿当如何处理?” 别看这家伙年纪轻轻,实则能做这份上的官儿。杨国公笃定,便是他弃文从武,也能在武官里混得有声有色的。 。。 第016 垂涎 荣祁闻言动了动身子,少不得要站起来。伸手把桌上的战书收好,从容不迫的迈起步子。 “我以为,不妥” 云淡风轻的一句话,自然让众人目瞪口呆。 这种轻飘飘的话是何意? 江海郑同看他的眼神都变了,杨国公却是不动声色。 “哦?那依荣将军所见,是有何不妥之处?” “我以为,应该将那造遥生事之人揪出来,以示我大穆热血上阵的万千将士之铮铮铁骨” 揪出造遥之人? 这是众人都没有想过的事情。 荣祁说“刘河将军是圣上点派至晋阳的,不是第一次领兵讨伐匈奴人,虽说立功心切,却不是屡战屡败。将士们一力同心。123。个个对匈奴人恨的咬牙切齿,如今这些人不想着如何强大自我,以慰我大穆无辜丧命的五千将士,倒自乱阵脚起来,显然不是一名阵前将士应该有的心态。因此,我认为,需尽快揪出生事之人” 对于抚慰将士之言,却是只字未提。 室内的人心里都明白,行军打仗,随时都会有变化之事发生。然晋阳才刚损兵折将,这还未到晋阳,将士就自乱成这样?这话传将出去,莫说还在太原,便是到了晋阳,这是生生折了他们这群人的脸面。 众人都没应声,也无人敢先开口,都安安静静的等着谁先开口。 。悄悄看了眼神色难辨的杨国公。 眼见着杨国公扯动着脸上的胡子。 “荣将军所说,不是没有道理” 这便是同意了荣祁的话。 室内众人也终于后知后沉的看出了这里面的端倪。 荣祁这位少年将军,本就是文官出身,杨国公不对他多试探几次,以后又怎么会有心听他布阵。 然而他们没想到的是,荣祁这位将军虽然年少,那也是有两把刷子的。加之上次已有见识过他的才能,已经是有几分放心,再次试探,莫非还看不出来不成? 显然,杨国公这番对荣祁试探也是满意的,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就同意了他的话。 也显然,揪出生事之人的主意正和他的心思。但这话若是从杨国公的嘴里说出。老羊的长胡子自然太给荣祁面子,会觉得他没有威严。 若是另外几人说出来,杨国公勉为其难,就是另一番说法了。 荣祁把话说完后,却是又淡然处之在一旁站着。对于众人的答案,荣祁显然没有多加思虑。 就见他勾了勾嘴角看了眼郑同道:“郑将军定然也是有别的想法的吧?……江将军,向来待将士们情同手足,只怕也是想好了要如何抚慰将士了罢” 一句句若无其事的问话,众人还能说什么? 自然都齐齐称道。 “属下等赞同荣将军之意” 心里对荣祁皮笑肉不笑,见他看似不在意一般,却又让他们感觉到招招致命。 但是就是再多感慨,这话也必须得说。荣祁是主将,杨国公又隐晦的赞同了,虽说杨国公是有试探之意,可他怎么说也是此次出征的副将。他们还没有傻到看不懂杨国公的意思,更何况,荣祁说的也没错。…。 很快造遥生事的几人被揪了出来,被押着上了战台,军中没有一个士兵出来替他们说话。 一来这几人在军中就没甚好风评,二来,如此时候还敢乱说话动摇军心自是该罚。 杨国公在营帐中未出,眼不见为净,倒是江海郑同只好与他一同在营帐里待着。 若大的操练场上,灰头土脸的几人,惴惴不安站在高台而双腿抖动起来,如果不是那高台实是稳的很,台下的士兵们都以为要震动起来。 台下士兵怔怔看着,心里也都明白,他们定是被吓得害怕起来了。这战台上的几人,最终要因他们自个犯下的错买单,证明军中严苛的纪律。 通往战台的台阶之上,他们看见郡守大人领着几人缓缓步上战台,其中一名身穿盔甲的年轻将军吸引了他们的目光,只见他轻轻抬起了头。123。而后往台下看了眼,才又收回目光。 那是极为光亮眼神。 那位将军身后还站着两人,对比之下他们还是觉得将军的长相实在是惊为天人。 冷风入境,造遥之人一一认错,整整齐齐的列队里,突然有眼尖的士兵认出了荣祁身后的荣止,低声说道。 “是那位将军!……他怎么会在这种?当初不就是他在小溪边将陈小兄弟拦下的吗?” “是他” “可不就是” 苏小七将荣祁寻来的一张人皮面具戴在脸上,老老实实的待在他身后,本来的那张脸此时便没有人认出来。 她耸拉着耳朵想听一听士兵的话。 “哪位将军啊?小溪边拦下陈小兄弟是什么时候的事啊?怎么你们都知道?” 那认出荣止的人正是张大。 。听了笑了起来。 “你不知道小溪边发生了何事?那晚你是不在吧,那晚陈小兄弟一人从小溪边回去,便遇上他们了,我也是才认出他们的” 他呵呵了两声,没有再说下去。 毕竟这会也不是说这事的时候,还是私下再同兄弟们讲的好。 苏小七不由朝旁边的荣祁多看了两眼,见他察觉便不敢再看,只是无端觉得头上总落下一道视线,感觉有些压力。 ……怎么那么像荣祁看她的眼神呢? 说起来,荣祁却是没有再跟她说起让她回去的话了。 这般思度着,又觉得紧张,笑着摇摇脑袋便低下头了。 没有人知道。老羊的长胡子在战台之上,寒冬中这位将军视线一直紧跟身后的那人。 他寻了一张人皮面具回来,便是没有打算送她回去了。 他是沉着冷静的男子,如今这样的情况,没有让苏小七离开太原绝对是不智的选择。 身旁的苏小七透过余光看他。 “荣祁哥哥,你放心吧,没有人会认出我的,你看他们都在看你呢” 他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眉目清风。 “……如果我现在后悔了,说出你就是陈绝顶,让他们把你拉出去……” 高高的战台之上,士兵们只听见台上造遥之人声声入耳的忏悔之意,风中悠悠飘来几句不甚完整的对话。 “……哥,良知这种东西,偶尔还是要捡起来放在心上暧一暧的” …… “荣祁哥哥,你下次还是不要随便出来抛头露面了” “为何?” “我看到他们都对你很是垂涎呢” “哦” ……随便吧。 他本来就长这个样子。 。 第017 兔头 瑞雪兆丰年,几场大雪降下来之后,就犹如在大地万物之上装了一层新衣裳一般,包裹了天地,白雪凯凯,迎来年关将至的忙忙碌碌。 苏小七看着晋阳城忽明忽暗的万家灯火,连那脸上都沾染了那份对安平的欺许。 也第一次觉得匈奴人将塞百姓的日子打乱在这个年关,是他们怎么样都弥补不了的。 近些天,荣祁似乎很忙,或者说,苏小七见到他的次数很少。因为她依稀看见他的时候都是他的背影,也会在营帐里看到他,只是就算见到了,也只是匆匆而过的看上一眼。 身上的盔甲,下摆和襟口都黑了一片,荣祁这般讲究的一个人。123。此时竟然能够忍受这些,无不说明着最近的事情是极多的。 她从未认为荣祁是会这般不在意形象的人,只是这段时间,他好像真的一点也不在意,忙碌的时辰也比往日长上许多。 荣祁不是一个喜欢说话的人,没什么重要事情的时候就闭嘴。苏小七却是一个什么事都会说上两句的女娃,她会坐在身旁,咧着一张笑脸跟他聊起来。 比如晋阳城的兔肉比皇城的好吃,而且价格也比皇城便宜不少。 比如营帐中的弟兄们终是把他认出来了。 。嘱咐他与他们见面的时候最好不要主动提起这事,免得被人问起是不是就是他,又要长篇大论的解释一遍。 再比如荣祁把赵小顺、张大、钱二等人调至跟前,他们一群人老是围着她说起“陈绝顶”的事,真真是让她有些小烦恼。 也时常能听见他们,拿“陈绝顶”来跟她做比较。 每当听到这些的时候,荣祁都不会开口打断她,但是他也不会去追问她后续,只由着她一人在身旁念叨。时间长了也会忍不住觉得好笑,他们口中的陈绝顶不就是她么,她这副跟自己较上劲的样子,似乎还有几分可爱? 这对于一个沉默寡言。老羊的长胡子格调甚高的少年将军来说,实在是有些头痛的。 又一日的间隙,荣祁终于不是那么忙的时候了,坐在营帐里,安安静静的盘腿看信件。 “荣祁哥哥可知道晋阳城里竟然新开了一处酒楼,刚一开张就有许多人前去,可能因为是本地人开的,这里的百姓都在议论,不然这年关将至,又还在与匈奴人打仗,怎地就开上了呢?