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杜里特与神秘湖》 1、月球上来的种子 上午9点,我在花园里晒太阳。波利鹦鹉停在一根树枝上,出神地看花园里的蝴蝶。微风拂过,它哼起了一首欢快的意大利民歌。哼着这轻松的旋律,心里特别舒服。歌声突然戛然而止,波利大叫了起来:“斯大兵呀,马克来了,现在已经走到大门口了。” “呵!”我忙起身,“我去给他开门,这个马克,也不知道跑去哪里了,好一阵子没见他了。” “那是因为他又光顾了一次监狱,”鹦鹉小声说,“肯定又偷了人家的鸡呀鸭呀,手脚不干净的家伙!” 我打开大门,马克看到我,一脸的微笑。“呀,斯大兵!”他大声说,“你又长高了!” “我们好长时间没见面了,大家都很想念你呢!”我说,“来来来,快进来!你过得还好吗?” “多谢问候!斯大兵,我这次来,没有打扰你吧?” “当然没有,我正想找个人说说话呢。马克呀,如果医生知道你来,一定会很高兴。我们先去我的书房聊聊天,过会儿再去找医生,好吧?” “你的书房?”马克跟在我后面,“你是说,你有自己的书房了?” “是的。”我高兴地说,“这间房子本来是接待客人用的,只是这段时间医生忙于写作,谢绝会客,这间房子空着,现在就变成我的小书房了。” “哇!斯大兵,多好呀!你在这里面工作,肯定有一种长大成人的感觉吧!” “是的,有这么一个书房,我很高兴。” “你爸妈有你这么一个儿子一定很自豪!你小小年纪,就做了杜里特的秘书!跟在杜里特这个博物学家身边,要比上学学到的知识多好几倍。没有教师拿着教鞭催你,还有了自己的办公室,哎哟!看看,写字台、地球仪、书籍、显微镜、量尺……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呀!你现在讲的动物语言,已经赶上医生了吧?” “您过奖了!”我笑了,“我哪里比得上医生呢。你先在这里坐一会儿,我去告诉他,你来了。” “噢,不!斯大兵,你先别忙着叫他,我有话要单独跟你说。” “好吧,请坐。” 马克坐在一张安乐椅上会又要去一趟月球呢?”马克说。 “这我也不清楚。马克。不过,我可以肯定的是,他决定去哪里,一定会事先告诉我们的。” “从他上次去月球回来到现在,多久没有出去旅行了?大概有几个月了吧?” “具体时间我也记不清楚了,管他呢。你都来了好大一会儿了,我去找医生吧。” 我本来以为医生会在书房,可是波利告诉我,医生早就出去了,到现在也没有回来。我跟马克说:“医生很有可能去散步了,你要不要等他回来?”马克说他还有事情,就不等医生了。 马克走后,我就回到书房继续工作。马克这个九九藏书人,特别有趣。他认为能与杜里特交朋友是他的荣幸,他一直都很希望医生在旅行时能够带上他,他很渴望经历一下荒岛生存的感觉,也渴望周游世界。但波利跟我说,马克最渴望的事情是不与警察沾边,因为他动不动就进号子里蹲一段时间,那滋味可不好受。 2、王子——爱尔兰赛特犬 这段时间我忙得不亦乐乎,光杜里特园子里的事情就够我忙的了。我很幸运,虽然平时比别的孩子干的活要多,但是我学到的知识要比其他孩子多很多,更重要的是,我在这里很快乐。在回忆童年的时候,想到学习,没有谁会比我更感到欣慰的了。我斯大兵,一直是在快乐的状态中学习的。我平时的学习,就是做约翰·杜里特的秘书。我和坐在教室里一动不动的学生不一样,我跟在医生身边,一直处于半工作半学习状态。很多知识,别人都是长大后才接触到,而我在十几岁时就学习过了,天文学、航空学、地质学、考古学,我还可以给人看病,给动物看病,还会管理菜园子里的菜。 但是,动物语言这门学科,我一直都学得比较吃力。通过学习语言,我还掌握了很多知识,不懂动物语言的人根本学不到。医生也感同身受,他曾跟我说:“斯大兵呀,如果不是波利前几年教会了我动物语言,那么我掌握的自然科学知识,还不到现在的1/4呢!” “没错,医生。可是,您也帮助了不少动物远离痛苦呀!如果您不选择做医生,那么,又会有谁愿意给它们看病呢?” 有时候我就99lib?在想,懂得动物语言,果真是一件好事吗?每天都有动物来就诊,络绎不绝,占据了医生的宝贵时间。不过,医生却没有拒绝过任何一位病人。 除了给动物们看病,我们还负责其他事情。我刚走到书房,吉扑狗就带来它的一个朋友。它的这个朋友很特别,是一只爱尔兰赛特犬,名叫王子。说起这只狗的名字,也算名副其实,因为这只狗长相英俊、毛色油亮、举止优雅,很少见到这么美的狗。几个月以前,吉扑把王子带过来介绍给医生认识,并说王子打算申请加入“非纯种狗俱乐部”。然而,王子并非杂交种狗,它曾经拿过冠军和蓝色绶带。医生猜测,王子一定是从有钱有势的主人那里偷跑出来的。至于王子的具体住址,吉扑和王子跟任何人都保密。它们一直苦苦哀求我,要我同意王子加入俱乐部。 杜里特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但是,“非纯种狗俱乐部”里有一个规定:不论谁加入俱乐部,都要经得俱乐部委员会的同意。 委员会一致决定,不同意王子加入。吉扑狗替王子打抱不平,挑起事端,跟委员会成员打了起来。一直打到半夜,我不得不起床去制止,任凭它们这样打下去,天晓得会发生什么悲剧。可是没料到,天还没有亮,委员会让步了。爱尔兰赛特犬终于留了下来,成为俱乐部成员,和大家在一起快乐地生活了两个多月。 一大早,吉扑和王子就跑到我的办公室里来了,它们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吉扑狗苦巴着脸跟我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众所周知,动物们不可能像人类那样说话,它们讲话事时更多的是靠肢体语言,摇尾巴、皱鼻子、动耳朵、喘粗气等动作,来表达自己的意思。不过医生和我都是人,没有尾巴,没有办法摇。我们就摇上衣的下摆,狗类们都很聪明,一看便知我们要表达什么意思。 “是这么回事,”吉扑开始说,“王子不想待在俱乐部了,它要走。” “为什么?它当初不是死活要加入俱乐部吗?” 这个老吉扑,沮丧极了,它划拉着前肢,磨蹭了好大一会儿才说话,“王子想离开这里,是因为……它……”它突然扭过头去,生气地对王子嚷了起来,“王子,你自己说吧,这是你自己的事情。你不说,让我说?” 王子的眼睛湿润了,伤心地看着外面的花园,过了许久,才慢吞吞地说:“斯大兵,我们直接来找你,是不想打扰医生,免得他分心。在俱乐部的这段时间,我过得很快乐。可是……我还是不得不离开……” 王子说到这儿,又说不下去了,眼睛又看着窗外。大半个早上过去了,园子里还有许多事情等着我去做呢,它们二位吞吞吐吐的,真是急死人了。 “你为什么离开?”我着急地说,“你说了半天,也没有说清楚。” 王子转了个圈,缓解了一下情绪,才说:“斯大兵,那些兔子太可恶 4e86." >了,它们总是想方设法地折腾我。” “兔子?”我觉得很奇怪,“它们怎么折腾你了?” “哼!它们想赶我走。”王子说,“我对它们忍无可忍了。” “这……不会吧?它们干嘛要这样做呢?” 王子突然变得很激动,“它们太不要脸了!大家都知道,医生规定了,我们狗类不能伤害兔子,也不能追着它们跑。医生说,生活在花园里的动物必须和平共处,不能欺负弱小者。可是你看看那些兔子!它们也太张狂了,没事就在草坪上打洞,到处都是!时间一长,整个草坪不都毁了吗?更可恶的是,它们仗着医生护着它们,就出来挑衅我。昨天,我在草坪上散步,看到几只兔子在吃草。如果是以前的话,它们肯定都跑到洞里去了,可现在,它们看见我,一动也不动地站在原地。我只好闭上眼睛,这样就看不到它们了。可是没想到,‘嘣’的一声,我一头撞在大柱子上了,疼得我叫了半天。它们看见了,却哈哈大笑起来。一个叫软蛋的家伙,还胆大包天地给我编了一首歌: 哈哈——哈哈哈! 笨蛋傻瓜王子! 走路不看路子! 结果碰到了大柱子! 哈哈——哈哈哈! “是可忍孰不可忍,斯大兵,我真的要气死了。这帮只会钻土地的祸害精。它们真是可恶极了!我可是在展览会上拿过金奖的狗,还领过蓝色绶带……它们竟然羞辱我……所以,我不得不离开这里。” 王子边说边哭了起来,吉扑狗也陪着它哭。听完这个故事,我差点大笑起来,兔子们这样对待骄傲自满的赛特犬,我很理解。可是,王子被它们折腾成这副样子,我应该安慰它一下才对。 “王子,你怎么不告诉医生呢?医生肯定会帮你的。那只兔子是不是叫软蛋?医生肯定会批评软蛋它们的。以后,它们也不会这般无礼了。” “不,?99lib.”王子伤心地说,“我不想因为我破坏了医生和动物朋友们的友情。还有,我的鼻子,原来可是最灵敏的,现在越来越不灵了。我怕再待下去,时间一长,就连动物们的味道都分不清了。” “那你去哪儿呢?” “这正是我来找你的原因。”王子说,“你说,假如有人丢了自己家的宠物,是不是常在报纸上登寻狗启事?” “是的,很多人丢了宠物后都会登报纸。” “噢。”王子说,“那你说,如果我想找个新家,也能登在报纸上吧?就在报纸上写:‘爱尔兰赛特犬,纯贵族血统,曾英勇夺冠并被授予蓝色绶带,此犬擅长训练小狗崽。有意者请速速联系斯大兵,此犬白送。’” “嗯。王子,对将来的主人你有没有什么条件?总不能随便找一家吧?那样的话,还不如待在俱乐部呢。” “我提出的条件也可以在报纸里说吗?”王子问。 “是的。我只见过人们在报纸上寻狗的,还真没有见过狗在报纸上寻主人的。听起来,挺有意思的。” “一定会有人要我的。”王子说,“你也看到了,不管是实力还是外表,我都比其他的狗要强。猎犬方面,我是独一无二的高手。对,这一条你必须写上。我还得强调一遍:我要给小狗崽们上课。还有,我不能和小孩子们在一起。” “小孩子多好呀,王子!他们多可爱、多单纯呀!” “我不喜欢太小的小孩,”它说,“他们也太‘单纯’了,根本就分不清什么是真狗,什么是玩具狗,其实就是狗屁不懂。他们总想用手指头把我的眼睛抠出来,然后和玩具狗的眼睛换一下。我只好冲他们大喊一声,这一叫可不得了了,那些小孩子肯定会哇哇大哭,他们的家长对我横鼻子瞪眼的,我可不要跟着有小孩子的主人。还有,我受不了用劣质肥皂洗澡,那个味道真的好难闻。我可是一只猎犬,如果染上一身的臭肥皂味,那我的鼻子肯定失灵了。” 看着王子和吉扑两个人认真的样子,我强忍着没笑出来,转身走到写字台前,拿出笔和纸,把王子的要求都记了下来。“王子,我现在已经全部记下来了,你还有别的要求吗?比如,你未来的主人可不可以养猫?” 它跟我说,允许未来的主人养猫。这挺让我意外的。我发现在杜里特家族,其他成员还是对它它敬而远之(它它是那只来自月球的小猫),只有王子愿意亲近它它,我经常看到王子和它它在一起玩。 我按照王子的要求,把那则广告登在了《布嘟儿巴日报》上。我敢说,此等广告,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广告内容如下: 猎犬王子,贵族身份,名门望族。曾经夺冠,奖杯无数,欲求新主,免费入住。无锁无链,不得拴住,廉价肥皂,绝不享用。愿当教练,培养小狗。小孩年龄,五六之上。有意者,请联系斯大兵先生。 3、不值钱的访问 王子的广告登在报纸上后,立即引起了读者的广泛关注,一个礼拜后,王子就安然入住到了一个好人家。它要求他的新主人每个月都给它放一天假,它想在放假的那一天来杜里特家看看大家。它临走的时候,单独跟我见了一面,向我表示谢意。 “斯大兵,这件事情多亏了你!我真的不想告诉医生,我要离开了。” 这些动物有了事情,怕医生伤心,常常先来找我。一只有了孩子.99lib.的欧洲苍头雁也来找我,问我能不能跟医生说,以后不要给它的孩子们吃东西了。 “为什么呢?医生喂的食物不好吃吗?”我问。 “不,医生给的食物很合我们的胃口。”欧洲苍头雁说。 “那你……”我百思不得其解。 “我们是雁,知道吗?”苍头雁生气地说,“我的孩子,必须学会飞行!但是,现在它们整天等着医生来喂,根本就没有动力去外面找吃的,更别说让它们飞行了!孩子它爸和我,整天着急得睡不着觉……” 苍头雁说着,眼圈红了起来,趁着它还没哭,我赶紧问:“你怎么不直接去找医生呢?” “我不好意思说呀!”它飞快地回答,“医生对我们那么好,心地那么善良,我怕他听了伤心。” “噢,你说得对,”我赶紧说,“好吧,我这就跟他说去。” 这些事情虽然很繁琐,但是,这也证明了我突出的地位,毕竟除了医生,也就只有我懂得动物语言。 我去找医生,去了书房,但是藏书网没找到他。不过我却在书房看到了伦敦麻雀不值钱,它正站在一本书上,边吃着面包渣渣边认真地看书呢。 “不值钱,你怎么在这里?”我大声问。 “我也是刚刚来到这里。”它高兴地说,“我的肚子太饿了,看到书房里有面包渣渣,嗯,真不错!斯大兵,你过来看看,这是一本什么书?” 我拿过书,看了一下说:“这好像是一本专讲古代历史的书,关于类人猿呢。” “知道了.。”麻雀不值钱说,“你看那个人,看起来像个酒鬼!” “那个时候,类人猿还住在山洞里,.99lib?这是一张类人猿的图片。” “嗯,你看这个人,头发这么长,为什么不用剪刀剪掉呢?斯大兵,医生他看这些书做什么呀?是不是和他研究的月球生物有关系?” “没错,他一直在查阅史前世纪的一些资料。” “史前世纪?”不值钱若有所思地说,“海龟泥巴脸儿倒是可以给医生提供一些资料。它跟我说,它是诺亚方舟时代的一只动物。鬼才相信它说的呢!” “当年,你是不是也跟随医生去了神秘湖,并在那里见到了泥巴脸儿?”我说。 “是的,那是一次最麻烦、最艰难的旅行。我最受不了的是泥巴脸儿,它喜欢没完没了地说话。不过,那泥巴脸儿对医生目前的研究还是有帮助的。” “是的,”我说,“泥巴脸儿讲的事情,都被医生记在了笔记本上。这些笔记本,都在‘杜氏地下图书馆’里保存着呢。” “我还记得,拜访完泥巴脸儿老海龟后,医生让全体鸟类给泥巴脸儿弄个新家。所有的鸟类都衔着石头往下丢,最后,竟然硬生生地造了一个小岛屿!” “哇!那一定是个大工程呀!你们用了多久才造完?” “我记不清楚了,反正很长时间,湖也很深。那确实是个大工程呢!大鸟们,比如说老鹰,就搬大一些的石头,像我这样的小鸟就搬小石头。” “我感觉,你们得用了好几年才造出来岛屿吧?” “没有没有!人多力量大,为了这个大工程,我们动员了几百万只鸟呢!那个工程,当时最多也就用了两个礼藏书网拜。当时,老海龟在‘燕子邮政局’里寄给医生一封信,说它得了风湿病,已经不能行走了。医生接到信后,收拾好行李就上路了。天!你知道神秘湖在哪儿吗?特别遥远的地方。” “那个岛竣工后,有多大?” “跟圣·詹姆士公园差不多大吧。”麻雀说,“岛屿高耸在海面之上,顶部十分平坦,好让泥巴脸儿在上面住得舒服一些。” “你们真是干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呢!”我感叹道。 “是的,”不值钱说,“但是,我还是最喜欢我的老伦敦。对于那件事,也不知道医生是怎么记录的。” “我去找医生,不值钱,或许波利知道医生去哪里了。” 4、长箭又失踪了 我先去厨房,杜里特家族全在。我在外面听到屋里有兴高采烈的谈话声,可是,我一开门,谈话声戛然而止。进屋后,我并没有看到老鹦鹉波利。大管家鸭子嘎卜告诉我,鹦鹉波利问过了周围的所有鸟儿,它们都没见医生。波利通知布嘟儿巴市场上的麻雀们,一旦有医生的消息,立刻通知它。一天下来,医生一点消息也没有。这可把大家急坏了。 鸭子嘎卜着急地哭了起来,它说,它来杜里特家那么久,医生还没有这样悄无声息地失踪过呢。 正在这时,猫头鹰吐告诉我,黄鼠狼妈妈正在诊所等着就诊呢,我只好跑去诊所,继续执行我这个助理的工作。诊所里的病人络绎不绝,我忙了一下午,可医生还是没有回来。我不由得想,医生到底去了哪里呢?我要不要去报警呢?又转念一想,连鸟儿们都找不到,何况是那些警察呢。 我心乱如麻,在树底下走来走 53bb." >去。忽然,停在树枝上的波利 8ddf." >跟我说:“嘿!斯大兵,医生回来了。”它低声说,“那群笨鸟太蠢了!” “唉,医生总算回家了。” “是啊。”鹦鹉说,“不要太担心了,我们就当做什么也不知道。” 杜里特一到大门口,动物们就围了上去,把他围在中间,欢迎他的归来。医生看起来很疲倦,不过,当他看到这群可爱、有趣的动物们之后,脸上依旧是一副慈祥的笑容。 “您看起来很累的样子,您去哪里了?”嘎卜问。 “我出去了一趟,到伊斯摩尔去了。” “您用了12个小时?”拱卜猪说。 “是的,当然,我并不完全是步行走到那儿的,可是现在,我还是很累。” “快去厨房吧,您肯定饿坏了,我去给您弄点吃的。”嘎卜说。 “好吧,”医生说,“嘎卜,你去给我沏一杯茶吧!噢,斯大兵,诊所那边怎么样了?” “医生,今天就一个急诊,一只狐狸骨折了。” “那我去看看。”他说。 医生回来后,大家并没有急着问他今天干什么去了,因为嘎卜说了,医生很累,需要好好休息,不允许任何人提起这件事情。尤其是呆头呆脑的拱卜猪和碎嘴子小白鼠,必须离医生远远的。 吃完晚饭,我跟着医生来到了他的书房,不值钱和波利也飞了进来。医生坐在椅子上,点燃了烟斗,表情很严肃,屋里很安静,我们都等着医生开口。看着医生的神情,我感觉这件事很严重。 医生吸了一口烟,往天花板上吐了出去,“我今天要宣布一件事情,我决定放弃那个长生不老的研究课题了。”说着,将后背靠在了椅子上。 我们几个听了,全都沉默了。波利和伦敦麻雀不值钱表情也很严肃。我们知道,医生刚才说得那句话有多重要。飞回地球后,医生就开始没日没夜地研究这个问题,现在突然不研究了,他的内心一定很痛苦。 医生的美梦真的很了不起。他一直认为,长生不老的秘密就在于月球植物。他想在地球上种植这种植物给人们吃,这样,大家知道了自己的时间要多少有多少后,生活就不会那么紧张了,疾病也不会那么容易侵入人体了。就在前几天,医生还埋头于这个研究,可是现在,他却宣告这个梦破灭了。 医生颓然地坐在椅子上,他盯着那盏台灯看了好半天。他手里的烟斗已经灭了,我划着一根火柴,给他重新点燃。 “噢!谢谢!怎么灭了呢?”杜里特看着手里的烟斗,心不在焉地说。 “医生,是什么让您下定决心不继续研究下去了呢?”看着医生狠狠地吸着烟,我问。 “是这样的,”他说,“今天我听说长箭又失踪了,你知道的,这个印第安99lib?土著科学家很了不起,尤其在植物研究方面,这是他的强项。” “我知道,您还远行去找过他,当时天国紫鸟美浪娜说它有长箭的消息。” “斯大兵,天国紫鸟今天告诉我,长箭又失踪了。” “医生,上次长箭失踪后,您不是找到他了吗?这一次,我们大家一起出去找就是了。” 医生抽了一口烟,吐了出来,烟雾弥漫在他的脸庞。“斯大兵呀,上一次是我们走运,正好遇到了长箭。这一次,恐怕再也见不到长箭了。” “天国紫鸟是不是认为长箭出事了?”我担心地问。 “斯大兵,我也不知道。这个长箭,虽然是一位了不起的科学家,但他天生就不是安分守己的人。我常常担心他,会不会照顾好自己。” 医生和长箭简直就像一对亲兄弟,他们各自都对科学很感兴趣,都是伟大的博物学家,而且,他们在困难面前,从无畏惧之心。 “医生,”我问,“天国紫鸟没有告诉您长箭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吗?” 医生说:“天国紫鸟美浪娜派了它的女儿来,它的女儿叫埃丝美拉达。埃丝美拉达很害羞,所以我就没把它带回家。” 波利飞到我肩膀上,它看着医生说:“医生,您刚才说埃丝美拉达今天给您捎的信,那您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美浪娜委托一只海鸥前来告知,那只海鸥告诉我,在我出来散步的时候,会有一只天国紫鸟来找我。”bbr>? “嗯,”波利又问,“那只天国紫鸟根本就没见过您,万一碰不上您去散步,怎么办呀?” “一只外地鸟,突然出现异国他乡,肯定会引来本地鸟类的围观。所以,我提前跟鸫鸟打了招呼,让它们动员周围的鸟儿们,注意天国紫鸟的动静,还要它们不要去我与天国紫鸟见面的地方,因为埃丝美拉达害怕见陌生人,它太害羞了。” “您的保密工作做得真好!”波利哼了一声说。 “除了长箭,没有其他人可以帮到您了吗?”我问医生。 “有。”医生叹了口气说,“倒是有几位植物学家,他们也在研究这个项目,但是他们的研究范围很小,只是把一个国家的植物移植到另一个国家去。当我把自己的项目跟他们说了后,他们认为我是一个疯子!在我决定停止这个研究项目之前,我就在想,我选择了一个永无止境的研究项目,可是,时间,该死的时间不允许我这么做。我是一个科学家,我要做的事情还多着呢。我们可以把这些珍贵的月球种子保存好。从今天起(医生摆了摆手,像是跟谁说再见似的),再也不做这个研究项目了。” 5、我们的计划 医生说完最后一句话,就上床睡觉去了。这对于他,特别少见,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 “奇怪!”不值钱麻雀说,“我还是头一次见医生这么心灰意冷。看来,这件事情,对他打击不小。哎,可怜的老杜,晚饭都没吃呢。” “人闷在屋里会闷坏的,我想,还是建议他去旅行吧。”波利不耐烦地说,“他每天都闷在屋子里,连点儿太阳都见不到,要我说,应该离开英国一段时间。你们看看,英国这阵子都是什么鬼天气呀。不是雾,就是雨……看着心里就烦……” “哎,波利,”我打断它,“那你说,咱们应该让他去哪里旅行呢?” “对呀,老波,”不值钱边吃面包渣渣边说,“医生去哪里最合适呢?” 不值钱跳到那本书上,看了一眼,嚷了起来:“斯大兵,你说,医生的心思是不是还在那些月球植物的身上?” “没错,医生的研究项目只是遇到了瓶颈,他其实并不想放弃。”我说。 “斯大兵,你过来,看这里。医生去这里正合适,不仅仅是去散心,还可以继续进行他的研究。”不值钱兴奋地说。 我走过去,不值钱正在看一本书,那不是今天早上我跟不值钱讲的那个类人猿吗?“你想说什么?”我问不值钱。 “早上的时候,我们提到过泥巴脸儿老海龟,对吧?泥巴脸儿不是说它是诺亚方舟时代的一只动物吗?既然医生对古代的事情这么感兴趣,不如怂恿他去神秘湖找泥巴脸儿,这个主意怎么样?” “对呀!”我大声说,“我怎么没想到呢?人们都说,在大洪水之前,所有生物都是长生不老的。泥巴脸儿如果能把它长寿的秘密告诉医生,天啊……这不正和月球生物的秘诀如出一辙吗?医生一定乐意前往的。” 不值钱欣喜地在屋里飞了几圈。 我转过身说:“波利,你觉得不值钱的主意怎么样?” 波利说:“不错呀,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麻雀也能想出这样的好主意。” “哼!谁像你,草包一个!”不值钱恼火了,冲着波利骂道,“要不是因为你活了200岁,我早就跟你大干一场了。有些鸟就是越活越像木头,傻乎乎的!” “别吵了!咱们还是继续商量一下对策吧!”我说。 “医生上次在神秘湖记了很多笔记,那一次我没去,不值钱去了。”波利想了一会儿,继续说,“我知道,杜里特现在有些钱,够他出去旅行一趟了。” 不值钱说:“老伙计,幸亏上一次你没有跟着去,那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呀。遍地都是泥巴。医生每天从早忙到晚,我就没见过他好好地睡上一晚上。他告诉我,泥巴脸儿当年确确实实上过诺亚方舟,也是当时唯一活下来的生物,他之所以一直没把泥巴脸儿的故事写成书,是因为人们根本就不会相信。比如说我,我是一点也不相信!但是医生一直把那些笔记当成宝贝,他说,或许有一天就能派上用场。诺亚说什么,诺亚夫人说什么,诺亚家的孩子说什么,他全部记在了笔记本里。带去的纸不够用,他就用干树叶代替。” “这样吧,”波利说,“斯大兵,你明天早上就去把那些笔记本找出来。天知道医生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他这个人,恨不得一?99lib.下子就干1000件事情。今晚他的情绪很低落,不过我们不用担心,他很快就会恢复信心的。他下一步的研究项目很可能待在家里进行,所以,从明天开始,你就把他往神秘湖上引,越快越好。” 我点了点头说:“看来,那些小本本还挺重要呢。我明天找到它们后,就跟医生提一bbr>提神秘湖的事。” “对,小伙子!”鹦鹉说,“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了。你把进度告诉我,没有特殊情况,我就不往里面掺和了。祝你好运,斯大兵!” 不值钱困得已经睁不开眼了,它说:“我也……祝你……一切顺利。困死了……散会吧!” 我们三个说完,就各自回去睡觉了。 第二天一大早,杜里特在书房工作,我推门而入。“早啊,斯大兵!”他高兴地问,“今天来得这么早,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呀?” 昨天医生还沮丧到了极点,今天就精神了很多,看到医生这样高兴,我也很开心。 “医生,您早!”我开心地说,“今天我是早了一些。是这样的,昨晚……我听了您的话,有一些问题想问您。” “噢?”他挑了挑眉毛。 “医生,我想知道,您接触到的所有动物中,哪一位动物是最老的呢?” “泥巴脸儿老海龟,它最年老。”他拿着笔转了一个圈说,“它曾经在诺亚方舟上待过呢,而且是唯一幸存……斯大兵,你问这些做什么呢?” 他突然不往下说了,紧皱眉头。思考片刻后又抬起头,呆呆地看着我。“泥巴脸儿……”他自言自语道,“诺亚……他们几个都是高寿,他们在发生大洪水时就……我已经观察过了,海龟的贝壳确确实实已经有好几千万年了。可是我已经放弃长寿秘诀的研究了。”说着,他出神地凝望着天花板,隔了半晌才说话,“我前几年去过神秘湖。还做了大量的笔记呢,大都是有关远古动物学方面的。虽然记了很多,但是一直很忙,还没有细看呢。”他突然扭过头,问我,“斯大兵,你今天有些奇怪,怎么忽然对这些事情感兴趣了?” “是这样的,医生。我听说,您去过神秘湖,还给大海龟泥巴脸儿建了一个岛。最近一段时间,您的工作状态不是很好。我给您出个主意,怎么样?” “嗯,我现在的确有些心灰意冷。你有话请讲。” “您一直在研究月球生物,为的就是找到长生不老的秘诀。可是您忘了一点,在我们的地球上也有长寿者——泥巴脸儿,这个大海龟已经活了上千万年了。这您是知道的。” “哎哟,你不说,我还真把这茬 513f." >儿给忘了呢!”他的眼里闪烁着亮光,“斯大兵呀,你继续往下说。” “还有,您目前研究的月球生物对您的打击太大了,把您搞得身心疲惫。” “言之有理。”医生慢慢地说,“我手头上的这项研究,已经花费了大量的时间,现在,要我放弃,确实有些不甘心……斯大兵,你继续说下去。” “医生,我知道您是吃得了苦的人,可是,您的研究一点进展也没有。我认为,您应该换一换脑子,换一换研究对象了。” 他看了看我,并没有说话,最后点点头,陷入了沉思。 “医生,不如我们一起去旅行?”我压制着激动不已的心情,“就去神秘湖吧?再次拜访一下泥巴脸儿,您还可以从它那里了解一些长寿方面的知识,对吧?” “斯大兵,我即使去了也未必有收获。我跟泥巴脸儿已经失去联系好多年了,它在不在那里还不知道呢。还有,它虽然长寿,但它到底知不知道长寿的秘诀,我也不清楚。” “医生,当年您去神秘湖旅行时,不是记下了很多笔记吗?那些小本本我都保存得好好的。您刚才也说了,您并没有细看那些笔记,现在,咱们把那些小本本仔细地研究一遍,说不定还能找出对您的长寿研究有用的信息呢?” 他想了一会儿说:“好吧,你去把那些笔记本取出来。” 医生说完这句话时,我的内心特别激动,但是为了在医生面前表现得不那么着急,我极力装着很淡定的样子,转身来到医生的桌子旁,取走早餐的盘子,给医生关上门后,就飞快地端着盘子跑到洗碗间去找波利,我要把今天的事情讲给波利听。 6、神秘的小本本 波利正蹲在洗碗间的水龙头上,伸着嘴巴在喝自来水。.. “老波呀,我跟你说,”我小声地说,“我刚才把去神秘湖的那件事跟医生说了!” “真的吗?太好了!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来,你把我搁在你肩膀上……走,咱们去你的书房说。” 来到书房后,我把刚才与医生的谈话都跟波利讲了一遍。 “呵呵……小伙子,干得很好嘛!医生竟然没说在布嘟儿巴工作,这说明他还没有进行新的研究。” “没错。”我说,“现在就指望那些小本本了,如果上面有大洪水之前人们的饮食记载,那么,医生很有可能去神秘湖,去找泥巴脸儿了解一下。” “斯大兵,你现在就去把那些小本本找出来。但是,这件事情要保密,尤其是拱卜猪,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如果它知道了医生要去旅行,肯定要跟着去的。” “放心吧,波利,我会悄悄地办好这件事。” “斯大兵,你得快点。万一他又弄出新的问题要研究,他就不会去旅行了。” 我偷偷地拿上钥匙,潜入了地下书库。我这是第一次一个人来这个书库,以前都是小白鼠陪着我。它身材娇小,活动自如,不管怎么活动,都不会把书碰掉,它双眼锐利,可以发现细微的东西。最可贵的是,小白鼠的记忆力很好,小白鼠不懂文字,但是,只要跟它说一下图书内容,它立马就能把书找出来。除了这些,小白鼠灵敏的嗅觉也能帮到不少忙。只要让它闻闻气味,就可以在短时间内区别出两本书。说起来,小白鼠真是无可挑剔的资料员。 我来到地下书库时,特意回头看了看,就怕小白鼠跟了来。小白鼠的好奇心特别强,它似乎有特异功能,能够知晓天下间所有的秘密。如果有什么事情没让它知道,它是不能忍受的。不过这一次,我确..信,小白鼠没有跟来。我看了看身后,只有老波远远地停在一棵树上,它四下里张望着,正在给我放哨。我转身来到了地下小书库。 我划了一根火柴,点燃蜡烛,看到桌子上落了一层厚厚的尘土。我感到很奇怪,因为小白鼠平时最注重保持卫生了,这不太像它的做事风格。我又点燃一根蜡烛,往里走,记载神秘湖的笔记本就放在西墙的边上,这些笔记本是我亲自搬进来的,我记得很清楚。可是,当我把蜡烛举到前面细看时,那个地方>99lib?竟然是空的。我用左手往书架上摸了摸,天啊,竟然抓到了一把细碎的纸片,无声地落在了地面。 地下书库出事了,而且出大事了!我冲了出去,外面的阳光明晃晃的,老波利正在对面的老柳树上。 我气喘吁吁地说:“波利!坏了坏了!小本本不见了!” 我把波利带进小书库看了一下“作案现场”,它也认为没有必要再细查,直接找小白鼠就行了。“斯大兵,这件事与小白鼠脱不了干系,它得跟我们解释清楚。走,孩子,我们去找这个家伙!” 波利蹲在我肩膀上,我熄灭了蜡烛,带着波利走了出来。 “波利,书库资料员经常来找我,”走过草地时,我说,“它每次向我汇报时,都说书库正常。可是,天呀,我竟然不知道这种‘正常’到底持续了多久。” “哼!”鹦鹉用瑞典语骂了一句,问我,“这段时间,你就没有操心书库的事情?” “唉!是我疏忽了。”我说,“你也知道,诊所的患者每天都很多,尤其是现在,夏天到了,那些小鸟们开始学飞,动不动就折断翅膀,哺乳动物的那些小崽子,稍不留神就会受伤,我忙得不可开交。” “哎呀呀,我什么不知道?”鹦鹉气咻咻地说,“你在给医生当助理时,医生一个人忙活,还要搞科研,他还不得累死?” “波利,我并没有抱怨工作的意思。”我赶紧说,“我很喜欢在诊所里给动物们看病,可是一天只有24个小时,我感觉……” “感觉时间不够用是不是?”鹦鹉插话道,“是的,医生自己也这样说, 53ef." >可怜的医生!他就是为了延长人类的生命期限,才迷上了长寿研究的。好了,我们到了。你去前门,我现在就去厨房门口堵着它。你可得注意点,千万不要让咱们的书库管理员溜了。” 这一天剩余的时间,我们都在找小白鼠。要知道,在一所英国老式的房子里,一只耗子要想找个藏身之所,是很容易的。茶杯里、蛋壳里,只要能容得下它的东西,都是它的安身之所。它还能快速地钻过了木板上的小孔,一眨眼,又钻到了布帘上面的小洞?99lib?里。 这时,全体家族们还以为我们正在玩一个小游戏,纷纷加入了进来。尤其是拱卜猪,它也跟着拼命地追,很想在大家面前表现一下,殊不知,它跑来跑去总是挡住别人的路,光是我,就被它绊倒了四五次。最后一次是在楼梯上,眼看我就要抓住小白鼠的尾巴了,可是拱卜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我的脚下面,我一个趔趄跌在了楼梯口,左胳膊擦伤了皮,头部在墙上磕了一个大包,弄得我差点昏过去。看这情景,必须想个策略才可以。 