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围猎黑色星期五》 第一章

一个清爽的春日早晨。七点半,一辆红色双层大巴在伦敦南部国王大街上的公交车站停了下来。车站对面的星巴克早已是一片忙碌景象。 少年马丁·麦康纳基靠边挪了一下,让一位母亲和她的两个孩子先上车。他不赶时间,也不在乎有没有座位。他不知道是否有人注意到他恐惧的眼神,或者是他尿湿了的裤子。 他紧张地冲司机笑笑,晃了一下学生公交卡就急忙冲向车尾。书包重重压在他身上。 车开了。马丁盯着窗外,不知道家里现在怎么样了。 早上他还在熟睡,父母也才刚起床换衣服,两个持枪的蒙面歹徒就闯进来。一家人被赶到厨房,他从未见过父母如此恐惧的神情。 歹徒要他的书包,他赶紧到卧室把书包拿了出来。他们把里面的书和笔一股脑地倒在地上,然后命令他去穿好衣服准备走人。 等他穿好校服出来,那个红发歹徒把书包塞给他,用爱尔兰口音冲他吼道:“想要你父母活命的话,就乖乖照我们说的做。”马丁只能点头答应。接过书包,书包死沉,但他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 马丁的父母眼睁睁看着儿子费劲地把书包背好出了门。人行道上,一个男人悄悄靠过来,冲马丁冷冷一笑。 他只说了一句话:“马丁,我送你去车站。” 现在,坐在车上的马丁使劲儿盯着窗外,不想让人看到他的眼泪。他不知道书包里装的是什么。他想打开看个究竟,但又不敢。现在还不是时候。有那么一刻,他甚至想要跳下汽车狂奔回家,
99lib.
但恐惧让这种想法只是一闪而过,旋即消失。 今天将是他这辈子最糟糕的一天,而一切才刚刚开始。

曾经,她年轻貌美,但大好前程却在瞬间被他们摧毁。曾经,她以为自己能够梦想成真,但在那个可怕的下午,美梦变成噩梦。 她的父母虽不富有,但也能维持生计,而且他们的精打?99lib?细算让常人咋舌。家里的孩子中她因此受益最深——父母一直供她读到了都柏林圣三一学院。 她的未来原本一片光明:她曾考虑过从事金融业或者房地产业,不过她所有的闲暇时间都在跟着最好的老师学习话剧和戏剧表演。所以,是的,曾有大把的机会等着她,她却一直举棋不定。直到那一天,命运逆转,她被打入了黑暗的深渊。 她甚至想过背弃严格的天主教教规,去伦敦过一种光鲜亮丽的生活。宗教信仰给过她什么好处呢?她事后回想,实际上最初在某种程度正是她的宗教信仰把他们给招惹过来。当然,还有那时的政治氛围。 如今,对功名利禄的渴求已成昨日旧梦。飞逝的时光在她身上烙下深深印记,她也有了这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不奢侈豪华,也不狭小简陋。现在除了失业,她什么都不怕。因为这份工作还可以让她完成余生唯一的目标。可是一想到未来,她仍忍不住打起寒战。 是的,他们终究会为多年前的所作所为付出沉痛的代价。而她,也终于可以心平气和、毫无遗憾地离开人世了。 快了。一切都已基本安排妥当。这是她自己的决定。他也没怎么劝过她——她坚定倔强的眼神表明她心意已决。现在后悔也没用,箭已在弦上。 坐在家里凝望窗外,她开始回想早上和顾问医生的对话。他说情况不妙,这是意料之中的事。顾问医生显得比她还难过。 “没法做手术。真的很遗憾,”顾问医生在乱糟糟的桌子后面垂着头,“你有什么家属吗?” “没有。为什么这么问?”她在努力消化医生的话。 “你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他答道,“可能只有三个月。” 她记得自己99lib?笑了,然后看了一眼桌上的台历和墙上的挂钟说: “哦,用不了那么久的。” 顾问医生显然被吓了一跳。 “你怎么这么肯定?” “从来没有这么肯定过。我先告辞了。事情太多,时间太少。再见。” 顾问医生默默看着她离开。他一直就觉得她很奇怪。他本想打个电话汇报一下这个情况的,但是想想还是算了,给他们汇报什么呢? 人如果知道自己将不久于人世,行为是会变得很反常。但是她的反应却着实把他吓得不轻。这一天他将铭刻于心,因为他会为此抱憾终生。

他带着深深的仇恨来到人世,过着冷漠无爱的生活。直到某日,他找到了生存的理由。 路途遥远,在M6高速公路上他有足够的时间回忆过去,但是过去总是让他难以理解。儿时的回忆从他第一次打架开始:在操场上,他被打得鼻青脸肿,手腕也扭伤了。本以为回家会被父母责打,奇怪的是他们并没有这么做。 英国佬第一次开着装甲卡车冲进村子时,他独自一人冲到车子面前与其对峙,一手拿着石头,一手拿着空牛奶瓶,最后还是母亲跑过来一把抱起他冲回了家。 这一幕他记忆犹新。现在他可以笑着回想起这段往事。就是从那时起,他一步步走到了现在。就在那一天,他找到了生命的意义。 车子驶入了服务区,他停止了回忆。他需要上个厕所再喝点什么。刚好遇到一群穿军装的士兵从咖啡厅蜂拥而出,走向一辆小客车。彼此擦肩而过时他略微打了个寒颤。他不去看他们的眼睛。他们是敌人。

马丁的父亲比尔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恐惧。这些人怎么能就这样闯进他的家?他们怎么能那样对他儿子发号施令?他们怎么如此猖狂?他冲着被吓坏了的妻子微微一笑,试图以此安慰她。 红头发背对他们看着窗外,监视着马丁直到他消失在街道拐角。比尔瞥见另一个歹徒在拨弄煤气炉。 “你们要把我儿子怎么样?”终于,他鼓足勇气质问闯入者。 顶着一头脏兮兮金发的歹徒走过来,把枪对准比尔。 “找死是不?”他咆哮道。 比尔的妻子深吸一口气,挪过来靠近丈夫,眼睛一直盯着歹徒。 “亲爱的,冷静点。”她轻声说着伸手握住丈夫的手。 “听你老婆的话,”红头发说,“她可说得好。” “我还是想知道你们要把我儿子怎么样,”比尔语气坚定,伸手抱住妻子伊冯安慰99lib?她。 金发男二说话没说径直走到比尔跟前举起了枪。伊冯的尖叫声被巨大的枪声掩盖。比尔被一枪打中眉心,扑倒在地当场毙命。 伊冯冲到丈夫跟前。可是她还没听到第二声枪响,子弹就已打中了她的后脑勺。 “赶紧他妈的走人。”红头发看着伊冯倒在她老公的尸体旁。 “还不行,”金头发边说边把料理台上的烤面包机插上电源,然后打开煤气开关。“记住,别留证据。” 两人才走了半条街,巨大的爆炸就掀翻了楼板,整座房子都开始坍塌,最后只剩一堆冒烟的瓦砾。 第二章

杰克·克罗瑟斯在部队服役了二十多年,这是他唯一熟悉且能融入的生活方式。所以他离开军队是个错误的选择,他为平民生活付出了沉重代价。意识到这一点后,他就独自来到伦敦闯荡谋生。他着实讨厌这份开出租车的工作,即使通过了各种繁杂的测试和笔试拿到了出租车执照,也依旧厌恶。 考试的内容被称为“宝典”,但是杰克却对此嗤之以鼻:不就是要记住伦敦所有街道、死胡同、旅店、旅游景点、酒吧和饭店的地址吗?杰克尤其憎恶的是上夜班、长时间的堵车以及堵车时唠叨抱怨的乘客。 终于有一天杰克等到了机会。一个同事朋友告诉他:听人说有人在招人去国外上班,干的正好是杰克的老本行,而且酬劳丰厚。 “国家和政府才给你多少啊,”比尔·邦德那时候说,“这些人可给得多,还不用交税,而且不想干了你随时可以走人。你觉得怎么样?” 这种时候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比尔也当过兵,现在负责招募人员。 “现在,”比尔说,“我到处招老兵做事。你们挣的钱我只抽百分之一,剩下的都是你自己的。决定权在你。怎么样?” “我不知道,”杰克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希望比尔能说服他,诱惑他,鼓励他,甚至是逼着他答应。 “这些人需要一个军事专家。杰克,我可听说你是这行最厉害的,过去是,现在也是。你到底干还是不干?还是你打算下半辈子都在这堵车呢?” 有这句话就够了! “好吧,比尔。说来听听,不过你听好,我可不保证一定会答应。” 两个月后,比尔就陪着杰克一起飞到哥伦比亚去见他的新雇主了。

马丁·麦康纳基知道自己本应该去学校,但他还不至于那么蠢;他本应该去找警察,但他也不至于那么糊涂。 他宁愿就此赴死,好让那群绑匪放过他父母。 送他到公交车站的人临走前严重警告过他必须照要求去做,否则就要杀了他父母,像电影演的那样。他还让马丁记住:这不是电影,这是现实! 他知道这不是电影,因为他最终还是打开书包看到了里面装的东西。虽然他从来没见过炸弹是什么样,但那东西看起来就像一个炸弹。那些人要他把炸弹带到学校放在礼堂里。礼堂今天早上有个活动,有一位重要人物到场,所有师生都在那里。至于这位重要人物到底是政府官员还是皇室成员,他也不知道,只听说这是个惊喜。 但是他没有背着书包去学校。他不能这么做,只希望他的父母能够理解他。他祈祷他们还活着,但现在已经是下午了,那帮人应该早就知道他没有按指令行事。 他不知道他们是否已经照威胁说的那样杀了他的父母。他觉得他们肯定这么干了。这就意味着他现在成了孤儿,而且是一个带着炸弹的孤儿。他完全不知所措。 他转过拐角来到广场,他和小伙伴们放学后总是在这里玩耍,也许他们可以告诉他该怎么做。他开始四处找寻小伙伴,可不知怎么搞的连一个人影都没有看到,平时这个点他们都在这里的啊! 哪知道马丁反而在这里碰上了早上跟着他到公交车站的人。他面色阴沉,吓坏了马丁。他巧妙地抓着马丁的一条胳膊,让人看不出他在干什么。 “你个小王八蛋,”他暴怒地咆哮着,“你这个该死的小王八蛋。” 他抓得马丁生疼,但是马丁紧咬嘴唇并不吭声。他不想让人看出自己在害怕。 “你知道你都干了什么吗?”那人呵斥道,“你都知道你他妈干了什么好事吗?” 马丁使劲儿咽下口水,摇摇头,紧张地盯着那人。 “跟我走。” 马丁跟着他走了。

她从睡梦中惊醒,盯着卧室里的一片漆黑。好像是做了个噩梦,但她知道那不是梦。她清清楚楚记得一切,甚至能回忆起他们的样子。 一群畜生,一群狗杂种。 他们怎么可以在那样的一天做出那种事而没遭报应呢?他们的罪行被人掩盖了,但是他们终究会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 她回家参99lib?加三个哥哥的葬礼,根本不知道还有更糟糕的厄运等着她。在道恩区纽利市一个边境小镇的郊外山坡上,哥哥们在一次枪战中被英军打死。 葬礼很感人。人们涌出教堂,抬着三副覆盖了爱尔兰三色旗的棺材走向预备好的墓地。每个人都很清楚,此刻无论是空中的直升机,还是山坡右边的英国情报人员,都在监视着他们。情报人员尽可能地拍下所有人的面容——这是情报收集工作的一部分。 许多参加葬礼的人本来就是忠诚的爱尔兰共和军激进分子、支持者或拥护者。而今天过后,将会有更多的人积极参加共和军,壮大它的队伍。 看着哥哥们入土为安后,她离开教堂独自回家。她和年迈的父母住在这条路前面的一个小村子里。母亲特蕾莎和父亲帕崔克留在教堂感谢前来参加葬礼的人。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彻底改变了她的人生。 他沿着M25高速路继续前往伦敦,想着就快到藏身之所了,精神为之振奋起来。真是漫长而疲惫的一天啊,他只想倒头睡上一周,但是他没有那个时间。 他得见几个人,虽然并不想见他们。他们都是群蠢货,但却是重要的蠢货。过去他和他们谈过几次,他们都表示要参加。真是一群满脑子空想、受.99lib.教育过度而迂腐的毛头小子! 他们都发誓要竭尽全力来完成此事,所以他要充分利用他们的热情。他现在只需一个计划。 车子越来越多,他感到越来越烦躁。这还真是无路可走啊。他这么想着,突然看到后方冒出一辆警车,蓝色的警灯不停闪动。 操! 他咽下恐惧,双手紧紧抓住方向盘。通过后视镜,他盯着警车,等着警察招呼他把车停到紧急停车处,但警察并没有搭理他。 第三章

尼克松·萨瓦斯睁开双眼,头疼欲裂。怪不得别人,只能怪自己,因为昨晚酒喝得太多。凯里郡的生活方式就是如此,他也就入乡随俗了。 这里湖泊众多,昨天他专门找了个湖去钓鱼,想借此忘掉最近发生的事情,可是没有奏效。所以昨晚他只好约几个朋友到村里的酒吧喝酒——这些老家伙们从未离开过村子半步。有时他很嫉妒他们的逍遥自在,而有时他们会对他的行踪不定起疑心。 清晨熹微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射到卧室深处的墙上。墙上挂着他过世父母的照片,这是小茅屋里仅有的几件私人物品。他曾是英国军队的拆弹专家,两年前退役后就一直蜗居在这里。 他现年四十九岁,曾经的军旅生涯恍若隔世。最初他在北爱尔兰的街道上执勤,然后作为下士被派遣到阿富汗的赫尔曼德省桑金地区执行任务,其间军功显赫。他所在的皇家后勤军团隶属于第11爆炸军械处理部队。不过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他在战友惨死后退了役。他试图劝说双胞胎弟弟阿历克斯也跟着退役,但没有成功。阿历克斯的心中仍昂扬着军人的激情与斗志,但是,尼克松早已心灰意冷。 自从那次谈话后尼克松就再也没有见过阿历克斯,只有在这样的清晨他才会想起他,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也许,像他这么喜欢当兵的人,可能还在世上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服役吧。 尼克松最后对阿历克斯说的话是“如果需要我,你知道该到哪里找我”。退役后,他一直隐居在爱尔兰乡间。 他掀起被子起床,伸展了一下身子,到厨房泡了杯咖啡拿回卧室。喝了几口,然后开始剃须、冲凉、穿好牛仔裤和运动衫。 结束意大利的历险回来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他开始越来越想念过去那种肾上腺激素飙升的刺激生活,想念那种刺激以及林赛·米歇尔。林赛比他小17岁,但是年龄并不重要。 他们最后一次短信联系是三周以前。林赛目前正在贝尔法斯特做一个新闻报道,下个月要去参加《伦敦时报》的面试。她终于要实现她的终极目标了:在一家世界闻名的大报社工作。 林赛一直都在为此努力。她最初是《韦斯特米斯郡日报》的一名菜鸟记者,继而成为《爱尔兰时报》法庭记者,后来因为表现出色,被提拔做了现在的调查记者。 她的第一个重大突破出现在瑞安航空公司从都柏林起飞的航班上,当时一个爱尔兰疯女人试图炸毁飞机。第二个重大突破则出现在她报道威尼斯总督府遭恐怖袭击时。也就是在那时,她在威尼斯市中心邂逅了尼克松。 尼克松的父亲是希腊裔,母亲是土生土长的剑桥人。所以虽然尼克松的姓氏萨瓦斯不像英国人的姓氏,但是尼克松这个名字却是不折不扣的英国名字。之前为了对付爱尔兰共和军恐怖分子谢默斯·奥卡拉汉,他受召重出江湖。如今谢默斯·奥卡拉汉已经死了。 他不太确定自己是否赞成林赛到伦敦工作。也许这样想很自私,因为伦敦离都柏林太远了,而且他真的不想最后还是回到伦敦去——没准儿他心中是想回去的呢? 这个想法让他自己也很吃惊。喝着咖啡,他开始考虑哈里·威廉森少将在牛津郡沃克斯豪尔兵营说的话是真是假——他说有任务给尼克松。 政府目前极为担心爱尔兰共和军反叛分子日益增长的威胁,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上次在威尼斯发生的事件就?99lib.是为了替反叛分子筹措资金,虽然最后以失败告终。现在,反叛分子们开始不断在爱尔兰以外的地区寻求资金支持,为反对英国统治北爱尔兰而开展的新一轮暴力活动煽风点火。 政府怀疑反叛分子们早就开始在世界各地筹措资金了,他们要不惜一切代价把这些活动扼杀在摇篮里。只有这样,才能确保北爱尔兰的和平。一旦恐怖主义再次在北爱尔兰生根,将会给英国带来一场灾难:由于英国兵力已被部署到世界上其他热点地区,所以本土兵力严重不足。 在威尼斯事件中,尼克松本来是不愿意充当什么英雄的。他的确救了林赛和其他几个人的命,但他并不确定自己是否想一直当英雄。看过了太多类似《007》和《谍影重重》的电影,他深知现实远不是那么一回事,鲜少有人能得偿所愿。 但是,威尼斯那一次确实够精彩刺激。他又喝了一口咖啡,思考着下一步要怎么办。 也许我该北上给林赛一个惊喜。不,还是算了吧,她不会开心的。 他把咖啡杯放在床头柜上,又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继续思考。这时手机响了,打断了他的思绪。 是哈里·威廉森打来的。 “那个任务,你还打算参加吗?”