还生意好成这样。我今儿实是好奇的紧,特地去那看了,也买了道兔头肉回来,据说做的比上回我与你说的那家店还好吃,你要不要尝尝?” 说着,还笑眯眯的从身后把食盒拿了出来。 荣祁抬头看了一眼苏小七那一脸好东西与你分享的模样,心道你还怕我跟你抢?漫不经心的收回目光。 “不要” 苏七小娘子听后也没再劝,点点头应下,将食盒放在桌上,看了他一眼才打开食盖。 “这般,那我便不客气了”…。 竟真的没有再客气的意思。 这会,荣止就在这时走了进来,一见苏小七埋头就要吃了起来,不由瞪大了眼睛,甚是惊讶的样子。 苏七小姑娘从食盒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的把食盖盖上,模样像极了偷吃的小狐狸。 如此行径,都被桌子前的那双眼睛尽收眼底。他把手中的书放下,又拿起,张口道。 “……好吃吗?” 自然是好吃的。 更何况这还是苏小七天天在他面前念叨的兔头肉。123。显然她是吃的开心的。 果然见小姑娘点起头。如小鸡啄米般点着。 “甚是好吃,这可是我特意给你买的呢” 话说的好听。 荣祁勾了勾嘴角放下手里的书。 “你倒是会说好话哄我了” “我哪里是在哄你。就这个兔头肉,我买的时候可是费了好大的劲呢。你要是不吃。 。那得多可惜了啊” 荣祁就这样看着她,也不告诉她,他自然知道她说的费了好大劲是什么事情。 就在苏小七以为他不相信她,打算自己吃个够的时候,突然出现了一只手按住了她准备打开食盒的手,慢慢的移动着,就把食盒从她面前拿开。 “既如此,怎可浪费” 左右他刚好也饿了,借此机会也好尝尝这兔头肉不是。 需知,荣祁这种嫡仙般的人物。老羊的长胡子平常这种事,他是不会做的,这当真是头一次做。 苏七小姑娘自是知道的,看着面前这块桌面空空如也,移动着小身子便挨了过去。 她将身子往荣祁那边靠了靠,感觉到荣祁拦住她,才停下了动作。 “我还没动过呢” 人却可怜巴巴的看着食盒里的兔头肉。 荣祁“哦”了一声,算是知道了,便打开了那食盒里还散发着香味仍存的兔头肉。 不大不小的食盒里,就装着一个兔头肉,且周围都是空的。 还真的是没动过!! 苏七小姑娘在旁边沉默以对,慢慢的移开着小身子。 “荣祁哥哥,那处酒楼看样子似乎有些坑,下次我给你换一家,再去买可好?”。 第018 不快 这般时候,苏小七也会主动揽活干,有需要帮忙的时候,也会自觉去帮忙。 荣祁看了便笑着让她去,左右派人跟着就是了。 自上次的兔头肉事件后,苏小七便发现桌上经常会出现许多她没有见过的美食。 各式各样的菜色,放在桌子上,每一盘都不带重样的。 什么山鸡肉片,什么野猪肉,总之多都是在山里打回来的。 什么山间野菜,在这大冬天的,格外显眼。 这不多不少的一堆东西,就像是雪中送炭一般,摆放在小小的营帐里,真真是让人心情好的不得了。 苏小七是个比较容易满足的小姑娘,喜欢吃,却并不十分过分。每天有一个好菜吃。123。便可了。 然而最近几日,她似乎连野菜都看不见了。 这话得从几天前说起。 年关将至,边塞好多百姓都是靠打猎为生的,趁着最近匈奴人被赶出了晋阳,不敢再来的时候,便都心里活络起来了。 不少村民都想上山打些野味,好过个肥年,这是大多百姓的心里话。 正如一个人会这般想,所有人也会这般想,他们便都想到一块去了。 然而村民们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当他们带着猎物满意而归的时候,却因为大雪封山。 。而被围困住了。 “现在要怎么办,不少村民见家中打猎之人都未回,报到郡府了” “围困了一夜,不知道他们现在如何了,好不容易要过年了” “这雪下的如此急,这般村民也真是不要命了一般,贪多嚼不烂。打一些回来便好,要是遇上了匈猛的野兽,便不是那么好说的了” 之类的话,一直在苏小七耳边传来。 