我把大家召集在了一块,我说:“这么多人一起追赶小白鼠,并不是一个好办法。我认为,人多了反而会添乱。” “哼!说的就是你!”嘎卜说着,伸着嘴巴就要啄拱卜,吓得拱卜跑了出去。“斯大兵,我们应该把任务交给捕鼠专家狗和猫头鹰。” “没错!吉扑、吐,这件事情就拜托你们二位了!其余的都跟我去花园散步去!”我说。 吉扑狗小声说:“好的,这里就交给我们了,我和吐一定会找出这个小坏蛋的!” 嘎卜又补充了一句:“记着,只要抓住它就好,千万不要弄伤了它。等医生来审判它,它不会不说实话的。” “说得有道理。”我说,“你们二位捉住它之后,跟我们打个招呼,在没有听到你们的信号之前,我们不会贸然闯进来的。” 半小时后,小白鼠就被制伏了。吉扑说医生家里的鼠类太多,它闻着到处都是老鼠的味道,只好坐观其变。静静地等了10分钟后,小白鼠竟然出来吃东西了,呵呵,它还惦记着煤桶旁边的核桃呢。老鼠一出洞,吐就听到了声音。它把小白鼠赶到了煤桶里。这下,只等医生来审判“逃犯”了。 7、招供 小白鼠捉到了,我把小白鼠放在口袋里,和吉扑狗一起来到了医生的书房。我把小白鼠从口袋里拎出来,放在医生的书桌上。 “噢,我的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医生诧异地问。 吐蹲在我的肩膀上说:“医生,您记录神秘湖和泥巴脸儿的笔记本,现在全没了!” “不会吧?”医生站了起来,“不是被斯大兵保存到地下书库里了吗?怎么会没有了呢!小白鼠,你不是管理得好好的吗?” “是啊……”小白鼠看了看医生,瞄了一眼吐,吓得浑身打哆嗦,话都说不完整了,“是在……书库里……” “你最好一五一十地说出来!”猫头鹰怒喝道,“小心我一口把你吞到肚子里!” “吐,别吓唬它!”医生说,“小白鼠,你好好跟我说,那些小本本,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事发生在两个礼拜前,”小白鼠怯怯地说,“当时有一些船上鼠加入到了鼠类俱乐部,这事您也知道的。可是,过了几天,它们跟我说想单独安置一个家,因为那里面有一只母鼠,它很快就要生孩子了。”藏书网 “那,它们到底在哪里安的家?”医生绷着脸问。 “在收割机旁边,那里有些干草。可是,那些老鼠说,它们是澳大利亚移民,干草对它们来说,太硬太干燥了,它们想找一些干树叶。我记得您当年在神秘湖记笔记时,就用了大量的树叶当纸来用。” “是的,你说下去。”医生喘着粗气,他看起来有些怒了。 “自从建好书库后,我就是那里的管理员。”小白鼠说,“而且,您一直都没有看过。”说到这儿,小白鼠又偷偷地瞄了一眼气急败坏的猫头鹰,又吓得不敢说下去了。停了停,小白鼠又小声说,“于是,我想,船上鼠是客人,借给它们一点,应该也没有多大关系……” “气死我了!你怎么比拱卜猪还蠢!”吐气得大喊着,“你是不是把医生那些笔记都送给了船上>鼠?” “不是的……我只是让它们拿一点树叶封面。”小白鼠吓得哭了起来,呜咽着说,“我告诉了它们地下书库后,就走了。过了一个礼拜,我才发现它们不仅仅拿走了树叶封面,还把树叶笔记也带走了。本来它们用不了多少,可是,谁知道,它们还有一大群朋友都要修窝呢!哇——哇——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哇——我真没想到会这个样子呀,哇——哇——” “好了,别哭了!要哭出去哭,医生已经够心烦的了。>”吐说着,看了看医生。 “小白鼠,这件事情,你怎么不跟我说呢?”我问。 “我……我害怕……嘎卜和波利……还有吐。”大家都不说话了。 医生用指头敲了敲桌子,叹了口气说:“但愿,我们还能找得到泥巴脸儿,它如果在就好了,大不了我再记一次笔记。这么多年了,始终没有大海龟的消息。唉,都怪我,我如果把这些笔记整理成一本书,出版了就好了,那可是诺亚方舟第一手资料啊!算了,俗话说得好,牛奶洒了,哭有何益。” 小白鼠躲到花园里去哭了,其他各位也都退出了书房,留下医生一个人在书房。嘎卜给医生煎了几个鸡蛋,又拿上一个面包、一杯牛奶,给医生送到书房去了。 大家的情绪不是很高,都默默地低头吃饭。不一会儿,伦敦麻雀不值钱来蹭饭了,气氛缓和了许多。 “斯大兵,医生出去旅行的事,你打算怎么办?”不值钱边吃面包渣渣边问。 “我也不知道。说起来也奇怪,对于科学研究上的事情,医生很少会忘得这么干净。笔记本上的内容,他竟然一丁点也想不起来了。” “这也不能怪他,当时他记得很快!”麻雀唧唧喳喳地说,“嗖嗖的,感觉不是在写字,而是在画素描。泥巴脸儿讲那些事情的时候,我也在场,说起那些故事,我一点印象也没有了。” “唉!”我说,“假如泥巴脸儿死了,那么,大洪水的故事就不会有人知道了,那可就太遗憾了!” “是挺遗憾的。”不值钱若有所思地说,“不过,对于这次的事故,我想,也许是一件好事。” “嗯?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完全被不值钱弄蒙了。 不值钱喝了一口我杯子里的牛奶,说:“如果泥巴脸儿真的死了,我们就彻彻底底地失去了第一手的资料,对吧?如果医生知道泥巴脸儿还活着,他一定会去神秘湖找泥巴脸儿的。对了,斯大兵,我问你,医生什么时候才没有泥巴脸儿的消息的?” “医生的消息,大多数来源于那些四面八方而来的鸟儿们,”我说,“嗯,我想想,大概是三个月以前。” “那个时候应该是三月份。那我再问你,那些给医生捎信的鸟,都是什么鸟类?”不值钱紧接着问。 “一般都是海鸥。”我回答道,“还有一些苍鹭、鹳鸟等。不值钱,你问这些做什么?” 麻雀自言自语道:“这几只鸟,个个都傻不叽叽的。就说那个鹳鸟,整天就知道在水里找鱼吃,一点头脑都没有!嗯,好了,斯大兵,我得走了。我老婆贝几最近又生了几个小崽,哈哈……它们一个个长得可精神呢!我得回去请示一下我老婆,和它商量一下,我要离开伦敦几天。朋友,再见!谢谢你的面包和牛奶。”还没等我弄清楚它话里的意思,它就飞到了窗台上。 “好吧,你注意安全,替我向贝几问好。”我说,“如果医生知道你来一定很高兴。” “嘎卜,请问,那天晚上我吃过的那种蛋糕还有没有?”不值钱问鸭子嘎卜。 “还有一点,够你吃的,你等一会儿,我这就去给你拿。”嘎卜说。 “谢谢呀,大管家!”麻雀说,“现在回伦敦,可是顶着风飞呢。亲爱的嘎卜,你只要给我拿一点就行,多了我也拿不动。” 鸭子嘎卜拿来一小块蛋糕,放在了窗台上,麻雀不值钱高兴地说:“我给贝几和小崽们拿回去一些,它们一定很高兴。要知道,这可是杜里特吃剩下的食物。贝几要拿着这块蛋糕,在那些邻居夫人们面前炫耀一阵子呢。放心吧,斯大兵。你好好照顾医生,一定要让他重振信心。我有个计划,完成后就回来。再见,朋友!”说完,抓起那块小蛋糕就飞走了。 8、科学家助手的工作 这几天过得很安静,杜里特家族没发生什么大事情,这种平静的日子还真是少见。不过,我了解杜里特,他不会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待在家里的。 平静的日子有些无聊,我和波利都盼望着能发生点什么事。不值钱走的那天,老波利鹦鹉来找我。一看它那洋洋得意的样子,就知道它脑子里肯定有了不寻常的想法。它飞到我的写字台上,看了看门口,冲我扬了扬头,我知道它是让我把门关上。我关上门,走过去笑着说:“什么事情要搞得这么神秘?你难道还怕小白鼠偷99lib?t>听吗?那天吐已经快把它吓死了。” “虽然把它吓个半死,但还是注意点好,你又不是不知道,它一直在扮演隔墙有耳的角色。”它说,“你猜,这个偷听狂现在在干什么?哼,它正到处打听不值钱的计划。” “虽然小白鼠很精明,但伦敦雀也没那么容易被算计。波利,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不值钱的计划?” “我这次来,就是想跟你说这个的。”鹦鹉说,“不值钱在想什么,我不知道。不过我很了解它,它一旦决定做什么事情,就会竭尽全力去完成,它的身上有一股子伦敦性格!虽然它走的时候跟你说过,要回家和它的老婆贝几商量商量,但是,我敢打赌,嗯,就赌一块蛋糕,它老婆根本就左右不了它。我们谁也左右不了它,我很欣赏它这一点。” “不用打赌,我赞同你的说法。”我笑了笑说。 “现在,大家都在猜伦敦麻雀的计划,”鹦鹉波利说,“还有那头蠢猪拱卜,问了我一晚上。” 波利停了停,注意了一下外面有没有人在偷听。“去神秘湖旅行的建议是不值钱提出来的,我想,它的计划一定是怂恿医生再去一次神秘湖。那么,斯大兵,你现在的任务,就是给不值钱做好铺垫,在伦敦雀回来之前,阻止医生开始新的研究。” “明白,我会这样做的。只是医生的意志很强,他一旦下定决心,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我告诉你一个办法,”鹦鹉小声说,“医生这个人就是闲不住,假如你让他忙起来,他哪里还顾得上想新计划呢。不值钱说过了,它两三天就会回来,这几天里,你只要让医生忙起来,就大功告成了。” “其实,我有好多事情要找他商量呢,只是怕打扰到他,既然你这样说,那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要说我想找医生办的事情,可多着呢。首先是那些从月亮上带藏书网回来的种子,毕竟是月球上的生物,月球和地球上的条件一点也不一样,这种活儿还是请教一下医生比较好。还有花园,各种各样的植物伺候起来也很麻烦,还有暖房里的花,再不收拾一下,迟早会变成“百草园”。 但是,一天下来,出现了一个问题:白天时,我和波利随时跟在医生身边,让他一直忙着,可是到了晚上,医生总要去书房,直到大伙都休息了,他屋里的灯还亮着。晚上这段时间,我们就无计可施了。我们就怕他在晚上想出新计划,那样的话,就难办了。没想到,一向笨头笨脑的拱卜猪倒是有了好主意,解决了这个难题。 “斯大兵,你听我说。”拱卜站在菜园子里,边用蹄子给菜松土边对我说,“这段时间,我每天都能见到医生,太好了!要在以前,医生整天躲在书房里工作,连个面都见不着。” “现在确实比以前好多了。”我说。 “昨天医生夸奖了我,我好开心!”拱卜晃着圆圆的脑袋,得意地说,“他说我保存西红柿的方法很科学。可是,相比之下,我更喜欢大家围着火炉坐成一圈,听他讲故事,那才是我的一大乐事呢!”拱卜说着,小眼睛看起来亮晶晶的,“斯大兵,你说,咱们得多久没有听医生进故事了呀?” 我一下子来了精神,“对呀,拱卜,我们晚上..应该让医生讲故事,对吧?哈哈……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我激动地站了起来,“拱卜,你不是很渴望听医生讲故事吗?我跟你说,他现在已经有时间了,你可以去求他呀。把奇奇和吐也叫上,你们一块去求他,他不会不答应的。” 拱卜听我这么一说,把这个好消息很快告诉了杜里特全体家族,小白鼠、吉扑狗、嘎卜鸭、波利鹦鹉,全都去找医生了。还有那匹老马,它的腿脚不好,也一 7638." >瘸一拐地去了。老马走到医生的窗前,跟医生聊了起来,它说,它很久没有听医生讲故事了,马厩里就它一匹马,总会感到孤单寂寞,不如搞一个故事会,热闹一下,它只要站在窗台前面听着就行了。你想,杜里特家族这么大的阵势,医生自然推脱不掉了。我看他被这些动物们哄得挺开心,于是,大家聚在厨房里坐成一圈,兴致勃勃地听医生讲起了故事。.. 这下大管家嘎卜可就有的忙了,它招呼大家给它帮忙洗碗洗盘子,腾出地方,紧接着,大家就围着医生坐下。拱卜猪块头大,最占地方,每次占地方时,声音都特别大。小白鼠身材娇小,蹲在壁炉架上正合适,那也是它的老地方,没有人跟它抢。还有那只月亮猫它它,现在也与大家打成一片了,不过它总是喜欢在小角落里待着,很少吭声,大家查人数时,总会忘记数它。 9、风暴 杜里特的生活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他不再每天都忙着往书房里跑了,经常与我们大家一起在花园里散步,喝茶聊天,有时也会在菜园子里帮着拱卜猪松松土。 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波利鹦鹉来找我了。医生和那些动物们已经上床睡觉去了,老波跳到我的写字台上,睁着大眼睛跟我说:“斯大兵,不值钱去了那么久,也该回来了呀。都过了好几天了,它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呢?” “是呀,它走了多久了呢?”我放下手中的笔,问它。 “已经整整整10天了呀。”老波说。 “我的天呀!”我惊呼道,“不 77e5." >知不觉地竟然过了这么多天了!” “我真怕它出点啥事。”它担心地说。 “嗯?”我看了看老波,觉得很好笑,“不值钱会出什么事情呢?它可不是一般的麻雀呀,你不要小瞧了它!” “是吗?”老波小声嘀咕着。 紧接着就是狂风乱作,雨点打在窗户上。“老波,也许是这场雨扰得你心烦。” “小伙子,不值钱出事,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它缓缓地说。 “可是,”我劝慰它说,“不值钱走的时候只是说过几天就回来,谁又知道是几天呢?” “伦敦麻雀说了,只需要两三天。”老波说。 “可是,波利,你也知道,‘两三天’在七种语言里,意思是‘不到一礼拜’,我们再耐心地等它几天。再说了,不值钱不在这里,也就没有人跟你吵架了,多好呀!” 其实,我知道,虽然不值钱经常与波利斗嘴、吵架,可是,老波还是很喜欢不值钱的。夜深人静了,打破寂静的只有那个挂在墙上钟表。这会儿猫头鹰从一堆书的后头钻了出来,这个时候正是它的休息时间。它睡眼惺忪,一看就是刚刚睡醒。吐飞起来..一点声音也没有,没有拍打翅膀的声音,但是,到了晚上,谁也没有它的眼力好。吐静静地落在我的写字台上,站在波利的后面。老波心里想着心事,根本就没注意到吐就在后面。吐轻轻地拍了一下老鹦鹉,吓得波利后退了一步,羽毛都竖起来了。 “啊——”它尖叫道,“你想干什么?不知道鸟吓鸟会吓死鸟的!” “抱歉,老波。”吐不好意思地说,“我只是想把困意赶走,不小心把你吓着了,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哼,你的意思就是说,是我和斯大兵打扰你睡觉了呗!”波利气咻咻地说,“你跟小白鼠没什么两样,专爱偷听别人的谈话。” “我没有,波利,你误会我了。”吐轻声说,“你们刚才说话时我一直都在睡觉,我是说,我好像是被外面的声音惊醒的。” “你就编瞎话吧!”波利白了吐一眼,“现在外面既有风又有雨,你还能听到别的声音?” “没错!”吐轻声说,“你忘了吗?我们猫头鹰到了晚上,无论是听力还是眼力,都是最厉害的。” “你倒是把自己说得跟神仙似的!”波利不屑地说,“那你跟我说,你刚才听见什么声音了?” “一只鸟在风雨中搏斗,它拍打翅膀时很没有规律,我听到了翅膀与风雨撞在一起的声音。” 一听到这儿,我和波利就来了精神。我刚要说话,波利就伸出它的爪子,示意我不要说话。我和老鹦鹉大气也不敢出,等着夜听专家吐竖起它那灵敏的耳朵。 “我听见有几只小鸟,”听了一会儿,吐小声说,“它们似乎要飞到我们这边来……估计是看到这边的灯光了,想进来避避雨。但是,风太大了,它们拼了命地往这个方向飞了三回,都被大风吹了回去。你们听,它们飞到窗台上了……” 吐的话音刚落,我就听到了小鸟用尖尖的嘴巴敲窗户玻璃的声音。我立刻冲到窗台上,推开窗户。风雨立即刮了进来,书桌上的纸被刮到地上。刚打开窗户,就看到两只像树叶的东西飘了进来,直接落在了地面上。我跪在地上,两只小麻雀躺在地上,是不值钱和它的老婆贝几。 两只麻雀看起来很糟糕。它们死死地贴在地板上,身上的羽毛被雨水浸湿了,非常凌乱,它们二位的眼睛紧闭着,就像死了一样。尤其是贝几,没有一点呼吸。波利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嘴把不值钱的头抬起来,轻轻地叫了它几声。可不值钱一点反应也没有,脑袋耷拉着,腿也直直地伸着。 “斯大兵,”鹦鹉着急地喊了起来,“快去叫医生,快,让他直接到这里来!吐,你去叫嘎卜和奇奇。你们快点,它们都快没有呼吸了!” 医生正坐在床上看书呢,一听不值钱晕倒了,立刻起身下楼。他边跑边跟我说:“你去把我床头上的灯拿来,还有那个小黑包包,快点!” 等我举着灯把黑包包拿来时,医生已经把两个可怜的麻雀转移到了厨房,把它们安放在了软软的棉垫上。奇奇正在烧火,嘎卜撕了一下绒布条,放在了桌子上。 医生小心翼翼地把它们翻过来,我把它们的嘴巴>藏书网捏开,医生用一个小勺子,往两只麻雀的嘴里放了一点药面面,每只鸟分别喂了三小勺。然后迅速把两只小鸟放回棉垫上,轻轻地给它们按摩,腿部、翅膀、肋部,都分别做了按摩,又取出一个小型听诊器,听了听这二位的心跳。 波利、奇奇、嘎卜、吐还有我,都待在医生身边,一句话也不说。我们的心里本来就七上八下的,外面那该死的暴风雨更闹腾了。 “嘎卜,把刚才加热过的绒布条递给我。”医生说。 ..小鸟们被包裹在了布条里,像个小木乃伊。医生把一个小凳子放在壁炉上,又让我取来干毛巾,铺在小凳子上,把小麻雀们放在毛巾上。 “不值钱应该没有多大问题。”医生自言自语道,“可是贝几,不知道会怎么样呢。斯大兵,我们每隔10分钟给它们换一次绒布条。只有让身体快点变干燥,它们才有救。我很奇怪,它们怎么会被淹成这个样子,你们也知道,鸟类的羽毛上都有油性,本身不沾水。就算在暴风雨中前行,也能撑上几个小时。可是不值钱和贝几,就像落在了水里一样。这么糟糕的天气,它们干嘛不避一避雨呢,到底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来告诉我们呢?斯大兵,它们进来时,都跟你说了什么?” “.它们什么也没有说,即使说了,风雨那么大,我也听不到,它们二位一进来就掉在地板上了。” “很奇怪呀!”医生又小声说,“好了,斯大兵,拿新的布条来。” 我们到底给这二位换了多少次布条,我已经记不清楚了。医生还时不时地喂它们药面面,我们几个看着医生的脸,再看看麻雀们的脸,希望从医生的脸上看出一点希望,更99lib?希望看到那两双紧闭着的眼睛能够睁开。医生眉头紧皱,越是到了大事面前,他越镇静。 我们一连等了几个小时,这两只麻雀却一点反应也没有。麻雀们的羽毛已经干了,我们就这样静静地等着,无计可施,这种等待真是难熬呀!我看了看钟表,已经是夜里3︰21了,我感到自己很没用,又担心会妨碍医生的救治,就离开壁炉走到了窗边,看着漆黑的夜晚,风雨一直没有停歇,我心里很不是滋味。我们已经折腾了快一个晚上了,这几个小时,我们谁也没有说话。 我在想,不值钱和贝几冒着这么大的暴风雨前来,到底有什么重要的消息要告诉我们呢?如果这个风趣幽默又有点粗野的伦敦麻雀死了,我、医生、奇奇猴、波利鹦鹉、猫头鹰吐、吉扑狗、嘎卜鸭子、拱卜猪、小白鼠、月亮猫它它,还有后院里的那匹老马,得多伤心呀!最重要的是,不值钱已经是好几个孩子的爸爸了,它如果死了,它的那些孩子可怎么办呀?还有贝几,那些小崽子们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失去妈妈的呀!想到这些,我的眼睛湿润了,我真想大哭一场。我倚在墙上,痛苦地想着。突然,医生大声喊了一声我的名字,我吓了一跳,赶紧转身跑到医生身边。 10、苏醒 我走到医生身边,看到他正拿着听诊器,听诊探头轻轻地放在不值钱的心脏上。我看医生?的脸色好多了,心里不由得大喜。 “我听到了!”他大声说,“斯大兵,你拿着听诊探头,我看着表,不值钱的心跳越来越有力了。” 我接过听诊探头,放在不值 94b1." >钱的心脏上,杜里特举起手表看时间。 “不值钱的心跳更有力了,”他又说,“估计今天它就能苏醒过来。” “真的太好了!”我松了一口气。至于贝几,我没敢问。 “斯大兵,拿点牛奶来,必须是热的。” 奇奇抱来一大捆木头,它和我一样,想帮上一点忙。屋里的温度太高了,我和奇奇又赶紧把火弄灭。我把一个已经烧了半截的木头取了出来,将盛了牛奶的小铝碗放在上面加热。 医生说:“好,把热好的牛奶递给我,不值钱和贝几不但被水淹了,而且还一直饿着肚子。斯大兵,你把它们的嘴巴捏开,我喂给它们一点牛奶。” 医生拿着小勺子给不值钱喂了三勺,就在喂第四勺的时候,不值钱的喉咙竟然动了一下,它在咽东西!我看了看医生,他也高兴地笑了起来。终于看到希望了!我们又用同样的方式喂了一遍贝几,可是它一点反应也没有。这个时候,不值钱已经醒了,它的眼睛慢慢地睁开了一条缝。我们又喂了它几勺牛奶,一分钟后,不值钱的眼睛彻底睁开了。 它愣了一会儿神,“噢,医生,我这是在哪里呀?这场雨下得可真大呀!”它扭动了一下小脑袋,忽然大睁着眼睛说,“贝几……贝几在哪儿?它没事吧?” “不值钱,你不要急着说话,因为……”医生还没说完,一声鸟叫传了过来,“我在这儿呢,不值钱……我很好。” 我们一看是贝几在说话,它也醒了,我们看到这一对苏醒过来的夫妻,喜不自胜。贝几虚弱地问:“你呢?有没有事?” 不值钱喘着粗气说:“我说医生,这?些女人真奇怪,自己都快顾不上了,还要管我。”它说完,就闭上眼睛睡着了。贝几也沉沉地睡着了。 “唉!谢天谢地!”医生收拾好听诊器说,“真没想贝几也能这么快醒过来,真是奇迹呀!要知道,我刚才连它的心跳都听不到了。” “当时它们二位被风雨刮进来时,真的像死了一样。”我说。 “现在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需要做了,”医生说,“我们不要吵到它们,确保它们二位休息好。斯大兵,把它们安置到你的书房吧,它们在那里最合适,咱们在你的书房里生个炉子。好了,折腾了一晚上了,大家快去休息吧。就让吐守着不值钱和贝几吧。” 我回到卧室后,一挨枕头就睡着了。忽然,我隐约感到鼻子上有东西,睁开眼睛一看,是波利在用嘴巴挠我的鼻子。“嗯……”我含含糊糊地说,“不值钱它们怎么样了?” “它们已经醒了两个多小时了。”老鹦鹉说,“藏书网它们醒来后又吃了好多东西,只是医生不让它们说话——说要保持体力。医生说了,再过几个小时,就没事了。我看你也睡得差不多了,一会儿不值钱要给大家讲一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大家都去听,你去吗?” “嗯,当然。”我下了床,对波利说,“我得先去洗洗脸,醒醒神,你先去跟大家伙儿说,等我去了,再让不值钱讲。” “好嘞!”波利说着,就飞出去了。 “老波,告诉他们,我很快就到,再让嘎卜给我留一份饭,我快要饿死了。” 11、不值钱夫妇的旅行 我用凉水洗了一把脸,就往书房跑去。不值钱两口子已经开始讲起来了,我赶紧找了个座位坐下。 “……可是,不值钱,”医生说着,“你刚才说,你和贝几飞了4000多英里,我不太相信。你知道候鸟吗?它们迁徙时要成群地排成一条线,它们排成的线大约有10英里那么长,而且每次越过海洋时,都要先了解一下情况的。而你们两位,两只小麻雀,就敢飞往非洲?要是遇上了飓风,那不得命丧黄泉!跨洲际飞行,你以为是从伦敦飞到乡下那么简单呀!” “是的,我们还真遇上了飓风!不然也不会弄得这么狼狈!”不值钱喝了一口牛奶,“不过我们是在回来的路上碰上的飓风。我和贝几往那边飞的时候,还能清楚地看到陆地。但是返程时遇到一股子飓风,我和贝几就在金丝雀岛上躲了四个多小时。更糟糕的是,当我们飞离金丝雀岛后,又刮来了一阵东北风,那个时候,我们已经到达英格兰西南的康华尔郡了。这阵风真邪门!差点把我的肝脏都吹出来了!幸好海面上经过了一艘大货轮,我和贝几就钻到了风帆底部。可是那艘货轮东晃西晃的,把我和贝几弄得头昏脑涨的。” “可是,你和贝几受了这么多的苦,为什么呀?你们为什么要冒险去那么遥远的地方呢?”医生问。 “嗯……是这样,医生。”不值钱看了看小白鼠说,“前段时间,您在神秘湖做的那些笔记,让小白鼠的朋友全部嚼烂了。” “对呀!”医生挺直了身子..,饶有兴趣地说(我瞄了一眼波利,它冲我眨了一下眼睛),“那些小本本可是第一手的资料呀……这件事跟小本本有什么关系”? 不值钱说:“我当时看您很失落、很着急,您说那是第一手资料,万一老海龟死了,就无人知晓那些故事了。斯大兵跟我说,并没有得到泥巴脸儿的死讯。我就想,不如只身前去,看看泥巴脸儿到底什么情况。医生,您之前一直让白鹳来给您传递信息,要知道,一只伦敦麻雀要比一只傻兮兮的白鹳有能耐的多吧?” “就会吹牛!你能不能直接切入主题?”贝几不耐烦地说。 “哎哟,”不值钱说,“你们也看到了,我这位妻子一点也不温柔,不过,我不跟她一般见识。” “不值钱,你继续往下讲吧。”医生说。 不值钱换了一下姿势说,“我当时就想去非洲看看,但是,你们也知道,我是有家室的人,只好先飞回了伦敦,和贝几商量一下。我想,窝里的那几个小崽也可以自力更生了,出去一趟应该没多大关系。但是,贝几舍不得离开孩子,它不同意。我就跟它说:‘医生对咱们有恩,咱们得知恩图报。那一年,我们的孩子生病了,要不是医生及时诊治,孩子早就没了。’” “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我记不清楚了。”医生说。 “可是我和贝几都没忘,”不值钱接着说,“您救的那只小麻雀叫..‘小奖券’,它现在已经成家了。就这样,我把贝几给说服了。我之前去过非洲那地方,还是跟着您去的,那一年,咱们不是去过一次凡地坡吗?那里有一个叫库库的国王,您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医生说,“但是,这一次,>藏书网你去的不是时候。” “是,上一次去非洲的时候,天气很好,不出几个礼拜就回来了。” 贝几又嚷开了:“你到底会不会讲呀?医生他们是急着要听泥巴脸儿老海龟的事情!你老讲这些没用的做什么?” “我只是想把细节也讲出来!”不值钱有点不高兴,“你怎么这么没有耐心呢?” 医生怕这二位又要无休止地吵架,赶紧说:“不值钱,我真的想知道泥巴脸儿怎么样了?你赶紧讲吧。” “好。”不值钱说,“贝几和我边找吃的边飞行,树籽,草籽,您说得对,我们确实去的不是时候,因为这个时候根本不长草籽。不过,我们很快就发现了野稻米,吃起来也很香。就在即将靠近神秘湖时,我发现这里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医生,您知道,湖里分支开来的那几条小河,又长又细的。但是,我们眼下的那条河,竟然有几英里宽!我对贝几说:‘这儿一定是发生了事情!贝几,我发誓,我们走的是原来的路线,可是这儿的地形地貌,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我估计,这事跟泥巴脸儿老海龟有关系。贝几,咱们下去,问问那几只鸟,到底发生99lib.了什么事情。’” 12、寻访神秘湖 这个不值钱讲得很有意思,自从来到书房,我就把所有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不值钱身上了。过了一会儿,嘎卜给我端来一杯牛奶。 “我和贝几就一起往下降了一千米,”不值钱继续讲,“下面的空气又湿又热,地面上有大量的灌木丛.99lib.。我们沿着河边找,看到一对沙鸥。我就问它们:‘请问,此地可叫神秘湖?’ “‘对呀,’它们说,‘这个地方也叫丛林泥嘎。顺着这条河一直往前面走,就到了。’ “我接着问:‘现在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几年前,我和约翰·杜里特一起来时,可不是这副模样呀!那个时候,有很多小河,现在怎么变成一条大河了呢?’ “一只沙鸥说:‘我们这里刚发生过一次地震,大地摇晃,河流泛滥,最后,就变成这 4e2a." >个样子了。你们往前面看看去,神秘湖也变了样儿。你们如果想了解得更多一些,最好去问白鹳,我感觉它们挺聪明的。至于泥巴脸儿,我们好久没有见过它了。’ “‘你们这儿,还有个大水蛇,你们最近见过面吗?’它们说没见过。我和贝几就继续往前飞,当年的红树沼泽还在,我们靠近神秘湖时,水面比原来也大了很多,我和贝几已经辨认不清方向了。” 医生问:“我们原来给泥巴脸儿建的那个岛,你们找到了吗?” “找到了。”不值钱说,“那个岛还在,但已经不是原来的模样了。形状也不一样了,还有那些椰子树,已经长得很大了。岛屿的西边倒还是原来的样子,临近海,绿树成荫。可是,我和贝几再往东边去时,有一半的岛不见了。” “我的天!”医生瞪大了眼睛,欷歔不已。 “就好像是?99lib?一大块面包,被人用刀子切去一半。那次地震,真的挺厉害的。我看到断崖上有很多细小的石子,估计那场地震发生没多久。我和贝几飞了一大圈也没有找到老海龟。后来,几只野鸭子告诉我们,地震的那一天早上,它们还见过泥巴脸儿,后来就再也没见过。” “地震时,泥巴脸儿待在小岛的哪一部分?”医生激动地问。 “它当时正好就在小岛消失的那一半上。”不值钱叹了一口气,“那些野鸭子说,当时,老海龟发现了一个小温泉。温泉里的水很热,很适合医治它的老寒腿,老海龟就每天泡在温泉里。野鸭子说,发生地震时,老海龟还在温泉里泡着,大量的石头、沙土盖在了老海龟的身上,它们吓得赶紧飞上了天。当时地动山摇,它们在外面躲了三天三夜才回来。它们回来后,那半块小岛就消失在水里了。也就是说,泥巴脸儿也随着小岛消失了。” 不值钱的故事讲完了,房间里非常安静,大家的情绪都不高。医生看了看窗外,隔了半晌说:“贝几和不值钱,我真的不知道说藏书网什么好了。真的谢谢你们两个,你们竟然为了我和泥巴脸儿,不顾季节的影响,冒死进行了一次洲际飞行,你们这次的举动实在是太轻率了。但是,你们一旦发生了不测,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们的孩子的。” “您说的,我懂。”不值钱说,“但是……我和贝几,还是会下定决心离开的。医生,其实,您不必谢我,我们什么忙也没有帮上。” “不,不值钱,我不是这个意思。”医生不好意思地说。 “我和贝几来到小岛上,仔细地看了一下。我和贝几都认为,小岛的一半高了起来,另一半凹陷了下去。虽然我不是科学家,但也能弄清楚那些所谓的急流,还有宽河床,都是地震闹出来的。只是,现在的小岛看起来怪怪的。” 这时贝几又插话了:“不值钱,你给医生讲讲水平面。” 不值钱想了想说:“水平面和之前一样,没有发生多少变化。但是,我敢肯定,地震的.时候,水平面要比现在高出来许多,只是又落了下来,回到了原来的样子。” “好!”医生说,“我问你,你有没有证据证明泥巴脸儿已经死了?” “没有。”不值钱停了片刻,才说,“不过,那些野鸭们说,它们亲眼看到成吨的沙石将泥巴脸儿埋起来。我想,那么重的东西压在身上,谁也承受不了呀。” “那也未必!”杜里特说,“老海龟是两栖动物,它既能在陆地上生存,也适应水里的生活,这样的动物还有青蛙、鳄鱼、娃娃鱼。” 不值钱说:“医生,那个岛跟圣保罗大教堂一样大呢,那么大的建筑物压在身上,怎么还会有活下来的可能呢?” “可是,不值钱,你和我,都不是海龟。”医生笑着说,“那个小岛,是鸟类门用泥土和小石块累积起来的,最大 7684." >的石子也不过像一个苹果那么大。泥巴脸儿的背壳,坚硬无比,不会那么轻易就被压死的。依我看,它是被沙石压在湖底了。” 不值钱愣了半天,对医生的说法半信半疑,“您是说,泥巴脸儿老海龟,还活着?” “估计是这样。”医生说。 “老海龟如果还活着的话,它怎么不爬出来,回老家呢?” “你刚才不说了吗?半个小岛子压在身上,太重了。”杜里特说,“一旦发生危机,海龟一般情况下都会把脑袋、四肢和尾巴,缩到壳里去。那么大的重量,它怎么可能爬得出来呢,估计连脑袋都伸不出来。” “可是,老海龟被压在下面,动弹不得,它吃什么呀?饿也饿死了吧?”不值钱大声问。 “它可以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不吃不喝,只睡觉,这就是所谓的冬眠。当然,这也是两栖爬行动物的特点。”医生说。 “冬眠?我听说大狗熊就有这个习惯,它只要把自己藏在洞里,一睡就是一冬天。” “不错。”医生说,“海龟,这个时候也该冬眠了,正好被石头压在湖底……我真希望是这样,唉!我的老朋友。” “冬天过去了,它就会醒了呀!”