“这里可是战场,我的英国朋友。你同意支持和平进程,这很好。那么我想你对安排感到满意吧?” 哥伦比亚官员显得局促不安,但是他仍然接着按要求解释。杰克·克罗瑟斯记得自己当时稍微松了口气。一切都是合法的,光明正大的——那时的确如此——现在可今非昔比了。 “毒枭们正在竭力颠覆政府,意图破坏我们的司法系统和社会构架。” 他停下来,一个女人送来饮料放在桌上。 “我给你说清楚点吧,”等那个女人走了以后,他继续说道,“在过去的7年里,总共有157位法官被谋杀。还有3500名英勇的警察和缉毒人员殉职。” 杰克被这个数字吓了一跳。 “政府部长们再也不能在自己的国家里自由活动了。敬爱的总统受到严密保护,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我们不会被吓倒!我们一定会战胜那些试图破坏民主,企图奴役人民的邪恶势力。” 杰克靠在椅子背上。 “那我到底要做什么?” 官员和蔼地笑了。 “正如比尔所说,我们需要你发挥自身特长。我们不想再看到我们优秀的法官和官员被炸飞或死于非命。更重要的是,我们不希望看到总统在任期内被这些歹徒暗杀。他们的一切都必须保护起来——他们的家、办公室,甚至是车子都必须严格保护起来。”他停下来好让杰克能消化他的话,“简而言之,我们需要你这样的外国老兵,来保护我们这样的政府官员。” 杰克站了起来。 “说得好,先生。”他说。 官员一脸疑惑。 “他是说任务艰巨——但是他很荣幸接受任务,”比尔连忙解释,“是不是,杰克?” 官员的脸上又浮现出笑容,杰克皱着眉头坐回座位上。 “我悄悄跟你说99lib.吧,杰克,”比尔小声地告诉杰克,不让官员听见。 “这些人压根儿就不信任他们的军队了,就这么简单。那些毒枭们自称是引渡犯,已经在各种地方买通了很多人。他们根本不相信任何人。这些官员雇佣了不少外国人,你可不是唯一一个。官面儿上讲,你叫安全顾问。” 比尔没有告诉他的是,今后他要24小时随时随地保持高度警惕状态。 他们转身看了哥伦比亚官员一眼。 “我要保护的人到底是谁?”杰克问。 “不要问,杰克。你只要知道他能在最高层面上代表总统就行了。” 杰克起身看向窗外,官员的话还在脑子里回响。这就是他的新工作环境,他终于可以摆脱过去的痛苦了。

过去的痛苦记忆让她精疲力竭,又昏昏睡去。但是过去仍如梦魇般地折磨着她,她起身去厨房喝水,胃疼一直没有停止,让她不得安宁。 她看着窗外,聆听着中午街道上车辆的声音。年轻时她习惯了乡村的宁静,但是那些当兵的甚至把这份宁静也夺走了。如今乡村的宁静却让她感到恐惧。 她记得自己在葬礼结束后走路回家,满脑子都是她的哥哥们。她曾经告诫过他们不要卷入那些事情,可是他们就是不听,结果就这样没了命。 她根本没有听到英军军车从后面开过来的声音,也没有听到车子停了下来,还有那些士兵跑动的声音。她只感到自己被人一把抓住拖到巷子里,然后被推进了一个堆干草的棚子。 即使是现在,她都记得自己恐惧的哭声,记得自己大声求饶。她使劲儿挣扎,可他们那么强壮,她又那么柔弱。等衣服被扒光了,她只能听天由命。两个人把她紧紧压住,第三个人残暴地一次又一次地强奸了她。在她昏厥之前,她看到了强奸犯脖子上那个丑陋无比的胎记。 她浑身颤抖,双手紧紧地抓住厨房的水池。完事之后他们一溜烟跑回军车扬长而去。那邪恶的笑声一直在她的脑海中回荡,想起来就让人浑身战栗。 她在干草棚里躺了一夜,直到第二天早上才被农夫发现。父母发现她没回家,一直在四处找她。警察的态度已经非常和蔼了,但她发觉自己根本没法面对那些问题,于是离开了那个地方,在心里默默发誓有朝一日一定要报仇雪恨。如今她终于就快得偿所愿了,心中一阵欣慰

路牌提示他即将离开M25高速路进入辅道,终于快到伦敦了。他暗想:伦敦人的日子过得太好了! 他不记得上一次爱尔兰共和军把伦敦闹得翻天覆地是什么时候,他们常会改头换面出来闹事,所以当他打开收音机听到新闻时不禁讶异,甚至可以说是大吃一惊。 怎么没人告诉他?他妈的到底出了什么事?这些问题像砖块一样砸在他头上。很快他就明白了:现在他是孤家寡人了。这也正是他的人生。他不相信任何人,而且似乎也无人信他。 好吧,我们走着瞧,蠢货们! 辅道入口处拥挤不堪,前方发生了一起车祸,而且连交通信号灯也坏了。他关上收音机,踩着刹车,闭目养神。 他忆起了高中入学的第一天,那简直是个噩梦。那些身材高大的大男孩们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来欺负他:在操场上、走廊上,哪怕是上课时老师一扭头的工夫。但是那时他已经学聪明了,明白必须不惜一切地克制自己,别惹麻烦。 每次挨打后他都默默起身离开。别人都叫他懦夫,但他不在乎。他需要集中精力思考更重要的事情。 第四章

对方诚意十足,派专机到凯里郡接尼克松。他片刻也没有耽搁,午餐时间就已经到了伦敦市中心。 “我们对外宣称这是一起煤气泄漏事故,这也差不多是事实。”少将靠着椅子。他早已调离服役多年的沃克斯豪尔兵营,来到千里之外的新工作地点。他不用穿军装,换上了整洁利落的便服。“他们的儿子也失踪了。早上爆炸发生前不久,有邻居看到他出门,身旁还有一个男人。但他们还看到有两个男人几乎是同时跑出了房子。” “你到底想说什么?” “男孩的父母是被枪杀的,不是被炸死的。” “那个男孩呢?” “失踪了。他没去学校上课,我们正在找他。” “为什么跟我说这些?我不知道我能帮什么忙。”尼克松双手环胸。 “之前我也跟你说过,我目前在白厅负责一个特殊部门,专门处理共和军反叛分子制造的事端。我很欣赏你在威尼斯处理事情的方式。你对爱尔兰恐怖分子的手法很熟悉,更重要的是,你敢涉足别人不敢碰的事情。一个人能冷静地走到一颗随时会把他炸飞的炸弹面前,说明他非同一般。我们部门需要的正是有这种特质的人。” “处理恐怖分子和处理炸弹需要的可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人。” “差别也并非那么大。这些人是杀手,不可预测。而且他们已经在我们最想不到的地方开始行动了。他们在策划一桩大阴谋,一个超乎我们意料的惊天阴谋。我们在过去跟爱尔兰的冲突中也见识过他们的一些暴行。” 尼克松端坐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的?” 少将打开桌子的一个抽屉,取出一个厚厚的褐色文件袋给了尼克松。 “自己看,”他用手指敲着桌子,“全都在里面。” 尼克松打开文件袋,拿出几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位漂亮的女士站在玛莎连锁百货门口。 “曼彻斯特市中心,昨天拍的。”少将说。 尼克松简单翻看了一下照片,然后一张张地放好,摇头表示不解。 “没看出什么来。” 少校拿起一张照片递给尼克松。 “再仔细看看。” 尼克松认真端详着,突然睁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 “我本以为……” “以为她还在监狱里关着?我也这么认为,可其实三个月前她就出狱了。应该有人通知我们这件事的,但是我们没有任何消息。我已经向有关部门提出了投诉。她可不会干什么好事。” 尼克松又仔细看了一遍剩下的照片。 “这些照片你从哪里搞到的?罗斯·伍兹原来可是个危险的女人。” “现在也是,”威廉森少将没有回答尼克松的问题,“情报显示她已经重操旧业,而且背后有一个新的反叛分子组织。” “她现在在哪儿?” “在宾馆里跟一个男人鬼混呢。我们还在核实这个男人的身份,”少将说,“正如我说的,她绝对是在策划什么阴谋。” “那你要我查什么?” 尼克松站起身来,正好一个年轻人走进藏书网少将的办公室。 “没看到我们在忙吗?”少将呵斥道,“难道不知道进门前要敲门的礼节吗?” “对不起长官。出了点状况。” 她的话一下子引起了两人的注意。 “什么状况?” “紧急状况,长官。在牛津街附近,非常紧急。”

埃米尔·巴科从宾馆浴室出来,用毛巾擦拭着身体。罗斯·伍兹正在看电视上对伦敦爆炸案的报道,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看到埃米尔出来,她脸上绽开了笑容。 “到哪儿去找点儿吃的呢?”他问。 “已经叫了客房服务了,”罗斯回答说。她裹着浴袍坐在床边。 “太好了。”巴科说道。 “你不穿衣服吗?”罗斯问他。 “需要吗?”他反问一句,跪在床边伸手要来解开罗斯的浴袍。她一巴掌把他的手打开,站了起来。 “算了,你不想穿就别穿,反正我要穿。” 巴科站起来,宽厚有力的双手伸到罗斯屁股上一把将她拉过来紧紧贴着自己,双唇轻轻地亲吻着她,温柔的动作不言而喻。又能跟她在一起真是太好了,他心想。 “我好想你,”罗斯喃喃道,“我们有多久没在一起了?” “太久了。”巴科说完放开她,然后穿好衣服,拿出一本书。 “看来还不够久,”罗斯抱怨着,“书都比我的吸引力大?” 巴科笑了笑没说话。他找了张椅子坐下,开始看书。这是一本关于狐狸的书。

牛津街繁华的购物中心被爆炸给掀翻了天,死伤人数.99lib?众多。几分钟后一队救护车赶到了现场。初步调查显示这场爆炸突如其来,因此谁也躲不过这飞来横祸。 尼克松·萨瓦斯跟着哈里·威廉森少将来到现场,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这他在阿富汗和北爱尔兰目睹的99lib?任何场景都要糟糕。 路面上到处是死者的尸体和尸块,不少妇女和儿童被严重炸伤,他很怀疑他们能否撑得到医院。 救援人员用担架抬着一个年轻女孩冲向救护车,尼克松往边上退了几步给他们让路。 “反叛分子干的?” 少将点点头,一直看着那个孩子被抬进救护车。 “我们面对的是亡命之徒,不再是之前那群宁愿绝食至死的非暴力抗议者了。” “你是说?” “我是说这次爆炸需要精心策划,也需要钱。我猜钱的来源是贩毒、非法生产燃料和洗黑钱。他们中很多人都是嗜血匪徒。我们认为这次爆炸牵涉到一个心怀不满的99lib?前爱尔兰共和军核心成员——当然罗斯·伍兹也深涉其中。她出狱后还真没闲着,很可能早在出狱前她就已经在策划了。” 尼克松默默听着,迅速消化着这些信息。 .99lib.“情报显示大约有一百号训练有素的恐怖分子,当然还有更多的拥护者和支持者牵涉在内。问题是除了伍兹,其他人我们一个都不了解。他们大量起用新人,这些人没有特定类型,但都愿意卖命。” 尼克松听出了少将的弦外之音。 “你难道在说……” “记得辛妮德·奥博尔吗?”少将打断他。 “当然记得?” “她差一点就把瑞安航空的飞机给炸了。炸弹就装在她的乳房里,所使用的季戊四醇四硝酸酯机场安检是查不出来的。她甚至不是在执行任何准军事任务,那只是她的私人恩怨。相信我,有不少人愿意为爱尔兰去死。” 尼克松聚精会神地听着,少将不停地摇头。 “就像我说的,我们对这些人一无所知。” 第五章

人们都说过去好比过眼云烟,但杰克可不这么认为:往事都历历在目。他清楚地记得那个早上,哥伦比亚司法部长正要离开隐匿在麦德林市郊森林的住所,准备出发上班。 这是杰克当政府安全顾问的第三个星期。正如比尔所说,这钱很好挣:除了日常公务外就没有什么事了。 杰克绕过水池,盯着那个穿衬衫短裤的老人看,对方正在打扫过道上的落叶。杰克知道他叫帕蒂拉,已经为桑切斯先生工作了三年又四个月,完全值得信任。 绕过转角的花圃就看得到车库,左边是司法部长的官邸,绿色的森林和蔚蓝的天空映衬着这栋白色建筑。 车库门是锁着的,跟昨晚他离开时一样,没有任何非法入侵的迹象。他用万能钥匙打开车库门,阳光漫进来赶走了车库里的黑暗,露出了锃亮的红色豪华轿车。 杰克围着车子仔细检查是否有被动过手脚的痕迹,没发现任何异样。他又趴在地上察看车底,认真检查四个车轮拱——汽车炸弹通常都安在这里。一公斤塞姆汀塑胶炸药装置就足以让车上所有的人下地狱。 杰克起身微笑,车子是安全的。他确信自己没有放过任何蛛丝马迹,然后走到墙边拿起电话通知屋里的人。 “可以叫司机把车开到大门了,一切正常。”说完他又把听筒挂回原处。 杰克走出车库,沐浴在温暖的阳光里。帕蒂拉仍然在水池边扫地。过了一会儿,司机罗德里格兹拿着车钥匙从房子里走出来。 “今天又是个大晴天呀。”他看看四周说,杰克点头赞同。 “老爷子准备好出门了吗?” “马上。他说他需要锻炼,今天早上想走到大路上去。我把车开到大门口去等他,”罗德里格兹边说边走进了车库。 杰克让开路,车子倒出来开上车道,高度抛光的车身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他看着车子调头,朝房子右边的大门开去,一转眼就消失在树丛里。 杰克松了口气,来到房子前等着部长和他的两个保镖出来。这两个贴身保镖跟部长形影不离,每天24小时地陪在他身边。佐治·桑切斯可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冒险,作为司法部长,他是毒枭们的头号目标,仅去年就有四起针对他的谋杀未遂案件。 其中有两起还是家里的员工干的,一个是园丁,试图用除草机袭击他;另一个是厨子,在他的早餐里投毒。 杰克非常清楚自己肩上的重任。部长终于出来了,保镖们紧随其后。 看到杰克,部长停下来冲他挥了挥手。杰克笑着向他点头致意。保镖们和往常一样面无表情,眼神冷漠而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我的手杖。”部长边说边伸手去拿。手杖靠门放着,是专门从国外进口的黑刺李木手杖。 “不好!”杰克大叫着冲过来。 保镖们一下子把部长推倒在台阶上,拔出手枪。 部长摔倒在地,疼得大叫,左臂两处骨折。与此同时保镖们冲向杰克,把他撂倒在地。 其中一人用枪抵着杰克的头。 “再动一下我就打烂你的头!” “放开我!”杰克毫不理会,继续大吼,“你没看出来吗?” 他们顺着杰克的目光看去,是手杖。 “你这家伙在说什么?” “那根该死的手杖是个诱杀装置!” 这时,保镖们才发现手杖上绑着些金属线,一直延伸到花盆。 “赶紧把他带走,”杰克吼道。他看着部长挣扎着爬起来,疼得脸都变了形,左手无力地垂下来。 “那个混蛋呢?罗德里格兹在哪里?”一个保镖怒吼着,赶紧上前扶住部长。 “我想我们再也见不到那个混蛋了。”杰克回答。

“怎么回事?到底他妈的怎么回事?” 那个男人押着马丁走在南肯辛顿的福函路上。他停下来把手机贴在耳朵上。 “小兔崽子没照做。” “操,你最好有好消息给我。她可不会高兴的,你也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有时候她可是个十足的婊子。” “别急,他就在我旁边。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五分钟后打给你。把手机扔了,换一个。” 男人抓紧马丁的胳膊,把他拖到人行道灯柱旁,将手机扔进了垃圾桶,接着从夹
克里又掏出一个手机。 “我想回家,”马丁颤抖着说,“我知道你们是谁,我知道你们想干什么,但我发誓一定不会说出去的,永远不说。” 男人低头盯着马丁。 “你多大?” “十四” “你知道个屁。” 他们在一个废弃的商店门口停了下来。男人抬手看了看手表,还有两分钟。 马丁打定主意,他不想继续跟着这个男人耗下去,于是挣脱了男人的手开始拔足狂奔。 “你这小杂种!”男人嚷着追了过去。 马丁看到街角有个咖啡店,立刻跑向那里拉开店门躲进去。几秒钟后,一声巨响,整栋楼被夷为平地。

他们回到床上继续亲热。心满意足后巴科单手撑起身,继续看书,罗斯则趴在他的肩膀上。 “这本该死的书到底哪里好看了?”她轻轻地咬着他的左耳垂。 “讲的狐狸。”他答道。 “什么样的狐狸?” “就是那种耳朵尖尖的、腿短短的、尾巴毛茸茸的狐狸。” “哦,”罗斯的手温柔地爱抚着他的身体,“我不知道你还喜欢狐狸。” “你当然是知道的,”他提醒道,“你忘了而已。” “随你怎么说。” “你也应该看看,”巴科建议道,目光离开书看着她。“你会学到些有用的东西。” “比如?”罗斯的手抚摸着他的大腿根部,“比如怎么去偷鸡?” 巴科挪动身体摆脱了罗斯的手,继续看书。罗斯躺回床上,拉过被单盖住自己的头。巴科放下书。 “不高兴啦?” “听不见你说什么,我在睡觉!” 巴科扯开被子跨到她身上。 “骗子!” “听着,”罗斯赌气说,“我可不愿意跟狐狸一起争你。” “要竞争要获胜,你都必须要了解对手,是不是?” “是。” 没人比罗斯更清楚这一点了,她在想是否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那我给你讲讲狐狸的事吧,好不好?” “好吧,说来听听。”罗斯打消了疑虑。手下的那帮小子知道他们该干什么。 罗斯要给其他爱尔兰共和军成员提个醒。自从《贝尔法斯特协议》的签署开启了北爱和平进程以后,他们都变得心慈手软了。 巴科从床上坐了起来。 “你知道吗?狐狸原本藏身于森林和树林,没有人见过它们,但是现在几乎人人都能看到狐狸,因为它们已经冒险走出丛林进入城市。他们什么都不怕,连人也不怕。它们专门追捕那些容易得手的猎物。而且狐狸是离群动物、独行者,也是捕猎高手。” “而且还狡猾,”罗斯补充道,“跟你一样。” 第六章

那天晚上是他们来找的杰克。为首的叫曼纽尔·瓦斯奎兹,领着三个壮汉。杰克刚从麦德林市郊的酒吧出来,他们就动手了。 杰克正准备上车,他们从背后紧跟上来。 “继续往前走!”瓦斯奎兹低声喝道,用手枪抵住杰克的后颈。 杰克硬咽下口水,什么也没说。他被推进等在一旁的卡车,然后车子就往大山里开去。 “你现在得给我们干活了。”瓦斯奎兹告诉他。 一周后,杰克出现在波哥大市郊的一座山上,从那里可以俯瞰波哥大市外的那条主路。他已经装好了炸弹的导线,埋好炸弹只等引爆。 “这玩意儿最好能行,朋友。”瓦斯奎兹说。 “能行的。”杰克回答。 闪烁在远方夜色中的车灯预示着护送卡洛斯·巴伦西亚法官回家的车队来了。法官才刚从波哥大市的高等法院下班。 杰克躲进黑暗中,瓦斯奎兹则带着三个匪徒到了引爆点。 领头的路虎车转过弯道,紧跟着就是载着法官的轿车。看着目标靠近,瓦斯奎兹笑了起来。99lib? 山腰上的爆炸照亮了整个山坡,地上被炸出一个浅坑。 尘埃和残骸都落定后,两个恐怖分子被炸死,第三个被炸飞了双手,而瓦斯奎兹的一条腿也被炸没了——杰克引爆了埋在目标点附近的炸弹。

“你在哪儿?收到我的短信没?”贝尔法斯特国际机场,林赛在易捷航空的登机口排队等候,用左肩和耳朵夹着手机。 “我在伦敦,现在不方便说话。”尼克松答道。 “伦敦?” “说来话长。” “我正要坐飞机去盖特威克机场,那我们晚点可以见个面。” “再说吧,”尼克松有点犹豫,瞄了一眼站在办公室门口的少将,“我半小时后再打给你。” “那时候我还在飞机上呢,我到了给你打电话。跟那些爆炸有关吗?我就是为这个来的——弗兰克让我报道这次事件。” “过会儿跟你说吧,我得挂了。不好意思。” 尼克松收起手机对少将表示歉意,然后坐了下来。 “你有东西要给我看?” 哈里叹了口气,从桌子的抽屉里拿出一份薄薄的文件递给尼克松,示意他看。 “这是刚拿到的文件,”他说,“这就是一直跟我们的伍兹小姐在一起的那个男人。我们查明他是个哥伦比亚人,曾经是个毒贩。” “曾经?” “我们认为他现在是个职业杀手。单打独干,谁给的钱多就帮谁杀人。” “那这次是谁雇的他?” 哈里看了一眼桌子对面的尼克松,没回答,又递给他一张照片。 “你见过这个人吗?” 尼克松仔细看了看照片,摇了摇头。 “他叫奥麦利,瑞克·奥麦利。他现在是伍兹的同伙,也可能只是曾经是。” “他也是一个反叛分子?” “我觉得叫他恐怖分子更合适。” “你觉得他跟这个哥伦比亚人有关系?” “我就是想知道这一点,不管用什么方式都要查出来,不惜任何代价。”