苏小七觉得,几人说的话都有些没道理,便插着话道:“这个,你们怎么在这里,其他人呢?” 几人面面相觑没想到还有人在偷听。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其他人在哪里?他们为什么在这里? 他们心知肚明。 “你是谁啊?你怎么在这里?……你怎么不去救那些村民。老羊的长胡子我,我们正要去呢” 他们边问的时候还边说,突然又像是想起了苏小七是经常跟在荣将军身边的小孩。在他们看来,他必定是不用去救那些村民的,他们也是因为不想去,所以才会在这里偷懒,顺便再说几句的。 但是苏小七却不是那么能够接受他们的说法了,真当她是七八岁的小孩了。 他们当真想要去救村民吗? 苏小七知道,他们可能就是说说而已,既然他们都这么说了,左右无事她当然要亲自跟着他们看看是不是真的了。 她是苏家最小的女娃,表面上瞧着天真无邪,但是这些年在荣祁这个深沉的家伙身边待了这么多年。若说没有学到他的一星半点的话,那是不可能的。再加上荣祁也有心教她,一来二去的,她也是学的七八成了。如今,也可以说是能够出师了的吧。…。 但是她收起了自己满腹的心思,笑呵起来看着他们。 “你们既然要去,我们便一起走吧,我也正打算要去的” 表面看上去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只是看着几人,终是不情愿的往前走去的时候。才收起不暗世事的样子,也不再跟他们说别的话。 甚至她们几人到了大军的救援队伍时。123。也一直跟着他们“干活” 这般让几人有些哭笑不得。 这样的不自在,直到荣祁等人把村民解救出来发现她也在后。 他微眯着眼睛看了眼。 。很是不快的对荣止说,让他送苏小七回去,别让她待在这里。 拉拉扯扯的,看不下去了。 “为何?就因为苏姑娘碰了下那人?……再说她那也不能说是碰到了啊” 哪有说隔着个人也叫碰着的啊。 而且这个苏小七。老羊的长胡子不知道为什么,像是没有看见他们一般。只认真的帮着忙,另外也有一种在那处看着那几人干活的感觉。 荣祁听后,抬起高贵的眼看了下他。 “谁说是因她碰了别人?再说,你是什么眼神?你是看到有人碰她了?” 他都不想说他。 荣止抽了抽嘴角,收起。 “公子……其实您的眼神也不怎么样的。就上次苏小七只是与别人站在一块,不也是被您罚了的……” “……” 。 第019 前尘 荣止思度着,他们家公子也是个口嫌体直的。 说起公子与苏家小姑娘是如何识得的,这还得从三年前讲起。 “唉” 一声叹息在院落响起,院里有一颗百年老树盘踞于此,仗着它庞大的身躯,霸占着地盘,又仗着它庞大的身躯遮挡着烈日的无情。 倒映出那一地影子,影子下搭起了小小的摇椅,摇椅里躺着小小的身子,身子的主人正微眯着眼,透过树荫像是看见了千里之外的远方。 天空湛蓝的不像话,微风吹起了她额前细碎的发丝,看起来岁月静好,让人昏昏欲睡。 苏凌珍撑起身子,随手摘了片叶子,往身上一擦,便叼在嘴里。123。如果此时有人看见定要对她说教一通。 太无聊了,这苏府方圆内已经找不出让她感兴趣的,哪怕是活生生的人,再不能出去玩,她就能憋出病来。 这时,苏小七看似随意的一瞟,实则注意着身边给她打扇的锦书,在她一声叹息后,又一次昏昏欲睡起来。 机会难得! 小脑袋瓜子转了一圈,眼睛亮了起来,本就生得精致漂亮的小娃娃,此时更显得粉嫩璞璞。 苏小七抬起头眯着眼勾起嘴角,小手在景儿面前晃了晃,满意的看着面前已经沉睡过去的景儿。 越过倚着门在边上打盹的当值门童。 。苏小七很是得意,笑了笑,天意难为啊。 心情很是愉快,走路也大摇大摆起来,迈着小步子更是轻快地走出苏府。 苏小七站在大街上,看着热闹非凡,来来往往的人群,听着叫买声传来。 “冰糖葫芦,冰糖葫芦哎”。 “姑娘,看一下最新的胭脂咯” “这位公子,看下我这边,这是最新出的手集” 哇~ 原来外面也没有她想的那么有趣嘛,苏小七翻了又翻白眼,抬头望着天,在她眼里些时的天都是无聊的,街上除了叫卖,摆在街头巷尾的摆摊档。老羊的长胡子街铺两旁琳琅满目的商品外,远处还有几个杂耍街头卖艺,三三两两围观群众热情的捧场外。 切,无一不让她感到无聊,苏小七打量了一围后,瘪了嘴,还是找个地方看风景,消遣消遣时光罢。 却不知,这世道虽然看着太平,却仍有不安分子在作乱,此时的她,已经被人暗中打量,盘算。 苏小七打量了圈后,决定找棵有树的地方坐下来,找了一圈也终于让她找到了,没有犹豫就躺坐了下来,看着三三两两的人走过,也有不少人打量起她,苏小七都不在意,一一忽略,感叹着这外面的空气就是好,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家花没有野花香,家里的饭也没有别人家的好吃,就是这个理。 今日同僚好友洛明桑把荣祁约出集仙楼,荣祁本不想赴约,也巧了今日也是无事,他从在窗口的位置上,往外看对着的便是这一幕,见她明明看上去只是个八九岁的小姑娘,此时脸上却挂着小大人模样。…。 向来对任何事物都不为所动的荣祁,此时竟觉得她甚是有趣,勾了勾嘴角,一旁洛明桑品着小酒正听着楼下传来的说书声,便没有察觉到,竟是让他错过了皇城第一公子荣祁的一抹笑。 苏小七舒服的享受着阳光,听着远处茶楼说书先生断断续续的说着故事,听着听着竟觉得那故事有些有趣,这时,一阵香味传入鼻端,苏小七嗅了嗅,这是什么味道,又再嗅了嗅,此时头已经有些晕了起来,这难道是迷药。 苏小七失去意识前,只觉得眼前一黑,便被什么东西套了起来。 “公子”荣止站在桌前看着自家公子。123。半个时辰前,荣止他们竟发现了城中丢失孩童事件的嫌疑人犯,就已经在暗中盯着,没想到还真让他们碰到他出手,这种机会实属难得,这次也可以一网打尽。 “嗯”荣祁看着消失在眼前的身影,想起那张小脸,竟觉得有些不忍,难得再次开口“跟上了” “是,在发现那伙人的踪迹时,明夜便一直跟着”荣止汇报着情况,又看向荣祁等着他再次吩咐。 荣祁看着桌子上。 。不小心顺着杯子流出来的水滴后,再次开口“多留意” “是”荣止低声应下,心情却有些激动,这次公子终于是抓住那只老狐狸的尾巴了。 荣祁交待完,看了眼对面已经从说书中回过神来的洛明桑,见他开口”呵呵,今日约你出来,不算亏吧“ ”不亏“ “所以嘛,你就应该多出来走动走动,你看你一来,真是百花齐放啊,哈哈”洛明桑看着在楼下徘徊起来的姑娘小姐们乐呵起来。 洛明桑见荣祁并不理他。老羊的长胡子犹如没听见他说的话如老僧入定般,才收起脸上的轻笑开口。 “你打算怎么办“ ”将计就计“荣祁只轻轻的飘出几句话,洛明桑便知道某人要遭殃了,笑了起来”呵呵,他们遇到你这样的对手也真是倒霉“ 荣祁仍然面无表情,放下水中的杯子后开口”过奖“后,才轻飘飘丢下一句”不过,跟你比起来,也是愧不敢当” 洛明桑似是想起不好的往事,脸色变的飞快“呵呵,陈年往事不提也罢,不提也罢,来喝酒,喝酒,呵呵” “不过这伙人也是太放肆,天子脚下也敢干起这勾当”洛明桑抬头看了看天,又说了句“哎呀,这天变的可真快” 荣祁沉默,抬起头看向之前明明还一片晴空的天,现在已然黑了下来,竟生出风雨欲来风满楼的天。 。 第020 被抓 李刚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既害怕又紧张,包里的小姑娘背在身后一声不响的,他一边暗想不知她是真睡沉了,还是怎么了,又暗暗想着不会坏了事吧。 又怕万一小孩醒过来叫出声来被人察觉了不妙,到底是怪自己经验不足,暗暗想着下一次一定要搞的人不知鬼不觉的,不过,他又纳闷起来,这小姑娘这么快就让他得手了呢,不会是个傻子吧。 李刚又加快了脚步,左右观察后,见无人留意便钻进了一条巷子,怕被人盯上,随便乱拐一通后,才又走进另一条无人的巷子,来到一间破旧的小屋。 