不值钱说,“到那个时候,老海龟可怎么出来呢?” 医生皱着眉头站了起来,走到窗台。“不值钱,必须有人去救老海龟,不然的话,它自己肯定是出不来的。” 房间里静得出奇,我本来想问医生一个问题,可是,我瞄了一眼波利,它冲我伸开了五只小爪子,示意我不要说话,这只老鹦鹉,太精明了!医生喝了一口水,说:“不值钱,如果我再让你跑一趟非洲,你还愿意去吗?” “当然愿意啦!”不值钱不假思索地说,“上一次,我忘了标记路线和海岸线了,如果再让我去一次,我肯定不会像上次那么匆忙了。不过,医生,您这次让我去神秘湖,是为了……” “你去了一次非洲,”杜里特说,“差点儿把命丢在那里,我想,这一次我也去,咱们一块去。不值钱,那里发生了那么大的变化,你居然还能找得到老地方,确实很有本事。所以这一次,我划船,你来给我当向导。库库那里有独木舟,我去向他借一个来。我们去了那里,能不能帮得上泥巴脸儿,谁也说不准。但是我想,我们还是应该去一趟。” 老波终于说话了:“医生,您说得对,那年长箭被困在山里,当时我们也以为他死了,可最后,我们还是把他救出来了。所以,我们无论如何也要去一趟非洲,我们不但要把泥巴脸儿救出来,还要让它给我们讲大洪水的故事。” 老波真是演讲高手呀,它刚说完,现场就沸腾起来了。每个人都像几年没说话了一样,七嘴八舌地嚷开了。有的举手发言,提出自己的建议,有的说这次旅行应该带上谁,有的直接站起来,高喊:“救出泥巴脸儿儿!” 书房就像炸了锅,我有几句话要跟医生说,可是,这些伙计太闹腾了,我向吉扑打了一个手势。吉扑干活向来麻利,除了老鹦鹉、伦敦麻雀、医生、我,其余的,全都请了出去。它们就在园子里继续争论……你感觉像是到了菜市场,人声鼎沸。 忽然,争论声大了起来,变成了吵闹声。我推开窗户一看,拱卜和小白鼠在园子里拼命地跑,吉扑在后面狂追,就像在进行长跑。原来拱卜是要把医生去旅行的事公布于众。“耶!”拱卜边跑边高兴地大喊,“医生要去非洲喽!耶!医生要去旅行喽!” 1、信天翁号 自从大家知道了医生要去旅行的消息,我就一直忙得不可开交。 因为要准备旅行时用的东西,必须想得十分周到才行。老波是老水手了,找船的事就由它来办。我们需要的船,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不仅仅能在深水里航行,还要在浅水里行走。 我在海边有一个老朋友,叫乔义。他那里正好有一条船,很适合?我们用。“斯大兵先生,怎么样?”乔义指了指船,对我说,“这也是我能唯一帮得上杜里特先生的。” 这条船很可爱。乔义把它翻修了一遍,它还有一个响亮的名字,叫“信天翁号”。我和波利仔细看了看“信天翁号”,老波用它那专业的航海眼光东看看西瞧瞧,满意地点点头。 “你们瞧,这是一条独桅帆船,”乔义说,“无论刮风下雨,都可以用。卧仓里还有6个铺位。从里到外,都有大大小小的灯,还有航线图、航海年鉴……” 我笑着对乔义说:“我明天会陪着医生一起过来看看。” “下一步,就该往船上装载东西了。”波利蹲在我的肩膀上,跟我说,“斯大兵,我们应该把该带的东西全部记下来。” 我从口袋里拿出笔和纸,老波念我写,最后记了好几页纸。 “斯大兵,”老波说,“咱们记的这些只是个人用品,船上要用的东西,灯油、备用绳索、小竹筐……这些东西最后再说。我看那艘船上的东西挺齐全的。不过,一个好的航海者,必须确认一下才可以。” 可怜的马克,医生的这一次远行,还是不能带上他。他情绪很低落,满脸的不高兴。他老婆夏道莎偷偷地来找过医生,说马克根本适应不了非洲那个地方,让医生别带他去。 “马克,我不是不想带你去,我这一走,就要有个人帮我管理花园和那些动物们。你说,这些事,我不交给你来做,我交给谁呢?” 马克一开始虽有些不情愿,但最后还是同意留下来了。第二天,医生看过“信天翁号”后,很满意。当天晚上,我随医生来到了书房。 “您这次打算带谁呢?”我问医生。 “那条船能载不少东西呢。吐、吉扑、嘎卜、小白鼠,它们如果愿意去,就去吧。对了,还有奇奇,它很擅长在丛林中找吃的。除此之外,奇奇还是个不错的小水手,不值钱夫妇这一次也得去。” “拱卜猪整天念叨着要去旅行,这头猪,一定能给这次旅行带来不少乐趣,您会带上它吗?” “嗯,它也不是一无是处。”医生若有所思,“上一次出远门,它就发现了好几种野甘蔗。” 我考虑到拱卜的体重,问医生:“拱卜那么沉,会不会给‘信天翁号’造成负担。” “最后看看再说吧,如果可以的话,就把它带上。斯大兵,在此之前,不要答应它的要求。”医生边说边往烟斗里装烟丝。 “斯大兵,这一次到底能不能救出泥巴脸儿,都不一定呢……不管怎样,我们都要走一趟。”他划了一根火柴,点燃烟斗,吸了一小口,微笑着说,“说不定,泥巴脸儿那里还能再把大洪水的故事讲一遍呢!” “医生,发生大洪水之前,泥巴脸儿已经多大了呢?”我问。 “这个……我也不清楚,它似乎没有跟我讲过这些。不过,我记得一个细节。它说,它出生后,地球上已经有了动物和石头。估计在诺亚时代之前,就有历史记载了!可是,一场大洪水之后,全都淹没掉了。” “是的!”我严肃地说,“现在,那么多的资料被洪水冲走了,那么,唯一能够把那段历史重新还给我们的,只有您做得到——杜里特先生。” 杜里特听到别人的赞美之词总会感觉不自在,现在,他又局促不安起来。“我说斯大兵,起点与成功之间,有很多问题等着我们去解决。最关键的一步就是,我们到底能不能把泥巴脸儿救出来。” “医?99lib.生,我们的运气一直很好,这也是您之前说过的话。” “没错。”他笑着说,“我们应该自信一点。” “医生,您准备何时出发?”我问。 “今天是礼拜二……”他想了片刻说,“我们就选在下个礼拜六吧?斯大兵,这一次,你可一定要去跟你爸妈告别呀,不要让他们担心。你多久没有回家看看二老了?” “嗯,有一段时间了,我明天就回去看看。” “好!”他说,“我们就定在下礼拜六。准日子,先不要跟别人说,免得又要弄得沸沸扬扬的!” “嗯,我会保密的。” 老波告诉我们,最好选在退潮的时候让船下海。医生查了一下,礼拜六那天的退潮时间是在凌晨5点,那个时候,天还蒙蒙亮,也不易被人发现,更不用担心会有记者来采访。 送我们到码头的是我们的两个好朋友:乔义和卖猫食的马克(我没有让我爸妈来,我怕妈妈会哭)。 清晨的空气凉凉的,吹在脸上很舒服。医生解开拴船的绳子,把绳子使劲扔到船上。猛地一撑竿子,“信天翁号”就轻轻地滑进了水里。乔义把我们送上船,又帮我和医生升起了小帆。最后,乔义才跳上“信天翁号”后面的一个采贝小船上,挥手跟我们说再见。我掌着舵轮,一个个建筑物似乎都蒙着灰色的面纱,影影绰绰地向后移去。 “再见!再见!”乔义大喊。 马克在岸边也跟我们挥手告别:“旅途顺利……一路平安!” 当我们也对他们二人喊时,才察觉到这个“信天翁号”的速度有多快,乔义和马克的声音已经听不见了,只能模糊地看到他们的身影。医生走过来,从我手里接过舵轮,要我去把老波利叫过来。 老波哼着小曲,正乐呵呵地检查行李呢。“哎呀,这些行李是谁放在这儿的呀?怎么也不码放得牢固些呢,东倒西歪的,一个浪头冲过来,全都得落在水里。你刚才说什么?医生叫我!噢,斯大兵,你和奇奇把这些行李搬到甲板下面去,越快越好!” 杜里特让波利在船头的高处做哨兵,它的眼力可比我和医生的强多了,看得既远又清楚。海面上常常有大大小小的船只驶来驶去,老波做事向来老练,它时不时地提醒医生:“左舵!医生……右航……船首右航……对,保持这个方向!” 医生对老波“唯命是从”,不时地转换着手中的舵轮,不过,转换时的幅度倒不是很大。有时,我们会看到前方有一艘>..下了锚的大船,眼看着就和那艘大船撞在一起了,但是,老波很淡定,始终把注意力放在了前方。很多次,我们就在与一些大船相距不到2米的地方,安全驶过。老波常说:“杜里特开船,绝对不会让你命丧黄泉,每次都只是有惊无险。记住,斯大兵,跟着医生,是最安全的。” 我和奇奇要把行李全都移到甲板下面。我们的行李,在一般人眼里,都是一堆稀奇古怪的东西。有花朵箱、鸟蛋箱、小鸟孵化箱……也就只有医生这样的博物学家,平时才用得到这些。每件行李上都有一个小标签,上面写着一些字,比如:“月球种子——干燥密闭保存”,“乌龟——轻拿轻放,切勿倒置”等。医生说,如果能把老海龟救出来,就让我做笔记。只是泥巴脸儿讲话速度快,为了让我在做笔记时不至于太累,医生规定,在到达非洲之前,我必须跟这些小乌龟学习一下龟语,每天学习两小时。 不过,大多数的行李都是吃的。我们这次旅行,要好长时间不能去商店,所以,必须带上一些食物。嘎卜和波利,这二位心思缜密,有它们在,应该不会落下什么东西。 就在我和奇奇收拾行李时,不值钱和它老婆贝几站在旁边,上蹿下跳的,似乎在找什么东西。我刚把最后一件行李放回甲板下层,不值钱就说话了:“没有,我没有看见。贝几,它们肯定忘记带了。” “你们在找啥?”我搓着发红的手,问道。 “我们在找鸟食呀!”不值钱说,“我和贝几一直没有看到我们的鸟食,也不知道你们放哪里去了。” “鸟食?我的天呀!” “怎么,你忘记带了吗?”不值钱气咻咻地说,“我们到非洲还要好几天呢,你让我和我的夫人喝西北风吗?我说,斯大兵,你还真能干!我问你,那个老鹦鹉,它干啥吃的,我们的物品报表,不都是它过目的吗?哼,它怎么不把自己的鹦鹉食给忘了,这只老鸟,真是不像话!看我怎么收拾它!” 不值钱大声嚷了起来,在前面掌舵的医生听得一清二楚。医生头也不回,大声说:“不值钱,不要吵了!我把你们的麻雀食放在大衣口袋里了,有很大一袋子呢,够你们二位吃的了!” “噢……斯大兵……真不好意思……”不值钱低声说,“我只是想确认一下,看看有什么东西落下了没有。” 不值钱和贝几飞到一边去了,我听到贝几小声责怪它:“看看你刚才那个样子!真是丢人现眼!” 2、海燕 我们来到河口时,已经艳阳高照了。阳光洒在水面上,微风吹过,波光粼粼。不远处,有一个灯塔层。守塔人和我们是老相识了,我们的“信天翁号”驶进大海时,我看到他正在跟我们挥手示意。 海上的浪确实比较大,当我们的小船进入海面后,猛地晃悠了一下,可怜的拱卜一不小心就栽到了水桶里,在里面咕噜咕噜地直喝水。我们的单桅船不大,但是船身很坚固,坐在里面很踏实。小船时而处在浪峰上,时而处于两股浪的中间,我很享受在浪中行驶的感觉。浪花打在船身上,你能感觉到海水溅在嘴唇上的咸味。 现在,船身一直在摇晃,在船上很难坐得稳,更别说搬行李了。幸亏我听了波利的话,把那些行李全都放在下甲板了。医生不让拱卜在甲板上活动(它脂肪很多,整个身体看起来就像一个大圆球),免得一不小心滚到海里去。我把它叫到下舱,让它帮着嘎卜和奇奇收拾一下床铺。 船一直都在摇晃,不只拱卜感觉很不习惯,小白鼠也深受其害。它睡觉时习惯收起腿脚,身体缩在一个地方,就像一个小皮球。小白鼠为了听我们说话,就跟我们睡在一个屋子。可是,天快要亮时,船猛地摇晃了一下,小白鼠在椅子上一下子滚了下来,小脑袋“噔”的99lib?一声撞到了门角上。 我找了一个带把的茶杯,往杯子里面塞了一些干草,成了一个“杯子窝”,小白鼠跳进去,感觉很舒服。我又把装着小老鼠的茶杯挂在杯架上,这是船上的特制品,无论怎么摇晃,都不会掉下来,小白鼠可以踏踏实实地在里面睡觉了。 刚给小白鼠弄完“杯子窝”,不值钱就说:“斯大兵,医生刚才叫你呢。” 我找到医生,和他一起来到了图表室,这也是我最感兴趣的地方。房间里有一圈的小窗子,专门用来存放图表地图,也叫舷窗。里面还摆放着各种仪器,都是用来确定航行位置的,还有经纬仪、指南针……可以这么说,这条船的航向与定位,全都出自这间小屋。 “刮的是西北风,我们就把船往东南方向开,路过弗尼斯新湾。”医生铺开一张图纸,“这次刮得风真不错,我们可以试着多挂几个帆。过了弗尼斯湾,温度会越来越高。” 不过,波利和奇奇感觉相当舒服。“哇!”鹦鹉用力抖了一下羽毛感叹道,“家乡太阳真美呀,唉,在英格兰住久了,自己都快发霉了。” “哼!”不值钱骂道,“整天就会抱怨英国的天气!无论是大雾还是大雨,我都喜欢那里。这个地方简直不是让人待的地方,这么干燥,弄得我老上火。” 天气确实不错。强劲的西北风,把我们的船推得特别快。这一次航行,事事都很顺利,家族们之间也没有出现什么难以解开的纠葛。我们还在“信天翁号”上开起了故事会,和布嘟儿巴老家时没什么两样。 现在,动物们都想听听关于大海的故事。一个礼拜过后,杜里特把自己知道的所有关于大海的故事,全部讲完了。聪明的小白鼠在图表室里找到了一本叫《七海故事》的书,从此,“信天翁号”上每天都会看到这样一幕:杜里特被动物们围在中间,捧着厚厚的书籍给这些可爱的听众们讲故事。 一天早上,杜里特盯着气压表不停地看,而且每次看时都要皱着眉头。 我看到海面上不时的有海燕从“信天翁号”的一侧飞过,我当时在掌舵,必须时刻留意罗盘。民间流传着一种说法,海燕总出现在海面上时,就预示着暴风雨的来临。不过,阴天的时候,海燕也会出现,未必真的会有暴风雨。我对海燕向来充满敬意,一只小鸟在大海上敢于跟暴风雨较量,无所畏惧,这不是常人能够做得到的。最后,一只海燕稳稳地落在了一根栏杆上。“你好,请问,这是杜里特的船吗?”我扭头一看,这不是老朋友嘛!“呀,斯大兵,怎么是你?”它大喊,“你都长这么大了,我都快认不出你了!” “还记得吗?那一次去蜘蛛猴岛,我竟然在茫茫大海中找到了你!”我说,“你的尾巴上有一根很特别的羽毛,我一眼就认出你了。真没想到,我们竟然还能再见面!” “你记性还真好!”它很懂礼貌,“你知道吗?为了找杜里特的船,我在这一片已经转悠半天了。我有急事要找他,他还在睡觉吗?” “他这会儿应该还没有睡,我去叫他。”我得掌舵,不能离开,就从脖子上掏出来一个哨子,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医生听到后立刻从下舱里走了出来。 “医生,”海燕说,“你们的船正往雷雨区行驶呢,那里会有一场暴风雨,风速90英里,铺天盖地,正好挡住你们的去路。我建议你们去陆地上躲一躲,您还是快点比较好!风暴说来就来!” “好的。”医生说,“我们正在向西南方向航行,如果我……” “听我说,”鸟儿打断医生的话,“医生,应该是正西,快!把舵轮改成正西方向。” 医生从我手中接过舵轮,他一会儿看看罗盘,一会儿看看帆,认真地调整船头。“你看这样行吗?”他问海燕。 “好极了。”海燕说,“您保持着这个方向不要变,等我发出命令。你们刚才正在往飓风中间的位置靠近,再继续往前走的话就危险了。现在是从飓风的一侧过去了,而且离飓风已经有30英里的距离了,已经安全了。能够见到你们,我真高兴。” “我也是。”医生笑着说,“谢谢你!要不是你来得及时,后果真的不堪设想。我刚才看着气压计,气压下降得很厉害,我当时就想到了附近有暴风雨,但是始终不知道它的确切方位!嗯,你刚才说你找了我们很久,那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呢?” “我不知道就问呗!”海燕说,“这么多鸟,说起杜里特这个名字,无鸟不知啊!刚才几只海鸥跟我说,你们开了一条小船,可是这些海鸥太笨了,只知道你们开的是单桅船,根本没有注意到你们的航线。它们说,你们好像是向南行驶。茫茫大海中,找这种小船的话,真是难上加难。后来,我和几位海燕兄弟就分头行动。我飞了二三英里后,一低头就看到了你们的船。” “天助我也,这一趟,一直都很走运。你这次真的帮了我大忙,要不要进来吃点东西?我们的沙丁鱼特别正宗,这可是从葡萄牙进口来的。” 这只海燕在我们这里待了一天一夜。它的性格很随和,在我们面前毫不拘束,这一点和波利、吐、不值钱它们很不一样。这只海燕是海上居民,每天都与大海打交道,大海的宽阔成就了它的这种好性格。我最喜欢看它展开双翅冲向暴风雨的那一幕。暴风雨就向一个野蛮、残暴的狮子,大张着嘴巴,而海燕却能轻松自如地飞进这张大嘴,动作优雅极了!说起它与杜里特的相识,已经是几年前的事情了。当时它正在海面上飞翔,一不小心,撞到了船的桅杆上,一只翅膀撞折了。 晚上,大家围在一起准备听医生讲故事,医生推荐海燕要它给大家讲一讲那段经历。它的故事听起来心惊胆战,让人揪心。这也是我们成立故事会以来,听过的最惊心动魄的故事。 海燕十分熟悉海上气候,尤其是风,它最了解。医生问了它附近一带的气候状况,我全都记在了小本本上。身旁有一位能出入暴风雨的海燕,确实方便多了,什么航线呀,风向啊,没有它不知道的。 “你们要去哪里?”海燕问医生。 “凡地坡。”医生说。 “噢,那你们马上就到了。”海燕说,“医生,调转船头,偏西一点,对,保持这个方向。”海燕停了一会儿说,“前面是无人岛了,无人岛前面再往前就是凡地坡海湾。好了,医生,我出来很久了,得回去了。” “好的,这一次真是太感谢你了!”医生说。 “没关系。”海燕说,“它们在海边捉鱼吃呢。生活在这里的居民,时间上没有很高的要求。” 小海燕展开美丽的双翅,优雅地飞到了半空,在船的上空滑了一个圈。 “医生,再见!”它回头喊道,“保重!” “再见了!”医生也朝它喊,“你也保重!” 海燕说完最后一句话,一个斜刺就冲到了又高又远的天空,在天空的衬托下,显得那么优雅从容。我和医生站在甲板上,看着海燕飞过海面,消失在视野里。 “斯大兵,”杜里特凝望着海燕飞走的方向说,“我的职业一直都是医生,但是,如果上帝要把我变成一种动物,那我就选择变成一只海燕。” 当天下午,一直在桅杆上放哨的吐,突然嚷了起来:“陆地!我看到前面有陆地了!斯大兵,右舵前方就是陆地!” 3、凡地坡欢迎我们 我们这一大家子,差不多都来过凡地坡。我却是第一次来这个国家。常听不值钱和吐在我面前提起凡地坡,如今,我终于可以亲自来见识一下了。 我们把风帆降下来一半,这一带的石头特别多,我们的小船必须慢慢靠岸。波利代替吐蹲在桅杆上,我拿着望远镜观察着前方,陆地慢慢靠了过来,上面的事物也渐渐清晰起来。我看到,陆地北边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圆山丘。 “那是我当年办鸟儿邮政的地方,”医生看着那个地方说,“那儿还有一条小船,邮政局就在船上。” “医生,我看见那条船了,呀!还有个大窗户,窗户上种着一株天竺葵。”我兴奋地喊起来。 “是吗?”医生开心地说,“我听海燕说,库库国王一直让那只船保持原状,他还想着我有一天能够重新回到凡地坡,继续邮政工作呢!斯大兵,你还看到了什么?” “医生,我好像看到了很多独木舟,您自己过来看。”我把望远镜给医生,接过舵轮。 “是的,那确实是独木舟,都停在沙洲里呢。我还看见了库库的独木舟。就是那艘插着小旗子的船,因为他是王室……啊!斯大兵,我知道了,他们在那里等着欢迎我们呢。奇怪,他们怎么知道我们今天回来呢?哎呀,我看见了,老邮局的上空有成千上万只海鸥!看来是海燕告诉他们的。海鸥们的阵势让库库国王知道了我今天回来,唉,这一次,他又该失望了。我真没想到,自己这么受欢迎,这总归是好事,斯大兵你说是不是?” “那还用说。”我笑着说,“我不用望远镜都能看到那群海鸥,无人岛的上空就像飘着一大块白云,那得多少只海鸥呀!难怪会惊动库库国王了。” “他们看见我们了!”医生笑了起来,“你看,他们驾着小船过来了。” 当时的情景,我一辈子也忘不了。就在我们与小岛数英里的海天之间,成千上万只海鸥飞了过来,大片大片的白色羽翼遮挡住了太阳,它们高声欢呼着:“杜里特回来了!欢迎您!凡地坡欢迎您!” 最前面的海鸥已经在我们面前了,但是它们谁..也不降落在船上,它们异常稠密,却不会碰到另一只鸟。后面的海鸥也赶过来,它们排成了两个队形,留出一条道来。它们很聪明,知道自己不能飞在船的前面,那样的话,我们除了看到大片大片的羽毛,什么也看不到。 波利跟我说,这种欢迎仪式放在医生身上不足为奇。看来,不值钱和波利鼓励医生来非洲是对的。 铺天盖地的海鸥,惊天动地的欢呼声,我们之间说什么,也听不见了。根据瞭望楼的信号,杜里特调整着舵轮,慢慢驶过了浅水区,靠近了码头。我和奇奇齐喊“一、二、三”,一起把锚“哗”的一下子扔下去。锚链迅速地往海里面滑,过了一小会儿,锚链不动了,也松了很多,我和齐齐把绳索固定在止索柱上,“信天翁号”就静静地停在码头。 我走到医生身边,刚才震耳欲聋的鸟叫声没有了,随之而起的是从小船上传来的“嗡嗡”声。这些小船和我们保持着一段距离,以便我们停船抛锚。小船里坐满了人,穿着五颜六色的衣服。划桨手们没有光着膀子,下身用一件白布裹着,他们的脸上全都挂着温暖的笑容,欢呼声此起彼伏。等到我们把船靠稳了,他们的小船就像离弦的箭飞快地冲向我们。虽然他们争先恐后地向我们冲了过来,但是,他们划桨的动作稳而不乱,每一个动作都很整齐,他们的船桨和船身都是用油漆新涂过的。 对面差不多有200多只小船在欢迎我们,可想而知,得有多少人来参加欢迎仪式了。一个划桨手在前面领唱,后面的人开始跟着唱,气势恢弘,桨手们粗犷而快乐的歌声响彻云天。太阳渐渐落山了,满天红霞映在海面上,美丽极了。在这一大片独木舟上,有一个大一些的紫色凉棚,像是礼仪上用的,很漂亮。凉棚的下面,我看到一个正在吃着棒棒糖大胖子,他的脑袋上戴着一顶熠熠生辉的王冠。 “我看见老国王库库了!”不值钱兴奋地喊着,“我怎么感觉不像他了呢?原来的老国王可没有这么胖!” “呵呵……就是他!”医生说,“凡地坡就他一个王国。他一天到晚,整天棒棒糖不离口,怎么可能不胖呢?” “哈哈……也是噢!”不值钱说,“他是名副其实的棒棒糖国王。” “你们听我说,”医生说,“奇奇、斯大兵,你们两个从这个地方把绳梯放下去。你们看,那些独木舟已经把道给我们让出来了,一会儿国王的船就会从这条道上滑过来。” 库库国王意气风发,满脸笑容,身边是他的夫人,身后是他的孩子们,还有大小官员。因为甲板上已经被人站满了,我们从上往下一看,人们就像成群的蚂蚁一样,密密麻麻。 “斯大兵,这样下去会出事的!”老波急了,“这条船载不了这么多人,再往上上人,我们这船非得翻了不可,气死我了!我当水手这么多年,见过的事情多了,可是因为主人热情待客而翻船的,我还是头一次见。你看看,医生身边那个黑女人,一直在跟医生说话,他们把医生围在里面,我们跟医生说句话都不可能了!” 我冲医生大声喊了几声“医生”,可是一点效果也没有,医生什么也听不到,我掏出哨子,用力吹了一下。 估计凡地坡的人还是头一次听见哨子的声音,瞬间安静了下来。医生终于扭过头,看见我和波利了。“医生——”我大声喊,“人太多了——船已经超重了——会沉底的——” 医生跟我打了一个“OK”的手势,对身边的国王说了几句。只见这个胖国王高高举起手,所有人都敬畏地看着他,一片寂静,他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句话,我就看到人们开始迅速下船。 舷窗都是关着着,不然的话,卧舱货舱肯定会进水的。人们一哄而散,赶紧往自己的小船上撤,可怜的“信天翁号”一会儿往这边沉,一会儿往那边斜,最后,竟然把几个小孩子摇晃到水里去了,几个水手赶紧把他们救了上来,还好,没有人受伤。 30分钟后,暮色悄悄降临。库库一直和医生在一起,我和波利来到他们身边,医生就把我介绍给了国王。他的脸和猴子有几分相似,不过从他巨大的身躯里,我还是能感受得到他作为国王的威严。我第一眼看到这个国王时,就很喜欢他。 “斯大兵先生,欢迎欢迎!”国王向我弯了弯腰,可是他太胖了,这个动作对他而言,做起来有几分吃力。“方才我已派人在大船上为医生准备了盛宴,自然也希望您光临。” “谢谢陛下!”我有些紧张,“医生如果前往,我自然会……谢谢……” “请问陛下,您刚才说,宴会在大船上举行?”医生好奇地问。 “是的。”国王说,“不知医生是否还记得老邮局的那个大船,请您转身,看看那边的海湾。” 我们转过身,顿时惊呆了。不远处的大船上,灯火通明,船上挂着各种鲜艳的中国式灯笼,红的、黄的、紫的……灯光把大船打扮得富丽堂皇bbr>,像皇宫一样。库库对医生说:“您当年在我们的国土上立下了汗马功劳,把邮局打理得井井有条,引来了无数游客前来观光。所以,我才决定把这次的盛宴摆在那里!医生,这次重要的宴会于今晚7点开始,恭候您的光临!” 陛下说完,回到他自己的独木舟,跟我们摆了摆手就走了。 快到7点时,我们这一大家子就高高兴兴地上了一个小船,来到了灯火通明的老邮局大船。库库国王站在船头,亲自迎接我们,凉篷下已经摆好了餐桌。 我还是第一次见一个国王会这么热情地款待医生和杜里特家族。我们家族的每一位成员,国王几乎都认识。他给动物们都专门配置了各种饭菜,给小白鼠弄了一个高高的椅子,在它的桌子边上摆放着可口的奶酪。 拱卜和我坐在一起,它的面前摆放着新鲜的蔬菜,拱卜很紧张,它一直琢磨着在这样的场合,自己如何做才更绅士些。“斯大兵,我之前和伯爵夫人一同共进过晚餐!那里面的礼仪多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生怕自己举止不文明。我生平最害怕在吃饭的时候用些刀啊叉啊的,太拘束了。这一次,国王并没有给我准备这些东西,他知道我喜欢用手直接抓着吃。他想得太周到了。你看,这个苹果,噢,已经熟透了……” 我的各位动物朋友们,在宴会上表现得特别有礼貌。让我们难以招架的,是应接不暇的饭菜,各式各样的菜摆了上来,吃完一道,再接着摆上第二道。第一道是一盆新鲜的汤,最后一道,是大大小小的坚果,有核桃、瓜子、榛子、松子……我数了一下,一共是40道菜!库库太实心眼儿,他让我们不要停下来,我们就闷头大吃。吃到第20道菜时,我的肚皮就撑得很难受了。大家都皱着眉头,慢慢往下咽。 4、丛林侦察兵 第二天一大早,医生就开始工作了。这次航行一直进行得特别顺利,所以,医生这会儿一点也不累,刚刚吃完早饭,他就跟我说:“斯大兵,我现在就想去神秘湖,去看看泥巴脸儿到底怎么样了。” “嗯,我很理解您,医生。可是,您不是说,泥巴脸儿现在处于冬眠状态吗?” “是的,我的推论是很合理,但是,你也知道,泥巴脸儿已经年老了呀,它的身上还有病。我怕它年纪太大,抗不住这次灾难。如果我们不去救它,它自己肯定出不来,它的身上可是压着几吨石头呢!” “那……我们要怎样救它出来呢?您有什么好办法吗?” “没有,我很着急,可是越着急,我就越想不出办法救它。” “我知道您不想在凡地坡耽误时间。昨天晚上,国王是不是又要您管理邮局?” “不,陛下对此一个字也没提。”医生喝了一口水说。 “万一他要您管理邮局,怎么办?”我追问道。 “我要在他问我之前,请求他帮我一个忙。斯大兵,咱们现在就去宫里找库库,这也是我们礼貌答谢他的一个回访。” “要他帮忙?帮什么忙?”我问。 医生刚要回答,波利和不值钱就气冲冲地过来了。这二位一看就知道刚吵了一架,它们都骂骂咧咧的。 “臭老波,我警告你!”不值钱气咻咻地说,“你要是再敢说我是伦敦佬,我就把你绑在棍子上,当洗碗抹布!” “噢!我说你们俩这是怎么了?”医生笑着劝道,“大早上的一起来就吵架,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呢?人们常说十年修得同船渡,你看你们两个,还是凡地坡的客人呢,让人看了不笑话我们吗?好了,伙伴们,还有重要的事情等着我们去做呢!” 嘎卜给这两个伙伴送来早饭。“你们两个天天就知道吵架,真是烦死99lib?了。还有,敬请你们二位吃完坚果,把坚果皮扔进垃圾桶里。”嘎卜对两只鸟说,“你们也不体谅一下我和奇奇,我们两个每天都要打扫卫生,累死了!” “知道了,知道了。”不值钱不耐烦地说着,“医生,我跟你说,那些坚果皮都是波利扔的。”嘎卜和奇奇去厨房收拾去了,不值钱又说,“医生,你说,这女人怎么一当了家庭妇女,就变得这么啰唆呢?这个嘎卜,一天到晚不知道要干多少活呢,算得上一只奇鸭了。不过,比起您的妹妹萨哈,它好多了。医生,您还记得吗?有一次,您带回家一只鳄鱼,她说那只鳄鱼咬了她喜爱的地毯。” “这事挺有意思,我怎么可能忘呢?”医生眉开眼笑地说,“我的萨哈,也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她可是一个大好人呀!只可惜心眼太小,总爱小题大做……那位鳄鱼弟兄,它是从流浪马戏团里偷偷溜出来的,我帮它治好牙痛病,可是它却不想走了。那一次,萨哈非说它咬坏了地毯……” “我不信!”不值钱边吃边说,“地毯又不是什么好东西,鳄鱼干嘛咬地毯呢?就是鹦鹉,也不会吃那种东西呀!” 波利瞥了不值钱一眼,继续吃葵花子。 “我也不相信。”医生回忆着那件往事,继续说,“我当时还跟萨哈说,鳄鱼的牙刚刚好,它不可能咬任何不能吃的东西,不过,我说了半天她也不信,她说鳄鱼天生爱咬东西。鳄鱼……鳄鱼……” 医生说着,突然停住了,他大声喊了起来:“对呀,鳄鱼,哈哈……”他喊着大笑了起来。 “哎呀,不值钱呀不值钱,你真是聪明呀!要不是你提醒我,我真不知道如何才好呀!” 不值钱被医生这一惊一乍的反应吓了一跳,一头雾水似的看着医生。 “医生,”它说,“你在说什么呀……我没明白您99lib?的意思……” “这几天我不是一直在想着泥巴脸儿的事吗?”医生大声说,“我想了这么久,一直没有办法,刚才你提到了鳄鱼。波利,把奇奇叫来,好吗?” 奇奇蹦蹦跳跳地来了,老波跟在奇奇的身后。医生对奇奇说:“奇奇,你和波利是杜里特家族中最好的丛林侦察兵,你们两个向来比较默契……听我说,前面3英里的地方,有一个叫尼格尔的小河。在这条小河里,住着一条鳄鱼,它和我是老朋友了,它曾跟我说,尼格尔河是最适合鳄鱼居住的地方。现在,奇奇、波利,你们可以帮我找到它吗?” 小奇奇给了医生一个坚定的眼神,波利歪着头说:“我和鳄鱼待了很长时间,应该可以认出它来。我记得很清楚,它的背上有一个大疤,在尾巴的上方。但是,这个家伙早晚泡在泥坑里,浑身上下都是泥巴,如果这样,估计就不太好认了。还有,那个尼格尔河上,里面有好多鳄鱼呢!” “波利,我知道。”医生抱歉地说,“这个活不好干。你们可以问问那些鳄鱼,问问它们最近有没有见过它……” “这倒是个好办法。”波利说,“可是,我只会说一丁点鳄鱼语言,我最不喜欢脏兮兮的动物了。” “放心,奇奇的鳄语说得好着呢。”医生说,“这件事情很重要!对泥巴脸儿、对我、对人类历史,都至关重要!” 波利皱起了眉头,怏怏不乐地说道:“就算我跟奇奇找到它了,又怎么把它弄回来呢?总不能让奇奇把它抱回来吧?鳄鱼那么重.。” “当然不是了,你先别急。”医生耐心地说,“这个鳄鱼,它有好多亲戚都住在尼格尔河里。你找到后,就跟它说,要它带上它的亲戚朋友,到神秘湖去,我在那里等它。看在我帮它治牙痛的份儿上,我想,它会帮我这个忙的。只有鳄鱼们齐心合力,才能把泥巴脸儿从湖底下救出来。在水下挖掘,并非我们想象的那么容易。尼格尔河离神秘湖很远,就让不值钱给它们做向导。那一带,不值钱最熟悉了。” 它们三个接到命令后,吃饱喝足就上路了。奇奇的身体似乎有弹性,从这一棵树弹到另一棵上,它的脚根本不着地,看起来就像灵巧的小松鼠。飞了一会儿,波利和不值钱就要在不远处等着奇奇,这样一来,这二位又要吵架了,浓密的深林把它们的身影挡住了,但是,我们还是能够听到它们二位吵架的声音。 送它们出门后,我和医生就去找库库国王了。在路上,医生感叹道:“啊!它们几位,就是我的左膀右臂,是奇兵良将!跟它们做朋友,真是我的福气!” 5、在凡地坡河上 我们去拜访库库国王时,不值钱的妻子贝几也去了,一同前往的还有吐、吉扑和不值钱,嘎卜和拱卜留在船上收拾家务。 医生跟库库说,他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办,必须尽快动身。医生刚来就要走,库库满脸的不高兴,不过,他很绅士,并没有..强留住医生的意思,更没有说办邮局的事。医生跟国王说,要借一条“上好”的小舟一用。国王听后,吩咐人把上将叫来。我们当时想,凡地坡的将军一定是满身盔甲,威风凛凛。但当这位将军站在我们面前时,我差一点笑出声来。这位将军浑身上下就只在腰间围了一块布,头上顶着一个小帽,帽子太小,不太适合他。谢过国王后,我们就跟随将军来到了港口。 我和医生看了很多独木舟,个个雕工精细,油漆一新。最后,我们选了一条中等尺寸的,因为这个舟到了浅水区也可以走。 “这舟很轻巧,”医生说,“那一次,我们去丛林泥嘎湖时,路过一个瀑布,我们就带着行李过去了,包括独木舟,那段路程特别艰难。我们只要再拿上三个备用桨,再安排一个人看守单桅船,就可以出发了。” 我们坐在这条独木舟上,由一位上将一路护送划回了大船边上。上将看到“信天翁号”后,特别喜欢,他说,可以代替我们把“信天翁号”照顾好。99lib? 