埃米尔·巴科很满意自己的体格。虽然他已经四十一了,但看起来要年轻得多。不过靠近看,他眼角周围还是有不少细纹,笑起来尤其明显,但是他很少会笑。 罗斯·伍兹去宾馆的餐厅取晚餐了。她很高兴手下的兄弟们在伦敦出色地完成了任务。她回来的时候巴科挖苦说她简直就是一个时代的代表,但是罗斯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我看到新闻了,伦敦都被你给烧起来了!”巴科说。 “还没烧透呢,”罗斯回答道,“我们可把他们吓得不轻。他们肯定会去围捕那些有案底的人,但那没用。他们什么也查不到的。” “你不担心吗?” “为什么要担心呢?我一直跟你在一起的啊——他们可是清楚地拍到了我的面部特写。” 巴科抬眼看她。 “什么意思?” “昨天你没看到那个拿相机的家伙吗?” “没有。” “我故意让他拍,就差停下来摆造型了。我出狱后他们就一直在跟踪我,还以为我不知道。” “那他们也拍到我了?” “可能有,可能没有,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去你妈的,罗斯。不带这么玩儿的!”巴科抗议道。 “别担心,你想多了。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突然想到跟我联系的?你不光是为了来看我的吧?是吗?” “有几天空闲,为什么不聚一下呢?但我讨厌我们被人跟踪。” “他们
.99lib.
要跟踪的是我,为什么会对你感兴趣?” “你以为这样很好玩儿吗?”巴科发怒了。 “好玩儿才怪,这又不是在玩游戏,”罗斯也不甘示弱,“我们这可是在玩儿命。你想走就走,不过我可能得杀了你才行——你知道得太多了。” 巴科不太确定罗斯是不是认九九藏书真的。不过他清楚她的确能干得出来。他看着她笑了。 “开始说我想多了,现在又说我知道的太多。不过要杀一只狐狸可不容易,”他回敬道,“给我记好了。” “尽管不容易,还是可以杀的,”罗斯说,“吃饭吧。”

新闻铺天盖地都是这件事。他知道有人已经开始闹事了,也很清楚是谁在幕后操控。 起初他以为这跟自己没有什么关系。但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这跟他关系可大了,而且得立刻着手做点什么。躺在藏身处的扶手椅上他开始思考对策,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又跑回到往事上,想起了他命运的转折点。 他第一次参加行动是在北爱尔兰南阿尔马区克罗斯马格伦郊外的森林中。在那之前他就已经跟人学会了使用步枪、布置诱杀装置,还学会了如何在审讯中拒不开口。 但是那些年里他最大的收获来自于一个老指挥官。一天晚上,喝了几杯酒后老指挥官告诉他:绝不要让那帮混蛋消磨你的斗志。 他第一次杀的人是一个没在值勤的警官。当时共有三个人行动,但正是他在那个警官的家门口开的枪。事后他感觉并不好,当他听说警官的妻子才刚生了一对双胞胎后,心里就更难受了。 然而很快他就说服了自己:战争时期任何事情都可能发生,甚至是经常发生。此后他的冷酷无情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赏。可是不久之后就签订了《贝尔法斯特协议》停了战,他再也不能放手大干了。 第七章

杰克·克罗瑟斯现在觉得,世界上还有比在伦敦开车接送游客更糟糕的事情。要逃离哥伦比亚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他迫不得已动用了一些政府关系才办成。 虽然现在只是代班司机,但是回到伦敦街道上开车比他想象的要容易多了。跟伦敦其他出租车司机一样,杰克对路很熟——他对这个城市了如指掌。 现在他坐下来慢慢品啜着一杯爱尔兰威士忌,回想起那个让他人生再次发生转折的晚上,他再一次触了霉头。 当时天色已晚,他已经代了四个小时的班。有电话打进来,让他去索霍区波特兰广场的一个饭店。 “对方指名要你去,应该是个熟客。” 可杰克没有什么熟客。 他刚开到那条街道就看见一个男人在人行道上等着,于是在他身边停下。男人钻进后座,可杰克并不认识他。 “去老贝尔,就是在基尔伯恩大道上的那个酒吧。”他边说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我们认识吗?” “不认识。” “但是他们告诉我你指名要我开车。” 男人一下掏出枪来。 “只管开车。”他说。 “你要干什么?我身上可没有多少现金。你是谁?” 男人把枪抵在杰克颈背。 “开车,你问得太多了。” 那人掏出手机粗鲁地按下一串数字。 “我在路上了,怎么碰头?好,好。” 打完电话,男人放声大笑,再一次用枪抵住杰克的脖子。 “快点开车。” 杰克把车停在老贝尔酒吧外面,一个男人从阴影里走出来,坐到了副驾驶座位。他朝杰克笑了笑,说了改变杰克命运的话。 “听着,伙计。我们需要一个司机,有人推荐了你。” “你是哪位?”杰克问道,努力回想是否曾见过此人。 “我是谁不重要。” “找别人吧。”杰克觉得这个人有点面熟。 “你不懂。你必须得接这活,你是我们的人了。” “我谁的人都不是!”杰克生气地说。 “我想你在波哥大的仇家们可不喜欢你这态度,尤其是曼纽尔·瓦斯奎兹,他可不是那种被人骗了就算了的人。” 杰克一下子想起来这人是谁。 “你怎么找到我的?” “不难,”男人说,藏书网“猫总是能闻着腥味儿找到鱼的。”

林赛·米歇尔一进盖特威克机场的到达大厅就打开手机,希望能收到尼克松的短信,可是没有任何消息。她赶紧通过入境检查和海关,然后到火车中转站买了下一班去伦敦的车票。 林赛靠在火车座椅上,闭上眼睛,把电话放到耳边给尼克松打电话。让她又惊又喜的是尼克松一下子就接了起来。 “嗨,”还没等林赛自报家门,尼克松就说:“不好意思刚才挂得有点仓促,你绝对想不到发生了什么。” “说来听听。”林赛的精神为之一振。 “还记得我说过少将有.99lib.任务给我吗。他说话算话,我也接受了任务。我现在是CIRDU的人了,天知道今后我会碰到什么麻烦事儿。” “CIRDU?那是什么?” “就是爱尔兰共和军反叛分子应对署。” 林赛知道自己的新闻报道可有得写了。 “我们可以见面吗?” “不准带笔记本。” “不带笔记本。” “不准带录音机。” 林赛迟疑了一下。完成威尼斯的报道后,她需要另一个独家新闻。 “好吧,”她终于让步,“对了,这些炸弹袭击你都有什么消息吗?” 这回换成尼克松迟疑了。 “可能有,”他说,“可能没有。” “有那个失踪男孩儿的消息吗?” “男孩儿?” “就是父母被杀的那个男孩儿。”林赛补充道。 “你怎么知道这事的?” “我可是记者,”林赛强忍着笑,“有吗?” “见面再说吧。” “我可等不及听了。”林赛说。 她不知道自己正走向一片黑暗之地。

强暴事件过去了五个月,她惊恐地发现自己居然怀孕了。这怎么可能? “我不能要这孩子。我才不要生一个英国兵的狗杂种!” 至今,这些话都仍在她脑子里回响。 “我们是正统的天主教家庭,绝不允许堕胎。你亲爱的哥哥们会怎么想?你跟我还有你父亲都清楚:堕胎就是谋杀!” 母亲的话简直就是死刑宣判书。她记得自己一下子脸色惨白,瘫倒在了客厅的地板上。 “我想哥哥们会同意我的决定的,我不会要这个孩子。我不能要,我不想要。” “你会想明白的。上帝会帮助你的。” 她母亲对所有事情的解释都是:上帝。可是,当我被人强暴的时候,上帝在哪里呢? 没办法,她只得留下这个孩子。她被偷偷送到爱尔兰的一个修道院待产,避开了村民们的目光。虽然修女们对她很好,可是她们的安慰和劝说并没有让她摆脱痛苦,她比预产期提前一周分娩。她根本不想和这孩子有什么干系,她必须得离开。 一天深夜,趁着修女们还在熟睡,她起床穿戴整齐,走出了修道院。她走进了黑夜,把孩子留在身后的小床上。 随着再一次重温回忆,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滑了下来。没时间休息——除非她完成了必须得做的事情。这么多年后,现在她开始相信上帝是在惩罚她遗弃了自己的孩子,虽然他是一个私生子。

他已经准备好了回到伦敦后的第一次业务会议,开完会他就要飞回爱尔兰去敲定那件大事的各项事宜。 他精神抖擞,无比乐观。他生来就是干这个的,他边穿外套边想。这仿佛又回到了往昔的时光,这么久以来,他还是第一次觉得自己乾坤在握。 他还记得一切是在何时起了变化。当和平协议突然达成,在贝尔法斯特街头是欢呼庆祝的人们;而在爱尔兰共和军顽固分子的地盘,却是日益高涨的愤怒与仇恨和越演越烈的反叛活动。 仿佛一切都要重头再来。但是当新机会一出现,他立刻就接受了挑战。 《贝尔法斯特协议》签订以后,爱尔兰共和军的大部分武器都移交给了武装解除部门。不少共和军人员也接受了眼前的政治形势。很显然,反叛分子们需要重新组织起来,重新武装起来,重新振作起来。 没过多久相关的资金筹措活动就搞了起来,他是第一批自愿加入的人。很快,他就前往波哥大拜入了罗斯·伍兹麾下。 第八章

杰克没费多大劲就来到波托贝洛路的路口。 “把车开到康洛特酒店,然后停到酒店的停车场。事情办好以后把车钥匙扔回乘客座下面就行了。” 杰克反抗说“滚蛋”,换来一顿胖揍。当他们威胁要开枪打烂他的膝盖时,他只好乖乖听命。 不管是那时还是现在他也没有想明白,为什么非得是他?这事情任何人都干得了。瓦斯奎兹跟这帮混账又有什么关系?他觉得有些不对劲儿。这是来报复哥伦比亚的那件事?又或只是个无聊的恶作剧? 杰克正思前想后,突然留意到路口停着一辆黑色奔驰轿车。他停下来盯着车看,又仔细观察四周。一个人也没有,一辆车都没有。直觉告诉他,大事不妙。 他记得自己那时朝车子走过去,心里想着上面要不装着毒品,要不装着炸药,或者二者兼有。跟他们说的一样,钥匙就在乘客座下面。 他在奔驰车内仔细检查了一番,却一无所获。车子看起来并没有异常,但是过去的经验告诉杰克,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他俯身查看车底,小心翼翼地仔细检查,发现炸药装置安放在车底,就在驾驶座的正下方。这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爱尔兰共和军的典型伎俩。 这帮混蛋要是想让我死,大可以一枪毙了我,为什么这么大费周章? 他记得自己走到车尾打开后备箱,也正是那时他决定了要报警。

他在灌木丛里等了很久,牛仔裤的腰带上别着一把马格南手枪。目标终于出现了,但夜色渐浓,而且街上还有几个孩子。他犹豫不决,心里掂量着可能会发生的情况。最后他打定主意要出手,因为可能再也不会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 在哥伦比亚警方代号为彩虹的缉毒行动结束之后,他们命令他动手。整个缉毒行动总共摧毁了哥伦比亚境内的32个毒品加工厂,缴获了13吨毒品。 负责这次行动的那位上校孤身一人从他祖母的房子里出来。不远处的街道是贯穿波哥大的干道分支,一辆警车就停在那儿,三个全副武装的保镖随时待命。 上校吻别祖母,朝他的保镖走去。就在这时他面前跳出来一个人,举起马格南手枪,一发子弹打中了他的眉心。 整场谋杀前后不过数秒,事发突然得令保镖们目瞪口呆。 巴科记得很清楚,他总能把杀人过程记得很清楚。 他记得逃跑的时候其中两个保镖向他冲了过来。他本不想杀他们的,毕竟他们又不在合同范围内。但是谁让他们自寻死路呢?他只有杀了他们才能活命。 他正.99lib.回想着往事,罗斯过来打断了他。 “你该走了,”她说,“我还有事要办,你不会想牵连进来的。过几天我到伦敦的藏身处跟你会合。” 巴科抬头看着罗斯,心中一阵不快。 “不用了。我也有事要办。我告诉过你,我只是路过而已,不过又能见到你真好。” 罗斯背过身去,巴科上前轻轻吻着她的颈背。他并不想做自己该做的那些事。可他还是会做的,毕竟他签了合同。

“跟我说说你今天过得怎么样。”尼克松牵着林赛的手,带她到了索霍区中心的饭店。 “没什么好说的,”他们挑了张靠窗的桌子。“基本就是在机场排队。我已经给深夜版和网站发了爆炸案的稿子。失踪的男孩儿有消息了吗?” 女服务员走过来,尼克松打住话题。他点了一瓶霞多丽葡萄酒,又拿过来两份菜单。 等服务员走开了尼克松才说:“别把你的本子从包里拿出来。确实发生了很多事情,我得好好地理一下思路。” “比如说?” 尼克松背靠椅子看着林赛微笑。但她急切的眼神让尼克松不禁摇头大笑起来。 “我不能说,真的不能。不过我可能要失联几天。” “没线索吗?” 尼克松叹了口气,伸手越过桌面握住林赛的手。 “这只是个建议,但如果我是你,我会去打听更多关于那个失踪男孩儿的事情。我只能说这么多了。” “找谁打听?” 尼克松耸了耸肩。 “你可是新闻记者,肯定有不少线人。” “我以为自己现在就是在跟线人打听呢。”林赛答道。 尼克松笑了,摇了摇头。 “是公是私可得分清楚。” “在威尼斯你可没分清楚。” “我当时又不知道你是谁。” 林赛沉思了半晌,身体前倾,盯着尼克松的眼睛。她面临一个严峻的选择:谈工作还是谈感情。这也太不公平了。 “看来最好把你从线人名单里删掉。”她最终做出了选择。 明天早上我再去打听失踪男孩儿的事情,她寻思着,现在先放松一下。

一开始她在伦敦并不顺利,不停地换工作,只能做些薪水微薄的零工。 尽管有都柏林圣三一学院的文凭,可是没有哪家金融公司会雇用一个毫无工作经验的年轻女性。她也想在戏剧和艺术行业找工作,毕竟她在这些方面的资质也不错。可是她不喜欢这个行业的人,他们都目中无人。 直到有一天有人建议她去读脱产学习班或者夜校,她照做了。 可供选择的科目太多,她都不知道该选哪个课程。一个好心的老师建议她可以考虑服务和接待行业。不久她就发现这个行业的发展前景很好,于是下定决心要成为行业的佼佼者。她把所有的余暇时间都用来学习——反正她有的是空闲时间。 忙碌起来就意味着她没功夫细想那个被她遗弃了的孩子,虽然母亲偶尔会写信告诉她孩子的近况。起初她坚决不看这些信,直到某天收到了一张修女们拍的照片,她心软了。虽然不想承认,但这孩子确实很可爱。 于是自那天开始,母亲寄来的每一封信她都会看,但是决不回信。她从来没有给孩子买过任何礼物,也没有在他生九九藏书日和圣诞节时寄过贺卡。她绝对不能让孩子融化她的心,而且没有她,孩子会过得更好。 她常常梦想着要找那些毁了她的英国兵报仇,但知道凭一己之力是没法做到的。要是她的哥哥们还活着就好了。他们知道要做
什么,该怎么做。 她打定主意要找人来帮她完成这个目标,她知道该到哪里去找帮手。 第九章

巴科坐在座位上,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窗外的柏油跑道。飞机起飞,他阖上双眼,思绪很快回到哥伦比亚,忆起一切的开端。 他记得自己躺在潮湿的草地上,喘着粗气,青筋毕露。穿军装的人围着他,用大口径步枪指着他的头。他们对他极尽嘲笑、挖苦、奚落,还不停地在他脸上吐口水,用大头皮靴踢他。他痛苦地嚎叫着,发誓有一天要宰了他们所有人。 但士兵们毫不在乎。他们抓起他的手脚把他扔到路虎军车后面,开车直上山顶。山脚下就是哥伦比亚马尼萨莱斯市郊的村庄——他的故乡。马尼萨莱斯位于波哥大以西,麦德林以南。 这里远离村庄,四处无人。于是他们开始虐待他,毒打他,最后还把他剥了个精光。这一切只因为他之前向他们扔石头,骂他们是猪。 “咱们好好教训一下这个浑小子,怎么样?”他们的指挥官根本就不在乎那时正是严冬,寒雾笼罩了村庄和山顶。 他们把他赤裸着绑在树墩上,一桶冷水浇透了他的头发、脸庞和胸膛。有人朝着他的命根子狠狠地揍了一拳,他痛得要蜷起身子,可是被绑住了,动弹不得。 他们把他的衣服堆在他面前,然后放了把火说给他取暖用。有那么一小会儿他确实感到一丝暖意。 士兵们哄笑着散去,登上路虎车消失在渐浓的夜色里。 那晚他差一点就死了,幸好一个好心的农夫救了他。农夫用拖拉机把他载回家,给他生火取暖,又请来了村子里的医生。 他躺了整整两周才恢复过来。半年以后,十八岁的他加入一个国内新晋兴起的毒品集团,干起了走私毒品的勾当。罗斯·伍兹和她手下那帮混账保镖正好从爱尔兰过来跟他的老板做一笔买卖。就这样,他们认识了。

林赛花一个小时打了几通电话。其中一个打给了都柏林《爱尔兰时报》的编辑弗兰克·埃亨。跟往常一样,他掌握了更多的信息。弗兰克的作风老派保守,他干了一辈子新闻,人脉很广,新闻触觉敏锐得犹如猎犬。 “你为什么早不告诉我?”林赛语带不快,“我花了一上午才打听到这些消息。” “我这不是在给你说嘛,”弗兰克答道。他就要退休了。“我也是半个小时前才接到密报,一直在核实那条暗语。” “结果呢?” “这个暗语有点古老,是很多年前爱尔兰共和军用过的。” “传承派?真实派?还是临时派?” “反正就是爱尔兰共和军,”弗兰克说。 “你确定不是反叛分子?” “谁知道呢,”弗兰克答道。“也许那帮人又回来了。我没有理由怀疑那个
混蛋,他不喜欢现在共和军那套,认为应该告诉大家——就由你来告诉大家吧。” “消息尚未确定之前我是不会说的。天呐,如果这是真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尽量不去那么想,”弗兰克说,“有什么进展通知我。” 林赛挂了电话躺在酒店的床上,盯着天花板掂量刚才的对话。 天呐,这可比威尼斯的事件要劲爆多了,比我之前报道的任何事件都劲爆。这么想着,一阵寒意顺着她的脊柱下蹿。深吸一口气,?99lib?t>她起床给尼克松打电话。电话一下就通了。 “你在哪里?”她问。 “不能说,我得挂了。” “我知道那个失踪男孩儿的下场了。” 电话那头是意味深长的沉默。 “你还在听吗?”林赛问道。 “在听。” “我也知道购物中心的爆炸袭击是怎么回事了。” “事情都还没得到证实呢。” “已经证实了。”林赛说。 “你什么意思?” “我在都柏林的上司接到了一个愤愤不平的前爱尔兰共和军成员电话。” 听到这话,尼克松不由得握紧了手机。 “我们需要跟他直接谈谈。”他终于
说话了。 “我们?” “我的上司,哈里·威廉森少将,他会想和弗兰克谈谈的。你有他号码吗?” “尼克松,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还有什么瞒着我的?我可是个记者。我他妈有工作要做——就跟你一样。你知道我早晚会查出来的,为什么不现在就直接告诉我,给我省点时间呢?” “你知道原因的。我以为这事我们昨晚已经说好了,公私分明,你还记得吗?” “我当然记得,但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 “晚点再说吧,我现在还有事。”尼克松说。 “那个男孩儿的事,是真的吗?” “证据显示是真的,他们在废墟里找到了他的尸块。” “那帮人渣真的引爆了他书包里的炸弹?” “应该是这样的。听着,我必须得挂了。该写什么你就写什么,我相信你会一如既往实事求是地写。保重。” “你也保重。”林赛有些不满。