交接的人已经在那等着他,只见那人蒙着脸,只露出眼睛。123。李刚过来便跟他交接了暗号,那人有着一双鹰般的双眼阴鸷地盯着李刚开口“没有被发现” 李刚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把包里的小姑娘往上提了提,又左右看了看,还是有些紧张,微微呼了口气才开口“没有” 那人点点头,一双没有半点情绪的眼睛看完李刚后,转向他的背后“把东西交给我” “哦”李刚正想把人给他,随后又抓紧了袋口看向那人“这钱”那人听后很爽快的从兜里掏出一张银票递给他,李刚接了过来。 。便把包里的小姑娘交给他。 李刚打开银票,正为他得来的意外之财欢喜时,嘴角还没咧开,脖子上已经留下一道血痕,甚至在他倒下时都不知道那人是什么时候动手的。 这时,明夜从暗处出来上前探了李刚“死了” 站起来对着暗处开口”你回去禀报公子,我继续追踪“只见暗处的不复点点头,明夜便消失了身影。 睁开眼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在一间屋子里,屋子里还关了不少跟她差不多大的小孩,有男孩也有女孩,这是什么地方。 苏小七观察着小孩,见他们都安安静静的靠在墙上,眼里没有一点光彩。老羊的长胡子这是被关了多久,才会让他们那双原本明亮的眼睛失去光泽。 再看四周黑黑的,只有墙上的洞孔里射出几道光,告诉他们这时是白天,而且这还是一间土房子,一股泥味不时的涌入鼻尖,屋里还透着另一股酸臭味。 苏小七坐了起来,摸索着在墙边找个地方靠一靠,刚靠在墙边,身边便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只见一个小男孩坐了起来,看起来只有八九岁的模样。 见他看了苏小七一会,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在自己身上摸索了会,像是在找什么东西,见他从兜里拿出了什么递在苏凌珍。 苏小七打量他手里的东西,看上去像是一个馒头,馒头已经被吃了大半,还剩下一小半,似乎还有些发黄。 摇摇头,把东西推回去给他“我不饿” “好吧”小男孩低下了头,慢慢的把馒头又塞进兜里,才又看向她。 “不要怕,我会保护你的”…。 苏小七眼神闪了下,她看起来有那么弱吗,不过见小男孩这么说,倒也没有生气,开口跟他聊了起来:“你叫什么” “我叫赵小顺,你可以叫我小顺哥哥”赵小顺一副我是大哥,我会罩着你的模样,倒让苏小七起了想逗一逗他的心思。 “赵小顺是吧。123。你怎么这么听话,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你可长点心吧” “你也没多大,看起来比我还小,你也是小孩” “我虽然是小孩。 。可我的思想是成熟的” “哦,那你真厉害,对了,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呢” 赵小顺觉得自己挺喜欢这个小妹妹的,便追着她问。 “苏小七” “小七妹妹,你的名字真好听” “那个。老羊的长胡子能不叫我妹妹吗” 苏小七有些尴尬的看着面前八九岁大的赵小顺,她真的有些吃不消。 “那我叫你什么” “叫我名字就好了” “那会不会不太好” “没什么不好的”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搭话,倒让苏小七不至于太无聊太闷,怎么也没想到第一次出府溜达就遇到拐小孩的。 以后还想出来,怕是有些困难,真是失策,苏府现在应该已经知道她失踪的事了,这会怕是急疯了。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