我们把带的行李都装在了小舟上,还没有装完,我们就傻眼了,光这些行李就占据了小船3/4的空间。 这位海军上将看了看我们摆放的行李,摇了摇头,二话不说,扔下小帽子,就开始动手干活。他把行李摆放得整整齐齐、稳稳当当,最重要的是,腾出了很多的地方。这个独木舟不仅能够坐下人,还可以自如地划桨。我们收拾好后,就跟海军上将挥手告别了。 医生边划桨边说,这条小河叫凡地坡河,下面有很多礁石。还有,这个地方的河口很难找,河口旁边有一个茂密的原始森林,凡地坡河就是从这个森林里流进海湾的。幸亏有贝几和嘎卜给我们做向导,它们很快就找到了出海口。这个海口真的好小,水流特别小,怎么看也不像是一条河。行驶了100米 5de6." >左右,河口就变得宽阔了。?99lib.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泻湖(分布在大河流一侧的小湖,叫泻湖)。这条泻湖隐藏在大海湾上,平静得像一面大镜子。我们向里面划了一会儿,河道又由宽变窄。两岸的树丛郁郁葱葱,枝叶繁密,漫过河中间,相互交织在一起,非常有情趣。枝头上时不时地有彩色的鹦鹉飞过,微风习习,兰花随风飘落下来,这种“落英缤纷”的美景看得我目瞪口呆,密林里还会传来几声猴子们的叫声。 那个年代,很少有人涉足此地。走到黑非洲的腹地时,水道变得弯弯曲曲。我一直很好奇,这绿色的帷幕后面,是怎样一个奇妙的世界呢? 太阳快要落山了,我们靠了岸,来到一块宽阔点的地方,这儿有一个小村庄。“今晚,我们就在这里过夜吧?”医生把船靠了岸,跟大家说。 我们刚刚把几件99lib?行李搬到岸上,就看到前面来了几个人。他们笑着跟我们打招呼,我估计他们认出了独木舟是凡地坡地区的。他们好像也很尊敬凡地坡国王,带头的一个人说:“欢迎各位光临鄙村,你们任选一处,想住多久,客人请便。” 我们没想到这他们会这么热情地招待我们,心里都美滋滋的。他们派人帮我们把行李扛到了村里,又开始给我们准备饭菜。可是,考虑到我们第二天还要赶路,就谢绝了对方的美意。当地人给我们沏了一壶茶,就走了。我们随便吃了点东西,拉上吊床和蚊帐就睡觉了。 6、神秘的鳄鱼 第二天,太阳还没有出来,我们就起床了。早餐很简单,吃了一些东西就上了独木舟,向北继续前进。 “斯大兵,这种地方,一到中午就热得要命,所以,早上出发比较好。等到中午最热的时候,我们就靠岸,凉快一会儿。已经退潮了,我说这桨怎么越划越沉重了呢。” “医生,藏书网我们什么时候能和‘先头部队’会师呢?” “我也不清楚,尼格尔河离神秘湖远着呢。” “我们为什么不先去尼格尔河呢?”我问。 “我想多争取一点时间,我太想知道老海龟怎么样了。” 走过弯弯曲曲的小河后,就看到了一条很直的河床。这一带的水很浅,还不时出现一些小河洲。上游的地方,我听到了哗哗的流水声,那是一条瀑布。瀑布的上方,有一层层的红玫瑰,从远处看,漂亮极了。 “这儿估计会有几 6761." >条鳄鱼。”医生说,“它们很懒,喜欢在岸边晒太阳,也许它们有‘先头部队’的消息。” 温度越来越高,我和医生已经热得大汗淋漓了。“斯大兵,我们在岸边停下,找一个凉快些的地方休息。我们就坐在船上,注意看那片浅水滩就可以了。” 一个小时过去了,浅水滩上一点动静也没有。 贝几说:“医生,上次我和不值钱来这儿时,确实有很多鳄鱼。它们一动不动地 8db4." >趴在那里,我当时还以为是大木头。” 杜里特说:“嘎卜,你去附近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路可走。” 我们得先卸下行李,绕过瀑布。嘎卜之前来过这个地方,没费多大工夫就找到了陆路。可是岸上的枝条太浓密,我们根本上不去,我很想知道嘎卜自己是怎么上去的,还找到了一条小路。我们把独木舟拴在一棵粗壮的椰子树上,搬下了行李。我、医生还有吉扑,分别拿着自己的行李包上了路。 在这条小河的上游,我们看到一条条通向远方的小路,一看便知这个地方常常有人经过。地面很结实,估计是当地人扛着重重的行李路过,才踩成这样的。我和医生把独木舟翻过来,扛在肩上,我还是第一次扛这么重的东西。最后,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船弄到瀑布上游。 “斯大兵,天气太热了,咱们先去洗个澡,再吃点东西,支好吊床,好好歇歇。”医生汗流浃背,边擦汗边说。 “太好了!”我高兴地说,“只是没想到会这么热!” 我们脱掉衣服,跳到水里开始游泳,吉扑和嘎>.99lib.卜也开心地陪我们一起游(拱卜害怕鳄鱼会冒出来,不敢下水)。虽然已经离瀑布很远了,但医生还是只允许我们在岸边游泳,怕瀑布把我们吸进去。 “你们说,这些鳄鱼都跑到哪里去了呢?”他说,“这水挺爽的!” “是呀,真的很舒服!”我边游边说,“要是直接能游到神秘湖才好呢!” “是呀,”医生笑了起来,“我就是弄不明白了,这儿怎么一条鳄鱼也没有呢?” “我希望,”嘎卜游在医生身边,就像一个玩具鸭子,“我在开心游泳的时候,不要听到鳄鱼这两个字。我一想到这个畜生的大嘴巴,就害怕得羽毛都竖起来了。” “呵呵……嘎卜,别怕。”医生笑着说,“你会先看到它的。” 果然如医生所说,过了第一段急滩,后面的水路就好走多了。我们一路上看到了瀑布和沙洲,每一处都停下小船,仔细查看,但始终没有发现鳄鱼的影子。最后,我们在岸边发现了鳄鱼的脚印。 我们找出地图,图上有凡地坡河、尼格尔河等。从图上可以看出,这两条河是从非洲北部开始形成了分流,在离开大海300英里之前,是同一方向、同一距离,但在300英里之后,尼格尔河转了一个弯子,藏书网此地就叫做“大南弯子”。 “斯大兵,”医生拿着铅笔指了指地图上的一?99lib.个小点,“我们可以在这个地方抄近路。此地是两条河的交界处,这个地方分布着两个小部落,地图上没有标。” “您是说,‘先头部队’会从这个地方,从尼格尔河直接到达凡地坡河,再与我们会师?”我问。 “我倒是没有想‘先头部队’会走哪一条路。我在想别的事情,今天是不是礼拜三?”他掏出信封和铅笔,计算了起来,“我们每天30英里……”他自言自语道,“啊,这就对了!”他兴奋地说,“我们本应昨天就到大南弯子了。吐,斯大兵,你们两个帮我检查一下,我有没有算错。” 我接过信封,只算到一半,吐就说:“嗯,对,就是这样。” “可是……”医生皱着眉头说,“为什么到现在我们还没有到大南弯子呢?在大南弯子附近,一定有路!这是两条河的通道,当地的居民肯定也在用这条路,而且已经用了几百年了。这儿的树林太茂密了,我们没有注意到。贝几呢,它去哪儿了?” 贝几来了,它说:“我和不值钱当时一心想找神秘湖,压根就没注意到这儿有没有小路。不过,这会儿可以让我和嘎卜去探探路呀。你们走了一天了,也够累的了。如果去大南弯子要花费一天的时间,我们两个就回来告诉你,免得你们扛着独木舟来回走了。” 贝几和嘎卜去探路了,我去支吊床。 “斯大兵,”医生边整理行李边说,“我之前来过神秘湖,如果那个时候就把这些地方记下来,现在就不会这么为难了。一个好的旅行家,应该记住走过的每一处地方。这样,才好走回头路呀!其实,我很幸运,第一次来神秘湖时,就有一个很不错的向导。” “您说得是不是大水蛇呀?不值钱跟我提起过它。”我问。 “我说的就是它,它很能干。”医生说。 “它的确很能干。”吉扑补充道,“医生,您还记得吗?我们上一次来神秘湖时,船陷到了泥土里,您怎么拉都不管用。大水蛇用尾巴把船绕了一圈,稍微一用力,船就上岸了,轻得就像一根羽毛。” 医生看着吉扑,笑了笑说:“无论是河流还是沼泽,大水蛇都这么熟悉,我也就不用费尽脑汁去记忆了。我当时所有的心思都用到了鸟、动物和植物身上。这个地方既神秘又刺激,这就是人们把它称做神秘湖的原因了。它们都说,这儿的沼泽水是大洪水后的水,也就是从大洪水之后,这片沼泽地就没有干过。斯大兵,你也看到了,凡地坡河的发源地就是神秘湖,地图上没有标出。这一大片地都是湿润的沼泽地,也许就是因为这样泥巴脸儿才叫它‘丛林泥嘎’湖的吧。这是我见过的最奇异的地方。记得有一次……” 我的眼皮已经打架了,困得不知道东西南北了,医生讲的故事我也听不进去了,估计是这几天划桨、扛独木舟走路太累了……我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乡。我看到自己在海岸上,脚上被一条大水蛇缠着,它要我把我拉下水去,我用力摆脱,却怎么也甩不开它。不会一儿,一条鳄鱼张开了大嘴巴,拉着我的胳膊……我吓得一个激灵就醒了,看到小白鼠正在我上面的树枝上,看着我嘻嘻地笑着。医生拍着我的肩膀说:“斯大兵,我叫了你半天了,你终于醒了!贝几、嘎卜和小白鼠回来了,还有‘先头部队’,快起来吧,它们有好消息告诉我们。” 7、大南弯子 我揉了揉眼睛,杜里特家族们全都围着我。老鹦鹉、奇奇猴、吉扑、伦敦老麻雀、贝几、大管家、拱卜猪、吐猫头鹰,还有小白鼠。我愣了一会儿神,这才算是真正清醒了。 医生把我叫到河边,我正想弯下腰洗脸,医生跟我说:“不值钱它们找到了鳄鱼,就是那位跑去让我给它治牙的那位——它名字叫吉姆,它还有好多亲戚。你说,我们是不是很幸运?” “是的。”我把凉水哗哗地拍在脸上说,“其实,医生,这也是意料之中的。全世界的动物哪一个不知道你的名字?” “但是,这些鳄鱼都是爬行动物,而且还生活在非洲,就因为我帮它治了一次牙,我们之间就成为好朋友了。” 我在一个小水洼里洗脸,这小水洼简直就是天然的洗脸盆。水洼里的水一会儿变清,一会儿变得混浊。 “斯大兵,你看!”医生指着水洼说道,“这是怎么回事?算了,还是继续上路要紧。贝几说到大南弯子要好几小时,我们得赶在天黑前到那里。” 我们把行李装上船就出发了,我现在精力充沛,这次就由我来划船。当时我记得很清楚,“先头部队”回来后,奇奇、不值钱和波利,它们和我们并没有说多少话,按理说,它们几位飞了一圈回来,应该有很多话说才对。尤其是不值钱麻雀,它平时的话最多了,这会儿却一声不吭。我想,它们之间肯定有一个秘密。 水流湍急,我只顾划船,别的顾不上想。内河道越来越窄,水流更急了,两岸的树林就像一个绿色的屋顶,在我们头顶上交接着。大家谁也不说话,都把注意力放在了划桨上,我们都明白,在急流里前进,会比原来更慢。同时,我还预感到有一件重大的事情将要发生。 下午4:25,我们的船驶进了一个宽阔的水面,海岸不远处有些动静,看起来闹哄哄的。前面的水浅了许多,我看到一根根像木头一样的东西横在前面。 “前面是什么东西?”医生问,他眯着眼睛,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波利回答道:“当然是鳄鱼了!”它的语气听起来那么平静,好像说天要下雨一般。 “鳄鱼?”医生皱着眉头问,“有多少条?” “医生!”不值钱插话,“你让吐去数数,恐怕它一时半会儿也数不清呢!再往前边走就是大南弯子了。我们来的时候,鳄鱼们正往凡地坡河里跳呢,我大概数了一下,每小时200条!” 不值钱说完,大家都愣住了,谁都不说话,独木舟也静静地待在原地。我们呆呆地看着远处的鳄鱼往凡地坡河里跳,“扑通”声就像打雷一般。 “我终于知道小水洼里的水为什么会变混浊了!”医生感叹道。突然,医生站了起来,高声喊道,“快,我们去大南弯子!” 我们的小船“噌”的一下离开了原地,迅速地开进了大南弯子。独木舟即将冲进大南弯子时,一条大个儿的鳄鱼向我们游了过来。“医生,您看,那是老吉姆!”不值钱兴奋地大喊着,“它来迎接你了!” 吉姆靠近独木舟时,医生与它亲切地交谈起来,它们之间大部分的话我都听不懂。 和医生在一起时,每一次的经历都很美好,在这次的经历中,有一个画面始终印在我的脑海里:右边的河岸渐渐地高了起来,这些鳄鱼们就是在这个地方跳了下来,放眼望去,右边的岸上挤满了鳄鱼,它们用巨大的爪子把脚下的土地踩得?结结实实,岸边上全是一个个的背脊,真是一支雄壮的军队。鳄鱼大军在水下面齐刷刷地排成一大排,每一行就是10条。当它们游过时,水面像沸腾了一般,鳄鱼们的尾巴同样也很发达,可我并没有看到谁受伤。 老吉姆和医生说了几句话,就爬到了一块大石头上,在上面指挥交通,很有交通警察的范儿。“扑通扑通”的跳水声特别大,说话时根本就听不见。 不值钱站在医生肩头上,他们二位就可以说话了。我看到医生拿出笔和纸,还有怀表,我知道他在计算什么。不值钱跟他说,这些鳄鱼从几天前就开始行动了。医生一边看表,一边数着鳄鱼。鳄鱼们整整齐齐地从凡地坡河里前进,医生在计算,到底有多少只鳄鱼参与了进来。 我们把独木舟靠在岸边,往上游一看,天啊,密密麻麻的全是鳄鱼的背脊。如果从东岸走到西岸,只要踩着它们的背脊,鞋子就不会湿。30分钟后,波利受医生所托,飞到大石头上,给老吉姆下了一道命令。 只见吉姆开始用力摆动它的尾巴,两分钟后,我看到右岸边上的鳄鱼已经不再往下跳了。我知道医生的命令了,他是说“这些已经够了”。老吉姆通过摇尾巴的方式向把信号传递给了弟兄们,相互之间的转告,间接地传达到了右边的海岸上,于是水流变缓了,声音也变小了。雄壮的鳄鱼大军终于走远了,一直折腾到夜幕降临,我们才意识到,现在可以说话了。 “医生,我觉得你的妹妹萨哈不喜欢鳄鱼还是有一定的道理。鳄鱼们真的不能当做宠物来养。你瞧,那些树丛,让它们折腾成什么样子了!还有??那条路,简直就像走了两年的老路了。你说,这个老吉姆,它去您的花园逛上一圈,那得多恐怖呀!” “不值钱说得太对了!”拱卜已经被吓得声音都哑了,“万一这些鳄鱼们想吃一顿猪肘子,它们趁着医生和老吉姆不注意,一口就会把我吞掉的!” 星星已经在夜幕中点起了星光,医生一看时间不早了,命令大家赶紧在左河岸扎营过夜。一切都准备好后,医生就和老吉姆聊起了天,这一次,他和奇奇轮流给我翻译。 我对这只爬行动物特别感兴趣,杜里特家族和老吉姆都很熟,我还是头一次见这样一条长相慈善的鳄鱼,连最胆小的小白鼠也敢在它背上爬来爬去。老吉姆显然很高兴,它为自己能够成为今天的主要嘉宾兴奋不已。 吉姆跟医生说,它在见过波利后,就和两99lib?个弟兄先去神秘湖走了一趟,看了看泥巴脸儿的情况后,把它的两个弟兄留下,就回来组建百万鳄鱼大军,等到百万大军到齐了,它的两个弟兄就会指挥士兵们行动。“我认为,应该从岛子的北边下手,那样的话,你的朋友就会更容易出来,大概需要两天的时间,或许更多。” “吉姆,”医生高兴地说,“真是太好了,没想到你办事这么利索。谢谢你,也谢谢你的百万弟兄们!” “对我们来说,都是举手之劳,再说,给杜里特帮忙,我的那些弟兄们感到很荣幸!那一年,您把我带回来,您在这个地方可就出名了。”吉姆说,“当年您把我救出火坑(就是那个坏马戏团),还把能要我命的牙痛治好了,这件事传遍了尼格尔河,连千里之外的马里国的廷巴克图城的居民都知道了。您还把奇奇故乡的瘟疫治好了,真是功绩显赫呀!您的名字在动物界里无人不晓,您的威望在动物界的影响,估计连您自己都不知道。” “是啊。”医生说,“鸟儿们和猴子行动比较自如,自然消息也传播得快些。” 老吉姆突然晃了一下头,把小白鼠晃了下来,原来小白鼠把老吉姆的鼻子弄痒了。吉姆接着说:“您肯定想不到,我们鳄鱼传播消息的能力会多么惊人。我就把这条消息传给了我的妹妹,接着又去告诉我的堂哥。好家伙,一传十,十传百,而且是在水里,不出半天,百万雄师就浩浩荡荡地来了,我都大吃一惊呢!” “真没想到,你的号召力这么强!”医生说,“我真是找对你了,果真是一呼百应呀!” “不,医生,这和我没关系,主要是您的到来才有了这样的效果。”吉姆说,“我的弟兄们都想来看看你呢!” “唉!”杜里特高兴地说,“这是对我最高的赞美词。” “只是……医生,绝大多数的弟兄已经被我打发回尼格尔河去了。你下命令说,数量已经足够了。我估计,它们听到这个消息后会很失望。” “我对此深感抱歉!”医生内疚地说,“弟兄们为我这样做,我却不知道如何报答,只能说句抱歉了。” “没事。”吉姆说,“平时这个地方都安静得要命,这一次,也算是让它们热闹了一次。” “你估计,我们要多久才到神秘湖呢?”医生问。 “往前面就是一片沼泽。”鳄鱼说,“大南弯子后面还有第二个大弯子。明天下午,我估计那个时候就到海龟岛了。” 我们的饭已经做好了,吉姆和我们一起享用了晚餐。 第二天,天蒙蒙亮,我们就出发了。经过河口时,一条鳄鱼也没有看到,老吉姆在前面给我们当向导。看看河岸上宽阔的林荫大道,那都是昨晚鳄鱼们踩出来的。昨晚还热闹得要命,现在却寂静而荒凉。 有老吉姆在前面给我们带路,我们就不用担心水下面的暗礁和浅滩了,省了不少劲儿。我们的速度比原来快了好多,两岸的树林飞快地向后移去。 我们果真来到了一片沼泽地,这儿周围全是茂密的树林,沼泽地里长满了高高的草丛,如果不是老吉姆给我们带路,非迷路了不可。这块地方到处都是泥,也有几块土地, 6700." >最大不过房子屋顶那么大,最小的也就刚刚能够放上一只脚。这儿的动物很少,只看见几只小鸟在草丛里觅食。里面全都是大小不一的水塘,水道很窄,这里的水一直静止不动。在这么荒凉的沼泽地里,一眼望去,全是静止不动的水,一点也没有兴奋的感觉。越看心里越闷,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和我们相比,吉姆在这个地方表现得如鱼得水,不急不躁。无论是水道还是水岔口,它都如履平地。有时,它走进一片草丛里,我们就看不到它了,它就会在不远处等着我们。 这一次,我们把午睡的时间也改了,午饭时我草草地吃了几口,就靠在一棵大树旁睡着了。午休过后,我们再往前走,水面上开始出现了小小的波浪,轻轻地击打着小船。湖面上已经起了层层雾气,前方的景象影影绰绰,若隐若现。没过多大会儿,雾气更重了,只能看到前方一米远的地方,我知道老吉姆在前面带路,却看不见它。小船慢慢向前走了大约100米,一阵风刮过来,吹散了大雾,周围的景象已经全部出现在了我眼前,我看了看医生,他笑着,我顿时明白了,此地就是神秘湖! 往四周望去,漫漫大海一望无际,天空也阴沉沉的,站在小小的独木舟里,感觉自己这么渺小,远方的云层压得很低,就像要起风暴一般,着实有些害怕。我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周围的一切,一阵浓雾又重新笼罩了过来,遮住了我的视野。 “斯大兵,你刚才是不是看到前面有什么东西呀?”医生兴奋地问我。 “是呀,黑压压的东西,比水面高出了很多。”我说。 “哈哈……那就是它啊!”医生大笑着说,“那就是海龟岛呀!来,我们快一些,只有一步之遥了!” 8、神秘城 “啊,终于到了!”拱卜打开了话匣子,“这一路真是不容易呀,大家伙儿憋了一天都没有说话,可把我老猪闷坏了!唉,这一路真无趣,一根萝卜都没有!” “就你话多,啰里啰唆的。”吉扑说,.“我们是有任务在身,你以为让你出来是为了享受呀?” “嘻嘻……”小白鼠窃笑,“拱卜出门是离不开萝卜的。” “我的天!”吉扑大声说,“这雾气怎么湿漉漉的呢?” “是呀,”不值钱的羽毛已经被打湿了,它酸溜溜地说,“这儿可真是个好地方,什么都是灰色的,天空是灰色的,水也是灰色的,泥巴更不用说了,连咱们家那只色彩斑斓的老鹦鹉,竟也变成了灰色!嗨,你们说,这儿是不是一个好地方呀?”不值钱说完,瞅了一眼波利。 “我呸!”波利嚷了起来,“你以为在伦敦城里没有雾吗?我跟你说,那个鬼地方的雾气可比这儿大得多。每次我离开那个鬼地方,我就好一阵子高兴。” 一滴水珠从不值钱尖尖的嘴巴上掉下来了,它气愤地说:“高兴?你离开伦敦城我也挺高兴的,那么好的天堂,确实不太适合你这种老不死的臭鸟。你看见没有,这雾简直比下雨还潮湿呢!真受不了这种破地方!” 我没有心思听它们两个吵架,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前方!非洲,这块大陆看起来黑色一片,与灰色的天空连成一片,颇有几分神秘感。 医生突然说话了,“不值钱,泥巴脸儿是不是跟我们讲过,这个海龟岛下面有一座小城市?” “没错!”不值钱说,“它说,那座城巿里有宫殿、运动场、公园……有好多东西,这些都归国王所有。不过,它说的话,我才不相信呢。你想,有谁会在这个鬼地方修建城市呢?” “说不定,修建城市的时候,这儿的气候还很好呢。人们普遍认为,是南北两极的地势发生了变化,大洪水之后,才会变成这个样子的。” 雾气太大,什么也看不见,至于老吉姆是怎样辨别方向的,我到现在也不知道。下午3点,大雾消散了,阳光普照!太阳照在背上暖烘烘的,特别舒服。在前方5英里的地方,有一个大圆丘,这就是海龟岛。 天气晴朗起来了,大家的情绪也好了很多,我和医生划桨的节奏也快了很多,独木舟走得越来越快。突然,医生停了下来,“斯大兵,你快看,右边!” 我随着他说的方向看过去,那是一排建筑物!确切一点说,那是一些建筑物剩下的一部分,只比水面高出了一点。我们的小舟经过这些建筑物时,好像来到了滨河大街,看到了商店、公园、赛马场…… 这些用石头、砖头垒成的建筑,排列得整整齐齐。我们看不到这些建筑的底部,它们在水面只露出上部,就像昔日的鬼魂。在水面与墙壁接触的地方,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更增加了几分鬼气!我开始浮想联翩:一个魔鬼,突然从这些建筑群里冒出来,跳到我们的小舟上。 在这些建筑物上,还分布着不少窗户,湖水从这扇窗户里流进另一扇窗户里,发出“咚咚”的击打声,十分诡异。 “哎呀!”小白鼠怯怯地说,“这不是一个城市吗?怎么会在这里呢?” 在充满雾气的大海上穿梭着,忽然来到了一座城市,确实让人费解。“不值钱,”医生说,“你和贝几上次来的时候,有没有看见这些?” “看见了。”不值钱说,“上次我和贝几把心思都放在了泥巴脸儿的事情上,没有仔细看这些建筑物,回去后也忘记跟您说了。” “多么悲惨的景象啊!年久失修了啊。这些建筑物就是历史的见证呀!估计这是诺亚建造方舟时的建筑物,唉,如果我是一个考古学家就好了!” “医生,什么是考古学家呀?”拱卜歪着脑袋问。 “考古学家,”杜里特说,“就是从古代废墟中寻找历史的科学家。” “嗨!”不值钱说,“医生,我感觉您的知识已经很丰富了,可以称得上考古学家了。我们现在要不要进去看看?” “不,虽然我也很想进去看看,”医生摆了摆手说,“但是我们现在的任务是救出泥巴脸儿。你们看,一条鳄鱼朝着吉姆那边游过去了,波利,你去看看,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这条鳄鱼是吉姆的好兄弟,准备向医生汇报工作的进展状况。 波利很了解医生,知道他一来到神秘湖,就会立即下水营救。20分钟后,波利回来了,它跟医生说,已经让那鳄鱼停止挖掘了,以便医生去的时候,水变清澈些。医生很满意,直夸波利干得好。 我们划桨的速度比原来快了一倍,终于来到了我们的海龟岛,我们的长途旅行也在此时结束了。我注视着眼前的岛,大得出奇,很难想象这竟然是由鸟儿们口衔石子,一颗一颗建起来的。看着这片岛屿,我心里充满无限的敬意。这个地方,见证着约翰·杜里特与动物们之间的交情,这里面没有金钱与名誉的纠葛,杜里特竟然不费吹灰之力,就建了这样一个岛屿,若不是因为他有着宽阔的胸怀和爱心,又怎会有今天的威望呢? 吉扑跟我说,动物们都爱戴杜里特,医生那一次的举动,确确实实震撼了全世界的动物们,它们更爱杜里特了。这个小岛,就是动物们为他竖立的一座丰碑。即使是国王,也享受不到这样的殊荣。即使它现在已经面目全非,但是,这并不撼动杜里特在动物们心中的地位。 我听着吉扑的话,对此深信不疑。吉扑说,医生知道了泥巴脸儿的年纪已经很大了,当时的老海龟还生活在脏兮兮的沼泽地里。那个时候,医生就下定决心要给老海龟建一个舒适的家。 小岛的斜坡上长满了鲜艳的花朵,除了塌陷的那一半,露在水面的岛屿都被郁郁葱葱的树林覆盖了。再往西边看,吓藏书网了我一跳,密密麻麻的全都是鳄鱼们的背脊,它们正伏在岸边休息,鳄鱼们的眼珠子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湖水已经清澈见底了。 我正看得出神,医生“扑通”一声就跳到了水里。“斯大兵,”他说,“你去行李包里把那盘绳子给我找出来,再打一个圈,给我扔过来。吉姆兄弟们带着我去找泥巴脸儿!” 我按照他的吩咐照做了。这时,我看到鳄鱼也下水了,医生在他的头上系上了绳子,一只手拉着绳子的另一端,慢慢地和鳄鱼们一起潜到水里面去了。我拿着医生的怀表,盯着怀表的秒针,我计划着,一旦过了90秒,就让吉扑下水去救医生。70秒了……小秒针滴滴答答地在走着,80秒、83秒……我抬起手,准备给待命的吉扑下命令,就在87秒时,“哗”的一阵水声,医生的头从水里冒出来了!他的脸憋得通红,手里拿着绳子的一头,原来他是被四只鳄鱼驮上来的。鳄鱼们小心翼翼地把医生驮到岸上,我赶紧将独木舟靠了岸,让医生躺在阴凉通风处,只见他喘着粗气,显然是累坏了。奇奇挂起吊床,吉扑找来干柴点燃火,嘎卜给医生裹了一个红色毛毯,我们几个忙完,就站在边上看着,等着他休息一下再说话。 过了几秒钟,医生的脸色已经好多了,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啊!终于喘过气来了,憋死我了!” “可不是嘛!91秒,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我放下怀表说。 “你一直在看表?天呀,斯大兵,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呢!”医生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在水下看见什么了?老海龟还活着吗?”我问。 “应该还活着,它一动不动。估计在地震的时候,它正在冬眠呢!” “啊?真的假的呀?那么大的动静都没有把它惊醒?也就是说,它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出事了?”不值钱问。 “是呀,它睡得很沉。”杜里特对不值钱说,“如果你和贝几不来非洲,天知道它能怎么出来。” “真有它的!我们在这里劳神费力地救它,它却在美美地睡觉!”不值钱气呼呼地说。 9、泥巴脸儿现形 鳄鱼兄弟们把杜里特围成了一圈,开了一个“内阁会议”。 “吉姆,”医生说,“你们把老海龟周围的小石子处理得差不多了。我看到它的外壳已经倾斜了,我们应该选一个点,从一边往上撬!这样做,会比较省力气。” “您是说,先让水进去,让里面的泥松动,对吧?”吉姆说。 “是的,”医生大声说,“但是你们得小心点,别弄坏它的壳。龟类外壳最底下的那一边最厚。” “明白。”吉姆说,“就是先撬它身体的一边,再在旁边打一个洞。我带一帮弟兄,先去 6316." >挖洞。” “很好!”医生说,“只要在它肩膀的那一个地方,使劲把它拉出来就行了。它只要醒了,一切就好办了!” 听着他们的计划,我越来越激动,一想到马上就见到这位诺亚方舟时期的老前辈,我就激动得不行! 离天黑大约还有两个小时,内阁会议一结束,鳄鱼们就开始分头行动。 6条鳄鱼们排成一排,整齐划一地扑通扑通跳进了水中。吉姆把鳄鱼挖掘者们分成了多个队伍,因为这是一个力气活儿,一旦一个队伍干累了,就撤退到一侧,让另一支队伍继续工作。 我和杜里特家族都在岸上,水下面的情况一概不知。吉姆时不时地浮出水面,跟医生汇报情况。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吉姆又上来了,医生很兴奋的样子,鳄鱼们已经把泥巴脸儿身后的洞挖好了。 事后才知道,吉姆和它的鳄鱼弟兄们遇到了困难。水已经灌到老海龟的身子下边了,可是鳄鱼们怕把老海龟的壳给撬裂了。吉姆命令64条有力量的鳄鱼,让它们踩在其他64条鳄鱼身上,再把坚硬有力的嘴伸到老海龟的上面,用力顶住上方的泥,下面的12条鳄鱼用鼻子把老海龟拉出来。连续试了三次,老海龟终于出来了。它翻滚到了旁边的洞里,就这样,泥巴脸儿老海龟自由了! 我问医生老海龟有多大,医生说:“很大,大得就像一只巨兽。”这就跟没说一样,不值钱告诉我,老海龟比一间房子还要大,但是它说话向来很夸张。 夜幕降临,鳄鱼们在岸边休息,这个力气活把它们累得不轻。医生拿过烟斗,往烟斗里摁了一点烟草,点燃后吧嗒吧嗒地吸了起来。他的双眼看着平静的湖面,等待着老海龟浮出水面。 我听见了“哗哗”的水声,只见水面上有一个圆形的东西从水里面出来了,医 751f." >生吸了一..口烟说:“太好了……你总算自由了!” 夜视眼吐飞到了我的肩膀上,奇奇吓得躲到了医生的背后,我还没有看清楚是什么,这个圆形的东西就慢慢向我们靠过来了。 “谢天谢地!这次没白来!”医生激动地说,“它并不是在游,”医生在自言自语,“它是在走,看来,它的风湿还没有恶化,不然的话,不会走得这.99lib?么顺溜。” 泥巴脸儿开始上岸,所有的小动物纷纷给它让路。 我一直在盯着水面,想看看水里会出来什么。我身后有一棵大树,特别高,奇奇抬起头,龇牙咧嘴地看着上面,我顺着奇奇的目光看过去,天啊!和树一样高的地方,是一个动物的脑袋,是泥巴脸儿的脑袋! 脚下的土地一颤一颤的,就像是地震……又看了看医生,原来,老海龟正在跟医生说话,也就是说,如地震一般的声音竟然是泥巴脸儿说话的声音。 真是如雷贯耳呀,它与医生说的每一句话我几乎都能听懂,没白学龟类语言呀!尤其是老海龟赞美医生的那段话,我印象特别深刻:“医生,也就只有您才可以干出这么伟大的事情来,只要我有危险,您肯定会出现在我身边。现在,您的这次行为又要震撼动物界的朋友了!” 1、香蕉聚会 这两天,海龟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一件事,“吉姆将军”率领它的百万雄师把海龟岛踩了一遍,地面结实又平整。它们为泥巴脸儿挖了一条沟,这样一来,雨水就可以流到湖里了。鳄鱼们还为泥巴脸儿踩平了两条陆地,方便泥巴脸儿出来晒太阳或是游泳。在岸边抛锚的地方,鳄鱼们也把那片地方踩得结结实实。 这个地方从早到晚都能照射到阳光。从这个地方往湖面上看,雾气四起,还能看到美丽的彩虹挂在天空。到了下午,太阳落山,红霞满天,海面倒映着美丽的云彩,真像是进入了玫瑰花的世界。 “斯大兵,你看那些云彩,那些水,像不像玫瑰花瓣,如果穿上白色的长衣在天空中飞来飞去,那得多美呀!”不值钱说。 小白鼠嘻笑了起来:“你还想穿白色的长衣,难道是我们的不值钱在做天使梦?” “咋啦,不行吗?”不值钱生气了,“难道我不配吗?你再笑话我,信不信我把你的尾巴啄下来?” 我支好了帐篷,这几天一直睡在吊床里,现在可以在宽阔的床上睡觉了,真的很舒服。 虽然我们来的时候已经准备了很多食物,但那只够路上吃的。找食物的事情就交给了波利和奇奇,这儿是它们的故乡,它们自然知道哪里会有好吃的。 一对河马夫妇得知杜里特来到此地,便特意来拜访。它们给我们送来了野生大米,医生乐呵呵地收下了,因为大米挺有营藏书网养的。后来才知道,医生当年掌管邮局时,这只河马被毒蛇咬伤,医生把它的毒液吸了出来,使河马摆脱了危险,那时它还是一只河马宝宝呢。 “太好了!”不值钱高兴地飞了起来,“终于有香喷喷的大米吃了,以前老嗄卜整天给咱们吃米糊糊,我吃一次就不想吃了。” 医生给泥巴脸儿做了一个全面的体检。结果显示,老泥身体很棒,除了老风湿,没有其他问题!“斯大兵,我想写一本泥巴脸儿的书,这本书一旦发表,肯定会引起强烈反响。” “肯定会的。现在,您是不是要泥巴脸儿给你讲大洪水的故事?” “它的风湿越来越严重了,它的病需要大量的药材调理,每次都要吃掉一大桶。我跟他说,这件事也许河马弟兄可以帮得上忙。” 这儿的河马虽然长相古怪,但脾气却不暴99lib?躁。河马背着医生,在水里游来游去找草药。这画面看起来特别滑稽,惹得我们大家哈哈大笑。不过医生不在乎,他说坐在上面很舒服。 动物们知道杜里特来访问非洲,便从四面八方赶来,有的带来了礼物,有的赶来帮杜里特干活,它们帮我们建立了营地,帮我 4eec." >们运送东西,确确实实省了我们不少力气。 5927." >大多数的动物就是想来看看杜里特,好回去跟自己的伙伴们吹牛,说自己亲眼看到了这位大人物! 我没想到奇奇在非洲会有这么多亲戚朋友,大约有1000只猴子,它们为了见我们,走了100英里。这一拨猴子走到湖对岸时,就大声喊奇奇。 “医生,我的亲戚朋友们来了!它们在湖对岸,它们在叫我的名字。”奇奇瞪着大眼睛对医生说。 “噢,太好了!我好像也听见了,那我就让河马把它们运过来吧。”医生开心地说。 