这可不是杰克想要的生活,但现在他只能凑合着过,等待转机出现。而且这里阳光灿烂,海域辽阔。实际上能活着他就已经觉得很幸运了,在伦敦事情本可能全盘搞砸。 他回想起自己被捕时的情形——等他意识到那是圈套早就为时已晚,还没来得及报警,全副武装的警察就从天而降。他们命令他从车上下来,双手抱头趴在地上。 这他妈怎么回事?他当时在想。 他看到两个身着战斗装备的警官走到车子前,透过车窗看了一下,然后走到后备箱。他正要说话,其他四个警察就把他围住,命令他站起来。 “事情不是这样的,我可以解释。” “你当然可以,克罗瑟斯先生。”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重大有组织犯罪署的侦缉总督察雷·迈肯尼。“你是想告诉我你并不知道后备箱里的毒品是谁的。” “你一下就猜中了。不过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杰克申辩了一句,看到有警察钻进了驾驶座,急忙大喊:“出来!赶紧出来!车里有炸弹!” 那个警察小心翼翼地从车里爬出来,其他人迅速后撤。迈肯尼一把抓住杰克,把他拉到一个安全地方。 “你怎么知道的?到底怎么回事?” “都跟你说了我他妈是被人陷害的。我是个退役军人。车里有炸弹装置——你赶紧叫爆破小组过来!” 第十章

罗斯是巴科的第一个女人。那个时候罗斯对他很好,而这些年来他们一直保持着联系,时机合适的时候他们也会偶尔见一面。但后来罗斯越走越远,最终进了监狱,罪名是合谋策划爆炸、私藏军火和毒品。 可是她本性难移,所以一出狱就重操旧业。对此巴科一点都不奇怪:罗斯跟英国佬天生有仇,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透过云层间的缝隙,伦敦隐约可见。巴科尽量不再去想往事。从曼切斯特起飞的航班即将在希思罗机场降落。 藏身处在伦敦东区99lib?,很好找,他以前去过几次。跟以往一样,他这次也好好地隐匿了自己的行踪,就像狐狸那样——然而他并没有想象中藏得那么好。 在考虑下一步的行动之前,他先喝了杯热饮坐下,掏出他的平装书来。 捕食者很少会在自己的领地上捕猎。每天出发捕食前,狐狸会在自己的领地上遇到野鸡或野兔。但是狐狸只是追着它们玩儿。只有到了捕食的区域,狐狸才会发起进攻。 巴科读到这里停了下来,思忖着这些话的真实性,然后继续往下读。 狐狸通常都是老死的。 读到这里他笑了。知道这一点让他很欣慰,非常的欣慰。 对于过度捕杀狐狸通常心存愧疚,它只为了生存而捕猎。 巴科刚把书合上塞在座位旁,就听到轻轻的敲门声。他从一个坐垫下掏出枪,起身问道: “谁?” “你他妈觉得呢?”来人答道,“让我们进去。” 巴科马上就听出了那个爱尔兰人的声音,打开了门。 “好久不见,见到你真好——真的。”两个人走进门来,高个子边说边狠狠地拥抱了一下巴科。他和巴科上次分手时闹得有些不愉快,但现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必须合作。幸好巴科不是爱尔兰人,要不警察早就盯上他了。 “我听说你还有别的工作要给我?”巴科放下手枪。 “是的。这次你得出趟远门。” “我喜欢出远门,”哥伦比亚人说,“我现在干的就是出远门。”

开着装有炸弹的汽车前往英国的军事目标。当这招失灵后,恐怖分子就开始改用无辜百姓了。 林赛记得自己看过一条这样的袭击报道:一伙蒙面的爱尔兰共和军武装分子掳掠了当地部队战俘营中一位天主教厨子的亲属,逼他开着装有1000磅炸药的车子冲向爱尔兰和北爱尔兰交界处科石琴的英军检查站。车子一到检查站就被遥控引爆,炸死了那个厨子和五名皇家步兵团的士兵。 而在北爱尔兰奥马市部队基地的一次袭击中,爱尔兰共和军把人肉炸弹绑在车上防止逃跑,同时还把他的妻子和孩子扣为人质。 “是的,”少将打断了林赛的思绪,“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们必须封锁这条消息,至少要再等几个星期才能公开。” “为什么?” 哈里清了清嗓子又坐了下来,双手抱在胸前,注视着一脸疑惑的林赛。 “原因很复杂。”他说。 “尼克松,”林赛问,“他到底在搞什么?” 少将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小姐,你观察力真的很敏锐!不过套用间谍小说里的话就是:如果我告诉了你,我就只能杀了你。” 林赛不知道少将是否在开玩笑。 “你不会认为他们真的会将炸弹安置在人体内吧?就像那个叫奥博尔的女人?或者像基地组织那样?”她问道。 威廉森少将神经质地笑了。 “天呐!”林赛倒吸一口凉气。 林赛走后没多久,少将就接到了从曼切斯特打来的电话。警方接到了宾馆经理的电话,他惊恐地说在浴室发现了罗斯·伍兹的尸体。表面看她是溺水而亡,但是随后在她脖子上发现的印迹说明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哈里挂上电话,走到窗边凝视着伦敦的天际线。罗斯·伍兹死得不冤,她是自作自受。

被捕的那天,杰克在帕丁顿格林警察局接受了整整三个小时的审问。他不停地向警方解释自己的处境。总督察迈肯尼一开始并不相信他的话,但是杰克能感觉到他似乎慢慢弄清楚了状况。藏书网 “你这日子过得……怎么说呢,很有趣嘛,克罗瑟斯先生,不过这应该不是你的真名吧?” “从哥伦比亚回来我就去办了更名手续。不过现在看来毫无作用,那群混蛋还是找到了我。” “他们是真的要置你于死地啊。” “还要把我名声搞臭。” “我们初步检验了一下那些毒品,是可卡因。猜猜是哪里来的?哥伦比亚。” “你们会查到这跟一个爱尔兰人有牵连。”杰克对他说。 “我们已经在继续调查了。可问题是我们该拿你怎么办呢?” “这个嘛,我倒是有一个提议。” 第十一章

瑞克·奥麦利行动一贯低调神秘,迄今为止这一策略让他获益匪浅。 他身边没几个人为他做的事情引以为荣,可他的人生不是用来取悦别人。打小他就知道自己想做什么,这个念头随着年龄的增长愈发强烈。 他曾以为自己和罗斯·伍兹未来会走到一起,但是她和那个混帐外国人毁了这一切,而且她在过去几天甚至几周内做的事情已经对他的计划构成了巨大威胁。罗斯·伍兹是一个喜欢出风头的女藏书网人,她要得到别人的认可,要成为一个臭名昭著的恐怖分子,还要为她曾经度过的铁窗生涯进行报复。 奥麦利开着越野车前往爱尔兰卡文郡的吉利斯三德拉地区。脑袋里想着罗斯·伍兹,他开车穿过茂密的灌木丛,在距离圣玫瑰修道院几百米的地方停了车。圣玫瑰修道院早已衰落破败,就掩藏在这条路的尽头。 奥麦利踏进修道院,迎接他的只有满地的碎玻璃和破椅子。他沿着曾经的过道往里走,惊起了一只落在坍塌了的祭坛上的乌鸦。 推开右手边的门,奥麦利看到众人围坐在桌子旁喝着健力士生啤。大家拥抱、握手、相互问候了一番后就往外面走去。 “一切都准备好了,你确定这个女人不会改变主意?”有人问。 “她是这么说的,我相信她——说句实话,她还真他妈的把我给吓了一大跳藏书网。” “很好——要吓着你可不容易,”那人说,“东西都到手了。” “你能尽快运过去吗?” “就等你发话了。” 奥麦利微微一笑。 “可以看一下吗?” “没问题,这边走。”那人回答。 奥麦利对眼前看到的东西非常满意。 “太他妈棒了!”他赞叹不已,“效果如何?” “我们已经做过几次测试,效果很棒。他们绝对查不出来是什么。他们给了我们‘血腥星期五’,还有那个操蛋‘和平星期五’,那我们就回敬他们一个比地狱还黑的‘黑色星期五’!” 奥麦利没接话,.99lib?他在想着那个女人。她才是这个计划的关键。真是个勇敢的女人,没有她,这一切都无从谈起。 “住:袭击目标只有我们知道,不能告诉别人。”那人提醒道。 奥麦利点头。 “明白,我在伦敦的人对此一无所知.99lib?。” “那样最好。你的逃跑计划呢?我可不想出漏子被牵连。” “正在安排,”奥麦利答道,“但是我会一直待到最后,我可不想最后出什么差错。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不会再有这样好的机会了。这将是一个重大的转折点。”

在上个世纪八十.99lib?t>年代的伦敦,单身女性本该过着丰富多彩让人兴奋不已的生活,但这个爱尔兰女孩却是例外。过去的经历让她变得离群索居,不再相信任何人,对未来也不抱任何希望。 直到有一天,一根意想不到的救生索突然扔到了她的面前。现在,她正在思考未来,却禁不住回忆起往事,发现自己的一生就像在坐过山车一样,从一个危机突然翻转到另一个危机。 若换成是其他人,现在肯定会临阵脱逃。但是她不会,她比以往都更加坚定。 她又倒了一杯金汤力,想起自己是如何抛弃了儿子。虽然他是那个英国兵的私生子,可这不是他的错,对此他没有任何决定权。她忍不住在想,要是他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她为现在的他感到无比骄傲,希望他同样会为她的最终行动而感到无比骄傲。

林赛已经写完了报道。尽管大部分都是事实,她还是在用词上作了调整,尽量表明这只是个人的推测和猜想。 检查满意后,林赛打开笔记本电脑进入邮箱,给都柏林《爱尔兰时报》的上司弗兰克发邮件。简单寒暄一句后,林赛上传好附件按下发送键。明天的头条新闻上路了。 十五分钟后弗兰克打来电话。 “刚看完你的文章。干得漂亮,林赛。”弗兰克称赞道,并告诉林赛这则新闻会同时发表在报纸和网站上。“我这里又有一条线索可以给你,不知道会不会有帮助。” “洗耳恭听。” “这个人几年前在北爱尔兰很活跃,但是后来就销声匿迹了。有人说他在暗地里干各种敲诈勒索、贩毒和洗钱的勾当。” “还有呢?” “我的一个线人偶然谈到了他。他可能跟伦敦的爆炸案有关,哪怕不是他,也是和他相关的人。尽你所能挖出他的消息。” “没名字可没法挖啊,”林赛答道。 “奥麦利,瑞克·奥麦利。切记万分小心,据说他可是一个卑鄙凶残的混蛋,而且行踪诡秘,可不太好找。” 第十二章

布鲁塞尔是巴科最喜欢的地方之一。 巴科乘坐的航班从伦敦起飞,在飞机上他无所事事。可是他现在有了可以大干一场的新目标,这可是他的拿手好戏。布鲁塞尔国际机场是个好地方,他可以从这里几乎是神不知鬼不觉地飞往任何地方九九藏书。 布鲁塞尔的夜晚静谧而湿润,巴科游走在布鲁塞尔大
广场的鹅卵石路面。广场上游客如织,大家都在寻找最佳的位置观赏这华美的景色。 布鲁塞尔大广场无疑是欧洲最著名的广场。华灯初上,映衬着广场上精美绝伦的哥特式建筑。南面来的柔和夜风吹得建筑物上数以百计的装饰彩旗飒飒直响。 乌云在聚集,很快就会有一场暴风雨来袭。但是此刻在广场旁这街灯朦胧的窄巷里,游客们醉心于各种外国美食,空气中飘荡着令人垂涎欲滴的香味。 巴科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但他对那些美食店和纪念品商店视若无睹,径直穿过人群走进了广场边上的一家酒吧。 他在木楼梯的底部停了下来。一匹马站在眼前直勾勾地盯着他。这是一匹获得过凯旋门奖的骏马,不过那些光辉岁月显然已成往事。巴科忍不住感叹标本师的精湛手艺,他将这匹骏马的英姿为后世完整地保留下来。 巴科登上三楼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默不作声地观察着楼下热闹的广场。酒保走过来,他点了一大杯特拉比斯特啤酒,这是他最喜欢的本地啤酒。 明天他要坐另一趟飞机去另一个地方。 他要好好考虑一下这次的猎杀计划。

她人生的另一个转折点是病情确诊的那一天。本来她的事业发展得顺风顺水且晋升在望,可是一天在上班时间,她的左脚突然剧烈痉挛起来。她被立马送往医院,结果是个坏消息,也是一个好消息。 她的症状明显,被即刻收治入院。 即使是现在回想起来她仍然浑身发抖——就跟医生告诉她结果时一样。 “是坏疽。” 她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病,请医生给她解释。 “坏疽是由于供血严重不足,导致机体组织坏死。全身都可能得坏疽,但是一般来说,坏疽主要发生九九藏书于脚趾头、脚、手指头和手等部位,你的是在左腿。” “怎么会呢?”她记得自己这样问道。 “可能是由于受伤,或者感染引起,也可能是由于长时间的血液循环障碍所导致。不过好消息是这种疾病是可以治愈的。当然,越早越好。你有没有什么可以联络的亲人?” “没有。”她说。 治疗并未奏效,左膝盖以下的整条小腿都要被截掉。 医疗顾问们来到她的病床边。 “做截肢手术会对人的情绪产生很多负面影响。”他们劝解她。 那还用说吗? “截肢也会导致严重的心理障碍,失去身体的一部分就像失去挚爱的人一样难过。通常人们会变得愤怒和沮丧。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们会一直陪着你、帮助你的。” 她最终挺了过来。虽然同事们对她好得不得了,但是要接受他们的安慰和好意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我得自己扛过去。”她这样告诉他们,她也真的扛过来了。 截肢手术没多久,她装了义肢,花了几个月才习惯。最后,她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回到公司上班。老板对此喜出望外,因为她可是公司不可多得的人才。 虽然表面上坚强无比,但是私底下她开始无比思念家人,尤其是那个多年前被她抛弃的孩子。正是在这时?99lib.,她打定了主意要做什么。这么多年后,她的内心第一次平静了下来。 第十三章

杰克到这里已经几周了。奔驰车刚开上回家的土路,他
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儿。 “把名字、地点还有日期给我,”那时候麦肯尼说,“我得知道这东西什么时候来,怎么来,以及由谁带进来。然后我才可能考虑你所谓的提议。” 杰克点头同意,当时他并不知道结局会如何。 “你帮我们,我们会考虑在国外给你安排个安全的地方。前提是你的信息必须可靠,绝无闪失。” 事实正是如此。 警方先在多佛港抓获了一批贩毒人员并缴获毒品,然后又分别在伦敦东区和希思罗机场取得同样战果。 此后,流入英国的毒品数量剧减。 麦肯尼兑现了承诺,把杰克安置到了洛斯克里斯蒂阿诺镇开始新生活。那里是加那利群岛特内里费岛的主要九九藏书旅游景点之一,毗邻北非海岸。 杰克家的位置隐蔽,当他看见一辆红色豪华轿车停在他家九九藏书旁边时,急忙狠踩刹车停下来。他下车猫着腰走到那块标明是自家花园的石头边,抬起石头从底下掏出一个油布包裹。他打开包裹,里面是一把枪和一把子弹。 他小心翼翼挪到墙根边上,透过厨房窗口往里望,里面空无一人。他蹑手蹑脚移到后门,一边扭动门把手,一边观察那辆红色轿车。 杰克一进门就倒吸一口凉气。 闯入者站在客厅的书架旁,随意地翻着书。 “不许动!”杰克厉声喝道。 闯入者被吓了一跳,转身向杰克扑来。 一声巨响,杰克开枪打中了闯入者的胸口,对方双手捂着胸口倒在地上。 “你到底在我家干什么?”杰克俯身问道。对方毫无反应——已然毙命。

巴科从特内里费岛机场出来,租了一辆越野吉普车沿着海岸线往北开去,目的地是特内里费岛的首府圣克鲁斯。他没想到路况这么好,完全不是那种崎岖的山路。 一抵达圣克鲁斯巴科便直接前往港口地区。港口位于安纳亚山脚,景色迷人。但是巴科不关心这些,他一心只想找到那艘叫“无耻圣母”的船和那个叫何塞的人。 四十五分钟后,巴科在临港处找到了那艘货船,又花了十五分钟才把烂醉如泥的接头人弄醒。 “我是巴科,你有什么东西给我?” 船长怀疑地打量着巴科。 “也许有,”他用蹩脚的英语说,“也许没有。你说你是谁来着?” “巴科!”哥伦比亚人大喝道,“赶紧给我包裹!” 船长何塞站起身来。下面狭小的甲板舱堆满了东西,足以让人得幽闭恐惧症,现在再加上一个杀气腾腾的巴科,简直让人窒息。 “东西在货舱,”船长解释道,“跟那些农用机械放在一起。来吧,我带你去拿。” “就你一个人在?” “船员们都上岸找乐子去了,”船长说,“他们应得的,都在海上漂了三周了。” 两人穿过黑漆漆的过道来到主舱。里面堆满了大板条箱子,上面全是德文。 “东西挺大,不过不重。你拿得动吗?”船长指着一堆相对而言稍小的箱子中的一只。 “先打开,我看看是什么。”他边说边后退,让船长何塞往前走。 “随便你,”船长弯腰用力撬开箱盖,“他们说你会付我一些东西作为报酬。” 巴科看到一把装有望远式瞄准器的步枪,一把左轮手枪和一箱子弹。他很满意。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截细钢丝,迅速把两端绕在双手上。 船长刚起身,就被一根冰冷的钢丝勒住了脖子。 “抱歉伙计。”巴科说完用尽全身力气拉紧了钢丝。 船长哪是职业杀手的对手,不一会儿就两腿发软开始喘粗气。他的眼球恐惧地鼓了出来,钢丝割破了他的喉咙,渗出的血流到了他的衬衫上。 确定船长断气后巴科才松开双手。他抬起箱子,好不容易才搬到甲板上。他停下来喘口气,收拾妥当下了船。巴科心情舒畅,因为他马上就要开始围剿他的猎物了。但他不知道的是,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人远远监视着。

林赛打开的第一个网页就是谷歌。一些网页上有奥麦利的名字,不过大部分都是几年前的消息了,而几条最新的消息显示这个名字跟爱尔兰共和军反叛分子的活动有些关联。 最新一条提到奥麦利的消息是关于罗斯·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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兹被杀的新闻。这则报道还提到他和一个叫埃米尔·巴科的人脱不了干系,但是语焉不详。就这样,林赛开始了接下来的一系列行动。 林赛正在网上挖掘信息,手机上突然跳出一条短信。是尼克松发来的,只有一句“还好吗?” 不好。你在哪里?林赛回复道。 “保密。你在干什么?”尼克松的回复。 “为什么要保密?” 林赛等着答复,但尼克松一直没有回消息。 过了一会儿,林赛决定直接给他打电话。但是尼克松没有接,林赛只听到了标准的录音提示。 对不起,我现在不能接听你的电话。请留言,我会尽快给你回复。 第十四章

在一本讲述1916年都柏林复活节起义的书里,她发现了那张夹在书页中的照片。过去这些年里她把这本书翻看了好多遍,这本书对她的思想影响深远。当然,对她造成深远影响的还有那一天——她被英国大兵强暴的那一天。 她看着照片:如今照片中的婴儿早已长大成人,时间都去哪儿了?她用手指摩挲着黑白照片,只能强忍着不让眼泪流下来。后悔吗?她当然后悔,而且还后悔得要死。但是在当时的情况下,她还能怎么做呢?如果她留下来跟父母在一起的话,只会给他们带来巨大的耻辱,没准儿父母还会因此抑郁早逝——而且对孩子来说也毫无益处。因为总有真相大白的时候,到时他们的生活就会变成人间地狱。 她越是沉思往事就越觉得自己做出的选择是正确的。如今99lib?她有了新的身份和新的生活,跟家里联系只会是一场灾难。 她重重地叹了口气,又倒了一杯金汤力。酒精虽然不能缓减她精神上的痛苦,但是可以减轻她肉体的痛苦,让她好过一些。

尼克松用力握住租来车子的方向盘,擦掉额头上的汗水,努力消化着哈里·威廉森从伦敦发来的最藏书网新消息。 “你在哪里?” “特内里费岛。”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 “怎么在特内里费岛?” “他从伦敦坐飞机到了布鲁塞尔,然后又飞到这里。没时间向你汇报,我现在正盯着他——仅此而已。” “他在那里干什么?” “干他最擅长的九九藏书活,”尼克松一言蔽之。他目睹了巴科杀死船长的全过程,但并未阻拦。“他为什么要杀罗斯·伍兹?” “我们还不确定是他干的,可能是为了掩藏行踪吧,”哈里说道,“事情有了一些进展,我和伊恩·亨德隆爵士开了个会,他是伦敦警察厅重大有组织犯罪署的负责人。” 尼克松听着哈里的讲述,感到不可思议。 “你是说你前不知道他们的缉毒行动?”九九藏书 “不知道。我们是不同的部门,彼此独立运作,没理由会互通信息。”哈里辩解。 “这也太巧了吧。某个部门里肯定有人知道些什么。”尼克松边说边注意跟前面的车子保持安全距离。 “好吧,就算是这样,他们也没有义务告知我们部门。那又另当别论了。” “关于这个克罗瑟斯,有些什么消息?” “克罗瑟斯是有案底的,他在哥伦比亚呆过一段时间,是个退役军人,得罪了不少人,跟伊恩·亨德隆爵士的部门做了笔交易。总督察迈肯尼是他的联系人,只有他才知道克罗瑟斯藏在哪里。而巴科到特内里费岛是去处理原来贩毒时期留下的宿怨旧事。我就知道这么多了。” “这么说我现在是白费力气?这跟爱尔兰共和军反叛分子没有关系,是不是?” 哈里叹了口气。尼克松明白了,但他总觉得这些事情之间是有联系的,只是他还不清楚联系在哪里。 “你也可以救人一命,”哈里建议道,“如果巴科找到了克罗瑟斯,你可以把克罗瑟斯给救出来。” “这又不是我的职责所在,少将。” “确实不是,但是……” “有奥麦利的消息吗?”尼克松烦躁起来,打断了少将。 “不知道。” “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们还没有他的消息。他可是一个狡猾的混蛋。” “太他妈好了!那我回来以后能干什么?” “先别回来,盯住巴科。他可是我们找到奥麦利的唯一线索。我们必须得找到奥麦利,除了在策划鬼才知道的阴谋之外,他现在可能还继续在贩毒和筹集资金。” “如果碰巧奥麦利在这里出现了呢?” “给我抓回来。” “这个克罗瑟斯长什么样?”尼克松突然觉得自己应该这么问。 少将拿起桌上的传真。早前出于礼貌伊恩·亨德隆爵士传给了他,但他只是晃了一眼。现在他仔细端详起了这张像素粗糙模糊的黑白照片。 “不好说,我只能说他留着大络腮胡子,当然他现在也可能剃掉了。我看看能不能找一张清楚一点的图片发给你。” “不用麻烦了,”尼克松看到前方出现一辆越野车急转弯拐进了通往密林的土路。“现在可能没时间了。” 第十五章

谷歌上的调查卓有成效,林赛愈发兴奋起来。她还打电话做进一步查证——尤其是跟最近才在贝尔法斯特建立关系的几个线人联系。林赛开始相信自己挖出了一个不为人知的新反叛分子组织,而这个新组织比以往的爱尔兰共和军反叛分子更加残忍,更加顽固。 天呐。这是真的吗?尼克松——我现在需要你,你在哪里? 林赛抓过手机给尼克松打电话,结果听到的还是那段录音。 出事了。他一定出事了。 她在电话联系人名单里一番搜索后,打给了哈里·威廉森少将。电话一下子就通了。 “我知道最近的爆炸案是谁干的了。我得联系上尼克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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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你是哪位?”少将问。 “我是林赛,林赛·米歇尔。我想我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少将迟疑了片刻,问道: “你现在在哪里?” 林赛告诉了他。 “我派车过来接你,十分钟后到。” 林赛开始恐慌起来。要是我猜错了怎么办?难道我要出个大丑吗? 手机响了。 “尼克松!你在哪里?你没事吧?出什么事.99lib.了?” “别急,我很好,我不能说太多。你怎么听起来这么焦虑。” “我一会儿要去见少将。” “为什么?” 林赛简短地说明了一下情况。 “不,你不要。” “不要什么?” “不要去见少将——现在还不行。你现在在哪里?” 林赛告诉了他。 “赶紧走——马上走!” “你吓着我了,尼克松。出什么事了?” “赶紧离开那里。不要跟任何人讲话。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我回来找你。” “告诉我,尼克松。到底他妈的怎么回事?你吓着我了。” “我以后再解释——赶紧离开那儿,快!”

奥麦利一回伦敦就听说了——大家都在议论是那个身份不明的哥伦比亚人杀了罗斯·伍兹。 “她怎么会跟那种人搅在一起?”在基尔伯恩的一家爱尔兰酒吧,肖恩·墨菲问坐在对面的奥麦利。 “罗斯喜欢他。几年前我们一起在波哥大认识他的,那时候他是几个主要的毒品贩子之一,罗斯跟他一直保持着联系。不管怎样,现在她不在了对我们来说反倒是一件好事——她太爱出风头了,我们可不想引人注意。” “那这个哥伦比亚人为谁效命?现在他人在哪里?” 奥麦利盯着墨菲,寻思着答案。 “不关你的事,”奥麦利最终开口,没有回答墨菲的问题。“我们需要集中精力,”他喝了一口爱尔兰烈性黑啤接着说:“把人都召集起来,有事要说。” 肖恩喝完酒,起身准备离开。 “你要告诉我们那个他妈的目标是什么吗?” “就像我一直说的,你们不知道最好。你早晚会懂的。”奥麦利回答。 “是啊,你一直都这么说。老地方吗?” “是的,一小时后见。” 奥麦利背靠椅子,双手抱着后脑勺,想着死去的罗斯。

“我的身份已经暴露了吗?” 伊恩·亨德隆爵士瞥了一眼桌子对面的部门主管杰克·达夫。 “你不该打这个号码。你在哪里?” “你问迈肯尼——如果你找得到他的话,因为我他妈的找不到他。我给他办了那么多事,那个混蛋现在是在故意躲我吗?我很担心。” 伊恩爵士一向不喜欢杰克·克罗瑟斯,虽然在之前的缉毒行动中他确实功不可没。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伊恩爵士安慰道,虽然他自己心里也没底。“在那儿待着,我会让迈肯尼跟你联系的。别慌。” 杰克才不相信他们任何一个人,过去经历的事已经让他得到了惨痛教训。看着窗外山下港湾里跳跃着阳光的海水,他盘算着自己下一?99lib?步该怎么做。杰克转身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了一罐啤酒。 一口气喝完啤酒,杰克出门往洛斯克里斯蒂阿洛的海滩走去,那里是特内里费岛上的旅游胜地之一。这就是他现在的生活,杰克开始对此极度忿恨起来。 伊恩爵士起身走到办公室的窗户前,然后转身再次面对部门主管达夫。 “这事还得迈肯尼来办,克罗.99lib.瑟斯只相信他。” 第十六章

?99lib. 首相站在公文递送箱的旁边。现在是下议院的质询时间,他正在向下院议员们陈述最近伦敦发生的爆炸案调查进展。 他首先陈明了最新的伤亡人数:43人死亡,其中包括9名儿童;215人受伤,其中还有30多人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接受治疗。 “至今还没有任何组织声称对此负责,但是我们认为这些暴行是爱尔兰共和军反叛组织所为。安全部门已经在全力部署调查,势必要把他们缉拿归案绳之以法。我们绝不容忍在伦敦或英国其他地方发生这种野蛮行径。” 整个下议院沸腾了,众人都点头称是。 “请问首相阁下,这两起爆炸案是否是同一组织所为?” 首相看着来自南安特里姆的议员回答道: “我们是这么认为的。” 南安特里姆的议员点头坐下。另一位议员站起来,议长介绍说是东贝尔法斯特的议员。 “首相阁下,请问麦康纳基夫妇是否也是被这伙爆炸案罪犯谋杀的?” “我们是这么认为的。” “他们的儿子是被放在他书包里的炸弹炸死的?” “我们是这么认为的。” “那么牛津街的爆炸案是一起自杀性炸弹袭击吗?是爱尔兰共和军反叛分子干的吗?” 首相迟疑了一下,紧张地看着议员们。整个下议院鸦雀无声。 “我们是这么认为的。”整个下议院再次炸开了锅。

不论身在何处,巴科一直都认为当地报纸是珍贵的信息来源。这一次,他同样在《特内里费时报》上找到了想要的信息。《特内里费时报》的头条新闻报道了一名探长死于一个英国人家中,而该英国人目前行踪不明。 报道说除了知道这名英国人是几周前到的特内里费以外,其他情况概不清楚。 巴科没费什么劲儿就找到了地址。在去的路上巴科就知道他的猎物可能早就跑了,但他还是在杰克·克罗瑟斯的家里快速地搜寻了一番。很明显,杰克·克罗瑟斯是仓促出逃的。 离开房子,巴科前往洛斯克里斯蒂阿洛附近的山区。报纸上说,有人在山区看到过杰克·克罗瑟斯,目前警方正在该处全力搜寻。 果不其然,信息准确。巴科预感到一场猎杀即将开始。

林赛住进了骑士桥区的一家家庭旅馆,希望在这里能够躲过任何潜在的危险。但是她怎么也不明白什么威胁会跟哈里·威廉森少将有关,也许他不愿意看到她跟CIRDU有任何联系吧。 林赛把笔记铺放在床上,打开笔记本电脑重新查看之前几个小时里收集到的资料。她把重点放在了罗斯·伍兹及其与瑞克·奥麦利的关系上。 这个爱尔兰女人可不简单,在北爱尔兰局势最紧张的时期,她因牵涉到几名平民和军人的死亡事件而被捕入狱。后来根据《贝尔法斯特条约》,她被提早释放出狱。此后她转入地下活动,最近才在曼彻斯特出现。现在,她死了。 而瑞克·奥麦利曾是个活跃的恐怖分子。他也销声匿迹过一段时间,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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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露面时变成了一个毒贩,生意做得还不小,和哥伦比亚的毒枭们来往颇多。当然,贩毒是反叛分子们筹集资金的一种方式。据林赛在贝尔法斯特的线人说,他上一次出现已经是一年多以前了,如今又再次现身。 尼克松告诉林赛现在不可相信任何人。但是,她必须搞明白为什么。 哈里·威廉森都知道些什么?他是否告诉了尼克松?她说的什么事情把尼克松给吓着了?为什么哈里·威廉森似乎也被吓着了.99lib??林赛努力回想自己早前跟这两个人的对话,但是仍然毫无头绪。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充斥着各种推测和阴谋,没多久就沉沉睡去。

杰克站在山洞口,看着脚下延绵的大海。逃离房子没多久他就把车也抛弃了。他的直觉越来越强烈——有人要置他于死地,可会是谁呢?这些年,他得罪的人可不在少数。 突然他发现一队警察沿着山路朝着他所在的方向缓缓行进。他们已经发现他了。怎么可能? 杰克立刻沿着一片松树林往山顶逃去,很快来到一片林中空地。判断失误! 枪声大作,一颗子弹打中了他身旁的树干,他赶紧扑倒在地。 他努力想判断出子弹来自何方,但实在找不到确切的方向。他静静地趴在地上,过了很久才冒险站起来躲到一棵树后面。 他慢慢地顺着满山的松树往山顶爬去,用松树作掩护,避开绊脚的山石。逃亡的过程很艰99lib?难,杰克开始后悔自己近来疏于训练,严格训练让他在过去那些年里受益无穷。 很快他就甩掉了那队警察。接下来该怎么做,他也不知道。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他必须下山离开这座岛屿。 他停下来靠着一棵树稍作休息,一路的逃亡让他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喘气同时他快速地察看周遭地形,留意到左前方有几幢房子。还没来得及想好该怎么做,一颗子弹就击中了他的肩膀。杰克跌倒在地,伤口汨汨流出血来。 他按住伤口伏在地上,惊慌失措。他四处寻找开枪的人,但是树林挡住了视线。 一架直升飞机毫无预兆地出现在树林上空,掠过树顶,先向右转了个弯,又往左转回来,然后很快就消失不见了。杰克凝息屏气观察着,等着直升机飞回来,但它没有折回。 杰克静静地躺了约一刻钟,试图止住从伤口里淌出来的血。他挣扎着爬起来,突然听到身后有动静。 他掏出手枪翻转在地准备射击。 “别开枪,我是来救你出去的。” 来人毫无畏惧地一下子站在杰克面前。 “搞什么鬼……”杰克刚要开骂就被打断。 “有的是时间让你提问。”雷·迈肯尼走上前来。他就是被刚才那架直升机送来的。 第十七章

?99lib. 瑞克·奥麦利对听到的消息非常不满。但他的计划已经进展到目前这一步,是不可能取消的了。 “我们得到的消息是罗斯指挥着一群亡命之徒。她得到了许多对新芬党的麦吉尼斯和亚当斯政治阴谋不满的人的支持——而且她使用了自杀性炸弹袭击。但是我们绝对不能被它干扰,也不能被此削弱斗志。” 桌旁围坐的四人都点头同意。他九九藏书们在基尔伯恩郊外的藏身处碰头。 “往昔的同志们用鲜血换99lib?t>来了我们现在的成就,”奥麦利继续演讲,“虽然也有像罗斯·伍兹和她的小喽啰这样的老鼠屎给我们造成了一些破坏,但这绝对不能阻止我们完成宏图伟业。” “那些小喽啰都是些什么人?”亨利·麦阿里维问。他是这里年纪最大的人,还有点搞不清状况。“他们还在活动吗?” “罗斯都死了,他们应该都散了吧。我已经派了一队人四处去打听了,一周后就有准确消息。” “我们的那位女人肉炸弹呢?你见过没?”肖恩问道。 “见过,她一如既往的坚定,我倒不担心这个。一切都准备就绪了,我们就坐等良机吧。” “好,”麦阿里维说,“还有一件事,你听说过他们成立的那个特别部门吗?” “CIRDU?听说了。” “我们需要担心吗?” “该担心的是他们。” 桌边的人大笑起来。

巴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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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把强力步枪收起来,直升机就再次出现在上空。 他急忙躲在一棵松树后面。直升机在树顶盘旋,从机上放下一根绳子,一个全副武装的人顺着绳子滑了下来。几分钟后他又出现了,还带着一个人,绳子带着两个人往回收。巴科终于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我操。”他低声咒骂着,赶紧又把步枪拿出来装好。 尼克松也在远处看着这一幕,他抓起电话打给哈里。 “事情有点不对劲儿,哈里。”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明白的。你得把话给我说清楚了,哈里。起码我有权利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到底在这里做什么?” 还没等少将口回答,突然一阵枪声大作,尼克松赶紧看向直升机。 “回头打给你——出事了。”尼克松说道。 救生绳正在把两个人往上拉,突然直升机尾部冒出一团黑烟。一阵枪响后,直升机开始剧烈摇晃,然后垂直落地,爆炸成一团火球。 巴科收好步.99lib.枪,悄悄往山脚溜去,但并不确定自己是否消灭了目标。 第十八章

哈里·威廉森少将背靠着墙。时间所剩无几,而事情完全没有按他的预想发展。他拿起桃木桌上的红色电话。 “帮我转接内政大臣。” 他重重叹了口气靠在皮椅背上。电话一下就通了。 “哈里,我希望有好消息。” 少将根本没法轻描淡写地把消息转告给内政大臣,只得据实相告。果然不出所料,内政大臣极度震惊。 “我明白了。也就是说现在,在伦敦、伯明翰、曼切斯特或者别的什么地方潜伏着一帮疯子。他们准备发起袭击,而我们却对他们的目标一无所知。你有个手下在外面盲目行动,而我们需要赶紧着手处理一个重要的信息,但有个该死的记者已经知道了这个绝密信息。我理解得没错吧,哈里?” “是。在我看来情况就是这样,”少将承认,“但是根据以往的经验,先生,事情往往跟表面看起来的不一样。也许答案就在我们面前摆着——又或者是我们完全判断失误,没有找准方向。” “你他妈到底想说什么,哈里?” 哈里自己也犹豫着。 “我要把我们的人撤回来,先生。我觉得我们没有让他发挥他的最大特长。” “该怎么做你就怎么做。下次你再打电话来,最好是好消息,这样我才好向首相交差。记住,哈里,要是我的位置不保,你也一样。祝你好运,再见。”

黄昏时分,林赛终于睡醒了。她从床上爬起来走进浴室,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然后九九藏书用冷水洗了把脸。回到卧室,她试着再次给尼克松打电话。让她惊喜的是,尼克松居然接了电话。 “谢天谢地,尼克松。到底怎么回事?你还好吗?你在哪里?我害怕死了。” 你是该害怕死了,尼克松心想。 “冷静点,你待的地方安全吗?” “应该安全。你为什么不让我跟少将见面?” “现在还不能说。事情有些不对劲儿,我得查个清楚?99lib?。”尼克松背靠着一棵松树,继续观察着左边山坡上警察的行动。“我只是想看看你是否安全。你不要跟任何人交谈,也不要跟任何人联系,等我再联系你。” “好的——那你什么时候再联系我?” “快了,这里的事就快处理完了。得挂了,再见。” 林赛一下子瘫倒在床上。她不知道尼克松是否完全清楚目前的局势。她不能保持沉默,她需要跟弗兰克谈谈,而她会这么做的。这样做能出什么差错呢? 她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打给弗兰克,虽然她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说。顺其自然吧。 “弗兰克,是我,林赛。” “圣母玛利亚!圣父约瑟夫!圣子基督啊!你到底跑哪里去了?”弗兰克惊天呼地,“你他妈的知道九九藏书发生什么事了吗?” 林赛想了一会儿。 “跟我讲讲。”她说。 “林赛,我是在发问,不是在陈述。看在上帝的份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许说谎,我知道一定有事发生,或者就要发生。我这里从各种渠道得到很多完全矛盾的消息。老话说无风不起浪,你赶快告诉我!” “你怎么会认为我知道?”林赛反驳着,想拖延时间来组织答案。 “直觉。” “等我都证实了就告诉你。” “好吧。那你为什打电话给我?” “没什么——保持联系而已,”林赛说,“稍后再联系吧,再见。” 林赛把手机扔到床上,事情毫无进展,她感到无比沮丧。她讨厌这种不确定的感觉,更讨厌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最讨厌被蒙在鼓里。尼克松到底想干什么?他在哪里?这个叫奥麦利的人到底跟这一切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她不能跟少将谈话?现在她又凭什么要躲在骑士桥的家庭旅馆里? 林赛越想越急躁。不过坐在这里盯着天花板发呆、担心别人对自己有什么看法可得不到真相。她可是个新闻记者!记者不就是敢于冒险去别人不敢去的地方,问别人不敢问的问题,去找寻别人不想找寻的答案的吗? 奥麦利。我得找到奥麦利。 林赛决心要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她抓起手机,把笔记本电脑塞到电脑包里,收拾好小旅行袋,穿戴整齐后退了房,然后到街上拦下一辆出租车。 “去哪里,女士?”司机问。 “基尔伯恩。” “具体地址?” “就基尔伯恩。” 第十九章