河马照办了。试>藏书网想一下,1000只猴子唧唧喳喳地跑过来是怎样一个情景,有点像花果山了,而杜里特显然就是这些猴子猴孙们心目中的“齐天大圣”。每只猴子手里都拿着两根香蕉,它们说这是给医生带来的礼物。那天晚上,我们就开了一个香蕉聚会,主食就是香蕉。拱卜一向爱吃香蕉皮,它说皮比肉好吃,那晚,它吃得肚子圆鼓鼓的。 2、龟城 我们给老海龟备足了药品,它也乖乖地按时吃药,气色渐渐好了起来。 这批猴子大军来了以后就没走,它们帮了我们大忙,让我大开眼界。 它们刚见到泥巴脸儿的那几天有些害怕,过了一阵子,它们发现这个大块头的老海龟是这么友善,就一点也不担心了。它们帮我们在营地周围建了好多小棚子,比工匠还能干呢。 它们在沙地掏了一个大洞,可以住十几口人。里面的“墙壁”是用大量的树叶贴上去的,外面用树枝和树叶美化了一下,还留了窗户和洞口,简单又个性的大房子就建成了。没过几天,在房子旁边又增加了一间厨房、一间大卧室、一间就诊室、一间大仓库、一间办公室,还在一棵大树下搭了一个纳凉用的大棚子,远看这里就像一个小村子。 不值钱站在我的脑袋上,唧唧喳喳地说:“这群猴子真能干呀!你说,路边再有几个路灯,旁边再站上两个保安,那可真就是一个小城市了!嗯,应该给它起个名字,就叫‘龟城’吧。” 那间办公室,我特意安排猴子们把它建得远一些,我不想在记笔记时被人打扰,关于大洪水的笔记,这一次一定要保存好。为了保护笔记,我在办公室里挖了一个坑,把写好的笔记本都放在里面,上面压上石头,即使起了大火,这些笔记本也不会遭殃,波利和吉扑负责保卫办公室。 1000只猴子、河马,还有杜里特家族,都是泥巴脸儿的听众。可是泥巴脸儿太老了,不能太劳累。医生说,泥巴脸儿一天最多只能讲45分钟。 “我们就定在明天傍晚。泥巴脸儿到了晚上精神头比较大。” 到了第二天傍晚,所有听众围着泥巴脸儿坐了一圈。这里地势很高,可以看到很远的地方。天上的星星很大很美,一眨一眨的,似乎也要来听一听泥巴脸儿的故事。神秘湖的夜景,让人陶醉。我拿着笔和纸,边听边记,当了这么久的秘书,这样快速地记笔记,还是头一回。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还只是一个小龟儿子,我和其他5个同伴不幸被人类捉住,被带进了兽展园——现在叫动物园,他们把我捉来,为的就是给马斯杜王一个人欣赏!可恶的马斯杜,我恨死他了!”海龟恶狠狠地瞪着湖面。 医生问:“泥巴脸儿,你这么恨他,是不是马斯杜王伤害到了你?” “是的。”老龟气咻咻地说,“他不仅仅给我造成了伤害,还伤害到了全世界。” 老龟一直盯着那片海水,沉浸在往事里。 “估计你们来的时候,大概也看到了那些废墟,就在湖水中央,”老龟接着讲,“这儿曾经有过一座莎巴城,就是那些废墟,它曾经是马斯杜王的首都。莎巴,在当时是最美丽、最繁华的都市。这儿有气势恢弘的王宫、大理石建筑物、健身场、大型商店..、影剧院;汇集了世界各国的历史文化,建有世界上最大的图书馆、艺术园林,还有大型的兽展园。兽展园的管理员是一个部落的首领,叫诺亚,他的亲人和朋友都被马斯杜捉来做苦役。他当时年纪就很大了,已经有600岁了,因为他会讲动物语言,所以就当了管理员。” “他虽然会讲,但还没有达到聊天的程度。他的龟语水平还不及斯大兵先生的一半。诺亚这个人,并不聪明,他的形象已经被后人神话了。”泥巴脸儿的语速变快了,我赶紧速记,字体也潦草了很多。 “虽然当时的我还只是一个龟儿子,”泥巴脸儿说,“可是与其他5个同伴相比,我的个头和年龄还是数第一的。医生,我之前就跟你说过,我是一只混血龟。” “混血龟?”拱卜猪皱起了眉头。 “我是淡水和咸水的混血龟,现在,我是世界上唯一一只混血龟。”泥巴脸儿自豪地说,“我们住在兽展园的小池塘里,那里面除了水就是小石子,其实我们喜欢泥。人们叫我巨兽,他们总让我背着他们在水里玩,我很讨厌他们,常常趁人们不注意,把背上的人摔下去。在兽展园的那段时间,我的心情很糟糕,因为我和妻子分开了!” “您是说泥巴脸儿夫人贝琳达,”医生打断说,“你们为什么没有一起被捕呢?” “我被捕的那一天,贝琳达正好去串门了。”泥巴脸儿说,“您也知道,女性耐不住寂寞,喜欢串门……不过她幸好出去玩了,不然也被抓了,只是,我太想念她了……”泥巴脸儿唉声叹气地说。 “噢,”医生说,“那你们后来有没有再见过面呢?” “在我被捕后不久,我们就见面了。只是……这会儿贝琳达不知道去哪里了,地震之后,我们就没有见过面,快把我急死了。” “这女人,太不像话了!”不值钱说,“在男人最需要的时候,竟然离开!” “别胡说!”杜里特说,“贝琳达如果知道泥巴脸儿出事,肯定会回来的。” 泥巴脸儿看着医生笑了笑说:“谢谢您,我也是这样想的。”泥巴脸儿接着讲。 那个时候,我整天闷闷不乐,一点食物也吃不下。诺亚就把这件事报告给了国王,让国王把我放了。马斯杜不肯放我走,他说,所有的收藏品中,我最大、最好玩,等我习惯了就会吃饭的。我恨死了兽展园的生活,就和同伴们商议如何逃出去,重获自由! 池塘周围的栏杆不高,但是让龟爬,简直是痴心妄想。在我们6个海龟里面,我的年纪和块头最大,它们跟我说,能不能出去,全靠我了。晚上,我们几个就在栏杆下面打洞。白天干活太显眼,只能等到晚上挖。6天后,洞挖成了,我们决定在第二天晚上行动。 第二天晚上,我们悄悄把石头搬走,挖的洞不大不小,正适合我出来,一切顺利,我们6个安然无恙地出来了。可是,花园太大,我们根本就摸不着东西南北。刚走了没几步,花园的大门突然打开了。是马斯杜,他正向他的下属们炫耀他的收藏品。我们赶紧跑,可是再跑也比不上人的腿。就这样,我们又被抓了回去,马斯杜下令重修栏杆和墙基,我们几个再想跑是不可能的了。 诺亚身边有一个小助手,和诺亚一样,也是打仗的时候被俘虏过来的。这个孩子叫艾尔伯,他心地善良,对我们海龟也很照顾。他专门挑好吃的给我们,天气热了,就把我们放在凉水里。他一直想让我们生活得舒服些。 艾尔伯正和一个叫戈娅的女孩子恋爱。戈娅也是一个奴隶,虽然莎巴市每天都在吹嘘它的自由,其实,那个地方有很多奴隶。戈娅喜欢唱歌,她的歌声很甜美,专门为马斯杜的老婆唱歌。一次,艾尔伯和戈娅悄悄约会,被人发现了,就报告给了国王。马斯杜是个冷血动物,他命令人把艾尔伯暴打了一顿。马斯杜真是可恶啊! 不知不觉中,两个月已经过去了,我一直都被关在兽展园,特别无聊,我想,我的余生大概就这样了吧!没想到,我的贝琳达来了!它知道我被关在了这里,就偷偷来看我。我们隔着栏杆,相互倾诉心中的思念。她是个乐观向上的女人,也一直勉励我,要乐观地面对生活,告诉我,一定会出去的。 我有一个爱好,从小喜欢研究天气,我还被伙伴们评为“气象先知”。兽展园的生活很无聊,闲着也是闲着,我就给我的5个同伴预报天气。你们也知道,我们龟类喜欢下雨天,雨水打在龟壳上,特别舒服,尤其是在炎炎夏日,如果下一场瓢泼大雨,真是爽死了。 有一天,刮起了很大的风,天空阴沉沉的,树苗们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尘土飞扬,吹得人们不愿意出门,生怕迷了眼睛。龟弟兄们都问我怎么了,我抬头一看,天空中有四股黑云,拧着圈地卷了过来,我告诉它们:“天黑之前,就会下雨。”我刚说完,一道闪电从天际间划了下来,接着就是震耳欲聋的雷声。一阵紧接着一阵,“哗哗”地下了起来。 “太好了!”它们说,“爽极了!” 雨越下越大,好像要把天砸个大口子,一道闪电直接到了地面,把花园里的好几棵大树都劈裂了。“弟兄们,我要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们马上就可以重获自由了!那些人类,别看平日里多么威风,见到了电闪雷鸣、瓢泼大雨一样很脆弱。而我们乌龟,却很 559c." >喜欢这场大雨,越大越好,这场雨会下很久,很大,等小池塘的水漫过栏杆的到时候,我们可以游出去,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好啊!”它们开心地叫了起来,“好日子终于到来了!我们自由喽!回到沙滩去,哈哈……” 这雨就这样奇怪地下起来了,当时是礼拜几,我已经记不清楚了。下了一天后,雨就变小了。同伴们有些失望,认为我太夸张了,只是一场普通的雨嘛!“兄弟们,”我斩钉截铁地说,“这场雨还会连续下40天呢。我们会自由的!那可恶的马斯杜,以及他的莎巴城,都会被大洪水淹没的!” “好极了!”它们欢呼着,“大洪水,这是上天给予我们的恩赐呀!被人奴役的日子终于熬到头了。我们走路不行,可我们是游泳健将呀!” 即使重获自由了,我还是不开心。因为我在想着一个人——艾尔伯,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我看了看手表,已经过了45分钟,就朝医生打了一个手势。 “泥巴脸儿,”医生说,“今天就讲到这里吧,虽然我有一万个问题要问你,但您休息了。明天,如果您愿意讲的话,我们明天接着听。” “我敢说,”不值钱眯着眼睛说,“老泥的故事得讲一个多月。” 我们刚要起身回房间,泥巴脸儿就哼起了曲子。这曲子听起来倒不是很动听,却很特别。医生转过身,问泥巴脸儿:“您哼的这是什么曲子?” “《大象进行曲》,”海龟说,“莎巴马戏团每次开幕都会奏响这个音乐,我听得多了,不知不觉中也就学会了,每天睡觉前都会习惯性地哼上这么一段。” “让您这么一说,”杜里特说,“我还真想听听大洪水之前的曲子。下次我要把这曲谱记下来。好了,您赶紧休息吧!” “我认为,”不值钱站在我的肩上说,“这么特别的歌曲真是浪费了,反正它无论唱歌还是说话,都感觉跟地震似的。老泥应该站在雾气里哼这个曲子,就像吹号角,给那些小船指路。” “嘻嘻嘻……你这个想法还真有意思。”小白鼠躲在医生的口袋里笑。 我和医生默默地走着,我知道他还在想着莎巴城。 回到卧室后,我没脱衣服就躺在了床上。我从来没有这么快地速记过,一点力气也没有,一会儿就睡着了。晚上,我进入了梦乡,一个人一直在我的梦里出现,那就是艾尔伯。 3、国王的生日 第二天,我们依旧围着泥巴脸儿坐了下来,听它娓娓道来。 果真如我所说,雨越下越大,我们一直在栏杆前等着,心情却非常澎湃,满脑子都是疯狂的想法。 那天正好赶上马斯杜王的生日,整个莎巴城都放了假。中午的时候,马戏团就开始表演节目了,皇家乐团在大街上奏响了音乐,就是我昨晚哼唱的那首曲子。莎巴城闹腾了一天,最后一个节目是在皇家动物园里放烟花。人声鼎沸,雨又变小了,雷声和闪电也停止了。我知道,这是特大暴雨来临之前的安静。 因为下雨的缘故,乐器已经变了声,乐曲听着也怪怪的,国王下令燃放烟花。天上乌云密布,周围的一切都笼罩在一片灰色之中,就像傍晚时夜幕即将降临的景象。就在国王下命令的那一瞬间,大雨又突然变大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雨水打湿了点燃的焰火,国王让人再点一根,还是没有响,逗得我们哈哈大笑。 泥巴脸儿喝了一口泥水(它特意让嘎卜准备的),咂吧一下嘴,停了一会儿。我趁着它喝水的这个空当儿,赶紧把刚才没有记下的补充了一下。 “国王请来了几位算卦的。”泥巴脸儿又开始说,“这几位看了看黑压压的天空,说这..是不祥之兆。马斯杜挥挥手,让站在雨水中的乐手们别吹了,其实吹也是白吹,从乐器里出来的全是水。我们看到了马斯杜走进王宫时沮丧的表情,‘弟兄们’,我大声地对我的同伴们喊,‘我敢保证,可恶的马斯杜不会再进宫殿了。’” 莎巴城里的人被雨水淋得落花而逃,我和伙伴们手舞足蹈地闹着,互相之间泼水玩耍,一起欢度马斯杜湿淋淋的生日。 整整40天,莎巴城没有见过一丁点太阳,到处都是雨水。第二天下午时候,我妻子偷偷来看我了。我开心地朝她喊:“贝琳达,你不用那么小心翼翼了,现在,整个莎巴城都被水淹了,没有人会注意到我们的!只要雨水漫过栏杆,我们就可 4ee5." >以游出去了,我们就重获自由了!” 我终于看到贝琳达笑了,她一直在为我担惊受怕,听到这个消息后自然很高兴。“亲爱的,这是真的吗?这场雨真的会下那么大吗?”医生您也知道,这些女人非要亲眼看到才会相信。 “是真的!”我大声喊,“贝琳达,其他的事情我不在行,但是,说到天气预报,没有人会比我泥巴脸儿更准的了!” 我们7个,一起冲着王宫大喊:“国王,生日快乐!”因为人们已经被大雨弄得精疲力竭了,花园里根本没有人。我是根据每天的雨量,计算出10天后我们可以出狱。10天后,我们果真获得了自由。整个公园,到处都是雨水。 第三天,贝琳达去了市里,它一脸兴奋地回来了。“泥巴脸儿!”它激动地说,“我看到有人在造船,那船特别大。” “造船的是什么人?”我问。 “那人看上去年纪很大,”贝琳达说,“对了,他还跟我说话了呢!” “跟你说话,他会动物语言?”我问。贝琳达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诺亚!他是兽展园的管理员。”我想,他大概也猜到了这暴雨要下好久,所以才会造船。 第10天终于到来了,雨水已经漫过了栏杆,我们6个龟友全都游出了池塘,我与贝琳达紧紧相拥在一起。我和贝琳达来到了公园外面,我想看看诺亚的船。经过王宫门口,我看到许多人从窗户里往外面爬,有的坐在一棵大树上,树已经被大水冲歪了,有的人在水里游泳,看到什么漂浮的东西就抓什么。距离莎巴城2英里的地方,有一个小山,大多数的人都想往山的方向去。雨水冲进了一楼,他们就往二楼跑,雨水冲进了二楼,他们就往三楼跑。他们没有想到这雨会下这么久,总以为下几天就会停下来,一直存着侥幸心理。也就是这样的侥幸心理,很多人才死在了大洪水中。 只有一个人很聪明,那就是诺亚酋长。我在一大块平坦的高低上找到了诺亚。我想,也许是那天,我跟龟友们预报天气时,他听到了40天大雨的消息。 只见他手里拿着一个长尺子,在测量大船的主龙骨。他看起来很烦躁,雨水淋湿了他全身,但他一点也不在乎,全部的心思都扑在了那条大船上。他的船必须足够大,里面一定得容得下他的家人:他的妻子,他的三个儿子和三个媳妇。可是他的家人一点忙也帮不上,他们只会越帮越乱,也就是说,整个船,都是诺亚一个人造出来的。 4、诺亚方舟和巨浪 “老泥,”第二天泥巴脸儿讲故事之前,医生说,“你可不可以先讲讲大洪水之前的事情?马斯杜是怎么当上国王的呢?那些奴隶,都是从世界各国买来的吗?马斯杜的那些臣民们平时的经济来源是什么?还有,那个时代的文明,比如音乐。” 泥巴脸儿想了片刻说:“医生,我不知道从哪儿开始讲,这样吧,我讲的时候,你直接问就可以了。” “好吧,”医生说,“您请继续。” “诺亚造船的时候,我看到两边站着两拨动物,它们在雨中耐心等着。它们等着诺亚修好bbr>..船之后,赶紧冲上去。我后来才知道,这个舟叫方舟,是方形的,看起来就像个马厩,谈不上美观。诺亚看见我和贝琳达后说:‘啊,又来了两只动物!’说完又扭过头继续干活。他边看图纸边琢磨,图纸已经被雨水打湿了,看起来皱巴巴的。” “老泥,”医生插话道,“您刚才是不是说,在莎巴时代,人们就已经发明纸了吧?” “是的,他们的技术很发达,什么都有。起码我感觉是这样。” “斯大兵,把这一点也记上。” 医生对泥巴脸儿说:“不好意思,您请继续往下讲。” “诺亚,我们龟类可以游泳,根本用不着上您的方舟。”我对诺亚说。 “这是我的命令,”他冲我喊了一嗓子,“你们两位都在我的名单上,必须听我的命令……100×50×30……” “我的天!”波利嘀咕道,“这算法听起来怎么像在造一个大水桶?” 老龟继续讲: 我和贝琳达就往动物们站的方向走。 “不,你们往南边走!”诺亚又冲我们嚷开了,“那边都是干净动物。你们两个属于不干净动物,应该往南边走!” “不干净动物?我怎么就不干净了?”我扭过头冲诺亚大喊道,“我告诉你,臭老头,我比你干净1000倍,我们龟类每天都洗澡,你胡子上还有土渣渣呢!”其实这位老酋长在雨里站了很久,已经被雨水冲刷得很干净了。 “泥巴脸儿,你别激动,”贝琳达劝我,“让他安心造船,万一船造不出来,那些不会游泳的动物怎么办?它们肯定会淹死的。” 我听了贝琳达的话,气咻咻地向南边走去。我告诉你们,那一次,我真的很生气。 泥巴脸儿的鼻子“哼”了一声,虽然事情过去那么久了,它还是耿耿于怀。 我看到莎巴城的人都往山顶上跑,水已经把山淹了大半截,人们都在忙着逃跑,除了我们这些动物和诺亚的家人,谁也没有注意到诺亚的方舟。否则,他们非把方舟包围了不可。诺亚还为我们这些动物准备了许多食物,有干草、玉米秆,还有坚果,种类繁多,够我们吃一阵子了。 这滂沱大雨没完没了的下着,诺亚的家人也意识到该干点活了。在诺亚的指挥下,方舟的主甲板也已经造好了,到了第30天,方舟的样子就造出来了。 第30天的雨已经像身在瀑布里面了,诺亚的眼睫毛都湿了。一切都在灰蒙蒙中进行,诺亚和他的家人就像从泥水里打了一个滚儿。我敢打赌,如果不听声音的话,诺亚根本就分不清哪个是他大儿子,哪个是他二儿子,哪个是他三儿子。最后,诺亚说还要给这艘船刷一遍油漆,因为图纸上是这么说的。我看诺亚就是死心眼,下那么大的雨,刷什么油漆。可他是一家之主,没人敢违抗他的命令。他们找来沥青,胡乱地在船上一刷,因为雨下得太大了,根本就刷不上。 到了第38天的夜里,船终于造好了。在船和桥头之间有一条大木板,诺亚站在木板上,对我们喊:“喂,听我命令,上船了!干净的上船中间;不干净的上船头!快!快过来!” 动物们听到这个好消息,欢呼着跑了过去。当最后一个动物也跳上去时,诺亚才突然意识到:草料还在下面呢!那些草料有好几吨,诺亚只好把负重的动物叫下来,比如马、驴、骆驼等,让它们帮忙驮东西。已经下了这么久,而大雨似乎还没有停下的意思。 也就是在第39天的晚上,我和贝琳达还是这么久头一次睡在干的地方。我们太累了,那晚睡得比较沉,第二天,我被一种奇怪的声音吵醒了。我来到了甲板上,天啊,运动场已完全消失了!远处的小山顶上密密麻麻的全是人,但人数已经很少了。 我们都在船里睡了一觉,可是诺亚,却还在外面淋雨。他眼里全是泪水,嘴角抽搐着,凝视着那悲惨绝望的人群。他的大儿媳妇把头伸出船舱门外,大声数落他:“不要在外面了,赶快进来!” 莎巴市的人,说实话,我感觉他们一点也不可怜。因为在他们眼里,我们就是些任他们宰割、任他们玩耍的动物,只要他们高兴,才不会管我们的死活呢。这次的洪水,就是让它们明白,万物之灵的地位,他们应该让位了。可是,我还是最担心两个人,艾尔伯和戈娅,这两个善良的孩子,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我正出神地想着,突然一阵巨大的声音从山后面传了过来,像是千军万马咆哮而来。估计是水下闹了地震,紧接着,迎面卷来一丈多高的大浪。就在短短几分钟内,山顶也被洪水淹没了,那些市民也消失了。我又想到了可怜的艾尔伯,让人痛心。 巨浪后面似乎有百万雄师,向我们冲了过来。诺亚的妻子、儿子还有儿媳妇一起尖叫了起来,发疯似的喊诺亚:“快上船,快呀,不然来不及了。” 诺亚快步走了上来,命令道:“快关门!” 第二天晚饭过后,我们又聚在一起,听老海龟讲故事: 船上所有人一起用力托着船里的大柱子,生怕巨浪把方舟击得粉碎。等那巨浪扑过来时,我害怕地闭上了眼睛。船开始剧烈地摇晃,翻滚,我把头和脚全都缩在了壳里,在船舱里滚来滚去。诺亚和他的家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站不稳也坐不稳,船舱里乱作一团。我们的船一会向上冲,一会儿又从高空中掉下来,我们谁也不敢打开船舱的门看。最后,一切终于恢复了平静,我们走出船舱,去喘口气。打开船舱们的那一刻,我们惊愕得说不出话来……映入眼帘的一片汪洋大海,除了水,什么也没有。 泥巴脸儿望着静谧的湖水,眼睛里充满了凄凉。“你们往那边看,”泥巴脸儿用泥爪子指了指岸边的一棵枯树,“那是一棵红树,我们当初就是从那里出发,开始了漫长枯燥的旅行生活。” 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诺亚方舟上下左左右摇晃,晃得我们脑袋疼,恶心呕吐。尤其是诺亚的妻子,她病得最厉害。一个礼拜后,海面恢复了平静,我们终于可以在甲板上正常走动了,诺亚的妻子也能喝一些肉汤了。但是,我们这样漫无目的的漂泊很无聊,这种日子我一天也不想过。诺亚他老人家把我们弄到船上,却不知道这船应该往哪里开。 我们这些动物很清闲,但是诺亚一家子的活儿却很多,他们负责打扫船上的卫生和照顾动物。 山姆很勤快,也很善良,是诺亚的儿子中最勤劳的一个。汉姆平日里总爱吹笛子,什么活儿也不干,他也是诺亚儿子中最懒的一个。有一次,他吹起了《大象进行曲》,两只傻大象一听到这个音乐,还以为要表演节目了,在船里跳来跳去,船都要被它们两位踩坏了。诺亚的妻子一把抓起汉姆的笛子就扔到了大海里。 大象是最爱惹是生非的家伙,虽然它们不是成心的,但它们块头大,吃得也最多。没过多久,大象的饲料就剩得不多了,为了维持下去,只好每次都给大象减半。有一天,雄象饿晕了,诺亚全家和象夫人费了很大劲儿才把它扶起来。 因为太无聊,我和贝琳达就常常在甲板上嗮太阳。有一天,我看到海面上漂着一棵大树,大树的树根朝下,上面躺着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贝琳达,你看,那棵树上有两个人。”我指了指前面的那棵树,对贝琳达说。 他们似乎睡着了,双眼紧闭,四肢紧紧抱着树根,这才没有被洪水漂走。那个小伙子的脖子上有一块难看的疤。 “还真是呢,我也看到了。那会是谁呢?我们认识吗?”贝琳达问我。 风吹了过来,树突然翻了一个个儿,那个小伙子的头往这边一抬,就这么一动,我看到了他的脸。“是艾尔伯!天啊,贝琳达,就是我在兽展园时,一直很照顾我的那个小伙子!天呀,真没想到他还活着。”我手舞足蹈地说。 “太好了,泥巴脸儿!”贝琳达高兴地说,“那个女孩一定是戈娅了。” 要知道,这些日子,我最担心的就是这两个孩子。我兴奋地指给贝琳达看,我们一起欢.呼着去找诺亚。 我们兴冲冲地来找诺亚,诺亚这会儿正跟家人吃饭呢。“诺亚,外面有人!”我气喘吁吁地跟医生说,“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他们都是我的好朋友,诺亚,快去救他们吧?” 可是,诺亚的反应很让我吃惊,他面无表情,继续吃着土豆泥,过了好大一会儿,才扭过头跟我说话。“我没有救他们的义务。”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问,“泥巴脸儿,你刚才说,男孩叫什么?” “艾尔伯,”我生气地说,“你的助手艾尔伯呀!” “对不起,”他看着那张纸说,“名单里面没有艾尔伯这个名字。所以,我不能救他。” “什么?这么说,你和你家人的名字都在这名单里了?哼!岂有此理,这算什么借口?”我嚷了起来。 他就像没有听到我说话,继续吃着土豆泥,对他旁边的妻子说,“再给我来一碗土豆泥。”可想而知,我当时有多生气,肺都要气炸了! “诺亚,你这人怎么可以这样?”我大喊道,“我告诉你,艾尔伯是好人,你能救你的家人,却不救他,我真是瞎了眼了,认识你这个王八蛋!我告诉你,你如果不救艾尔伯还有戈娅,现在我就和贝琳达离开这里,因为和你这种自私自利、见死不救的人在一起,就是一种侮辱!” 诺亚就像没听到我说话,一直不搭理我,边吃边说:“汉姆,不要用衣服擦嘴,那太脏了。” 我看不下去了,快要被诺亚气死了,我扭过头,对妻子说:“贝琳达,我们走,我们不在这种肮脏的地方住。我们去救艾尔伯和戈娅!艾尔伯曾经帮助过我们,我们不能见死不救!” 5、屋顶筏子 我当时的行为,也许有些冲动,但直到今天,我也不后悔。艾尔伯和戈娅真是好样的,一般人过个七八天就会死掉,但是他们二位,硬是挺过来了。我和贝琳达游到他们身边时,这两个人已经奄奄一息,由于日晒和干渴,他们的嘴唇都肿了,双眼紧闭,一动不动地趴在树上。 海面上的漂浮物太多,衣服、木箱子、木板,到处都是莎巴城的遗骸。我们在水里挣扎着,希望能找到一块合适的地方。我背着艾尔伯,贝琳达背着戈娅,就这样在水里游了两个多小时,才找到一块漂浮在海面上的屋顶。我和贝琳达上去一看,这个地方简直就是一个小筏子。我、贝琳达、艾尔伯还有戈娅,我们四个在这个屋顶上绰绰有余。 艾尔伯和戈娅连呼吸都快没了,艾尔伯的睫毛也不动了。我和贝琳达特别着急。如果是救两个乌龟,我们有很多办法。但是救人,我们一点经验也没有。“老公,你说他们这样昏死过去,是不是太饿了呀?” “我猜也是,大洪水已经过去10天了,他们这些天滴水未进呀!可是周围一片汪洋,上哪里去找吃的呀?” 我们夫妻两个.开始发愁了。突然,我有了一个主意。“贝琳达,莎巴城里肯定有人吃的东西。” 贝琳达不同意我的说法。“你疯了吗?你知道莎巴城在哪里吗?你连我们现在在哪里都不知道,还想去找城市,那不是大海捞针吗?” “是,你说的也有道理。也许莎巴城离我们有几千万里呢,可是,你也看见了,这些漂浮物,都是莎巴城里的,到底远不远,我们得试试才知道吧?老婆,你在这里看着他们两个,我去找找。” “泥巴脸儿,如果你找到了莎巴城,记着,去地窖里找一些酒来。人生病了会用得上。老公,别游得太远了,我等你回来!” “我知道了!”我对贝琳达说,“老婆,你弄点树叶贴在那位小姑娘的脸上,她的皮肤快晒裂了。再见!别担心我!”说完,我就潜入了水中。 我一直往下面游,持续了一个小时。我借着模模糊糊的太阳光,又开始向西游。又走了一个小时,我心里就开始犯嘀咕了,也许贝琳达说的有道理,这里离莎巴城远着呢。我在原地打了转儿,犹豫着还要不要前进。这时,一只海龟向我游了过来,能在这荒凉的大海中看遇到同类,看来我还挺走运的。 它一走过来,我立刻认出来 4e86." >了,这是贝琳达的娘家表弟,这家伙人缘不错,我把自己当时的窘境告诉了它。“我刚才经过一个山城,我现在要去参加一个会议,属于龟类大会,会议地点离这儿有1000多里呢。不过,我愿意陪你去找一找山城……我表姐,她还好吗?”它说起话来特别有意思,聊着聊着就能把你聊高兴了,它有99lib?一个绰号,叫“话匣子”。 我们一块前行,走了30分钟,看到一段悬崖,紧接着就是一大片高原。再往前去,就进入大山区。 那里的海洋世界很有趣。很多树木,在水里还长得好好的,有些树木已经被连根拔起,在海底静静地躺着,上面布满绿色的水生物。我来到一个山顶,把头往上一伸,整个脑袋就露出水面了。自己就这么肆无忌惮地在淹没了的城市游泳,感觉怪怪的,有点像潜水高手,潜到水里寻找宝物。 “过一段时间,”我对话匣子说,“这块山顶就要露出水面了。” “那可不是我想看到的。”它说。 老这么淹着并非是件好事,水多,我们水族当然高兴。可是陆地上的风景,还是美的,这里太荒凉了。水浅一些,光线也就会亮一些。 “话匣子,我朋友的性命岌岌可危,我很着急。我看这样吧,咱们分头找。你去东边我去西边,30分钟后,在这个地点汇合。” 30分钟后,我们在原点见了面,但是,一点收获也没有。天黑了下来,我们看见了一小块岩石,在上面睡了一晚上。 “老泥,”医生问道,“您是说,你们两个在岩石上过的夜?您常说,你们喜欢在泥里待着,可是,在泥里,能看见东西吗?” “看不见。”泥巴脸儿说,“只能看到一点亮光,我们在泥巴里活动时就靠摸索,摸到什么是什么。” “哦,原来是这样啊!”不值钱小声说,“真没想到这么简单!那你们是怎样掌握时间的呢?” “不值钱,你怎么这么爱插话呀?”贝几说,“先让老海龟讲故事好吗?” “老泥,”医生说,“您继续讲,请!” 6、起死回生 “其实我们乌龟的视力非常好,”海龟说,“只是在海底活动时,当然是光线越强越好。在山顶时,水很浅,阳光很容易照射进来。” 天亮了以后,我们两个开始往另一个山头走。走了10英里后,我们在一个山凹处看到一座高峰,在远方隐隐约约地伸了出来。我和话匣子商量了一下,应该爬上那座高峰去看看。幸亏当时我和话匣子爬上了那座高峰,否则,艾尔伯就没救了。 我们爬上高峰,又从高峰处开始往下走,我模模糊糊地看到一条白带子,就像一条又粗又长的巨蟒,蜿蜒曲折。爬过去后,才发现这个东西又平又硬。 “表哥,这是什么呀?”话匣子问我。 “这好像叫公路。”我对话匣子说,“人们出门时,喜欢在平坦、宽阔的地方行走。不像我们这些动物,可以过沼泽地、草地等。.他们走路,脚下必须有路才可以。” 城市里都有路,只要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就能够找到城市。我们并肩走着,越往下走,光线越暗。田野景象提示我,我们似乎到了农村。路边时不时地出现一个里程碑,我虽然知道自己已经走了多远,但不知道还要走多远。 我们走了很久,两条腿累得酸疼,休息了20分钟后继续赶路。我们这一趟走了4个里程碑,最后,看到一个哨所。这里是国界分界线,我们也不知道到了哪位国王的领地。路边有一个小房子,哨兵的枪锈迹斑斑地立在房子门口。屋子旁边有一口井,井口上方有一个井架,井架子下面挂着一个木桶。本来木桶是口朝上底朝下的,在海底,木桶却是口朝下底朝上,随着水流一动一动的。话匣子看了,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它说:“这次的大洪水,真是让世界变了个样儿。” 走到第五个里程碑时,一把斧头把我绊了一跤。“话匣子,你快看,斧头!这说明,这附近肯定有一个村子或是一个城市!”我兴奋地说。 我和话匣子走到第六块路碑时,看到了远处几间房子。我们走了两个钟头,终于走过去了。这儿的屋顶已经被洪水冲走了,到处都是残垣断壁。我们来到第一家,这儿到处都是铁器,很多家什都好好地摆着,一看就是一家铁匠铺子,找了一圈,也没有发现有可以吃的东西。 想下地窖,难上加难,石头和泥土已经把地窖口堵得严严实实。放弃这几座破房子,再继续往前走,终于看到一个完整的房子,门口有一个大牌子,门上还挂着一个精致的酒瓶子。 “兄弟,”我对话匣子说,“我估计咱们是进了一家酒店,真是幸运呀!那两个年轻人需要的酒就在这里。” 这儿与别的地方不同,所有的门都用坚固的锁锁着。不过,话匣子一下子就想到了烟囱,这家伙真聪明呀!我们游上了屋顶,下了烟囱。说实话,要不是因为救人,打死我也不会进烟囱的,里面真黑呀,我只能靠摸索了。 我摸索着下了地窖,你们不知道里面有多少酒呢!到处都是酒瓶子,一排排的架子上也都是酒瓶,瓶口被软木塞子塞得很结实。我用力撞了一下架子上的酒瓶,掉下来好几瓶,有一个碎了,顿时,里面的酒全洒出来了,我和话匣子呛得咳嗽了半天,感觉晕乎乎的。 “兄弟,是好酒呀!”我对话匣子说,“咱们赶紧带上几瓶酒离开这里,不然的话就要醉在这里了。” 我们两个背着两瓶酒,又继续找吃的。我们在玻璃柜里看到了面包,用手一碰,面包全散开了。话匣子游到柜子的最上面,找到了一篮子苹果、三个椰子和一个奶酪。我在地窖的角落里找来了两个大口袋,把酒、椰子、苹果,还有奶酪装了进去。 我和话匣子背着这些东西拼命地往外爬,费了很大的劲儿才爬出来。“兄弟,我来的时候,你姐还不让我来,说我不可能找到。哈哈……这一回去,她肯定很吃惊。走吧,出来快两天了,话匣子,咱们得快点回去,那两个孩子不知道还能不能救活呢!” 虽然背着很多行李,但是,来的时候我走了很多弯路,每一次的拐弯,我都记得很清楚。我和话匣子一出地窖,就开始往上游,直到露出水面。要知道,水下的温度很低,快把我们两个冻死了。阳光出来了,照在背壳上暖乎乎的,特别舒服。我们两个叼着两个大袋子,在水里快速地往回游。 游着游着,我看到海天一线的地方,有一个小黑点,用树叶盖着,大老远的我就能看见我老婆他们。快到屋顶跟前时,我对我妻子大喊:“他们醒了没有?” “没有醒。”她回答,“他们的呼吸很微弱。” 看来真是到了最后关头了,我和话匣子游上了屋顶。艾尔伯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我把酒瓶子拿出来,可是,那个该死的木塞子塞得死死的,怎么也打不开。我急得满头大汗,贝琳达都要急哭了。杜里特医生,说实话,我真搞不懂你们人类,干嘛费尽心机地把这玩意儿塞这么紧呢?最后,还是话匣子好兄弟的点子多。 它拿过一瓶酒,使劲一咬就把木塞子咬下来了。“给。”它递过酒瓶子,满嘴是血,“呸”的一声把木头塞子吐掉。我妻子小心翼翼地拨开小伙子的牙关,我喂了他一口酒。 奇迹出现了,他的手指开始动弹了,他的眼睫毛也动了几下,过了一分钟,他慢慢地睁开眼睛了!他满眼恐惧!一睁开眼就看到了三张龟类的脸,还有一张脸上满嘴是血(话匣子咬酒瓶时受伤了),让谁见了都害怕。这场大洪水,要了那么多人的命,艾尔伯,经历了那么多恐怖的场景,他每天都在担惊受怕,这次灾难把这个小伙子吓得半死。他的眼神里除了恐惧,还有些许悲伤,他闭上双眼,痛苦地落下了眼泪,显然,他想起了几天前发生的事情。他缓缓地睁开双眼,微微地朝我笑了一下!哈哈……他认出我来了!他的微笑让我浑身一颤,我终于报恩了。 “泥巴脸儿,让他休息一会儿。”贝琳达说,“咱们去看看戈娅怎么样了。” 我们想用同样的方式救活戈娅,贝琳达刚要掰开女孩的嘴巴,话匣子就嚷开了。“放手!你们两个在干什么呀?救活一个就行了呀,干嘛还要救这个小女孩呢?她死了不好吗?她死了,这个世界就只剩下这个男孩了,以后也就不会有孩子了,这个世界就属于我们水族了。你们难道忘了,当初那些人类是怎么对待我们的了吗?” “表弟,”贝琳达说,“我问你,如果这个世界上,只有你一只乌龟,你会不会感到孤独?将心比心,如果戈娅死了,艾尔伯会很痛苦的,他一个人会很寂寞,能不能活下去还两说呢。何况,艾尔伯对泥巴脸儿有恩,我们不能见死不救呀!” 我和贝琳达转过身,开始救戈娅。救女孩要比救男孩更麻烦,我们喂了她很多酒,她却一点反应也没有。来来回回折腾了一中午,戈娅还是一动不动。 “老公,她已经没有呼吸了!”贝琳达哭着说。 “你是说,她死了?”我紧张不安地问。 “对,”贝琳达低声说,“她是个女孩,没有艾尔伯的身体壮啊。你喂她酒也没有用了,她根本就不能咽。” “唉!怎么会这样呢?可怜的艾尔伯,他如果知道戈娅已经死了,一定很伤心。好了,贝琳达,来,我们把戈娅推到海里去吧!趁着艾尔伯还没有醒过来,别让他看见这一幕……” 我和贝琳达怀着沉重的心情,把女孩往外推。突然,一个东西碰了一下我的壳,吓了我一跳。我转过身一看,是艾尔伯,他的手拍打着我的壳。 “老婆,艾尔伯醒99lib.t>了。”我对贝琳达说,“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不想让我们把女孩推到水里去。”我妻子说,“他认为戈娅还活着。咱们先别急着把戈娅推下去,看看他想干什么。” 我们把戈娅推到了艾尔伯的旁边。艾尔伯满眼泪水,他低下头,听了听女孩的心脏。然后用手推女孩的身体,想要给她翻个身。我和贝琳达赶紧过去帮忙,把女孩的身体翻过来。艾尔伯用手有规律地按压女孩的后背。可是他浑身无力,我就爬到女孩的背上,在上面来回走动,当然,我走得也很有规律。 显然,救一个快要淹死的人,艾尔伯比我们懂得多。他指了指酒瓶,我赶紧又喂给女孩一些酒。没想到,女孩竟然咳嗽了起来。男孩开心地笑了,他刚要用胳膊撑起来,就软软地趴在了屋顶上,昏睡了过去。 7、新语言的形成 我们知道这两个孩子昏睡了过去,就放心了。 “他们会活下来的,”妻子开心地对我说,“我去把你带回来的水果和奶酪收拾好,艾尔伯和戈娅醒来后,肯定很饿。” 话匣子沉不住气了:“姐、姐夫,要我说,你们也太慈悲了。你们好好想想,我刚才说的话是不是有道理。如果你们不听我的,你们以后可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话匣子!”我妻子说,“咱们好久没见面了,今天怎么想起来看我啦?我忙活了半天,也没顾得上招待你。来了也好,我们这里正缺个人热闹一下呢。你和你姐夫是怎么碰上面的?” 话匣子笑了起来:“嗨!我们走着走着就遇上了呗。”话匣子的优点就是凡事不喜欢张扬。 “贝琳达,我告诉你,这一回幸亏遇上了话匣子,不然,我肯..定找不到食物。” “泥巴脸儿,”医生说,“我有一个问题要问您,您刚才说,你们在乘方舟时吃土豆泥,是吗?可是我记得那个时候,土豆还没有传.到非洲去呀……好了,斯大兵,这个地方做个记号。泥巴脸儿,你继续讲吧。” 我看着艾尔伯和戈娅,看他们两个什么时候醒过来。贝琳达突然喊了起来,“泥巴脸儿,快看呀!” 我顺着她指的方 5411." >向看过去,就在不远处,我们看到了一座小山,被淹没的山慢慢现出原形了。夕阳西下,阳光从它的背后照射过来,显得格外清新自然。下起了毛毛雨,天空中挂起了两道美丽的彩虹,交相辉映,美丽得让你感到窒息。我和贝琳达就这样呆呆地望着天空,谁也不说话,就像在看画家画画,不敢惊动他。 “彩虹,吉祥之兆啊!”贝琳达大声说,“这两道彩虹伴随着第一块土地出现,预示着幸福日子的到来呀!” “也许吧。”我说,“无论怎么说,我们救活了这两个人,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呢,老天爷赏给我们两道彩虹。” 没过多大一会儿,随着醉人的夕阳落入大海,美丽的彩虹也在天空中消失了。 第二天,当我们醒来时,看到那块山顶,比原来更高大了。我们三个赶紧划着屋顶木筏,靠近山顶,好让艾尔伯和戈娅离开这汪洋大海,安全着陆!虽然山顶上除了岩石,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但是,待在稳固的大地上,总比在木筏上安全得多。 艾尔伯和戈娅醒来后的第二天,我们的食物就被这两个孩子吃得差不多了。你们想啊,这两个孩子那么久没吃东西,吃起饭来肯定如狼似虎。我们需要更多的食物救济,我就每天都去那家“海下酒店”,每次都带回来很多食物,后来,我还给他们带来了两个大毛毯,晾干之后就能盖在身上避寒了。什么斧头啊、刀叉啊、大袋子啊、椰子啊……只要我感觉有用的东西,都会想办法带回来。 “老泥,”医生又打断它,问道,“真不好意思,还要打断一下。你和艾尔伯之间是怎么交流的呢?艾尔伯不懂动物语言吧?” “是的,他不懂。”海龟接着说。 一开始,我和贝琳达根本就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意思,他嘴里叽里呱啦地说什么,我也听不懂。最让我吃惊的是,艾尔伯和戈娅,他们之间的语言也是不相通的!因为这两个可怜的孩子用的都是方言,他们是战争中被人俘虏的奴隶,一个是园丁,一个是歌女。 莎巴市是个很发达的城市,这个城市特别注重教育。纸张一经发明,就出现了大批的读书爱好者和作家。凡是自由的人,都热衷于读书。每条街上都有小图书馆和书店,报栏更是随处可见。很多人还要写书,莎巴市里有读不完的书。要我说,那些人类就是无聊至极,干嘛要浪费那么多的时间在书上呢? 大洪水一发,再好的书籍也被海水卷没了。那个懒汉汉姆,上船的时候倒是带了几本。最后,被那些饿得发慌的羊给吃掉了。您也知道,羊饿极了,什么都可以拿来嚼着吃。 艾尔伯和戈娅在莎巴市恋爱的时候,只用几个词bbr>.99lib?就够了。对于恋爱的男女,语言不相通,倒不是多大的障碍。我记得一开始时特别有意思,艾尔伯拿着一个苹果,说“不不”,这是他的方言;女孩也指指苹果,说“巴巴”。苹果以后就叫“巴不”了。 话匣子已经成家立业了,而且还有一个会议?99lib.要开,不能和我们待太久。就在艾尔伯和戈娅醒来后的第二天,它就跟大家告别了。那个山上,只剩下我们夫妇和这两个孩子了,我和贝琳达对这种新语言很有兴趣。 这座山峰上浮出了水面,预示着这儿的陆地会越来越大,越来越干。刚送走话匣子,渡鸦从海面上飞了过来,它是从诺亚方舟上飞过来的。它说它也不喜欢诺亚,就飞过来了。这只渡鸦是个话痨,不过我们都很喜欢它。它也对艾尔伯和戈娅的新语言很感兴趣,时不时地还能说上几个词。这一点,比我和贝琳达厉害得多。 水位越来越低,没过几天,附近就露出了好几个山顶。我到小岛上找了找,什么也没有,更别说是吃的了。贝琳达、渡鸦和我都很着急,这两个孩子如果一直不吃饭,撑不了多久的。“泥巴脸儿,我回方舟看看吧?虽然那儿的人也在挨饿..,可是老诺亚规定了,每个人只能按定量吃饭,这样才能维持下去。你们说,我去求求诺亚,怎么样?”渡鸦说。 “只是,不知道他会不会给你。”我对渡鸦说,“我感觉他就是铁石心肠,当初艾尔伯和戈娅就在他的眼皮底下,他都见死不救。” 渡鸦飞走了,傍晚时才气喘吁吁地飞回来。“我今天见诺亚时,”渡鸦喘着气落在我的壳上,“他已经找到陆地了。当我在陆地上找到他们时,诺亚对我说,他也在打听我的消息,太好了!哎呀,妈呀!我一想到你们还在家等着我呢,就赶紧回来了。等我喘口气,我就带你们去找诺亚。贝琳达,你把那两个年轻人叫回到筏子上。” “好的。”贝琳达说着就去找戈娅和艾尔伯了。 “泥巴脸儿,你听我说,过会儿,我就在前面慢慢飞,给你们领路。把筏子拉上,这样会很快。你不知道那个方舟上有多臭,即使看不见也能闻见!” 艾尔伯和戈娅去岛上找食物去了,贝琳达把他们叫了回来。渡鸦“嘎嘎”了两声,说了“诺亚”这个名字,艾尔伯马上就明白了。渡鸦对自己的聪明才智特别满意。 8、雌虎 我们当时可以称得上一路顺风,海上的风顶着筏子,我们没费多大的劲儿就把筏子拉到岛上来了,这个地方就是诺亚找到的小岛。在岸边,我找到了方舟,一看就知道这艘船受了很多的“苦”,油漆已经被海水冲刷干净了。甲板上有很多动物,还有老诺亚和他的家人,大家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从他们的眼神里可以看出,他们中的每一位都处于饥饿状态,眼巴巴地渴望我们能带来一些食物。渡鸦悄悄地对我说:“你看到站在最前面的那个雌虎了吗?绝对不能让它靠近艾尔伯和戈娅,这家伙吃人不吐骨头!虎向来凶残可怕,尤其是到了饥饿的时刻,千万要提防着它。” “从样子上就能看出来,这家伙很凶狠。”贝琳达说。 “对。”渡鸦说,“鸽子夫人跟我说,前不久,一头母猪生了好几个小猪崽,雌虎趁诺亚不注意,一下子就吃了三个。这个畜生,太可?99lib?怕了!诺亚拿着棍子警告过它,这只老虎谁也不怕,就怕诺亚。泥巴脸儿,你和你老婆的外壳硬,老虎吃不了你们。可是艾尔伯和戈娅,它可有办法。” bbr>.贝琳达和我赶紧点头,表示记住了。我们决定,不给雌虎任何靠近艾尔伯和戈娅的机会。 我没有让木筏靠近岸边,而是把艾尔伯和戈娅留在了上面,因为老虎不会游泳。这样,即使它再凶悍,也不会对他们造成威胁。我让渡鸦陪着这两个孩子,一旦有什么事情,就立即叫我。我和贝琳达一块上岸,去见诺亚。 老诺亚现在面对的首要问题就是食物,周围一片荒芜,一点吃的也找不到。“渡鸦,我看诺亚现在比我还着急呢。唯一的食品来源就是海豹从海里捉来的小鱼,可是那些小鱼只能勉强够小海豹吃。”我说。 “我知道。”渡鸦说,“你和贝琳达在这里守着这两个孩子,我去找诺亚,说不定能偷出来一块熏肉呢。只是,我也只能偷一小块而已。” “我想,”贝琳达说,“不如我们回莎巴去。莎巴城的皇家植物园里应有尽有,苹果、菠萝、荔枝、椰子、香蕉、葡萄,要什么有什么呀!肯定还会有很多!” “抱歉,”医生说,“您刚才说到葡萄,您肯定当时的非洲有葡萄吗?人们都说,葡萄这种水果是哥伦布从地球的另一边带到非洲来的,大洪水时期,怎么会有葡萄呢?” “这样吧,”海龟说,“我在最后,把您的问题一块回答了。大洪水之前,不但有各种各样的水果,而且那个时候的水果,现在已经吃不到了。你不知道,那场洪水毁掉了多少植物,包括植物的种子。很多植物现在已经灭绝了。哥伦布就是在非洲的葡萄已经灭绝的时候,把外地的葡萄重新带到了这片土地上来的。” “对,有道理。”杜里特说,“对不起,我又打断您了,您请继续讲。” 泥巴脸儿把头埋进大桶里,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喉咙,继续讲。 “我们走吧,”贝琳达对我说,“待在这里,这两个孩子会饿死的。” 这只渡鸦聪明伶俐,它已经在诺亚那里弄来了一块肉。“贝琳达的话有道理。”渡鸦说,“有你们两个给我带路,也挺不错,反正我的运气一直都很好。我自己倒好混,吃上几口就能撑好几天。水上漂着的植物,我都可以吃。” “我们不吃东西倒没事,我担心的是这两个孩子,他们是人类,你们看看,他们两个已经瘦得皮包骨头了……”我说。 “俗话说,人多力量大,”渡鸦说,“你们是龟类,动作太慢了,不适合捉鱼,而我,是个大陆鸟,还不如你们呢。不如我们去找鸬鹚或者鱼狗,它们捉鱼的技巧很厉害。” 还是渡鸦的鬼点子多,大家意见统一,开始了长途旅行。 方舟上的动物们看到我们要离开,都很失落。它们曾经亲眼看见我和贝琳达一脸傲气地离开方舟,现在又奇迹般地带回两个活生生的人。它们被我和贝琳达正气凛然的品德所感染,特别希望我们能和它们在一起,用我们的勇气和智慧,帮它们渡过难关。岛上一丁点吃的也没有,它们对诺亚这个领头人失去了信心,每天还要提防着雌虎。 梅花鹿、长颈鹿都请求我不要走,即使要走,也要带上它们。可是我想,救治两个人,比什么都重要。虽然人类曾经囚禁过我,但是艾尔伯和戈娅对我一直很好,我和贝琳达已经把他们两个当成了我们自己的孩子。我和贝琳达爬上木筏上时,动物们都在岸边跟着我们走,当时的情景特别感人,而我只能跟它们说:“我这次只能带贝琳达、渡鸦和两个年轻人,对不起!” 9、渡鸦历险记 我和贝琳达爬上木筏后,就游向茫茫大海了。渡鸦在我们的头顶上慢慢地飞着。 “泥巴脸儿,我怎么感觉不对劲儿呀?”贝琳达边游边说,“你有没有感觉到,那几只白鹳和鱼狗,好像在跟踪我们呀?要说吃的,我们这儿就很只有一小块熏肉,诺亚比咱们这里多呀。它们老跟着我们干啥呢?” 我知道贝琳达在琢磨什么,并没有回答它。 渡鸦这会儿正忙着算计时间呢,它已经糊涂了。它边飞边说:“我飞着,自然比你们两个看得远,也比你们飞得快。我先去前面探探路,你们二位先靠太阳指南。如果太阳被云彩遮住了,你们就不要往前面走了,在原地等我。” 渡鸦说完就飞走了。我和贝琳达游了两个小时后,太阳就躲到云彩后面去了。我们就爬上木筏子,在原地等着渡鸦回来。 等了半天,贝琳达着急了,“泥巴脸儿呀,你说,渡鸦如果迷路了,那可怎么办呀?你看这云层,越压越低,快要压到海面上来了。” “渡鸦这么聪明,不会迷路。再说了,咱们这里还有熏肉和淡水呢,够艾尔伯和戈娅吃的了,咱们不要乱了阵脚。” 天慢慢黑了下来,渡鸦还没有回来,第二天还是如此。我们的那块熏肉和那桶水已经剩得不多了。虽然我表面上假装坚强,其实心里早就开始发慌了。 大约到了第三天傍晚,天逐渐黑了下来。乌云密布,雾气也越来越大,周围弥漫着恐怖的气息。突然,我好像从这阴沉沉的大海上听到了什么声音。“贝琳达,”我轻声问,“你有没有听见什么?” “没有啊。”它生气地说,“现在已经够恐怖的了,你别吓唬我了,我什么也没有听99lib?见。” “我听着这声音,是从你后面传过来的。” 我们俩都不说话,静静地听着,一种沙哑的声音从海面上传了过来。 “是渡鸦!”贝琳达兴奋地说,它激动得差点地掉在水里。 “哈哈……我也听出来了,是它。”我赶紧扯着嗓子回答那远方传来的声音,贝琳达边喊边用木棍使劲敲打木桶。喊上几嗓子,再静静地等一会儿,我们果真听到了回应,从声音上就能听得出来,这一次的回应比之前兴奋了很多。声音越来越清晰,雾气大得出奇,我们什么也看不见,只能靠听力来辨别,我听到了渡鸦拍打翅膀的声音。然后,扑啦啦……好像有什么东西落在了我和贝琳达之间。 “渡鸦,是你吗?”我问那个看起来像渡鸦的黑影。 “除了我还会是谁?这黑夜,真是要命呀,什么也看不见!” “你旁边那位又矮又胖的,是谁呀?”贝琳达问。 “贝琳达,”渡鸦说,“说话要讲点礼貌!它是鹈鹕,会潜水,我找了很久才找到的。你们不知道它干活多厉害,它的嘴巴往水里一伸,就是满满一嘴鱼。但是,它们总为自己的长相感到自卑,所以,千万不要拿它们的相貌开玩笑。” 第二天,云开雾散了,太阳也高高挂起,蓝天白云,别提我们有多开心了。但是在茫茫大海上,一个小岛也没有。 渡鸦跟我们讲述了它这几天的经历。我一开始,就一直朝前飞,飞了一天,连块立足之地都没有。我在水里捡了一个烂橘子,里面的籽够我饱餐一顿的了。天黑了下来,我就在一块漂着的木块上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我想继续飞,我离开木块刚飞了一圈,一只鸽子就飞了过来,落到了我的木块上。 “你好!”我说,“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是诺亚派我来的。”鸽子说。 “诺亚?他让你来干什么?”我问。 “他说大洪水要结束了。”鸽子自豪地说,“他让我带回去一支橄榄枝,你知道,鸽子象征和平。” “哼!”我冷笑道,“和平?这是诺亚说的吗?大洪水是结束了,这没错,可是,眼下的烂摊子,他怎么收拾?我告诉你,这方圆几千..里连棵橄榄树都没有。这里的风速每小时40英里,他竟然让你这个小鸽子出来找什么橄榄枝,真有他的!你甭听他那一套,我这里还有一些橘子籽,你吃饱了就回去吧。见到诺亚后,你就说是我说的,他要想找什么和平鸽,就让他自己去找吧,和平鸽在海面上没被吹成碎片就谢天谢地了。” “小鸽子听我这么一说,高兴了。”渡鸦说,“它吃了几个橘子籽,就飞走了。我把剩下的橘子籽吃完,就飞到了高空,没想到碰到了一对秃鹫。它们身强体壮,相貌凶残。见到我就像见了三明治一般,我当时害怕极了。” “我突然想到秃鹫喜欢吃腐肉,就跟它们撒了一个谎。于是,我故作镇定地对它们说:‘秃鹫大人,你们看,我这么小,都不够给你们填牙缝的呢,就算把我吃了,10分钟后你们也会饿的呀。我跟你们说,离这儿很近的地方,有一个小岛,那儿有大片的牛羊和骆驼,全都被淹死了,估计这会儿已经腐烂了。如果你们现在把我吃了,那我就没办法给你们带路了。我可知道,你们最爱吃腐肉了。你们觉得怎么样?’” “它们听我这么一说,感觉很满意,就同意我给它们带路了。其实,我哪里知道哪儿有什么腐肉呀,我只是为自己争取点时间罢了。” “我们姑且相信你一次,你最好不要玩花样,否则,我们吃你就跟吃田鼠没两样。” “我的运气一直都很好,我在它们前面飞了好久,真没想到,还真看见一块陆地,岛上全是动物的尸体。两只秃鹫早就看到了陆地上的尸体,舌头伸得老长,口水四溅,直接扑向地面。这两个恶心的畜生!还好,它们早就把我忘得一.99lib?干二净了。我转了个弯,逃走了!” 渡鸦把自己的历险经历讲完了,贝琳达感慨万千,“渡鸦,你真了不起!” 10、对峙 “泥巴脸儿,你刚才说,秃鹫扑向的陆地,是哪块陆地?”医生问。 “可以肯定,那个地方是亚洲中部。”海龟说,“大洪水发生之前,我们龟类对每一块陆地都了如指掌,可是,大洪水之后,一切都变了样,我一开始就像个路痴。” “这可以理解。”医生说,“洪水之后,无论是陆地还是海洋,肯定会变样的。” “那块熏肉很快就吃完了。”海龟又开始讲述,“这个时候,我们就全靠鹈鹕给我们帮忙了。” 鹈鹕这种鸟,又小又胖,看起来十分有趣。它们走起路来一扭一扭的,但是一旦到了天上,就会变得特别轻快矫健,飞得又快又高。它在半空中兜了一圈,头朝下,身体直直地钻到了水里。它用无比锐利的眼睛盯准了水里的鱼儿,垂入水里的那一刻,只听见“扑通”一声,就像大力水手扔进水里的铁锚,有力而精准。它落下去足足有5分钟,一点动静也没有,突然就在距离筏子3米的地方冲出水面,贝琳达把它拉上了筏子。它的嘴巴里装得满满的鱼,全都一股脑地吐了出来,一条鳕鱼、一条鲭鱼,还有很多小鱼。 “这次的光线不好。”鹈鹕谦虚地说,“不然的话,我会捉到更多的。” “哎呀,”渡鸦说,“够我们大家吃好久的了。你真是一个好渔夫!你们看,那条鲭鱼,它想跑掉呢,快抓住它!” 我和贝琳达、艾尔伯、戈娅,手忙脚乱起来,艾尔伯用他做的石刀砍掉鱼头,剖开鱼肚子,洗干净,晾在筏子上。渡鸦说话了:“泥巴脸儿,贝琳达,咱们吃完得上路了。你们两个游泳太慢,还要拖着一个木筏子,就更慢了。我们虽然有鱼吃了,但是,吃上两顿就会腻的,还是快点上岸比较好。” 到了第60天,我们终于看到了陆地。我们把筏子靠了岸,站在地面上的感觉真踏实呀。这里有几条河道,顺着地势往海里流去,我们在靠近河流的平地上建立了一个简易的小棚子,是用干草、木板、杂七杂八的东西搭起来的。渡鸦在外面找来很多野菜野果子,味道还挺好。艾尔伯曾经是皇家园林的园丁,他在棚子旁边种了很多种子。一天晚上,下起了大雨,棚子旁边竟然长出许多小绿芽。 我们喝不惯河里的水,感觉味道怪怪的,一到下雨天,我们就存雨水,喝水做饭,就靠它了。艾尔伯设计了一个像鱼叉的工具,他没事就跑到岸边的岩石上捉鱼,很多时候还能捉到海獭之类的动物。这样,我们不但能吃到新鲜的鱼,还能吃到新鲜的肉了。我们这块陆地的上空时不时地有海鸥飞来飞去,我们当时都没太留意,只是以为它们对地面上的植物感到好奇。 我没事就去海里跑一趟,去找找莎巴城。你们想呀,每天不是吃鱼就是吃肉,长久下来,谁都会吃腻的。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去莎巴城里找一些水果,给这两个孩子换换口味。只可惜,我的愿望变成了奢望,我再也没有找到莎巴城,我想,那个富丽堂皇的皇宫,已经封存在大海之中了。 但是有一次,我吃得特别饱,就去海里散散步,谁想,这一走就是12天。我来到一个深谷,这里地势很低,水流很急。我的直觉告诉我,那是尼罗河。如果是的话,那就说明,我已经从亚洲大陆来到了非洲大陆。越往前走,我越感觉像。我还经过了一片沙漠和一列山脉,这个地方,我很熟悉,因为我之前来过。 地势越来越低,我越往下走,光线就越暗,到最后,就像是到了晚上。我不打算再往前走了,因为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从受到的巨大水压和越来越低的温度,我知道自己来到了很深很深的海底世界。 后来,我终于知道我去了哪里,那是一个新的海洋,大洪水发生之前,那里还是一片陆地,而且地势很低。洪水漫过海岸,把这块陆地彻底底淹没了。医生您也知道,大洪水以前,地球上的陆地可比海洋多,可是现在,却反过来了。 “嗯,”医生称赞道,“这个论断很科学,地理学家们把这件事说得乱七八糟。您请继续讲。” “大洪水以前,”海龟说,“非洲、欧洲和美洲这三块大陆是一个整体,马斯杜当时就是这块陆地的统治者。当时的整个美洲都很荒凉,到处都是沙漠。大洪水来袭之后,很多岛屿都淹没了。今天的大西洋上,只剩下加那利岛、佛得角、马德拉岛,还有一些小岛屿,像百慕大群岛、巴马哈岛等。一场大洪水真是改变了一切!还有地中海的那个小海子,它原来只是一个内陆湖,它的水在直布罗陀冲断,直接流到了大西洋。” “很有意思!斯大兵,把老泥讲的这一块记下来,千万不要落下!” “好的,”我说,“我一个字都没有落下。” “既然这样,”医生问泥巴脸儿,“世界发生这么大的变化,那么气候呢,是不是也发生了变化?” “那当然啦!”泥巴脸儿说,“远古时期,陆地的每一块土地都可以被阳光普照到。植物们发疯似的生长,到处都是野果子,人们无论走到哪里,都不用担心会饿肚子。而且,那个时候的人类很少吃肉。大洪水以后,为了生存,人与动物之间开始互相伤害,人从草食动物,变成了肉食动物。” “不过,”海龟顿了顿说,“事情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只是,这个地球,再也变不回原来的样子了。曾经四季如春的国度,现在一片冰冷。高大的椰树上结的是椰枣,它们曾经在北极大陆上长得郁郁葱葱。” 当时,我离开家已经12天了,我上岸时,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家门口的情景让我大吃一惊,在我们的小棚子周围,活跃着大量的动物,奇怪,它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那些猫科动物,根本不会游泳。我突然想到了那些盘旋在我们上空的那群海鸥,一定是它们把这些动物引到这里来的。我看到了周围的陆地,现在已经全部显现了出来,那些动物,只要步行,就可以到这里了。 我看到了雌虎——看来是它带的头。我走了12天,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没有看到贝琳达,也没有看到艾尔伯和戈娅,还有我和贝琳达的孩子,难道他们都被雌虎吃掉了吗?我真是恨死自己了,干嘛离开家那么久呢? 那一刻,我头昏脑涨,四肢无力,满眼泪水,伤心欲绝地奔向小棚子。我稀里哗啦地哭着,边跑边哭,没想到,出来迎接我的是鹈鹕。我哽咽着,半天说不出来话,鹈鹕给我擦了擦眼泪.?,说:“大老远就听见你哭了。艾尔伯和戈娅现在有危险,他们两个现在就藏在小棚子里,可是那小棚子不结实,恐怕撑不了多久。” “你是说,这两个孩子还活着?那我的老婆贝琳达呢?” 鹈鹕说:“你老婆也没事。” 我这颗悬着的心终于踏实了。一只大象正在用鼻子顶小棚子,大象的力气特别大,它只要稍稍一用力,小棚子就会倒。我大喝一声,上前阻止大象,问它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雌虎的上嘴唇向上翘着,露出锋利的牙齿。“你难道不知道为什么吗?泥巴脸儿,他们是人类,你怎么能与人类做朋友呢?你忘记当初你被关在兽展园的日子了?那些人类把我的虎儿子圈禁在笼子里,让人们观赏。他们让大象背着重重的货物,让牛马在地里耕地,随便宰杀牲畜。这种人难道不该恨吗?我们不能再让人类做我们的主人了,我们要自己做自己的主人,夺回属于我们的天下!这样,就没人敢欺负我们了。所以,我们必须让他们死!”雌虎咆哮着,高高举起强劲有力的前爪! 一呼百应,动物们欢呼雀跃着,嘴里都喊着:“灭绝人类!杀死他们!” “快,大象,把大门顶开!”雌虎凶神恶煞地大喊道,“我要把他们撕成碎片,给大家报仇!以后的世界,就是我们动物的了!大象,用你的鼻子撞门,咱们正好可以饱餐一顿!” 所有动物都高声喊着:“好啊,不能放过他们,我们要做主人!撞开门!” 大象往后退了几步,拿出起跑的架势。天啊!大象真的要撞门了!不行,我不能坐视不管了,必须赶快行动。我趁大象做预备起跑的时候,低下头,快速向门口跑去,然后背对着门口。我的体重是80磅,我使起劲来,不比大象小。 雌虎见状,大吃一惊:“海龟,你躲开,大象会把你撞死的!那两个人必须死!” “不,请等等!”我大喊,“请听我把话说完。我知道大家为什么恨人类,因为他们奴役了你们,让你们给人类当牛做马。我跟你们说,我也恨那些奴役我们的人。可是,你们犯了一个错误,奴役我们的不是艾尔伯和戈娅,奴役我们的是马斯杜国王。而艾尔伯和戈娅只是马斯杜的奴隶,我被囚禁在兽展园的时候,艾尔伯和戈娅一直把我当成好朋友,他们两个是好人,你们不能杀死好人呀!” “哼!你说得好听,他们是好人!”黑豹向前跨了一步说,“那以后呢,你就能保证这两个人以后不会再奴役我们吗?就算他们一辈子是好人,那他们就不生崽了?你也能保证他们的小崽们不伤害我们吗?” “对!杀死他们!”动物们齐声高喊,“地球上不能留人!我们要永远自由!吃掉他们两个!” 大象比我高得多,它越过我,用头使劲往门上一撞,小棚子抖了一下。我听见小棚子里戈娅的呜咽声,她哭着对艾尔伯说:“亲爱的艾尔伯,我们要死了,是吗?”我知道贝琳达在小棚子里已经做好了誓死捍卫这两个孩子的准备。 我满腔怒火,大喊道:“你们要想杀死他们,请先把我杀了!否则,谁也休想动他们一根手指头。”说完,我的后退猛地一蹬地,向前跃起,跳到大象的耳朵上,咬下一大块肉来。大象疼得嚎叫了起来,向后退了好几步,小棚子门前空出了一块空地。 我知道下一轮的发功马上就会重来,因为我是在跟整个动物群斗争。这个时候的我感到很无助,真希望有个人出来帮上我一把。可是渡鸦这个机灵鬼偏偏选在这个时候出去找吃的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我只好试着拖延时间,看能不能找机会救下这两个孩子。 “对不起,大象,你不要再逼我了!我想知道,你们干这件事情,诺亚知道吗?” “他当然不知道,他现在还在方舟上呢。”母狼嚎叫着对我说,“诺亚只有半袋大米,只够两只小羊吃的,我们就离开他了。” “本来我们想把诺亚和他的全家都吃掉,”雌虎说,“就是因为他救了我们大家,我们才不愿意恩将仇报。但是,为了大家的自由,我们已经商量好了,诺亚的儿媳妇如果生了孩子,我们就吃掉!只要诺亚家族没有了后代,这个世界上就不会再出现人类。泥巴脸儿,你让开,让我们杀掉这两个人!” “傻瓜!你们就是一帮傻子!”我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喊出了我这一生最精彩的演讲,“你们认为这样做真的对吗?你们真的以为没有了人类,你们就可以高枕无忧了?你们真的认为,这次的大洪水只是一场偶然的灾难吗?”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自己的脑海里怎么会出现这些精彩的语言。也许是一种力量,有意地让我说出了这样的话!至于是哪里来的力量,我也不知道。“朋友们,我们都知道,那些水果、粮食,都是人类种出来的。你们想象一下,没有了人类,世界将变成什么样子,没有人类的种植,世界只能是一片荒芜,况且咱们大多数的动物都是食草类动物,以草为食。没有了食物来源,你们只能相互残杀,直到剩下最后一条生命,然后再活活饿死。你们跟我来,对,就在这个小棚子后面,你们看看这些植物,这就是我们的命根子呀!” 它们都跑到小棚子后面去看。一片绿油油的小菜苗生机盎然地长着。几秒钟之内,几只饥饿的梅花鹿就把这些蔬菜啃得一干二净,但我并没有上前阻止它们。 等它们吃完那些小菜苗,重新回到门前,我又继续说:“如果没有人类,你们还能吃到蔬菜吗?人类不应该消失,这是上天注定的。为了我们自己,也不能杀死这两个孩子,要知道,你们刚才吃的蔬菜,是艾尔伯种下的。在这一片荒芜的土地上,我们动物是毫无办法的,我们必须依靠人类来生存。” 梅花鹿和羚羊们(它们占据动物的大多数,大约有100只)不再像之前那么亢奋了,它们开始交头接耳,看来我的话引起了它们的重视。只要食草类动物同意我的说法,就表示我获胜了。虽然那些猫科类动物很厉害,但是,它们数量太少,胜藏书网算不大。 “弟兄们,”我大声说,“你们是想吃艾尔伯的草呢,还是想让艾尔伯被吃掉?不过,我得提醒大家,没有了艾尔伯和诺亚的后代,你们也不会活得太久。” 鹿和羊们站在一起,商量了大半天,它们当然不希望互相残杀,因为它们根本就不是老虎和黑豹的对手。最后,它们齐刷刷地把小棚子围了起来,背对着小棚子,低着头,竖起自己坚硬的角,齐声呐喊:“保卫艾尔伯,保卫家园,保卫园丁!” 1、人成了动物的奴隶 局面发生了变化,可把雌虎气坏了,它拉上它的老公——公虎,一起走到这群羚羊和鹿面前,一副居高临下的气势。我知道羚羊和鹿们很害怕这个丛林女王,但是,羚羊?99lib.和鹿并没有退缩。雌虎向前走了一步,停住了脚,它对身边的公虎嘟囔了两句,就走开了。 它们二位又走到其他的食肉动物跟前,在它们的耳边小声嘀咕了一会儿。一会儿工夫,我看到食肉类动物已经分成了4个小组,每个小组有6到8位。看来,它们是要从多个方向进攻了。 我的心陡的一紧,心想,这下完了!没想到,就在千钧一发的时刻,两只大象也加入了进来。它们说:“我们是吃草的,如果食草动物减少了,那些猫科动物们就会吃掉我们的,所以,我们愿意加入到你们的队伍。” 犀牛和河马(它们也是食草动物)也随大象走了过来,站在了我这一边。现在,无论是从数量上还是力量上,都是我这一边占优势。 “滚开!你们这群残暴的猫科!”雄象大吼一声,“我们需要吃草,需要草原,艾尔伯是我们的好园丁!我?99lib.们得保护他,让他为我们干活。你们如果想吃掉他也可以,那就等到这个世界长满了草再吃他。但是现在,他是我们的奴隶,我们得让他干活!你们不许伤害他!” 杜里特先生,大洪水之后,这个世界上就出现了这样的事情——动物是人的主人,人给动物当奴隶。 小棚子的门被打开了,艾尔伯和戈娅脖子上带着绳索,给动物们种植物,身后还跟着一只猴子,那猴子拿着枝条时不时地抽打他们。我真不忍心看到这一幕,艾尔伯和戈娅心地那么善良,不应该受这份罪。 大象封王以后,就给那些猫科动物们下了一个命令:不许接近艾尔伯和戈娅。为了艾尔伯和戈娅的安全,大象还专门派了动物保护他们两个。 鸟儿们已经被派去找种子了,它们找到种子后就交给艾尔伯,让他把种子种在地里。猫科类动物只能去找一些鱼吃,但是,无论怎样,>它们也不敢再伤害艾尔伯和戈娅。 动物们都知道,第一拨的草是最重要的。想要让大片的土地变成草原,就要悉心照顾好这些草。大象规定,为了延续草地的生命,每个动物每天只能吃几口草。大象的饭量最大,它以身作则,每次也只吃一点。 