直升机垂直坠落,雷·迈肯尼几乎被震晕过去。不过谢天谢地,克罗瑟斯还活着,直升机爆炸之前他就被撞击力给甩到了一边。 克罗瑟斯只受了点轻微烧伤,吸入了一些烟尘,但直升机上的三个可怜人就没这么幸运了。 警方的搜查救援队赶到场开始救援工作。尽管克罗瑟斯受了伤,他仍然扫视着山坡观察情形:要置他们于死地的人就躲在那里。他脑海里蹦出几个名字,不过现在不是追查这事的时候,迈肯尼最终肯定会提供点线索的,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赶紧下山到医院接受治疗。99lib? 尼克松仍在远处望着山上发生的一切,绞尽脑汁也想不通这是怎么一回事。他追踪巴科到这座小岛是为能找到瑞克·奥麦利,可是眼前的这一场火拼更像是私人恩怨,和毒品以及爱尔兰恐怖分子没有任何关系。尼克松对此深感困惑不安。 但是现在最让他担心的是,一场混战后巴科已经毫无踪影了,估计他现在已经下山准备开着越野车跑路了。 尼克松看着第二架直升机出现在山顶,停在了距第一架直升机坠毁点不远的空地上99lib?。半个小时后,直升机再次起飞,估计是载着伤员走了。 此时,尼克松知道自己下个目的地是哪里了。

林赛开始觉得在这里打听奥麦利的消息是个错误的决定。伦敦的基尔伯恩区可是爱尔兰人的地盘,他们彼此联系紧密,十分注重保护自己人的利益。 但是林赛知道自己的做法也并非毫无根据。要想找人打听奥麦利的情况,肯定就是这里。 找了三个酒吧以后,直觉告诉她来对地方了。倒不是有人给了她什么信息,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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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大家都在极力否认认识这么一个人。这再清楚不过了,奥麦利在这个地方颇得人心。林赛知道自己就要找到突破口了。 “好吧,我尊重你的观点。我也只是在干本职工作而已,”林赛说,“知道吗,我跟你一样,是虔诚的爱尔兰天主教徒。但是我真的有事要跟瑞克·奥麦利说,他可能有危险。” 操——我为什么要这么说? 那个男人盯着她良久不说话。 “有什么危险?” “我不能跟你说。”林赛答道。虽然懊悔刚才说的话,但至少终于引起了那人的兴趣。“我需要跟奥麦利谈谈。你认识他吗?你能给他带个话吗?我把名片给你,你能让他给我打电话吗?” 我在干什么?自掘坟墓吗? 她把名片给了那人,名片上有她的手机号码和电子邮箱。那人看了看,然后把名片放到夹克衫口袋里。他喝完自己的酒,起身向大门走去。快出门时,他转身看着林赛点了点头。 “我不得不说你还真他妈有点胆子,女士。小心点。” 林赛一下子感到无比恶心,赶紧冲到卫生间一阵狂吐。 我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格林医院位于德拉斯亚美利加斯海滩中心,医院的医生和护士都在大门口等候着直升机。他们给杰克准备好了一副担架,但是杰克拒绝躺上去——在短暂的飞行途中他的伤口已经得到了包扎。 迈肯尼向直升机救援队表示感谢。这时,特内里费岛的警察局长唐尼·希冈忒斯开着一辆没有牌照的轿车过来,一下车就径直走向迈肯尼。 “出什么事了?” “出大事了。”迈肯尼说。 “我今天可损失了三员大将,希望能有个正当理由来解释这一切。” 迈肯尼低下头叹了口气。他能说什么呢? “真的很抱歉,我也不知道事情会弄成这样。有那个哥伦比亚人的线索了吗?” “还没有。我已经向兰萨罗特岛和大加那利岛的警局寻求支援了,他们的人现在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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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路上,我也正在调动国民警卫队。他肯定跑不远的,这里没有什么藏身之处,但是有很多小港口,他可以从任何一个港口逃跑。我们的警力目前还没法对所有的港口进行警戒,不过现在所有的巡逻艇都在四处寻找他,他倒也没有那么容易逃掉。” “万分感谢,局长。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们的帮助,请尽管开口。” 希冈忒斯局长块头不大,但是很结实。尽管刚毅坚定,经验丰富。他现在也觉得有点力不从心、束手无策——在他的警察生涯里,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迈肯尼看向医院,医疗人员正领着克罗瑟斯往里走。 “我必须跟伦敦的上司汇报情况。当然,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愿意留在这里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克罗瑟斯认识这个埃米尔·巴科,他可以提供有用的线索。你意下如何?” 希冈忒斯局长的左手背不停地在下巴胡须上摩挲着,权衡着利弊。 “我现在得去安排人把牺牲警员的99lib?遗体从山上运下来,然后举办三场葬礼。对了,你的人怎么样?” “他没什么大碍,运气不错。” “那就好。当然,关于我们同事被杀一案,我们要对他进行审问,还得拘留他。” “你有证据证明是他杀的人吗?他有可能跟此事无关。” “这得由我们来定夺。” 希冈忒斯局长转身看着站在直升机旁的救援人员。 “不好意思,我要先去慰问一下我的勇士们,明天早上再继续讨论吧。” “好的。”迈肯尼说完,走进了医院。 第二十章

格林医院有警察重兵把守,戒备森严,尼克松一直等到他们都撤走了才进去。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只是潜意识觉得应该来。他没准儿能在这儿找到答案。 尼克松穿过大门,径直走向前台。 “我找杰克·克罗瑟斯先生,他大概一小时前被送进来的。” 接待员从电脑前抬起头微笑着问:“请问您是……?” “他的好友。” “他还在急救室,能请您在等候区先坐一下吗?” 尼克松环顾四周,瞥见住院部的标识,便冲女接待员笑笑,漫步走开。这时一对年轻夫妇抱着一个婴儿来到前台,这正好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尼克松推开侧门,里面全是医生、护士和顾问医师。大家穿梭在小隔间里各司其职地忙碌着:在病历夹板上做记录、分发药品或者包扎伤口。没有人留意到他,这真是太好了。他只需找到克罗瑟斯在哪个隔间。这很容易:他的隔间门口有两个身穿制服的警员站岗。 尼克松向他们走去。正好一个小护士拉开了隔间的帘子,尼克松瞅见克罗瑟斯趴在病床上,好像在跟床边的一个男人专注地讨论着什么。 “很抱歉先生,你不能进去。”一个警察伸手拦下尼克松。 “我是来见杰克·克罗瑟斯的,他还好吗?”尼克松边问边越过他的肩膀往里窥探,“我很快就走。” 警察看了同伴一眼,又看看尼克松,一脸怀疑。 “你有证件吗?”他问道。 就在此时,帘子大开,尼克松首先看到了迈肯尼,然后是克罗瑟斯。他的左肩缠着厚厚的绷带。尼克松一眼就认出了他,尽管胡子拉碴,但那双眼眸,那个鼻子,那张嘴巴,还有那个身形,除了他还能是谁?

如果真有上帝的话,他可真是待我不薄! 她曾这样责问上帝。她定期去医院做检查以确保坏疽没有扩散,那一次的诊断虽然显示没有扩散,但她却获悉了更恐怖的消息。 当一个人得知自己体内的癌细胞扩散太快99lib.,无法治愈时,作出的何种反应都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她的反应却让所有医生都惊呆了。 这个可怕的消息是——她得了子宫癌99lib.晚期,癌细胞扩散得太快,医生们已经无能为力。然而她听了只是淡淡一笑,告诉他们没关系。 “我还能活多久?” “很难说,要是接受治疗……” “我不想进行任何治疗。”她打断道。 表面上泰然自若,但她心里却翻涌着无数问题。 为什么是我?这是我应得的吗? “这么说还为时尚早,我建议你和顾问医师聊一聊,再来做最后决定。当然,我们会尊重你的意愿。” 医生们都非常和蔼,他们尽可能安慰她,但所有这一切都太迟了。 “感到绝望、沮丧或愤怒是很正常的,但是你得给自己一些时间和空间来慢慢接受现实。如果你需要依靠或安慰,找身边的人倾诉会有很大的帮助。” 她没有对象可以倾诉。这种事情她可没法随便找个人诉苦,尤其是她的父母。他们太脆弱了,经历了那么多,他们再也无法承受这样的痛苦。 “最初你的情绪可能会非常激烈,而且起伏较大,你有时候会觉得麻木,或者觉得这是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情。个体情况不同,处理的方法也不一样。” 她尽可能让自己不要去听医生的话,但做不到。 “你可能会觉得快要疯了,无法停止哭泣或忧虑。这一切都是正常的,也合乎情理。你也许会感到非常害怕或焦虑,大多数的人想到死亡或将要发生的事时都会感到害怕。” 死了就是死了——死亡是生命和生存的对立面。她记得自己当时是这么想的。这个想法让她内心平静了一些。 “你也许会发现很难再用正常的眼光来看待周围的人和事。看着人们像往常那样购物、开车或工作,你会觉得难以接受。这种情绪上的大波动会使人筋疲力尽,你会感到自己仿佛被困在一片漆黑之中,做任何事情都毫无意义。” 啊!我还有那么多的事情要做,这只会更加坚定我的决心而已。 “这个消息意味着你不能照原来的计划去安排你的未来,但也许你会有其它的替代计划……” 太他妈对了,那就赶紧去做那事吧。

即使林赛感到力不从心,她也不会承认这一点,至少不会在这帮愚蠢的窝囊废面前表现出来! 从基尔伯恩的酒吧出来,她就发觉自己一直不停地往后看。那些人让她心里发毛,总感觉空气中弥漫着不祥的味道,她只想赶紧离开这里,离得越远越好。 她走到街道尽头正扬手想拦出租车,一个穿着连帽衫的男人撞了她一下。 “找出‘黑色星期五’。”他低声说道。还没等林赛转身看清来人,他就已经了无踪影。 随后一辆出租车停在跟前。她让司机载她回骑士桥的家庭旅馆。路上拥堵不堪,林赛花了很长时间才回到房间,一进门就筋疲力尽地瘫倒在床上。 找出“黑色星期五”。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上网搜索这句话,屏幕上弹出来满满一页链接。她随便点开了一个。 “血色星期五”,又名“黑色星期五”,指1972年7月21日在贝尔法斯特发生的事件。这一日,有20个炸弹爆炸,导致9人丧生,130人受伤。爱尔兰共和军声称他们对所有炸弹都发出过充分警告,并谴责安保部队为了煽动群众的不满情绪而故意忽略这些警报。 那个人是什么意思?找出黑色星期五?林赛不知道,但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她必须和尼克松谈谈。 她抓起手机拨了尼克松的号码,但是九九藏书无人接听。

医院大门正对着一个空中娱乐休闲区,通过一小段水泥楼梯就可到达。在楼梯尽头可俯瞰大门,巴科就躲在那里。看到尼克松一行三人从医院门口出来走向一辆车子,巴科把枪瞄准了杰克。此时尼克松和迈肯尼都发现了他。迈肯尼一把将杰克推倒地上,自己却被飞来的子弹掀翻了左脸,一声未哼就倒地身亡了。 第二声枪响,子弹击碎了车子的挡风玻璃。杰克和尼克松迅速冲到车子旁边躲起来,随后两个警察赶到开始进行还击。一个警察被击中大腿受伤倒地,他的同伴正要上前帮忙,却发现巴科已经坐进越野车的驾驶席,沿着七岛街逃之夭夭了。 警察追赶着开枪射击。尼克松和杰克争辩着下一步该怎么做,还没.99lib.有争出个结果,就看到那个警察跳上警车去追巴科了。 医院前的空地上又恢复平静,一群医生和护士迅速赶到迈肯尼身旁。一个人测脉搏,一个测呼吸,都没有反应,只得将他的尸体抬去太平间。 另一个医生在救治受伤的警官。这时增援部队赶到,大部分人都全副武装,警?99lib.察局长紧随其后。 “这他妈的简直是战场啊,”希冈忒斯咕哝着向尼克松他们走去。还没等他开口,一个警察跑了过来。 “持枪歹徒转入了马德里圭拉斯大道,向东逃去。我们需要直升机在空中协助,阿韦拉多警员说他会尽量跟着歹徒。” 希冈忒斯看着手下。 “全力捉拿这个混蛋!”说完警察局长转身盯着尼克松和杰克,“看看你们给这座美丽的岛屿带来了什么,快告诉我其他关于这个哥伦比亚人的情报。” “我知道的已经都告诉你了,”尼克松瞥了一眼杰克,“也许我的弟弟能补充些什么。” “你的弟弟?” “失散多年,现在终于找到了。”尼克松说。 第二十一章

哪怕是现在,她仍能回想起听到消息时的那一幕。那时她想哭,但不能。她压下心里
的悲伤,就像压下许多困扰她人生的烦事那样。 “她今天早上安然离去了。” 年迈的父亲就只能说这句话了,随藏书网即有人拿过了电话。 “你父亲的身体状况非常糟糕,你应该回来看看。” 她不知道自己在和谁说话,但她也不在乎。 “葬礼是什么时候?” “我们初步安藏书网排在后天,你会来吗?我该怎么跟你父亲说?” “跟他说我会尽量赶回来。” 她还有许多问题想问,但都咽了回去,有时候无知才是福气。事情本不该如此,她本可以在老母亲最后的时光里照料她,她也本可以陪在父亲身边安抚他,她本可以做许多事情,但他们却在那天夺走了这一切——就是她被拖到干草棚里被强暴的那一天。 她记得当时自己惶恐不安,想着要参加葬礼,浑身愈发打起颤来。直到一位好心的同事注意到她的异样,上前来问她是否需要一杯热茶。她本想告诉他自己的困境,但他是不会理解的,于是就编了一个谎话来满足他的好奇心。 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列车停在了大桥街威敏斯特地铁站,她也把回忆抛在了脑后。这里离她和同事约好碰头的地方不过几步路。他们要商讨即将承办的贵宾宴席事宜。 恐怕短时间内没有人会忘得了这个宴席,她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一直以来,他都很得意自己如同书里写的狐狸那般狡诈机智,但今天他却不可思议地发现自己居然被逼到了绝路,而且还是自己一手造成的——他太低估对手了。 都怪那场车祸,害得他只能弃车逃亡。在一个拥堵的十字路口一辆摩托车跟他迎头撞上,他压根儿就没有看到有摩托车开过来,等他看到时摩托车都已经撞碎了越野车的挡风玻璃。他可没有工夫跟警察纠缠。 巴科一边踉踉跄跄地穿过瓜萨山自然纪念公园的空地,一边回头去看半空中渐渐逼近的警方直升机。 他穿过一群游客往山坡走去。这座死火山高耸入云,形成了被誉为“瓜萨之桌”的悬崖峭壁。巴科并不知道前方会有什么,直觉告诉他这条小路会通往海边,他可以从那里逃离这座岛屿。 直升机突然在他右侧降落,一组四人神枪手精锐小分队跳下飞机就向巴科飞奔过来。直升机再次起飞,很快来到他的头顶,飞旋的螺旋桨卷起灰尘碎屑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拔出左轮手枪对着空中一阵乱打,咒骂着自己居然会在逃离车祸现场时把狙击步枪丢在了越野车的后座上。今天可真不是个好日子,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乱枪射死的场面。 看到几位神枪手慢慢靠近,巴科急忙躲在岩石后面。他随即就发现自己已经被包围了。他意识到不经历一番苦战是逃不出去的,于是深吸一口气,扣着扳机冲上前去一通乱打。

林赛重新在网上搜索信息。突然,屏幕上跳出一个页面,与名为奥麦利的爱尔兰共和军成员有关,这让林赛觉得简直是好运从天而降。然而页面内容的主角却是厄尼·奥麦利,他曾是个著名的自由战士,在逃亡美国前被投入大牢。1936年出狱后去了美国,成了一位小有名气的作家。 这不是她要找的信息。又在各种网站搜索了约一小时,林赛几乎都要放弃了。就在此时,一则旧报纸上的文章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快读完文章时手机响了,打断了她的注意力。来电是个隐藏号码。 “喂?” “是林赛·米歇尔吗?” 他有着明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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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尔兰口音。 “是的,你是哪位?” “林赛·米歇尔?那个记者?” “是我,有什么能帮你吗?” “你什么都帮不了我,我反倒可以帮你。” “洗耳恭听。”林赛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跳到了嗓子眼。 “瑞克想要见你。” “奥麦利想见我?” “你说过他也许会有生命危险。” 靠,我说过。 “好吧,在哪里见面?” “他会去见你,大概一个小时后。” “但他还不知道我住……” 林赛还没说完电话就挂掉了。 “但他还不知道我住在哪儿呢。”她对着墙上镜子里的自己说完整句话。 她看着自己的脸色慢慢变白,脑海中回荡着弗兰克的话: 切记万分小心,据说他可是一个卑鄙凶残的混蛋。 林赛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她试着拨打尼克松的号码,仍然无人接听。 我需要你的时候你他妈的到底在哪儿?