水位每天都在下降,露出了大片的土地。因为诺亚已经老了,大象就让诺亚的妻子照顾他。但是诺亚的儿子和儿媳妇都要为动物们干活,播种。 就这样,我们99lib?平平静静地活了很久。但是雌虎却一心想当国王,它表面上对大象毕恭毕敬,可我一点也不相信它。为了艾尔伯和戈娅的安全考虑,我每天晚上都会睡在小棚子旁边,把自己隐藏在泥土里,替这两个人守夜。一天晚上,当艾尔伯和戈娅筋疲力尽,沉沉地睡去的时候,我看到雌虎在小棚子周围偷偷摸摸地转悠。那个时候,守门的是个梅花鹿。晚上光线不好,老虎走起路来又没有声音,梅花鹿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 只见雌虎围着小棚子转了一圈,看来它是来侦察情况的。谁知它并没有按照原来的方向回家,而是去了另一个地方。我紧跟在雌虎的后面,尽量不弄出声音。它静悄悄地走着,最后溜进了一个山洞。我正在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看看,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我赶紧用泥土把自己盖了起来。是猫科的动物,它们一个接一个地溜了进去,有印度豹、金钱豹、美洲黑豹、狮子……我在洞口找了?一个洼地,用泥土把自己重新盖好。这样,洞里面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听得一清二楚。我听到雌虎说:“咱们应该让狮子顶替大象,当咱们的国王。”我不知道别人信不信雌虎的话,反正我是不信。它之所以所说让狮子当首领,是想收买人心。其他猫科动物听后表示同意。 2、猫科野兽叛乱 第二天吃完晚饭,老海龟又开始讲: 雌虎对猫科动物们说,造反一事,它已经想好计划了,就在礼拜六…… 礼拜六晚上,..趁大象已经熟睡,雌虎、黑豹就把大象包围起来,逼它交出王位。如果大象不从,就杀死它,然后再吃掉艾尔伯和戈娅。 这就是雌虎的卑鄙计划,我在外面听得清清楚楚。会议结束后,猫科动物们全都散去了,因为是晚上,我又把自己弄得全身是泥,它们自然没有认出我。雌虎最后一个离开的山洞,在清冷的月光下,它的脸上露出一丝邪恶的表情,它看了看月亮,冷笑了两声。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我心里想,“你如果当了女王,这个世界可就遭殃了!我必须想办法阻止你!.99lib.” 等雌虎走远了,我赶紧抖掉身上的泥巴,去找大象,把雌虎叛乱的事情全部告诉它,时间紧迫,刻不容缓。可我没有几步就停住了,如果告诉了大象,它们双方只会互相残杀。我想,不如直接带走艾尔伯和戈娅,就在今天,越快越好。 回到家后,我把这件事情告诉了贝琳达。贝琳达说:“你说得对。这样,我先把看守员梅花鹿支开,你趁机叫醒.?艾尔伯和戈娅,让他们抱上咱们的两个孩子,你们一块走。你们尽量跑快点,我到时候会按照你的脚印去找你们的,这群食肉动物可都是闻味的高手!你们最好到水里去。如果你背不动艾尔伯和戈娅的话,就先把戈娅留在山洞里。” “行。”我说,“你尽量给我们多争取点时间,祝你好运!” 我藏在一个大石头后面,听着妻子和两只梅花鹿交谈。贝琳达对梅花鹿们说:“我发现了一个地方有野大米,你们二位已经很饿了吧?要不要随我前去?只是路途有些遥远。”这两只梅花鹿一听,倒是很有兴趣,可惜路途遥远,它们怕天亮后回不来,大象知道了,会惩罚它们。双方大约谈了一个小时,梅花鹿才有些动摇。我妻子好说歹说,最后,我看到梅花鹿低着头跟着贝琳达走了。它们一走远,我立刻在小棚子旁边挖洞,终于爬进了小棚子。 棚子里漆黑一片,我摸索着找到了艾尔伯和戈娅,我轻轻地把他俩摇醒,艾尔伯的手碰到了我的壳,才知道是我。虽然他们两人之间的对话我大部分都能听得懂,可是我不会说他们的语言。我试着用肢体语言跟他们表达意思,我在洞口与艾尔伯的脚下来来回回跑了好几次,戈娅终于明白了。 “艾尔伯,海龟好像是说,让咱们逃走。”戈娅说。 “逃走?”艾尔伯说,“外面有两只梅花鹿在看着我们,我们怎么出去?” 我用嘴巴使劲咬住艾尔伯的裤子,把他往门口扯。艾尔伯趴在门缝里,看看了外面。“哎,戈娅,梅花鹿没有了!你过来看看。” 戈娅惊喜万分,也去门缝里看了看,“天哪!它们去哪里了呀?” “先别管它们去了哪里。我跟你说,戈娅,咱们可以出去了!天啊,真不可思议!”艾尔伯弯下腰,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脑袋,“泥巴脸儿,你太厉害了!” 艾尔伯知道,他们现在最大的危险就是猫科类动物,尤其是在饥饿的时候,它们的鼻子最灵敏。我们一起从洞口里爬了出来,艾尔伯这个时候做了一件聪明的事情。他围着小棚子跑了一圈,以便气味散发在不同地方,这样,猫科类动物就很难确定我们的藏书网逃跑方向了。 我就按照原计划,带着艾尔伯和戈娅逃跑,可是没跑多远,清晨的第一道曙光就照了过来。浪费的时间太多了,如果那些狼发现小棚子里的人不见了,肯定会嚎叫的,那个时候,逃跑就没那么容易了。 果然不出我所料,我们正跌跌撞撞地往前跑,身后就传来了野兽们的嚎叫声!不过,艾尔伯在小棚子周围转了一圈,把气味留得到处都是,为了找气味,那些野兽们就要浪费一个小时。 我们跑了许久,为的就是能够找到水,要知道,大多数的猫科类动物都不会游水。可是一个小时过去了,别说是水了,连条小溪我也没看见。野兽们的吼叫声越来越近,我想起了贝琳达跟我说的话,它说如果情况紧急,就先把戈娅放在山洞里。找到有水的地方是不太可能了,还是让大家藏在山洞里吧。戈娅突然大声叫了起来,只见西边的山头上站立着成群的野兽,它们的眼神像锥子一般看着我们。它们并没有立即下来追赶我们,因为我们都明白,这个时候与他们拉开距离是不可能了。野兽们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雌虎从猫科动物群里走了出来,对我说:“泥巴脸儿,你的胆子真是大呀!快把这两个人放下,你也看到了,现在,我才是你们的首领!” 为了给自己多争取一些时间,我一步一个脚印地往前爬,雌虎站在山头上嘲笑我:“你个笨蛋!泥巴脸儿,不要再犯傻了!”我不小心摔了一跤,费了好大的劲儿才站起来,那些可恶的野兽哈哈大笑起来,“哈哈……这个笨蛋海龟!” 它的话刚说完,山脚下就传来大象的声音:“你们在干什么?雌虎,不能伤害那两个人,我已经下过命令了,要让他们两个为我们动物干活!” 雌虎狂妄地大笑了起来:“你下命令?噢,我忘了告诉你,现在我才是丛林之王,动物们的首领。你下的命令,没有人会听的,你还是乖乖地交出王权吧!” “什么?难道你想造反?”大象问道。 “你说对了,我就是要造反!”雌虎瞪着眼睛,凶神恶煞地说,“你当的什么国王?我们猫科类动物已经多久没有吃到肉了。你不是不知道,整天就会让我们饿肚子,你这样的低能动物,也配得上‘国王’二字?” 大象一下子就被激怒了,看得出来,它确实没有当首领的潜质。它本该跑回去先动员大批的食草99lib?类动物,再一起商量计策。但它没有,它火冒三丈地冲了上去,把雌虎摁倒在地,猫科动物们见势不妙,全部扑了上去,土狼、狮子、印度豹、黑豹、金钱豹……大象用它的耳朵和尾巴驱赶着这些野兽,它巨大的力量踩得地面微微颤动起来。野兽们用锋利的牙齿狠狠咬住大象的厚皮,向外撕扯,疼的大象满地打滚,压死了好多动物,死掉的动物马上就被其他猫科动物吃掉了,场面十分血腥,戈娅吓得捂住了眼睛。 3、大象王朝的覆灭 动物们打了起来,死的死,伤的伤,这就是动物统治世界的结果。虽然我没有十足的把握摆脱掉雌虎的追赶,但我99lib?并没有停下前进的脚步。突然,脚下的土地不见了,天啊!我爬进了沼泽里! 戈娅立即爬到我背上,艾尔伯也跳了上来,我开心极了,冲着还在厮杀的动物们打了一个响亮的口哨,就在沼泽地里行走开了。要知道,我最喜欢沼泽地了,就像回到了家里。 动物们见我们进了沼泽地,赶紧放弃大象,纷纷跳了进来。大象的身上已经鲜血淋淋了,它晃晃悠悠地站起来,绝望地走了。但是,跳进沼泽地的动物就像脱离了水的鱼,没了用武之地,浑身都是泥浆。它们不敢动弹,越动身体沉得越快。 我边向前游边哈哈大笑:“喂,可恶的猫科动物,你们来呀!哼!看你们怎么办!”猫科动物只好停止前进,落魄地上了岸,在岸边沮丧地看着我们渐渐远去。雌虎就像一个泼妇,在岸上边整理自己的虎毛,边扯着嗓子骂我。 我背着戈娅,拉着艾尔伯,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看着离雌虎有一段距离了,我才停下脚步,歇息一会儿。大象落寞的身影已经远去,有的动物想跟着大象走,都被雌虎拦下了。大象王朝——那个人被动物奴役的王朝,一去不复返了。 第二天晚上,医生问泥巴脸儿:“大象王朝覆灭之后,是不是就由人类掌管世界了?” “还不是。”泥巴脸儿说,“雌虎做了国王后,它狂妄、暴躁的性格引起了动物们的不满,很多食草类动物就离开了它。那些食草动物一开始去投奔诺亚,但它们很快就发现,跟着这诺亚,一点吃的也找不到。它们又离开诺亚,想推荐一位值得尊敬的动物做动物们的首领。它们就选了狮子,狮子平时很老实,从不狂妄自大。至于说到人类主宰世界,那是多年以后的事情了。我这只老海龟,不紧不慢地做了许多事情,对后代影响最大的,就是促使人类主宰了世界。我还是接着讲吧。” 我们停在沼泽地里休息了大半天,也没有看到贝琳达。猫科动物们对雌虎骂骂咧咧地抱怨开了,因为雌虎之前夸下海口,说一定有肉吃。 太阳下山了,我心里很着急,贝琳达带着两只梅花鹿去找野大米,这个时候也该回来了。天上已经出现了浅黄色的小月牙,贝琳达终于出现了。 “亲爱的,你怎么现在才来?”我说。 “唉!”它叹了口气,“你不知道那两只梅花鹿有多难缠。我说了半天,它们两个才打算去找野大米,走了没多远,我就听到了狼嚎声,我知道那是你们逃跑了。可是那两只梅花鹿说什么也不让我走,非要我带着他们找什么野大米,我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摆脱掉它们两个。”说到这儿,贝琳达的眼圈都红了。 “好了好了,别难过了,我们现在不是在一起了吗?来,你背上戈娅,我背艾尔伯。” 我们就这样下了沼泽,我把之前大象和雌虎厮杀的经过告诉了贝琳达。沼泽地虽然很适合我们龟类行走,可是,在大片的沼泽地里找点吃的可就没那么容易了。我并不知道这片沼泽地有多大,我抬头望了望天空,夜色很美,我想到了莎巴。在莎巴的兽展园里,我没事就喜欢看看天空。在孤单寂寞的牢狱生活里,那美丽的夜空,是我安慰自己的一剂良药。马斯杜、雌虎、大象还有狮子,它们都拥有权力,像我这样的动物永远也不可能得到它们那样的权力,而这星空,却是每个人、每个动物都能拥有的。 大洪水之前,没有春夏秋冬,一年只分为旱季和雨季。有的动物跟我说,大洪水是因为地球旋转造成的,我现在也没有搞清楚是不是这个原因。 我背上的艾尔伯睡着了,他迷迷糊糊地说着梦话,在我背上翻了一个身,又睡着了。“贝琳达,”我说,“你看看前面,像不像一个大湖?” “是的,看起来水很深的样子。”贝琳达说,“太好了,终于可以伸开腿自由的游泳了。” 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渡鸦来了,我和贝琳达马上高兴起来。数时不见,如隔三秋,因为就在这几小时里,发生了很多波折,我边游泳边跟它讲雌虎造反、大逃亡的事情。 “说实话,”它感叹道,“大象虽然没有当首领的潜质,可是这段时间,它干得也不错呀……你好,艾尔伯!哈罗,戈娅!”两个孩子笑了起来,他们猜得出这只渡鸦是在跟他们打招呼。 “泥巴脸儿,他们好像能听得懂我说的鸟语,可是……我之前学的人类语言,现在已经忘得差不多了。”渡鸦不好意思地说。 “这段时间,你过得怎么样?”贝琳达问。 “不怎么样。”渡鸦说,“现在是交配季节,特别忙!母鸟在孵蛋,公鸟守在旁边唱。我们孵出了不少小鸟崽,这些孩子需要吃小毛虫,可是大洪水一过,去哪里找什么小毛虫呀!我老婆因为这事,说我整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你们说,这大洪水一来,我去哪里找什么毛毛虫呀!对了,你们夫妻两个打算去哪里?” “我们也不知道,只要不让那个雌虎伤害到这两个孩子就行。”贝琳达说完,看了看艾尔伯和戈娅。 “渡鸦,前面那一大片水是海洋还是湖?”我问。 “是湖,湖那边就是低洼地,还有沼泽……反正不是什么好地方。” “那海洋呢?”贝琳达问,“这儿难道没有大海吗?” “有是有,”渡鸦说,“只是离这儿很远。湖的另一岸,有一条小河,沿着小河往前面走,就进入了一大片森林,树都是长在水里的,已经淹死了,可还像鬼一样站在那里。穿过森林,就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海洋,那是一片新生的海洋。我刚从那边过来。如果海洋对岸是一片陆地的话,你们就可以在那里安家了,雌虎不会游泳,它是无论如何也伤害不到你们了。” 渡鸦这一路上看到的都是萧条的景象,所以看见我们也很高兴。它愿意陪我们走上一程,它说跟我们在一块,既开心又能交好运。我们越往前走,水面越宽。旅途上还有一个能说会道的好伴侣,确实很舒心。 4、“丛林泥嘎湖”名字的由来 我们游到湖岸时,天色已经很晚了。我们按照渡鸦说的路线,一直往前走,来到陆地,艾尔伯和戈娅从我们的背上下来,我和贝琳达感觉轻松多了。我们折腾了一天,四肢酸痛,躺在地上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面对的第一个问题就是没有吃的,艾尔伯和戈娅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我再一次下水到了湖底。 湖底除了碎石就是变了形的铁栅栏,杜里特先生,就是眼前的这个湖,淹没了的莎巴城。当我的鼻子触碰到这些铁栅栏时,我知道了这是什么地方,这就是当初我被马斯杜囚禁的地方,对于马斯杜的残暴统治,我恨之入骨。 我穿过花园,雄伟的皇宫大门还屹立在那里,面对这座辉煌又死寂沉沉的宫殿,我放声大笑。“马斯杜啊,”我大声说,“现在,你在哪里呢?你的尸体早被鲸鱼吃掉了吧,或者是被海水冲到什么鬼地方去了..,哈哈哈……哈哈……可是,我,你囚禁过的泥巴脸儿海龟,现在还安然无恙地活着!现在,我要到你的宫殿里找吃的了,送给你之前的奴隶们吃。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你的报应终于来了。” 我下了地窖,发现了很多美食,当然,能吃的,也只能是那些封在瓶子里的食物,我拿了一个大罐子就游到了岸边,里面是什么我也不知道。到我们宿营的地方,最少也有5英里,这段路程可把我累坏了。 空着肚子的艾尔伯和戈娅,打开大罐子后惊喜地叫了起来,“是蜜枣,又香又甜,全是糊浆!”而这个大罐子,是来自中国的精美瓷器。 “丛林!”这是艾尔伯的方言,他把蜜枣叫做“丛林”。 “泥嘎!”戈娅惊喜万分地说,她的方言里,蜜枣就叫“泥嘎”。 “丛林泥嘎!”.他们欢快地喊着,边吃边开心地往嘴里塞。就这样,他们两个人把“枣”称为“丛林泥嘎”。我们为找到莎巴城开心不已,便把这第一次找来的食物——“丛林泥嘎”当成了湖泊的名字。 我们在陆地上什么吃的也没有找到,渡鸦跟我说,如果沿着河一直往前走,最少也得用一个礼拜。贝琳达的建议是,我应该去湖底多找些吃的来,把一个礼拜的食物提前准备好。这事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贝琳达必须留下来照顾两个孩子,我只能一个人去找食物。就这样大干了一个礼拜,把我累得够呛。渡鸦说,到了海边上遇到潜水鸟,估计就会有鱼吃了。 谁想,还没有出发,就发生了一件恐怖的事情。我们几个正好去找食品。戈娅忽然惊叫了一声。她指了指地面,上面有几个猫科动物的脚印。“雌虎!”戈娅惊恐地瞪着大眼睛,“它也来这儿了。” “可是,隔着这么大的湖,它是怎么过来的?” “不知道,反正它过来了。”渡鸦说,“看得出来,这就是它的这脚印!我想,咱们应该现在就出发,路上也不能停。先保住命要紧,关于吃的,到时候再说吧。到了海洋对岸,就能摆脱雌虎了!” 5、贝琳达改变了主意 大家相互看了看,谁也没说话,都想尽快离开那块是非之地,渡鸦平日里主意最多,我们什么事情都听它的。我们的行李还有两个孩子的毛毯,全都扔在营地不要了。我们沿着小河一直往前跑,什么也不顾不上了。 自从见了那几个脚印后,我们这一路就没有再发现任何猫科动物的脚印。我很了解渡鸦的办事速度,它不会给雌?虎留下任何机会。 到了河边,我们就下了水。这里水流湍急,一开始走得还能顺利,大约走了一英里,就不时地出现漩涡和岔口,要不是渡鸦导航,我们非迷路了不可。从湖到海洋,我们走了整整7天。那是最后一次逃亡,从那之后,就再也没受到过雌虎的威胁。 在到达海洋之前,我们必须经过一大片死树林。那些植物虽然已经死掉了,有的甚至已经烂了臭了,可它们还直直地立在那里。那个鬼地方,看起来就像一个森林墓场。就在不久之前,这里可是一片绿色,有鲜艳的蝴蝶、喧嚣的鹦鹉,还有生机盎然的鲜花。 这一片荒芜快让人绝望了。艾尔伯和戈娅已经饿得腿发软,浑身无力了。渡鸦时不时地飞到枝条上,东看看西看看,给我们当哨兵。我低着头疲惫地走着,差点撞到戈娅身上,她又累又饿,晕过去了。贝琳达见状吓坏了,赶紧去找艾尔伯。10分钟后,贝琳达在丛林的另一头喊了起来:“老公,艾尔伯也晕倒了。你快过来!” 我赶紧过去,只见艾尔伯倚在一棵死树上。贝琳达摇着他,他双眼紧闭,一点反应也没有。我贴在他胸口上听,他的心跳缓慢无力。 贝琳达急得哭了起来,我安慰她:“先别着急,说不定渡鸦有办法。”然后我学着鹦鹉的叫声,叫了起来——这是我们商量好的报警信号。看来渡鸦飞的不远,马上就有了回应。不一会儿,渡鸦飞回来了。 “这事都怪我,我只想快点走,等到了海上就能找到吃的,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 “这两个孩子再不吃东西,就没命了!我们该怎么办呀?”贝琳达流着泪说。 “夫人,您别担心。”渡鸦温和地说,“我刚才在树梢上,感觉到好像是从海边刮来的海风。这是一段最艰难的路程,只要我们走过去,就没问题了。我现在就去海边,向那些潜水鸟要一些鱼来!”说完,它展开蓝黑相间的翅膀,飞出了死树林,“泥巴脸儿,贝琳达,你们不要灰心!我们不会死的,会走出去的!” 我们小心翼翼地把艾尔伯和戈娅搬进了一个洞。洞口上流着河水,旁边还有一棵桉树。我和贝琳达找来椰子叶,盖在他们身上,又在叶子上撒了些凉水,好让他们凉快些。 可是一连几个小时过去了,他们还是没动静。“泥巴脸儿,”贝琳达说,“这样没用的,艾尔伯和戈娅一直昏睡不醒,就算渡鸦带来了生鱼,又能怎么样呢?这两个孩子还是吃不进去东西呀!”贝琳达走到一边,抽泣着说,“泥巴脸儿啊,我不想看着这两个好孩子死去……我不想看见……我要离开,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死……” 贝琳达..说着,转过身慢慢地走了,看得出来,她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我当时一下子就恼火了。“站住,贝琳达!”我大喊,“你别走!上一次,我们救戈娅时,也以为她要死了,可是后来,她不还是活过来了吗?贝琳达,他们两个人还有心跳,你不能撒手不管呀!我命令你回来!” “不,老公,我不想看着他们死去。”她呜咽着,“我不想呀!” 她走出一段距离,我的心开始往下沉。“贝琳达,”我大声喊道,“你要走我不拦你。我只是想说,你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走开,日后不要 540e." >后悔!” 没想到,贝琳达停住了脚步。它满脸泪水,缓缓转过身,向我走来。刚走了没几步,五六个河蚌突然从天而降,把我们吓了一跳。 我们俩抬头一看,树枝上有一只鹈鹕,它们的大嘴巴里塞满了鱼。渡鸦也站在树枝上。“他们还好吗?”它问。 “一直都没有醒过来。”我说,“我们一点办法也没有。” “他们只有醒了才能吃东西。”它说,“我想,咱们应该扇他们几个耳光。泥巴脸儿,你劲儿大,还是你来吧!” 藏书网我拿着柔软的椰树叶子,狠着心,在艾尔伯的脸上扇了十几分钟。我把前脚伸到他的腋下,把他扶了起来。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眼睛迷离地看着我,也开始扇我。 “哈哈……有效果了!”渡鸦说,“泥巴脸儿,该打女孩了。” 戈娅是个温柔的女孩子,我实在是下不去手。但是,渡鸦已经发话了,我只好硬着头皮上。我在.99lib?她身上打坏了6个椰子叶,她突然醒过来,想跑,可是没跑几步,就摔在地上了。 这两个年轻人终于恢复了知觉,我们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了。贝琳达把河蚌咬开,挤出里面的肉汁,两个孩子贪婪地吮吸着。两个年轻人吃了东西后,恢复的速度惊人。他们吃饱喝足,休息了一会儿后,又开始有说有笑了。他们两个人又一次从死亡边缘被我们拉了回来。贝琳达真像个当母亲的,它又哭了,当然,这一次,是开心地哭。 “泥巴脸儿,”渡鸦说,“其实,这条路并不长。我估计咱们再走上三四天就能到了。” 这一次,鹈鹕也随我们去,有了它们,我们就有鱼吃了。渡鸦一声令下,我们就向着海边出发了。 6、终于到海边了 那天晚上,泥巴脸儿讲完后就回去休息了,杜里特家族的动物们开始议论起来了。 “医生呀,我感觉泥巴脸儿的故事快讲完了。”不值钱说,“我的天啊,终于可以回伦敦了。医生,自从把泥巴脸儿救上来,到现在,有多久了?” “我也不知道。”医生说,“不过,这次没有白来,我感觉很值!” “嘻嘻嘻!”小白鼠窃笑道,“不值钱,我告诉你,医生对感兴趣的事情,花费多少时间都不心疼。” “我的天!”拱卜突然大叫起来,“我要回家!非洲的菜太差劲了,我受够啦!” “我现在很想念那只邻居狗,”吉扑说,“它叫王子,也不知道它现在在干嘛。唉,金窝银窝都不如自己的狗窝啊!” “虽然非洲是我的故乡,”奇奇小声说,“可我还是很想念老布嘟儿巴。” “布嘟儿巴是很好。”波利说,“可我最讨厌那英国天气..,不是阴天,就是下雨,我去了那么久,就没见过几次太阳。” “要我说,”吐说,“只要大家伙围在炉子周围,听朋友们讲故事,就是温馨的一家。” “对,最好有有趣的事情冒出来,”小白鼠又说,“哪儿也比不上我们的布嘟儿巴!” “我现在很担心家里会出啥事呢!”嘎卜叹道,“那几扇窗户该刷漆了。还有,咱们的马克,也不知道有没有被警察抓到。” 大家这个晚上说的都是有关布嘟儿巴的事情,杜里特动物成员们都很想念布嘟儿巴。我回到卧室,倒了两杯水,递给医生一杯。“斯大兵,”医生拿过一个枕头,放在背后,然后说,“不值钱说得有道理99lib?t>,老泥的故事已经接近尾声。我希望在我们离开神秘湖之前,泥巴脸儿的夫人贝琳达能够回来。泥巴脸儿太孤单了,它需要人陪。” “医生,其实我也在担心这件事。没有贝琳达在身边,恐怕泥巴脸儿很难按时吃药。”我说。 “唉,我本来有一万个问题要问泥巴脸儿,每一个问题都很重要。现在,我却不知道该问哪一个了。斯大兵,睡觉吧,晚安!” 第二天晚上,泥巴脸儿继续讲: 在去海边的路上,贝琳达突然问我,“地形是不是变样了?我怎么99lib?感觉塌陷了呢?” “从这个地方,开始倾斜,一直延伸到海里,这是大陆架,也叫‘海坡’。你们有没有看到,死树已经变少了?”我说。 “还真是呀!”贝琳达说着,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再往下走,河床越来越宽,河水由浅变深了。这对我们龟类而言,确实是件好事。我们在岸上,怎么也走不快,可是到了海里,游起泳来还是很省力气的。你们不知道边游泳边翻跟头是件多苦的事情,算了,不说了,甘苦自知啊! 没有死树,没有烂泥,扑面而来的是清新的海风。我们都来了精神,心情舒畅。最后,我们这个团队进入了一个可爱的港湾。 渡鸦向前飞了好几百米远,大声喊着:“朋友们,我看到了,前面就是大海呀!向前冲啊!过了海湾,就是一块小沙滩,沙滩前面就是海洋啦!” 背上压着一个人,这样过海,事情可没想象的那么简单。何况那是一个新生的海洋,就是你们现在叫的大西洋。对于那片海洋,我们谁也 4e0d." >不熟悉。接下来,我们又开始讨论下一步的计划。 渡鸦先说:“下面的航行,风险很大,到时候会遇到什么情况,我们也不知道。为了预防万一,我们必须做好充足的准备。” “你就说我们应该怎么做吧,我们都听你的。”我说。 “第一件事,”它说,“就是要准备好淡水,越多越好,这要等到下雨时接。第二件,就是准备好吃的。鹈鹕说,我们这一路上,会碰到不少群岛,希望在这些岛上能够找到吃的。现在,已经没有潜水鸟愿意陪我们了。第三,我们得造一条船。这艘船必须足够结实,经得起惊涛骇浪。我去前面的群岛看看,给你们找个休息的地方,你们留下来修船,怎么样?” “好的。”我说。 “那,我们现在就行动吧。”它说。 “渡鸦,你放心地走吧,我们这一次一定会把孩子们照顾好的。”我的话一说完,渡鸦就跟着两只鹈鹕飞走了。 渡鸦离开后,贝琳达跟我说:“艾尔伯和戈娅两个年轻人的身体恢复得很好,我想,造船这种事对人类而言,应该不是多么难的问题。” 艾尔伯好和戈娅虽然不能讲龟语,但是能够理解我们的手势动作。我和贝琳达比画了半天,才让他们明白我们的计划。 到陆地上找吃的,也许对这两个年轻人来说,是很有趣的一件事。他们跟在我和贝琳达身后,有说有笑,看起来很般配呢。“贝琳达,我怎么感觉这两个人心不在焉呀。”我扭头看了一眼,对我老婆说。 “亲爱的,”它小声说,“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呀,人家两个人是在谈恋爱,笨蛋!你不要老盯着他们看好不好,热恋中的人最讨厌被人打扰了。” “原来是这样呀……”我恍然大悟,“他们谈恋爱的方式还真奇怪,拿着水草扔来扔去的,这就是谈恋爱?” 我们来到海边时,正是退潮之后,潮水将各种各样的贝壳留在了沙滩上。我们的运气不错,除了捡贝壳,还在死树林里发现了蘑菇,很多蘑菇都可以食用。艾尔伯身上带着一把石刀,他每天都将这把刀别在腰带上。我们用这把石刀合力宰了一只海豹,艾尔伯将海豹的皮晒干,做成一个容器。这个容器能装500升水,够我们路上喝的了。 接下来,我们开始了最艰难的一项工程——造船。我们造了好几只,最后出来的样子都像一个筏子。我们把造好的“船”放在海浪里一试,不是沉水就是被海浪打成了木头架子。 渡鸦回来后,告诉我们,只有一种船适合在海浪中前行。“这种船,从外面看起来很像一个舷外撑架。”它解释说,“只有这样,船才不至于沉水。你们去死树林里弄一大捆木棍,结结实实地绑在一起,把两头削尖,再在两头分别绑上一排横木。我们这里没有钉子,就只能用树皮条子绑了。也就是说,我们需要大量的树木条子。记住,必须绑结实,船的甲板就做成了。对了,你们的年轻人呢,这活儿让他们两个来干最合适。” “他们正在沙丘上扔泥巴呢。贝琳达说,他们是在‘谈恋爱’,还说不要我打扰他们二位。” “扔泥巴?”渡鸦一听就急了,“他们难道不知道,这边有这么多活儿等着干吗?这个季节,风向说变就变了。海上,说不定就变成了逆风,到时候行驶起来更难了。他们怎么一点也不着急呢?还有兴致互相扔泥巴!” “渡鸦,你别着急,”贝琳达说,“他们从死神那里逃了回来,怎么说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高兴?还不到时候呢!”渡鸦厉声说,“趁着风向还没有改变,我们必须走。” 我赶紧将这两个孩子叫了过来。他们两个满身泥水,渡鸦瞥了一眼,吩咐我去给他们讲树皮条子的事情。 我和贝琳达背着两个年轻人到了海湾对岸,剥下很多树木条子,又把这些树木条子拧成又长又结实的绳子。两个孩子将绳子盘好后放在我和贝琳达的背上,我们游过海湾,把绳子运到了造船工地。 “干得好!”渡鸦说,“这些绳子足够了,开始造船!” 我们在渡鸦的指导下完成了一个大筏子,看起来就像个双龙骨独木舟。我们在筏子的中间支起了小棚子,这是我们休息的地方。艾尔伯和戈娅找来干草,将甲板铺得软乎乎的。棚子前后两边是门,左右两边是两个窗子。划船的人坐在窗户旁边,将桨伸到窗外的水里去,划桨划累了,直接躺在背后的干草堆里休息一会儿。现在,没有人在再叫它筏子了,它看起来还真像条船。 “接下来,”渡鸦说,“就是造桨了,你们去找几根分量轻、有韧性的木头。泥巴脸儿,你用你的海龟牙,将木头的一端咬成又扁又宽的样子——桨叶要宽,桨杆要硬。” 贝琳达将我们用海豹皮做水袋的事,给渡鸦讲了一遍,渡鸦满意地点点头。 7、寂静的海岛 我们的船在海里划了半天,感觉很好用。粮食、饮用水、各种工具等,全都放在船的两头。白天,渡鸦和它那一帮鹈鹕鸟们,就是我们的向导。它们已经勘察过这片海域,知道哪个地方有岛99lib?屿。到了晚上,我们就靠星星来辨别方向。 上船的时候,渡鸦突然说:“哎呀!我差点忘了,船帆,我们还没有船帆呢!”艾尔伯跑到竹林里找来一根竹竿和许多大叶子,将大叶子绑在竹竿上,看起来就像一个大扇子,我们将它绑在船尾。底下的扣是可以活动的,随便往哪个方向扭转都可以。 “太好了,一切准备就绪。伙计们,是该向非洲说再见的时候了!”渡鸦兴奋地说,“我们出发喽!我的心肝们,跟非洲说声再见,全体上船!” 我们的船稳稳地在大海上航行,前面就是岛屿,小岛一个接着一个。我们驾驶着小船,从大西洋上最窄处离开了非洲,那个地方被现在的人们称为“贝宁湾”。 我们经过的岛屿很荒凉,除了海鸟、贝类、蟹类,什么也没有。有的岛上还有火山,火山口上冒着滚滚浓烟。到了半夜,地底下叽里咕噜的水声响个不停,吓得我们赶紧离开了那个小岛。 当然,并不是每一次都那么幸运。有一回,我们遇到了大暴雨,前前后后都没有岛屿,风很大,有几次差点把我们的船掀翻。贝琳达和我只好下水,用绳子拉着我们的船,因为风雨太大,只能原地不动。不过,下大雨也有一个好处,我们的椰子树叶接了很多水,已经把我们的豹皮容器灌满了。 第二天,天气突然变好了,风小了很多,风向也稳了,我们的小船也成了顺风。这场风暴就像一个疯子,把我们的戈娅折腾得够呛,她什么也吃不下,吐了两天,身体虚弱得不成样子。我们将船靠到一个岛上,留下艾尔伯照顾戈娅,我们一起上岸找吃 7684." >的。 渡鸦高兴地跟我们说,这是一个海岛家园。我们上岸时,正值这个纬度上的春天(这就是大洪水发生后,才有了“春天”这个词汇)。春藏书网天正是百鸟筑巢的季节,悬崖绝壁上到处都是鸟儿们的安乐窝,窝里端坐着各种各样的鸟儿,唧唧喳喳好不热闹。鸟儿们抖擞着羽毛,在明媚的阳光下沐浴。 想到戈娅一直营养不良,精神状态不是很好。我们就请求鸟妈妈们给我们几个鸟蛋,给戈娅补一补身体。鸟妈妈们一开始不同意,渡鸦解释说,我们是为了躲避猫科动物的追捕才来这儿的(猫科与鸟类是天敌),路上又经历了很多波折,走了大半个地球,已经筋疲力竭了。鸟儿们确实是善良的动物,它们听到这些,改变了主意,答应我们从每一个鸟窝里拿出一个蛋,合起来就很多了。那段时间,戈娅每天都能吃到4个鸟蛋,身体也渐渐恢复过来,看起来白白胖胖的。这个岛上还真是惊喜不断,山岩间竟然会冒出冰爽的泉水。我们赶紧倒掉已经变味的雨水,用哗啦啦的山泉冲干净,装入清凉甘甜的泉水。 我们在这个小岛上只待了两天。渡鸦说,前面300英里就是大陆了,而且这段路途中没有一个岛屿,我们必须一鼓作气,不能在路上耽搁,直接到达目的地。 我们的船在之前的那场暴风雨中变得摇摇欲坠,我们只好把碰破的地方重新绑结实,固定好,装好食物和水,我们便开始了最后一段旅程。 我们把小船摇到海里,调整好风帆。就在我们要起航的时候,成千上万只鸟儿给我们举行了一个欢送仪式!当时的情景特别感动,我一辈子也忘不了!在100多米高的悬崖上,数以千计的鸟巢密密麻麻地贴在上面,所有的海鸟同时起立, 7528." >用它们的双翅和动听的歌喉为我们送行!悦耳的鸟叫声瞬间奏起,就像一个大型音乐演奏会。它们的翅膀张开着,拍打着,远远望去,就像悬崖开出了朵朵白雪莲,美丽极了。 戈娅正在吃一个鸟蛋,她的眼睛里闪烁着晶莹的泪水,我离她比较近,听到她小声地说:“太美了!亲爱的海鸟们!再见了!祝福你们,祝你们的家乡永保平安、幸福!” 其实,这最后一段航程,风向一直都很稳,一路顺风,更没有什么暴风雨。一路走得很安稳,速度也加快了不少,每天大约能走100~150英里。第二天傍晚,我们突然感觉空气发生了变化,风从四面八方缓缓吹来,一会儿是热空气,一会儿吹来凉空气,一会儿又不刮风了。我们被一片淡淡的薄雾笼罩着。渡鸦突然叫了起来:“泥巴脸儿!你的脑袋看起来怎么哆哆嗦嗦的?” “我也不知道。”我皱着眉头回答道。我有一种直觉,或许要发生什么事情。周围的薄雾正好遮住了我们的视线,我想,如果没有雾气的话,我们兴许能看到陆地。我瞥了一眼戈娅,她正在深深地呼吸空气,看起来很享受。 “艾尔伯,我好像闻到花香了!”戈娅说道,“我能闻到花香,有茉莉、百合花、紫罗兰、丁香、玫瑰……噢,我的天,这都是王后的花园里才有的花呀!玉兰花,天啊!真是香气扑鼻呀!” 接下来,薄雾开始缓缓上升,最后终于消失不见了!陆地出现了,我们谁都没有说话,全都惊呆了。陆地上一片绿色,沃野千里,五彩缤纷的鲜花点缀着大地……就好像大洪水没有来一样,那么宁静、生机盎然。戈娅开心地笑了起来,放声歌唱。啊!她的歌声真甜呀!艾尔伯如痴如醉地听着,伸出双臂,从背后轻轻搂着戈娅的腰。 戈娅的歌声越来越大,越唱越欢快!渡鸦也情不自禁地唱了起来,可是它的声音太不适合唱歌了,它这一唱,戈娅都找不着调了。大家都忍不住笑了,艾尔伯也跟着唱起来,大家相偎在一起,一起高声歌唱。我们就这样打闹着,唱着动听的歌,欢快地登上了美洲大陆。 8、艾尔伯一家 讲到这一段时,老泥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它咂吧了一下嘴,端起盘子里的泥水喝了一口。听众们一直安静地听着,我活动了一下已经累得发僵的手指,换了一下坐姿。 这些听众天生就是活泼好动的主儿,尤其是那些猴子们,不是东碰碰就是西挠挠。可是这会儿,它们都聚精会神地听着,可见泥巴脸儿的故事深深吸引了它们。就连那只调皮的不值钱麻雀,也不装睡了,站在枝条上,一动不动地看着泥巴脸儿。至于其他动物,更是等得急不可耐。 “是你们发现了新大陆!”医生感叹道,“唉!历史学家们却将这个历史功勋给了哥伦布。” 我们刚踏上美洲大陆,渡鸦就对我说:“这段时间你和贝琳达一定要照顾好这两个年轻人,我有点事需要去办,必须离开你们一段时间。我们对这片土地还不了解,说不定有危险的敌人呢。你们一定要小心!” 渡鸦这一走就是几个月,我和贝琳达开始想家,总想知道我们的故乡到底怎么样了。也许人一上年纪,都会这样吧。 “看得出来,”贝琳达对我说,“这两个年轻人很喜欢这个地方。可是,老公,咱们不能总待在这儿吧?我想回家看看,看看老邻居们,也不知道它们过得怎么样99lib?了。艾尔伯和戈娅很适合在这里生活,眼看着他们也能独立生活了。我想,我们两个是时候离开了。” “好的,亲爱的。等到渡鸦回来,咱们就走。” 我们海龟本来就属于大海,所以,还是感觉海洋是我的家。我们和人类不一样,出门时不需要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我们只需要水和泥。 渡鸦终于回来了,跟我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套科学知识,医生,您要是在那里就好了,肯定会对它的那些科学发现感兴趣的。 它兴奋地告诉我们,地球的两极向上抬起,地中海把直布罗陀的大山冲破了,才有了一个海峡。海峡的水流出去,就形成了大西洋。当大水流过墨西哥湾时,劲头就变小了,也就是说,墨西哥湾对海峡的水起到了缓冲作用。由于安第斯山、落基山等大山的阻挡,那股水流只是把南美大陆下的泥沙冲走了。 泥巴脸儿笑了起来:“唉,您不知道那个渡鸦多能说!它说起这些科学发现来没完没了!” “呵呵……”医生说,“我能理解渡鸦的感受,如果是我发现了新大陆,也会兴奋不已的。” 等渡鸦说完,我就问它:“你有没有看到猫科动物?” “看到了,不过不用担心,数量很少,我只看见几只山猫和美洲豹。至于凶猛的动物,像孟加拉虎、非洲的狮子,我都没有发现。所以,艾尔伯和戈娅不会再有危险了。” “太好了!”我连忙说,“我和贝琳达都很想回家里看看,毕竟出来那么久了。所以……贝琳达呢……刚才你有没有看见她?” 刚说完,贝琳达就急忙赶过来了:“泥巴脸儿,渡鸦,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戈娅怀孕了,她不久就要生一个小娃娃了!哈哈……是个男孩,你说,有一个小孩,多好玩呀!”贝琳达看起来特别兴奋,“老公呀,咱们现在不能走,得留下来照顾戈娅和她的孩子。这个地方只有艾尔伯一个人,男人太粗心了,那孩子万一生病了,可怎么办呢?戈娅也是第一次,这方面她一点经验也没有,他们需要我们的帮助。你说呢?” 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虽然我一直都想保护艾尔伯和戈娅,但那是因为艾尔伯对我有恩。而我的本意,也是不希望这个世界再出现人类。人类太贪婪了,他们总是故意挑起战争,破坏安宁的生活,把我们动物当奴隶。可是现在,贝琳达,我的妻子,它却要帮助人类繁衍后代? 贝琳达看了看我,明白了我的想法,说:“老公,我问你,当初我们两个离开方舟时,你对老诺亚说的话,还记得吗?你对老诺亚发誓,一定要救活艾尔伯,你说他是个见死不救的冷血动物。现在,戈娅要生孩子,这可是个大事,很有可能闹出人命。雌虎要伤害艾尔伯和戈娅的时候,你用自己的生命挡在它们面前,与雌虎相抗衡。还有后来你跟食草动物们说的那席话,难道你也忘了吗?” 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突然间,我的脑海里出现了一幅画面。?我和贝琳达所受过的那些苦,我们几个在一起的日子。如果我们走了,他们就得重新面对新的危险,那我们历尽千辛万苦又是为了什么呢?于是,我说:“贝琳达,虽然我很想家,但我更想和你一起留下来,直到艾尔伯的孩子生下来……老婆,真的是个男孩吗?” “那还有假?到时候肯定会生下一个大胖小子!” 一个新生命终于降临到这个世界上来了,是个漂亮的小伙子!长得很壮实,这一点随他爸。这孩子爱笑,眼睛像极了弯弯的月亮,戈娅给他起名“亚丁”。我们很喜欢这小子,就连一向讨厌小孩的渡鸦,也会跳到摇篮边,给小亚藏书网丁唱摇篮曲。它还跳舞,逗得小亚丁咯咯笑。 这孩子也很喜欢我,他刚学会爬时,就要上我的背。我在背上支了一个篱笆圈,上面盖上大树叶,小亚丁上去后,既晒不着,又不会掉下来。有一次,我把他放到海滩的浅水里,他玩得特别开心,迟迟不肯回家。 要说最喜爱这孩子的,还是贝琳达。它一天24小时围着小亚丁转,不是这事就是那事,好像这孩子的妈不是戈娅,是贝琳达。我们本来说好,只在那里待两个月。没想到,这一待就是两年。说起来,这事全怪贝琳达。 一天,渡鸦悄悄对我说:“虽然你们在这里的生活很美好,可是,你不要忘了,过不了多久,戈娅就会生下第二个孩子,再过上一阵子,第三个孩子也会出生。你想想,那个时候,你想让贝琳达走,它会怎么说呢?它肯定会说,这里需要它,它得继续照顾孩子。” “我的天,要你这么说,贝琳达永远不可能走了?”我惊讶地问。 “我注意过农夫的家庭,他们特别喜欢养孩子,他们认为人多了热闹。何况,在这种地方,除了艾尔伯一家子,什么人也没有,他们肯定希望人丁兴旺。照这么下去,我们的贝琳达大婶还会走吗?你也看到了,贝琳达就是将母爱全部给了孩子,它还乐此不疲。咱们待在这里已经两年了,小亚丁可以到处跑了。两年了,咱们的家乡到底变成了什么样?这事儿,你就没在贝琳达面前念叨念叨?”渡鸦说。 “你说得对,我们已经来这里很久了,艾尔伯一家已经对周围的环境很熟悉了,不会再遇上什么太大的危险了,我和贝琳达是离开的时候了。只是,我劝它好几次了,它总说过一段时间再说。”我无奈地对渡鸦说。 “泥巴脸儿,你和贝琳达是患难与共的夫妻,它毕竟是个妇道人家。你只要跟她说,周三晚上就要走,就行了。” “嗯,有道理。”我说,“我干脆今晚就跟它说!渡鸦,你能帮我劝劝它吗?” “没问题。”它笑了笑,又慢慢地说,“不过话说回来,别说贝琳达留恋这个地方,你和我,也很舍不得离开呀!” 晚上,渡鸦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哈欠,说对贝琳达说:“时候不早了,我要回去休息了……对了,贝琳达,泥巴脸儿和我决定周三晚上回非洲,你和老泥是夫妻,肯定会和我们一起走吧?呵呵……你看这小亚丁,睡得真香!” 贝琳达听了这话,半天没说话,坐在孩子床边唉声叹气。我把渡鸦送出门外,紧接着就去找艾尔伯和戈娅,把要走的事跟他们说了。 我打着手势,他们二位马上明白了我的意思。戈娅的眼泪掉了下来,艾尔伯说,这一走,难免会想念我们。不过,他说他并没有感到意外,他早就跟戈娅说过,龟叔龟婶们早晚要回家,这是自然本性。 周三晚上,戈娅为我们准备了丰盛的饭菜,可大家都没兴致吃。戈娅还唱了几首歌,她的歌声太美了。可是,一想到以后再也听不到她的美妙歌声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艾尔伯一家把我们送到海边,小亚丁骑在我的背上不肯下来,他还以为我又要载着他戏水呢。戈娅把他从我背上抱下来,我和贝琳达赶紧潜入蔚蓝的大海中,渡鸦展开双翅,在我们的头顶上盘旋。我向来不喜欢离别,但愿这种离别的情景能快点结束。我们边游边跟艾尔伯夫妇道别:“再见……我们会再来看你们的!再见!我们会想念你们的……照顾好小亚丁!” 戈娅靠在艾尔伯的肩头哭了起来,小亚丁似乎明白了什么,挣脱开戈娅的手,哭喊着向大海跑来,艾尔伯赶>..紧抱住了他。“琳达,我要琳达……不要走,琳达……亚丁要你……”他放声大哭起来,向我们伸出了胖乎乎的小手。 贝琳达呜咽起来,边走边哭。但她没敢回头看亚丁,只在嘴里小声念叨着:“好孩子,我会回来看你们的……” 贝琳达对我说:“我的老公,虽然他们的头脑比我们发达,统治世界的本事也比我们要强,可是,面对地震、海啸等自然灾难,他们没有我们动物的本能,我们能够预知危险的临近;面对海浪,他们无奈,但我们可以在大海的巨浪中闲庭信步;面对饥饿,他们也毫无办法,可我们龟类,十几天不吃不喝,一点事都没有;面对沼泽,他们无奈,而我们龟类在里面可以游刃有余地走来走去……小亚丁,他还是一个孩子,前面还有很多危险等着他。一想到我再不能用自己的本能保护他们了,我就很心痛。” 贝琳达说完这些话,不时地回过头,看艾尔伯一家,看完后又坚定地往前游,这情景真是太伤感了,看得我肝肠寸断、伤心欲绝!我边游边安慰贝琳达:“我们救了艾尔伯一家,又帮他们照顾了两年孩子,对此,我们已经做得很好了。现在,他们一家幸福安康地跟我们送行,我们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呀!想想我们的家乡,现在得变成什么样子了呢?咱们的那些邻居大嫂们见了我们得多高兴呀!” 它半天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游着,眼睛里还挂着晶莹的泪水。贝琳达不搭理我,我也不知道说什么了,一望无际的大海将我包围,贝琳达和我还沉浸在刚才的伤离别中。夜幕降临下来,我抬头看了看天空,点点繁星似乎在欢迎我们回家。渡鸦突然叫了起来,打破了寂静。“伙伴们,咱们现在是朝东南走,你们一定要掌握好方向。我先去前面看看,等到天亮了再回来找你们。” “嗯,这就是大洪水故事的结尾。”泥巴脸儿讲完了,一片寂静,没有一点声音。 “泥巴脸儿,太感谢您了!”杜里特说,“您的故事太动人了。其实,我有很多问题要问您,只是我和斯大兵需要把这些笔记整理一下。今天太晚了,您赶紧吃点药睡觉吧,这段时间真是辛苦您了!” “医生,您别这么说,我很乐意讲讲以前的故事。晚安各位!” 9、藏宝地窖 我们这次来,就是要救出泥巴脸儿,并且听它讲故事的,现在,我们的任务即将完成了。医生吩咐那群猴子,把原来搭建的房子拆掉,把泥巴脸儿的房子认真加固了一遍。猴子们当完建筑工,又开始当清洁工,海滩旁边转眼就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我的天呀,我差点忘了,泥巴脸儿和我一样,也很喜欢花园,我得想办法给它造个花园。” 医生知道奇奇的猴子朋友们来时带了很多礼物,包括大量的棕榈树种,这些种子种在土壤里,可以长成参天大树。还有一些药材种子,以后泥巴脸儿的配药药材,就不用东找西找了。此外,还有不少球茎根,直接埋进土壤里就能活,简单易行。 医生在外面忙着种树,我就在办公室里忙活着整理笔记本,每个小本子上都密密麻麻地记着字。我要从这些笔记本上找出医生的问题,问题太多了,我大干了三小时也没有干完。医生知道整理笔记很复杂,就派波利来告诉我,只整理一些重要的问题就可以。 傍晚,医生的问题像连发的炮弹,一个接一个地向泥巴脸儿发问。泥巴脸儿也乐呵呵地回答,有时候还没有回答完第一个问题,医生又要我记下新的问题。直到深夜,这些问题也没有回答完。最后,奇奇说,来了一位客人,是专门来找医生的,我们的会议就此结束。 回来一看,来客是一位野鸭子。它说,它刚从布嘟儿巴回来,杜里特家的老马捎来信,要医生尽快回去。马棚子的棚顶裂开了一个大口子,屋外下大雨,马棚子里下小雨。 “好吧,”杜里特说,“我们明天就动身回布嘟儿巴,如果您回去得比我们早,请代我向老马还有其他的动物朋友们问好。” 第二天早上,我们收拾好行李准备出发,泥巴脸儿执意要送我们一程。 神秘湖上始终有一层薄雾,有时候还会变成浓雾,不过有泥巴脸儿这个向导,我们一点也不用担心会迷路。 “泥巴脸儿,”大约走了一英里,医生问道,“马斯杜的权力怎么会那么大?他是怎么变成国王的呢?” “马斯杜这个人很重视教育!”泥巴脸儿平静地说,“但他并不把孩子们往好了教,不教他们正直、诚实,而是教孩子们如何听他的话,让孩子们是非不分,不怀疑他说的每一句话。这些孩子长大后,自然听他的。” “老泥,”医生扭过头,看了看游在水里的泥巴脸儿,“我相信您说的每一句话。可是,您只是一个动物,况且您还被囚禁在兽展园里,那您,又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呢?” “诺亚是兽展园的管理员,他也是唯一一位通晓动物语言的人。对马斯杜的所作所为他也恨之入骨。” “我明白了。”医生说。 “另外,”泥巴脸儿接着说,“我对莎巴城里的事情,也只是从艾尔伯和戈娅那里听来的。和他们两个待久了,也能明白他们说的话了。” “嗯,有道理。”医生说,“我一直以为你们龟类属于那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类型,没想到您对人类社会了解得这么透彻,记忆力还这么好。” “唉!这个可恶的马斯杜!”泥巴脸儿叹了口气,“我一辈子也忘不了。” 说到这儿,神秘湖上的雾气渐渐消失了,水中露出了宫殿废墟。“你们看,医生,快看!”不值钱大声说,“瞧这个鬼地方,看着阴森森的,像个鬼城呀!” 医生扭过头,看着水里的海龟。老海龟正伸着脖子,探着脑袋,仔细打量着水里的宫殿废墟。“莎巴城!”它叹了口气说,“我熟悉这里的每一条街道,可是现在,他们怎么都露出水面了呀?上一次我来到这里时,街道什么的可都在水下六七米呢!” “肯定是地震造成的。”医生平静地说,“就是您被沙石埋在湖底的那一回。” “莎巴!”泥巴脸儿感叹道,“曾经你是多么富有!现在被淹没在湖里,面对着死亡。” “老泥,”医生说,“我们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您能不能带着我们参观一下这座宫殿呢?” “当然没问题。”泥巴脸儿说,“你们跟我走吧。”说着,它游到了我们的船前面。 街道破破烂 70c2." >烂的,我们划着船,穿梭在里面,就像进了一条条的水渠,屋子的高度都差不多,泥巴脸儿带着我们走过几条街道,来到一片空地上,看起来就像一..个大型广场,广场周围的建筑物完好无损地屹立着。 “这就是我之前跟你们提到的胜利广场,”海龟说,“胜利广场上曾经有繁茂的树林和芬芳的花,马斯杜打退达达林人后,为了庆祝那次大胜利,国王派人修建了胜利广场。这一圈建筑物,很多都是皇宫的一部分,你们看这边,它曾经?99lib?是皇家卫队营房。还有这片建筑物,这里是皇家御膳房,每天从这里进进出出的仆人特别多,大得就像座大花园。剩下的,就是政府办公楼了。南边那座最醒目的钟楼,看见了吗?它现在已经剩下半截了。再往前走,就是马斯杜居住的皇宫。想当年,这座皇宫多么富丽堂皇呀!” 老海龟边游边跟我们讲着过去的历史,一看这些古建筑,就知道只有真正的艺术建筑大师地才能造的出来。广场上所用的石头,全是坚硬无比的花岗岩,正是这个原藏书网因,才使得这些建筑物永垂不朽。 医生虽然也研究过古建筑,可他却对我说,这些建筑物的历史时代根本无从查起,因为他从来就没有见过这种风格。“斯大兵,”医生摸着大门廊说,“看看,多么美的石雕呀,我还是第一次见呢。” 这座宫殿比其他建筑物都要高,也是最华丽的建筑物,这就是莎巴国王的家。我们目瞪口呆地看着,早就忘记了时间。 “你们看到那个平台了吗?是干的。”海龟说,“这是宫殿的第一层,看来,你们可以下船进去看看。” “是的,马斯杜国王的宫殿,谁不想进去看看呢?”医生笑着对老海龟说,“有劳您了。” 老海龟不紧不慢地游过广场,我赶紧靠了岸,把船拴在了大门廊前面。泥巴脸儿已经上了宫殿台阶。从后面看,它就像一个正在爬坡的大卡车。我们默不做声地跟在它的身后,就像一群小学生,排着队进礼堂。 里面的光线很暗,一开始,什么也看不见。过了一会儿,才看清周围的事物,所有的东西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尘土。 大厅的屋顶特别高,足有30米。一根很粗的木头在屋顶上耷拉着,摇摇欲坠。周围的摆设虽然漂亮精致,但是七零八散地,可以想象的出当时逃生的人们多么慌乱。远远的,我看到一把椅子端坐在正前方,看起来那么威严又那么孤独。 医生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走上前去,轻轻地拂去了扶手上的尘土,露出翠绿色的材质。医生瞪大了眼睛,小声说:“天然翡翠!我的天,我刚才就看着这把大椅子不同寻常,这是用完整的翡翠雕出来的!这可是价值连城呀!看来,这就是莎巴王的宝座了。” “没错。”海龟说,“这里就是觐见大厅,那些大臣们就在这个地方觐见……你们快看那边,那个藏宝地窖……怎么被人打开了呢?” 泥巴脸儿向来沉稳,很少见它一惊一乍的,听到它叫得这么大声,我们都赶紧扭过头去看它。然后又跟随着他的眼神向里望去,那是一扇小门,房门和上方的天花板已经裂开了。那道门看起来又厚又重,门上还有一连串的铁环,一环扣着一环。“医生,您一定对门后面的东西感兴趣。”海龟流露出神秘的眼神。 10、世界王冠 我自始至终都感觉,这座莎巴城被一层神秘的面纱笼罩着。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大房梁之类的东西,泥巴脸儿抬起前脚,就可以为我们开出一条宽阔的道来。不值钱早就说过,只要老海龟动一动肌肉,圣保罗大教堂,也能挪个地方。“这里就是莎巴王的藏宝地窖,那个时候,每天都有好几个士兵把守,”泥巴脸儿笑了起来,“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能来这种地方。马斯杜为了修建这个藏宝地窖,花费了大量的金钱和精力99lib.。” “真结实。”医生看了看那扇门,说道。 “国王下命令,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允许进入这扇门。”海龟接着讲,“即使带上十几个武将,也休想进去。修建这座密室的建筑师是个老人,马斯杜告诉老人,一旦修建好了地窖,就会赏给他大量的金银珠宝,让他颐养天年。可是,老人一完成任务,马斯杜就派人把他杀了。因为马斯杜怕老建筑师把秘密透露出去,他视钱如命,不想任何人偷盗他的宝物。” “这么多的财宝,”医生问,“马斯杜是从哪里弄来的?从这个大门就能看出,里面的空间很大。” “是啊,”老龟说,“有一部分是从老百姓那里掠夺来的,大部分都是打仗时从别的国王那里抢来的。” 我们来到地窖们前,我趴在地上,从门底下往里爬,其他的动物都排在我后面,跟着我爬进去。穿过门的时候,我的头顶上冒了一层冷汗,我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大海盗。 进了地窖后,眼前一片漆黑,我赶紧把吐叫了进来,猫头鹰的眼睛在黑暗中也能看得更清楚。它走在最前面,给我指路。大约过了两分钟,我们就能看见里面的东西了。地上全是一个一个的大箱子,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似乎周围有鬼魂在看守着这些财宝,阴森森的特别恐怖。 医生也爬了进来,“斯大兵,这里面够吓人的呀!”医生看了看周围的墙壁,接着说,“我感觉这里面到处都是秘密,那四面墙后头,肯定隐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他说着,划了一根火柴,不值钱飞到我的肩膀上,我们三个都屏住呼吸,静悄悄地往一个大箱子里面瞅。一个圆形的金属物件躺在里面,物 4ef6." >件上布满了灰尘。 “这看起来,像个……王冠。”我自言自语地说。 “哎呀!”不值钱叫了起来,“这就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王冠嘛……”它还没说完,医生手中的火柴就灭了,紧接着就一阵巨响,吓了我们一跳。原来是老海龟把地窖的门给放倒了,它身材高大,只有用这个方法才能进来。 “哎呀,老泥巴,你的力气真大呀!”不值钱说,“那你就试着把这几个藏宝的大箱子也打开吧?” 老海龟二话不说,它的前脚使劲一踢,箱子就像长了翅膀,“嘭”的一声飞到了墙壁上,紧接着,哗啦啦,铁锁被摔开了,箱子被摔成了几块,珠宝和金币全都被摔出来了。 “我的妈呀!”不值钱说,“珠宝呀,拿上几箱子珠宝,肯定能把整个布嘟儿巴买下来。看看这些满地打滚的珍珠、钻石、红宝石,真是眼花缭乱!斯大兵呀,你快扶着我点,我有点头晕……我说医生,您这下子可就成了全世界最富有的人喽!” “不,不值钱,我想找的是文件。”杜里特严肃地说,“我想知道诺亚时代的事情,这些珠宝能告诉我什么呢?” “可是……医生,这些都是钱呀!有了钱,我们以后就不用过那这种紧巴巴的日子了。”不值钱大声对医生说。 嘎卜也一摇一晃地走过来,劝医生:“医生,要我说,不值钱的话很有道理。您一位科学家,有了钱,您就可以置办一个像样的实验室了。我劝您还是放清醒点,用您的小手帕包上几块钻石,拿到船上,也增加不了多少重量!您说是不是?” “嘎卜,”医生急忙说,“怎么连你也这么想呢?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这些金银财宝是从别的国家那里抢来的,我们怎么能拿这些钱呢?这些财宝上沾满了老百姓们的鲜血,有妇女儿童们的哭喊声,有鬼魂的喊冤声!金钱!世界上最肮脏的东西!这些珠宝上沾满了太多人的血,我们不能要!”医生的声音越来越大,大到能在这间密室里听到他的回音。 小白鼠直溜溜地爬到一串红宝石上,左看看又瞧瞧,抬起小脑袋问嘎卜,“嘎卜,哪里有什么血迹呀?我怎么没有看到?” 嘎卜什么也没说,退到一边去了。吐抬头看着天花板,装作什么也没听见的样子,自言自语道:“你们还指望医生能说点别的?” “老泥,”医生指了指地窖中间的那个大箱子,问道:“这是马斯杜国王的王冠吗?” “噢,是的。”海龟说,“那可是一个‘世界之王冠’。马斯杜打退达达林后,那些卑鄙的大臣们就带着这个金子王冠来觐见马斯杜。他们说,马斯杜是统治全世界的第一人,请求马斯杜戴上这个王冠。 “可在那个时候,马斯杜并没有真正统治全世界,还有一个蛇神部落,他们无论如何不屈服。这是一个小国家,可是距离莎巴很远,那里的居民说什么也不屈服。马斯杜知道,动用军队大老远地去打仗,肯定需要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当然,他也知道那些阿谀奉承他的人只是‘糊弄’他,只想图点利益。考虑到这些,马斯杜拒绝了他们的请求,他说:‘现在我还没有真正成为全世界的国王,还有一个蛇神部落不愿意归顺我。在没有统治全世界之前,我是不会戴上这个王冠的。’ “接下来,马斯杜就立即进行军事筹备。他让设计师们发明最残忍的武器,在造武器方面,他一点也不含糊。造出了世界上最大的船,他决定用大船把士兵们运往蛇神部落。他要把那里的男女老少统统杀死,不留后患。” 老海龟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我看到它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笑容。“就在离莎巴军队出发的前五天,下起了大雨。一开始雨倒不大,人们都没有在意,军队就出了海。后来,下起了暴雨,海上掀起了大浪,洪水来袭,将所有的船都打翻了,全军覆灭。” 泥巴脸儿说完就停住了,半天没说话。 “也就是说,”医生缓慢地说,“马斯杜最终也没有戴上世界之王冠。感谢大洪水,感谢不屈不挠的蛇神部落,不然的话,马斯杜可就真的成了世界之王了,那么我们的社会会是什么样子?” 泥巴脸儿把这个大箱子也摔了粉碎,医生拿起摔在地上的“世界之王冠”,对嘎卜说:“这是一个青铜器,是所有的珠宝里面最不值钱的,我们拿走这块铜,应该不算偷。”医生说完,提起世界之王冠走出了门口。 “斯大兵,”不值钱停在我的肩膀上说,“斯大兵,我们好不容易爬进了鬼城,还发现了这么多金银珠宝,就只提着那铜帽子出来了?” 走出地窖,来到我们的船上,太阳已经向西倾斜,没想到我们在地窖里待了那么久,医生小心地把铜帽子绑在船底。一切准备就绪,我们继续划着船前行。 到了该跟泥巴脸儿道别的时候了,医生有好多话要跟泥巴脸儿说。“泥巴脸儿,您只要每天按时吃药,您的风湿病很快就会好的。我在您的小岛上种了很多药材,如果药吃完了,您可以按照我给您的方子自己配药。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我会回来看您的。如果您遇上什么事,一定记得要海鸟给我捎个信儿。非常感谢您,感谢您告诉我大洪水时期的故事。” “哎呀,这有什么好感谢的呢?”海龟说,“我很乐意跟您讲讲那段历史。其实我该谢谢您,如果您不来救我,我现在还被困在湖底呢!” 医生叹了口气说:“我真舍不得您呀!” 泥巴脸儿低下头,隔了半晌才说:“医生,如果您真的要把我讲的那段历史写成书,我会感到很骄傲!再见吧,亲爱的朋友!”老海龟伸了伸脖子,朝我们喊:“伙计们,再见!” “再见!泥巴脸儿!我们会来看您的!”我解开船头缆绳,对泥巴脸儿说。其他的动物们都站在船上,跟泥巴脸儿告别。 我把船向前退了大约一>?英里,回头看了看老海龟。它正伸着脖子,前脚搭在宫殿门前的台阶上,从那个角度看丛林泥嘎湖比较清楚一些,这位老友,是想把我们目送得更远。 又向前走了大约10英里,神秘湖开始变小了,流水的速度也变快了,我们放开船桨,试着让船被水冲着走。神秘湖终于变窄了,前面出现了一个急转弯,过了这个急转弯,就看不见泥巴脸儿了。杜里特家族成员都不约而同地向后望去,泥巴脸儿还在那里守望者我们,它伸出前爪,我们伸手跟它挥手告别。 “泥巴脸儿,再见!”医生喊道,“记住我的话,按时吃药——照顾好自己——我们还会来看你的——”我并没有立即把小船开出急转弯的地方,而是在那里停留了一会儿,让医生和泥巴脸儿再说几句话,不知道以后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一面。 “想当年,你只想救活艾尔伯,整个世界都因此发生了改变……再见了,老朋友,祝你好运!”医生自言自语道。 我们的船拐了弯,两边的红树出现在了眼前。“我也祝愿老泥健康,”不值钱小声说,“它年纪那么大了,我真希望它能健健康康的度过余生。”我扫了一眼不值钱,因为它的声音已经哽咽了。这个整天嘻嘻哈哈的野小子,生平第一次眼里噙满泪水。 这半透明的海水,已经慢慢融入了暮色,天空中闪烁着几颗大星星,静静地映射在湖水里。我们没有划桨,流水哗啦啦地推着小船前行,我们的“神秘湖之旅”就此结束了。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可是大家却高兴不起来。把泥巴脸儿留在这里,它孤零零的一只老海龟,太孤单了。我们真想把它带回杜里特家,但是,布嘟儿巴对它来说太冷了。 两边的红树离我们越来越近,医生突然指着前方说:“斯大兵,你看,前面那黑糊糊的是什么?它的背上反射着闪闪亮光,好像是从我们这边来的。” 我这一路见过的奇怪事太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随便它是什么吧?只要不伤害咱们就行。”我平静地说。 过了一会儿,医生又对我说..:“斯大兵,我看着像一只海龟……是泥巴脸儿!不对呀,泥巴脸儿刚才不是还在台阶上吗?” 确实,那只巨兽在往我们这边游,最后,它一挺身子,直接靠在了船的旁边!天呀,这不就是泥巴脸儿吗?它从水中探出脑袋,用龟语对医生说:“您就是约翰·杜里特医生吧?” “是啊,我就是杜里特。”医生回答,“您是……” “我叫贝琳达!”海龟接过话茬说,“是泥巴脸儿的妻子。见到您真高兴,杜里特医生。请问,泥巴脸儿真的出事了吗?它现在怎么样了?” “泥巴脸儿已经脱离危险了。”医生说,“它正在家里等您回去呢!” “太好了!我早就听说过您的大名,一直想见见您,今天,我的愿望终于实现了。只是,我没有照顾好泥巴脸儿,过了很长时间,我才知道这件事,唉,都怪我不好。” “你当初为什么要走呢?”医生不解地问。 “我太想念戈娅、艾尔伯,还有我的亚丁了,自从分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们。当时海鸟们告诉我,美洲正在打99lib.仗。从那之后,我就很担心艾尔伯一家。虽然亚丁已经有了子子孙孙,可我仍感觉他们属于我。泥巴脸儿的腿脚不方便,不能出远门,但我可以呀!我们曾经帮助过艾尔伯和戈娅。现在,他们的后代有难了,我想,我应该再去帮助他们一次。”贝琳达说到这里,流下了眼泪,“我日日夜夜为艾尔伯家族担心。于是,有一天,我趁泥巴脸儿睡熟的时候,悄悄出了家门。临走前,我让邻居河马把我去美洲的事情告诉了泥巴脸儿。” “知道你这样做也是情非得已,我相信泥巴脸儿不会怪罪你的。”医生说。 “海鸟告诉我,泥巴脸儿突然不见了,我听到这个消息后就立刻往回赶。”贝琳达气喘吁吁地说,“医生,泥巴脸儿现在在哪里?我要赶快回去看看它。” “贝琳达,你一直往前走就是了,”医生说,“我们刚刚跟它告了别。前几年,我让鸟儿们给它修建了一个小岛,它这会儿估计刚回到小岛上。” “真的是太谢谢您了。”贝琳达说,“我现在就想见到泥巴脸儿,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现在就走了。在我们动物界里,一直流传着您的佳话。今天见到您真人,我真是太激动了!”贝琳达说完,就开始向小岛方向游。 “太好了!”医生笑了起来,“说实话,让泥巴脸儿一个龟孤零零地留在小岛上,我心里很不是滋味。现在贝琳达回来了,我也可以放心了。” 让医生这么一说,气氛马上活跃了起来,船里顿时一片欢声笑语。不值钱飞上桅杆,向已经游到很远的贝琳达喊了起来:“哟嗬!贝琳达,加油呀!泥巴脸儿在等你呢!” 医生和我被不值钱逗得哈哈大笑起来。我和医生同时握起桨,小船就像离弦的箭一般,飞进了大河。船的速度这么一加快,动物们都倒在了甲板上,我们的小船载着一片欢声笑语,向着布嘟?99lib?儿巴快速前进。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