“你见到他的尸体了吗?”伊恩·亨德隆爵士将手机按在左耳上。杰克简要说明了一下巴科死时的场景。尼克松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离经叛道的弟弟。胡子刮了、收拾干净了,他确实看起来像是他的双胞胎弟弟了。 “没有。我说过了,他当时正试图逃离那座岛屿,但是还没跑到划艇那里就被击中,接着跳进海里就没上来过,警方仍然在搜寻他的尸体。现在情况如何?” “我和希冈忒斯谈过。关于他手下探员的死,他显然希望你能给他一个交代。他有可能会拘留你,但我希望能安排你回英国。不过在这之前,我得先把雷·迈肯尼的遗体接回来安葬了,我知道是他救了你的命。” “他的确救了我,那颗子弹原本是冲着我来的。” “的确如此,”伊恩爵士同意道,“在此期间你就先呆在岛上,我会再联系你的。” 杰克把电话放好,转向尼克松。希冈忒斯在警察总局给他们临时安排了一间房间和一部电话。 “这里的事情完了,现在怎么做?” “回我那儿去,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尼克松说。 第二十二章

她回想起自从决定参加葬礼后,她就一直忐忑不安。她先飞到都柏林,紧接着转乘火车去纽利市。阿尔马南部被英军称为“强盗之乡”,火车到站后她便从纽利市坐出租车前往阿尔马南部边境的中心地区。 当她到家时,才发现自己原来是如此渴望回来。父亲帕崔克在门口热情地迎接她,他抱着她,在她的脸颊落下一吻。 葬礼庄严肃穆,举行弥撒的地点正是安葬她三个哥哥的教堂。之后她步行回家,又路过了自己被强暴的地点。 她本以为自己会昏过去,但这时一个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女人出现在她身后,这让她感觉稍微舒缓了些:她记得在葬礼上见过她。直到今天,她都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但永远记得她说的话。 记住:不管此刻生活是何种模样,不管你感到多么悲伤,一切都会过去的。 也许对其他人来说是这样,但对我而言不是。她当时是那样想的,而这个想法也贯穿了那段漫长而又孤寂的时光。一切都没有过去,所有往事仍然历历在目,清晰得仿佛刚刚才发生。 有那么一瞬间,她很想知道那个女人现在身处何方。

“巴科是我们找到奥麦利的唯一已知线索,现在他却死了。” 尼克松坐在杰克对面。两兄弟推心置腹地讲述完各自的过往,寻思着他们是如何走上截然不同的道路的,然后在午后温暖和煦的阳光下喝起了冰啤酒。 杰克已获保释,尼克松为他作的担保,保证他在需要时会返回岛屿参加警探死亡一案的法庭聆讯。 “尼克松,我知道自己彻底搞砸了,事态已经失控,但我可以引奥麦利出来。”杰克向尼克松坦承道。 “怎么引?” “我一直就想跟你说,但你就是不听。” 现在尼克松可洗耳恭听。 “他就是那个在伦敦用毒品陷害我的爱尔兰人,要不是他我才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尼克松似乎看见了希望,但也看见了重重危险。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想去做,我也必须这样做。操!这可能是我自我救赎的大好机会。” “你是说你要牺牲自己,是吗?”尼克松反问道。 “随便你怎么说,”杰克答道,“总之,你能抓到人,我也能挽回一些自尊。” “或者躺进太平间。” “尼克松,我能照顾好自己。我们是同一个娘胎出来的好吗?” “我会告诉少将,让他来决定。” “亨德隆那里怎么办?” “哈里会和他交涉的,”尼克松保证道,“那么你的计划是什么?” 杰克仰靠着椅背,笑了。 “我还没想好呢。”

林赛站在家庭旅馆对面的商店门口,她想看看这个说会在一小时内来见她的男人是谁,而现在时间已经到了。 骑士桥大道挤满了来来往往的游客和购物的人,人流和出租车将路面塞得拥堵不堪。林赛知道在这种环境下辨认出一个人是有难度的,但是她也绝不可能跟那个男人共处一室,除非她有后援。 去年在威尼斯时她就因为判断严重失误,脱离了尼克松的保护,结果差点把自己害死。她绝不会再让历史重演,于是迅速收拾好东西撤离家庭旅馆。重新找个住所才更保险。 林赛注意到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旅馆门口。两个男人从后座走出来,都穿着连帽衫,看不清楚模样。司机和前座的乘客留在车上,但下午的阳光折射在挡风玻璃上,明晃晃的让林赛看不清他们的脸。 林赛上前两步想看得清楚些,这时那两个男人走进了旅馆。但愿他们得知她离开的消息后不会为难前台人员。林赛正要穿过马路,两人又走出来了。他们钻进车里,车子驶入滚滚车流,旋即了无踪影,但是林赛早已记下了车牌号。 林赛等了一会儿,才走到旅馆的前台。 “刚刚进来的那两个男人,他们是来找我的吗?” 旅店前台是位年纪稍长的女士,她点了点头。 “我告诉他们你已经走了,他们问你是否留了新地址。” “你怎么跟他们说的?” “我只是笑了笑,”女人答道,“我告诉他们没有人会留下新地址,只有电影里才这么演。他们看上去像是黑帮匪徒。” 他们就是,而且还是最危险的那种。 “如果你再看到他们还认得出来吗?” “认不出来,亲爱的,”她答道,“就像我跟他们说的,只有电影里才这么演。” 林赛笑了,这位女士太机智了。她本想请她推荐一个新住处,想想还是算了。林赛突然觉得尼克松不在身边时自己就变得迷茫失措。但她旋即摒弃了这个想法上了一辆出租车。

和伊恩爵士谈过后,哈里开始安排接尼克松和杰克两兄弟回伦敦,这边已经给他们安排好了一个新的安全屋。虽然只是权宜之计,但至少大家有时间来做长远考虑。 工作完成后,他锁好办公室的门准备回家,哪知一转身就看到了林赛。对方脸色苍白,上气不接下气。 “我得和你谈谈。” 我知道尼克松告诉过我不要这样做,但我还是来了。我他妈的肯定是疯了。 “长话短说吧女士,”哈里尽量不让自己显得太焦虑不安或是太感兴趣,“我今晚约了人吃饭,我送你出去吧。” “‘黑色星期五’,你知道关于‘黑色星期五’的事吗?”林赛问道,一边跟着他沿着走廊走向通往出口的楼梯。 哈里停住脚步,转身看着林赛。 “是指2008年的那场股市大跌吗?”他说道,“我还损失了一小笔钱呢。不过我想你指的不是这个吧。” 林赛说了基尔伯恩的事,他一下就警觉起来。 “你觉得奥麦利回伦敦了?”他问。 “前提是他离开过,”林赛答道,“我觉得他盯上我了。” “为什么这么认为?” 听林赛说了骑士桥的事情,他立即掉头往回走。 “过来。”哈里对她说。林赛初次感到在少将身边心里十分不安。 林赛停在了原地。 “尼克松在哪儿?”她问道。哈里转过来,手里握着办公室的门匙。 “那可是机密信息,女士。我们需要谈谈。到我办公室谈吧,这里更隐秘。”哈里说着,转身将钥匙插入锁中。 林赛往楼梯退去,担心自己已经说得太多了。等到跑到外面马路上,她再一次意识到除了尼克松,没有人能令她真正信任。 她走进白厅路的一家豪华酒店,在大堂里找个位置坐下,点了一杯咖啡,然后从背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开始上网。三十分钟后她订好了今晚的住处,就在泰晤
士河的桥对面,离滑铁卢车站很近。 林赛拿起手机拨了尼克松的号码,仍然无人接听。现在她真的只能靠自己了。

她记得那天自己走进基尔伯恩路的爱尔兰酒吧,找了张空桌子坐下,点了杯金汤力。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候伦敦爆炸案还没有发生,她也没在报纸上看到过罗斯·伍兹的新闻。 她走进来的一瞬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她身上,但只有一个人被她吸引过来。他坐到她旁边,用最老套的话来搭讪,但现在她却怎么也记不起来是什么了。 两人聊了一会儿后,她才意识到这个男人大概只有她一半的年纪。不管怎样,有人对自己感兴趣还是让她感觉不错。更重要是的跟他在一起她很自在,仿佛再自然不过了。 她记得那是一个星期六的下午,大家在争论英国是否应该继续统治北爱尔兰。争论变得越来越激烈,而很快她发现自己也被卷入了这场争论,还被要求发表自己的看法,接着就是有人来邀请她加入一个计划。 我愿意为共和军事业奉献一切。 这就是她在那个下午表达的全部内容。数周后,那个计划订好了,她的人生从此截然不同。 “例如?”他当时问道。 “什么都可以,我虽然在伦敦生活工作,但我的心属于爱尔兰。我想做点儿什么,我可以成为你的眼线。因为英国人曾欺辱过我,我恨他们。” “我考虑一下。怎么联系你?” 她给了他电话号码,三天后他打来电话,希望见上一面。 他们在刘易舍姆见的面。虽然当时不知道,但是就在那天她的命运结局被确定了。现在回想起来,她意识到那一天是她人生中最开心的日子之一。 第二十三章

詹妮弗·埃科斯现在唯一喜欢的就是她的工作。她也喜欢过自己的名字,直到一个自作聪明的人告诉她赫里斯乐队以前有首大热歌曲就叫《詹妮弗·埃科斯》。名字是没法改了,管他的,比这糟糕的事情多了去了。 尽管遭遇过挫折和挑战,但詹妮弗还是晋升为威廉姆斯·理查兹有限公司的高级现场主管。这是一家知名的餐饮服务公司,倍受业界推崇。 詹妮弗全身心都扑到工作上,她总是第一个到公司最后一个离开,但今天却不是这样的。 到处都找不到詹妮弗,她也没说请病假。打她家里的电话没人接,手机也关机。总经理哈维·詹姆斯越发担心起来。 “这可不像是詹妮弗。也许她出什么事了。我想我得去她家里看看是否一切安好。”他对同事说道,担心出现了最糟的情况。 哈维使劲儿敲着门,这时旁边公寓的邻居走了出来。 “她走了。”那女人告诉他。 “走了?” “据说她的父亲突然过世了。” “噢,那真是个让人遗憾的消息,”哈维退后一步,“那她得离开好几天吧。” “她没说。” “好的,谢谢你。”哈维回到车上,一直在想为什么詹妮弗不跟他说一声呢。 五个小时后她的电话打来了。詹妮弗在那头表示歉意,语带哽咽。哈维安慰她说自己完全理解——几年前他父亲也过世了,至今他仍然悲痛不已。 “我周末回来,”詹妮弗说,“我知道我应该先打个电话的,很抱歉。我知道公司马上有个重要项目,我都已经安排好了。” “不必道歉,我相信你已经安排好了,我们只是很担心你。” 詹妮弗挂断电话。哈维是个好上司,而且是最好的那种——要是人生可以重来就好了。她赶紧打消这个想法,将注意力重新放在殡仪人员身上。 “好了,”她说,“快点搞定吧,我一刻也不想在这儿多待。”

1998年4月18日,这天是受难节,和平协议终于签订,从此改变了南北爱尔兰的政治和社会结构。瑞克·奥麦利当时还只是个少年,对此事记忆模糊,但从那时起这件事便对他的人生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协议的主要内容是如何治理北爱尔兰。英国政府、爱尔兰政府以及北爱尔兰大多数党派在经过漫长而激烈的争论后,终于签署了协议,结束了长达30年的冲突。 根据在斯托蒙特城堡的和谈协商结果,如今的北爱尔兰自治区由民族派和联合派组成联合政府。但并不是每个人都喜欢这个政府,奥麦利也不喜欢。 关于北爱尔兰的归属问题,即留在英国或纳入爱尔兰版图的问题,《贝尔法斯特协议》明确规定,除非大多数北爱尔兰人表决同意,否则北爱尔兰维持现状不变。 “只要英国人还在爱尔兰一天,我就不会停止反抗。马丁和格里还有他们的新芬党走狗们背叛了我们的人民,我不会让他们继续得逞下去。混账英国佬们不会知道他们即将遭受怎样的打击!” 喝了一晚上的酒,奥麦利说话有些含混不清。随着日子临近,他难以压抑心中的兴奋,同桌的人却越发不安起来。 他们不知道目标是什么,也不知道是谁来发起最后致命的一击。奥麦利坚持对他们保密,虽然不太情愿,但他们还是接受了这样的安排。在爱尔兰海的这一边只有两个人知情,奥麦利就是其中之一。他的这个计划将会成为历史上的重要时刻,而在此之后英国政府将会倾尽全力来歼灭他们。 奥麦利正在举杯畅饮,注意力却突然被吧台上方的电视屏幕吸引了过去。他摇晃着起身叫服务员调高音量。他只看到了新闻的结尾,但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迈肯尼死了,这没什么大不了。但巴科的死可是个不小的损失,肯定是哪里出了大差错。 他转身看着那桌人,努力镇定下来准备开口。 “瑞克,该告诉我们点实情了吧?”肖恩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是我搞不定的,”他说着回到座位抓过外套,“我先走了,有几个要紧的电话打。” “那个记者怎么办?”肖恩问道。 奥麦利没有回答,径直向门外走去。

今天回到都柏林,林赛特别高兴。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但她嘴上是不会承认的。回来之前她曾向上司弗兰克流露出了这一想法,对方笑着命她立刻回来汇报情况。 “弗兰克,我敢肯定有大事要发生,只是我还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林赛,人只能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你现在似乎招惹了不少人,目前这儿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老实说弗兰克,我并不太想待在这儿,我想回伦敦,回到现场。但你说得对,我在这儿才安全。” “我明白,不过要等你有了一些实质性的发现再回去,而不是光靠直觉。我希望你能呆在这儿,这样我才能确保你的安全。” “你又不是我父亲,弗兰克。”林赛急忙起身抗议,脸上再次出现钢铁般坚定的表情。 “那我可太他妈太幸运了!”他一脸讥讽的笑容。 “没用的,弗兰克,”她毫不理会他的讽刺,“我必须回去。你只要报销我的费用就好了,其他的你通通不用管。” 弗兰克点了点头。他知道没有什么能打败一个优秀的记者,而林赛正逐渐成长为他手下最出色的记者。她有非凡的胆量、十足的决心、敏锐的新闻触觉,当然还写得一手好文章。 “他值得你这样做吗?” 林赛已经走到门口,正准备离开弗兰克的办公室。 “什么意思?”她挑了挑眉。 弗兰克摊藏书网摊手,咧嘴大笑。 “显然是的。”他说。林赛“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他他妈的最好值得! 尼克松的电话打来时,林赛正在都柏林国际机场的候机厅。 “你可终于打来了!”她说,“你在哪儿?” “伦敦,你呢?” “我在路上。” “什么意思?” “说来话长。你这几天到底去哪儿了?我都快担心死了。” “像你说的,说来话长。”

“真
99lib?
是一个历史性的里程碑啊!时光飞逝!”常任副大臣尼古拉斯·斯特拉福德爵士说,“我们赶紧行动起来吧。” 他坐在白厅五楼会议室会议桌的主座主持着会议。窗外的浓雾阻碍了视线,但这无关紧要,因为眼前的议程中有大量工作需要处理。 “我们先来看一下庆祝晚宴吧,然后再说其它更重要的议项,”他转向财政部的麦尔科姆·马修兹,“事情进行得顺利吗?” “大体上很顺利。”马修兹答道。 “所有的邀请函都送出去了吗?藏书网”尼古拉斯爵士问道。 “昨天都送出去了,还在等回复,应该没人会谢绝的。” “那可不一定,马修兹。” “也许吧。” “好了,进入今天的第二个议项。”他这么说着,众人都低头看手上的文件。 第二十四章

尼克松正在希思罗机场等林赛的航班抵达,电话响了起来。 “讲狐狸的?” “是的,我们在巴科的越野车里找到一本关于狐狸的书,不过我们还发现了新线索,”特内里费岛的警察局长唐尼·希冈忒斯说,“扉页上有几个潦草的字,也许是重要线索,也许不是。” “潦草的字?” “你也许能看出来点什么门道,反正我是一点头绪也没有。” “说来听听。” “五个字:‘黑色星期五’。” 尼克松脑海中立刻闪现出几种可能性。 “想不出什么来,不过我还是先记下了,”他说,“法庭聆讯的日期定下来了吗?” “还没,这可是个漫长又繁琐的过程,不过别担心,告诉你弟弟他会第一个知道的。” “好吧,不过我可是赌上了10万保释金。”尼克松说完挂掉了电话。.99lib? “黑色星期五”? 可一看到林赛从行李认领处走出来,他立刻就把“黑色星期五”忘到了九霄云外。她小跑过来,死死地抱住他。 “想死我了。”她说着扔下行李就吻上了他。 “我也是。”尼克松轻轻挣脱了她。 “怎么了?”林赛问道。她从地上拿起行李,视线一刻也没离开他。“我知道,肯定出事了。” “确实出了很多事,”尼克松说,“我不知道能透露多少给你,或者该从哪说起。” “我也是,”林赛说着将行李带搭在肩上,挽住尼克松的手臂,“先离开这儿吧。” 尼克松本打算带她去自己的安全屋——一座可以俯瞰海德公园的公寓,但众多因素考虑下来不太合适,何况杰克也住在那里。 “去哪儿?”尼克松问道,开着租来的福特皮卡出了停车场,“去你那儿还是我那儿?” “哪儿都行。”林赛舒服地靠在副驾柔软的皮椅上。 “那就去你那儿吧。”尼克松松了一口气,打开车载收音机调到BBC2号频道,正好赶上一首老歌的尾声——Easybeats乐队1996年的单曲《周五在我心中》。 这简直像是在做梦。林赛想着,思绪突然被手机铃声打断。是弗兰克打来的。 “我只是看看你是否安全抵达了。”他说。 “谢谢,”林赛答道,“你那边有什么消息?” “没新消息。我说过,我很担心你。” “这可真是贴心,我晚点儿打给你。”林赛挂掉了电话,转向尼克松。“是我的主编。” 尼克松笑了,调高了音量听最新的新闻播报。关于是否要在市政厅悬挂英国国旗的问题,贝尔法斯特街头已经发生了好几起暴乱。

詹妮弗盼着早点回公司上班。这个葬礼实在太糟了,只有几个亲近的邻居参加了在家举行的简短仪式,而那个家对她来说已经面目全非了。 坐在开往伦敦市中心的火车上,她愕然发现自己现在是个孤儿了,不禁一阵苦笑。 第二天回去上班,亲密无间的团队成员热情地迎接了她。这很难让她不对他们产生亲近感,可最终她还是在心里把他们拒之千里。 “十一点有一个策划会议,”哈维·詹姆斯说,“我希望你能出席。” 詹妮弗点了点头。她也没别的地方想去。 “很抱歉我不得不仓促离开。” “没问题,我理解。你还好吧?” “还好,很高兴回来。” 哈维笑?99lib?着走开了,留下詹妮弗埋头苦赶这两天落下的工作。她正专心致志地工作,有同事拍了拍她的肩膀。是洁西·史密瑟斯。 “有人想见你,我该怎么说?” “他有说自己是谁吗?” “没有。”洁西说。 “去问问。” 几分钟后洁西回来了。 “他不肯说。”她说。 “那就跟他说我不见他。”詹妮弗继续看桌上的文件。 “他说有重要的事情。”洁西补充道。 詹妮弗抬头烦躁地叹了口气,站起身来。 “好吧,看来我最好去看看。” 詹妮弗走过去时,男人背对她站着。他转过身来,詹妮弗霎时面无血色。

“告诉他现在改日期或者改地点都太晚了。议长允许我们使用河厅就已经非常难得了,而且还同意我们可以晚上八点之后继续使用。通常八点就是最后期限,之后不能使用。我不管这是否跟其他事情冲突,.99lib.哪怕是更重要的事情——我们可是老早就定下来了的。宴会必须在星期四晚上如期举行。” 尼古拉斯爵士握着电话漫不经心地望着窗外的街道,电话那头是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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务部的马修兹。 “尼古拉斯爵士,如果您还记得,这个决定可不是每个人都同意了的。不过我明白你的想法,他们会处理好的。” “他们当然会,”尼古拉斯爵士说,“收到多少答复了?” “收到了一些。两位前首相布朗和梅杰确认会出席,不过布朗夫人也许来不了。一旦他们全都确认出席,我们就得坐下来讨论座位的安排,那可将是一场噩梦。” 尼古拉斯爵士完全赞同。 “更遗憾的是前首相撒切尔夫人不会出席,”他说,“有新消息就通知我。” 放好电话,他坐在桌子后面想着北爱尔兰和平进程的开端,以及围绕着具体开始日期的激烈争论,不禁琢磨着历史将会如何记载这一事件。 包括他自己在内,没有人能够确定在暴力冲突中是谁、在什么时候尝试性地迈出走向和平的第一步。一些人认为是在1994年,两个民族主义党派的领导人——社会民族及劳工党的约翰·休姆和新芬党的格里·亚当斯躲开媒体的窥探,在某地举行了秘密会谈。 其他人则认为那些谈话早在20世纪80年代末就开始了,但最终主流观点认为谈话始于1995年,即《贝尔法斯特协议》签订的三年前。 这些尼古拉斯爵士都不太关心。对他而言,真正重要的并非一个具体的日期,而是所有参与人员都应该得到尊重和赞赏。虽然还有一些反叛分子在闹事,但北爱尔兰现在可比原来好太多了。他们是不会得逞的。

尼克松和林赛最终在白金汉宫附近找了一家豪华四星级酒店入住。平时他们可不会住这么好的酒店,不过偶尔住一晚上也无妨。除了两人又在一起,其它没什么可以庆祝的。相反,需要担心的事情倒不少。 “我不知道自己应该、或者说能够告诉你多少信息,”一番云雨后尼克松说,“但是伦敦将会有大事发生。” “和你去加那利群岛有关吗?”赤裸地躺在宽大的双人床上,林赛紧紧地抱着他。 “不确定,也许吧。如果真有关系,我也没查出来,简直是浪费时间。你在奥麦利那边有什么线索吗?” 林赛将自己的发现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我觉得自己惹了大麻烦,这阵子得躲一躲,”林赛说,“不过可能躲不过,你觉得呢?” 尼克松将她压在身下,亲吻着她的额头。可听到林赛说那个男人让她去找“黑色星期五”时,尼克松一下兴致全无。 “‘黑色星期五’?”尼克松倏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这只让我想到上个世纪七十年代贝尔法斯特发生的一次炸弹突袭,就在星期五。我把互联网都翻遍了,也没找出其它什么线索。” 尼克松双腿一甩翻身下床,急忙穿好裤子。 “我也不太确定,不过巴科死后我们在他的车里找到一本书,上面也写着‘黑色星期五’。这里面肯定大有文章,巴科跟这有什么联系呢?他和奥麦利以及罗斯·伍兹都有来往。我和那人谈谈。”尼克松心中猜想杰克并未完全告诉他实情。 “谁?” “现在还不能说,”尼克松低头看着林赛,她把被子拉到下巴。一个想法猛然闪过尼克松的脑海。“那个男人的原话是什么?” “找出‘黑色星期五’。” “找出‘黑色星期五’,”尼克松重复着,“‘黑色星期五’肯定是某个事物的代号——或者是个人,”他总结道,“找出‘黑色星期五’。” “奥麦利?”林赛好奇心高涨。她想了片刻又自问自答:“不可能是他,那个男人知道我一直在打探奥麦利的消息,‘黑色星期五’一定是其他人。” “或者其它东西。”尼克松打岔道。 林赛瞥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手表,伸手拉住尼克松。 “回床上来吧,这么晚了我们什么也做不了,明早再说吧。” 第二十五章

杰克·克罗瑟斯变得焦躁不安。又一个晚上过去了,他仍然像个囚犯一样待在安全屋里,甚至都不能去报亭或酒馆溜跶。而他的哥哥尼克松却正好相反,自由自在地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由于曾经在伦敦开过出租车,他对这个城市了如指掌,知道哪些地方安全哪些地方危险。他急切地想做些什么,任事情都行,只要不是整日整夜地在这里待着,等着别人来决定自己的命运。 他没什么好失去的,一切都得靠自己争取。杰克匆匆披上外衣,检查了身上剩下的现金便动身出门。他刚到路上准备拦下一辆出租车,尼克松就出现了。 “你这是要去哪儿?” “外面。” “你不能去,你知道的,没有他们的同意你不能外出。你在这里由我监护,回去吧。” 杰克摇摇头,重重地叹了口气。 “你倒是没关系,我可他妈的已经受够了每天24小时都被关在这里了。我说过我可以帮你找到奥麦利。”走入公寓时杰克说道。 “你一直都这么说,但你并没有说服我。计划呢?把计划详情告诉我。” 杰克瘫倒在扶手椅上,想着尼克松的话。尼克松当然是对的,他没有计划,甚至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着手。他能想到的办法就是把自己作为诱饵,去跟奥麦利的人周旋从而引他出来。他把这个办法告诉了尼克松。 “你开始有点像我认识的一个人了,”尼克松想起了林赛,“我待会儿要去见少将,商谈策略,也许你应该一起去。” 杰克笑着再次站起身来。 “终于有进展了!”

詹妮弗·埃科斯又仔细看了一遍自己在策划会议上做的笔记。一切都完美无缺,她心想。 她抬头扫了一眼周遭,悄悄打量专心工作的同事,思索着自己已经展开的行动。这对他们来说不公平,他们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却要为此付出沉重的代价。 詹妮弗迅速摒弃了这个念头,翻开记事本查阅下周的日程,工作可多得很呢。自从父亲死后,再加上自身疾病困扰,詹妮弗发现自己越发变得健忘起来。离了记事本她就完全没法工作生活。 她仍未从那个男人的到访中缓过神来。最初她感到震惊和不安,不过听了他的解释后她才感觉轻松了些。现在是危险时期,她想着,无论如何都要保持冷静、不动声色。 离那一天不远了。她本该临阵退缩、或者重新考虑、重新估量甚至就此作罢,但是她没有。她压根儿就没有那些反应,反而更加坚定不移。 “我就知道在哪里见过他,只是之前想不起来。他怎么会认识你?发生什么事了?” 詹妮弗抬眼看见年轻的同事洁西,她是个贴心的女孩。 “你在说什么?” “那个男人,就是昨天来找你的那个,我知道自己在哪儿见过他了。” 詹妮弗直直地看着她,祈祷她没有发现自己眼中的恐惧。这可不堪设想。

“为什么没有通知我?这可能会危及我们的行动。” 哈里大怒。他低头看着《伦敦地铁报》,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照片上的人正是瑞克·奥麦利,因牵扯到罗斯·伍兹被杀一案而被通缉。 “可没有人通知我们你在部署行动。” 电话那头是大曼彻斯特郡的地区警察局长。 “为什?99lib?t>么会有人通知你呢?”哈里说,“而且郑重说明一下,我们并不认为是他杀了罗斯·伍兹。” “他是已知的同伙,况且我们无法追踪到他。” “我想你们会发现要追踪到他可不容易,因为我们也还没有追踪到他。”少将又看了一眼奥麦利的照片。这显然是从一张大合照上裁下来的,因而有些模糊。“有什么线索了吗?” “接到了几个电话,不过都是些没用的线索。你想让我怎么做?” “你什么也做不了。”哈里答道。损失已经造成了。 “有消息随时通知我。” 地区局长满口应承下来,哈里随后挂断了电话。 操!

林赛盯着奥麦利的照片,心里想着“黑色星期五”的事情。她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该死的是她却不知道是什么。 不知道是因为昨夜满满的激情呢,还是密密的谋划,反正林赛是.99lib.心满意足地回到了滑铁卢站附近的家庭旅馆。 林赛坐在床上,打开了手提电脑搜索奥麦利和巴科的信息。她希望有新发现,不过网上都是些她已经知道的信息。 林赛感到一阵挫败感,她又想起了尼克松。他为什么没有吐露自己的住处呢?他为什么遮遮掩掩的?她还能相信他吗?为什么他不希望她和哈里交谈呢?他在玩什么把戏? 我是不是变得疑神疑鬼的了? 林赛疲倦地叹了口气,合上手提电脑瘫倒在床上。她盯着天花板,消化着连日来发生的事情。 看来别无选择了,她得再去趟基尔伯恩。这无疑是在拿生命冒险,唯有祈祷她能捱过这一关吧。一个能成就她职业生涯的重大新闻在那儿等着她,她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

哈里·威廉森有些不安地接待了尼克松两兄弟。 “伊恩·亨德隆爵士已经把事情大致告诉我九九藏书了,”他边说边上下打量杰克,最后视线落在尼克松身上,“我不得不说你俩确实长得很像啊——这简直是小说里的情节。我压根儿就想不到。” “我也是,”尼克松答道,“在那种情况下看到他的脸,确实也让我吃了一惊。” “请坐吧,”少将说着坐在桌后,“杰克?杰克·克罗瑟斯?” 尼克松猜到了哈里的疑惑,瞥了他弟弟一眼,后者解释说他数年前就通过单方契约办了更名手续。 “我的真名是阿历克斯,”杰克说,“当时这么做是出于谨慎考虑,具体是什么原因我也忘了,幸好改了。” “不管怎么样,杰克——我还是不习惯这么叫你,”尼克松打断道,“杰克认为他能帮我们引出奥麦利,不过在行动之前,他想先搞清楚一些事情。” “关于迈肯尼,”杰克随即接话道,“我甚至没有机会跟他好好谈谈。” “说来话长,只能说当我们得知杀手巴科已经飞到加那利群岛后,迈肯尼意识到他是冲着你去的。所以他说服了伊恩爵士要把你从那个岛上撤离出来,并主动提出来做这事。因为很显然他是你唯一信任的人”。 “算是吧,其实也不真正是,”杰克打断道,“那么到底是谁雇了巴科?他又跟整件事有什么联系?” 哈里叹了口气,仰靠在椅背上。他看了看杰克,又转头看着尼克松。 “暂时还没有头绪。” “就像我之前所说的,我跟着巴科希望他会带我找到奥麦利。正是通过我,伊恩爵士的人才知道巴科在特内里费岛上。他们简单一推理就得出了结论:他没有别的理由会出现在岛上。” “我们就知道这么多,”哈里目不转睛地盯着杰克,“除非你知道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这是什么意思?”杰克厉声打断了他,不安地在椅子上挪了挪,“我只是想知道谁雇了那个杂种来杀我,还有为什么。” 威廉森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摆到杰克跟前。 “我知道你是这样跟尼克松说的,不过你敢肯定自己没有和这个男人见过面吗?” 杰克拿起来照片仔细辨认着,试图唤起脑海深处的记忆。 “也许是在哥伦99lib.比亚?”哈里提醒道,“和一个年轻女人?” 我想你在波哥大的仇家们可不喜欢你这态度,尤其是曼纽尔·瓦斯奎兹。他可不是那种被人骗了就算了的人。 回忆重现在脑海中,杰克艰难地吞咽着口水。他在基尔伯恩大道遇见了这个男人,还被他逼着干那桩倒霉的毒品运输,他怎么会知道波哥大的事情呢? “奥麦利在哥伦比亚?”杰克喃喃自语,绞尽脑汁地想着。罗斯·伍兹,那个年轻的爱尔兰女人。 “我的天啊!曼纽尔·瓦斯奎兹!” 尼克松在座位上倏地挺直了身体,少将则将整个身子探过来。 “见鬼!”杰克惊呼一声,再次看着照片。“在波哥大的时候我见过一两次这个杂种,他当时和瓦斯奎兹在一起——我记得那个爱尔兰女人,我猜他们俩是一对。有人进来时色迷迷地盯着这个女人看,结果他就大打出手,”杰克抬头看着哈里,“你有那个杂种巴科的照片吗?” “碰巧有。”少将好奇地看了一眼尼克松,在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从中抽出一张照片递给杰克。 “见鬼!” “你认识这个男人?” “巴科,”杰克答道,“是奥麦利要我死?”他一脸疑惑地望向尼克松,眉头紧蹙。 “我们认为是他设计让你来运输毒品的。出于某种原因,他想用这种方式99lib?t>除掉你。这招没有奏效,他就买凶杀人了,”哈里再次看向尼克松,“有头绪了吗?” “有点儿了。”尼克松回答。 “但是为什么呢?”杰克望着他的兄长。 “奥麦利知道、或者说认为你能认出他,就像罗斯·伍兹可以认出他一样。已经有好几个月没人见过他了。他肯定在谋划什么,而貌似在他动手做大事之前,要先清除过去的所有痕迹。” “大事?”杰克来了兴趣。 “‘黑色星期五’,”尼克松看着哈里,“这个你有什么线索?” 少将摇了摇头,攥紧拳头思索着答案。 “你的那个记者朋友也问了同样的问题。我知道的不比她多,但我不喜欢这个说法。我相信这应该是某种事物的代号,比如是即将发生在星期五的事情,就像‘血色星期五’。” “据林赛所说,确切的原话是‘找出黑色星期五’,我觉得这应该是个人,除了奥麦利之外的人。”尼克松说。 “我同意,”哈里说,“我想你已经看到报纸上的报道了吧?”他丢给尼克松一份《地铁报》,等着他消化完那篇新闻。“我已经找地区警察局长理论过了。不过也不能怪他,他只是在做本职工作。” “这可能会让我们追踪奥麦利的工作变得更加困难,你觉得是他杀了罗斯·伍兹吗?” “我看不出来他的动机,除非他们在某件事情上产生了重大分歧。” “‘黑色星期五’?”尼克松提议道。 第二十六章

奥麦利看着报纸上自己的照片,怒不可遏——即使那不过是一张旧照片藏书网。 肖恩·墨菲拿过报纸,仔细研究着照片。 “你的样子跟照片上相比已经变了很多,我觉得不用担心,留个胡子或者剃个光头就行了。” 亨利·麦阿里维一把从肖恩手中抢过报纸,朝着他脑袋就来了一下。 “这可不是瑞克现在想听的话!”麦阿里维怒气冲冲的,“如果他们把罗斯的死跟他联系起来,那他妈的情况就复杂了,这可不是我们现在想看到的。” 奥麦利走到冰箱拿出一罐健力士生啤,“啪”地打开拉环灌了一口。 “小干扰,”他总结说,“仅此而已。我应付得来。我们继续说正事儿——我们得找到克罗瑟斯和那个该死的记者。” “已经在查了,”肖恩说,“我们相信克罗瑟斯已经回到伦敦,但却人间蒸发了。那个女人的上司是弗兰克·埃亨——他知道她在哪儿。给他点教训的话,他会说出那个女人的下落。”

詹妮弗有他的电话号码,不过打给他是件危险的事,可难道她还有别的选择吗?要么只字不提,要么就让这几个月来的计划化为乌有。她可没有多余的时间,机不可失。 她摁下那串号码,深吸一口气,环视着办公室。人们都低头忙活着,没人在看。电话接通了。 “我们有麻烦了,”她悄声道,“公司里有人认出了你,你不应该来这里,我告诉过你的。” “告诉我名字” “洁西·史密瑟斯。” “有她的地址吗?” “没有,不过我可以拿到。” “一拿到就告诉我。” “好。” 詹妮弗挂断电话,浑身颤抖起来。她就这样将一个年轻无辜的女子送上了绝路,这种感觉很不好。

“你确定要这样做吗?”尼克松兄弟两人回到藏身处。今天可真是漫长。 “当然,”杰克手里拿着一罐啤酒。“虽然我不知道这个杂种想干什么,但我有一堆的理由希望他死。” “在基尔伯恩露面的话你可能会没命的。” “有后援就死不了,”杰克说,“我想你能安排好吧?” “你也听到了哈里的话,这只是一个资源有限、人手紧凑的小单位。”尼克松突然灵光一闪,“我有一个更好的主意。”他在房里来回踱步,一个计划在脑海中渐渐成形。 “说来听听。” “我先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尼克松打给林赛,“你在哪儿?” “出租车上,怎么了?” “电话里说不清楚,我藏书网想让你见一个人——就现在,如果你能过来的话。” “你在哪儿?” 尼克松给了她公寓的地址,意识到自己也许埋下了一颗从各方面来说都很危险的种子。不过这也许行得通——不然的话麻烦就大了。

哈维·詹姆斯检查了一遍新的来宾名单。这可太令人震撼了,他想,优秀的、伟大的和不那么伟大的人物全都齐了。 继在女王登基钻禧纪念大典中取得的成功后,本次活动将成为公司另一项引以为傲的荣誉。他只希望詹妮弗如她所言将一切都安排好了。他打开办公室的门叫她进来。 “坐吧,你今天脸色有些苍白,还好吧?” “我还应付得来,先生。你知道,我只是身体一直不太好,一会儿就没事了。”詹妮弗说着在桌前坐了下来。 “九九藏书我知道明天是星期六,不过我们和宴会经理在河厅有个会议,他只有这个时间能跟我们见面。”哈维说,“要知道,那可是上议院的主厅。他们非常挑剔,所以一切务必尽善尽美。这是我们这个小公司莫大的荣誉。” 他将宾客名单递过来,詹妮弗看了看,发现那上面的名字又增多了。 “你也看到了,来宾人数一直在增加,看来所有人都想参加这次活动。”哈维笑了,“这对我们来说是个好消息——当然也意味着更多的工作。” 詹妮弗看着名单点了点头。那上面有勋爵、名媛、前任首相以及国务大臣。除了少数人外,绝大多数人她都没听说过,不过在那天晚上这些都不重要了——只剩下一周的时间了。 “这是最终名单吗?” “差不多是,”哈维答道,“我让他们明天把最终人数确定下来,然后我们就能开始工作了。对了,洁西人呢?” “洁西?她没来上班吗?”詹妮弗表情僵硬。 天啊,他们把洁西怎么了? “没有。她不会碰巧今天休假吧?” “据我所知不是,我去看一下。” “好的。对了,昨天晚上的活动怎么样?” “提姆告诉我每个人都很开心,他们对食物和服务都很满意。”詹妮弗答道。 “提姆是个不错的小伙子,”哈维说,“他很快就会升职的,你觉得呢?” 詹妮弗淡淡一笑,点头表示同意。 他只有一个星期的时间来争取升职了。她默默想着,拿着最新的来宾名单站起身来。 “那份名单记得要保密。”哈维说道。 “一向如此。”詹妮弗答完带上了门。

弗兰克·埃亨决定提早吃个午餐。《爱尔兰时报》的办公大楼坐落于都柏林中心,弗兰克来到办公楼后方的停车场,朝着他的雷克萨斯走去。就在此时两个男人来到他身后,其中一人用枪抵住他的后背。 “别转身,继续走。”男人低声道。 “钥匙。”另一个人命令道。 弗兰克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交出钥匙。男子走在他的前面打开了雷克萨斯的车门,钻进驾驶座,枪手则命令弗兰克坐到后座,自己紧随其后上了车。 弗兰克在座位上坐好,看着跟在他后面进来的持枪歹徒。 “这是怎么回事?”随着车子驶离停车场,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把左轮手枪。 “林赛·九九藏书米歇尔。” 操!弗兰克想道。我的麻烦大了。 第二十七章

她早就作出了决定,从未动摇过决心,甚至在人生旅途最关键的时刻也没有动摇过。虽然生长于虔诚的天主教家庭,但她始终坚定地认为没有上帝也没有来世,所以绝对没有什么可失去的。 无数个夜里她反复考虑过自己的决定,考虑她选择的这条道路的利与弊,最终得出的结论是没有弊端,只有好处。 复仇是对一人或一群人不利的有害行为,是对心中不满的回应——无论是真实的抑或想象的。它也被称为报应、惩戒、还击或报仇,可被定性为正义的一种形式,是除了法律制度以外强制执行社会或道德正义的一种利他行为。英国哲学家弗朗西斯·培根将其形容为一种“野蛮的正义”。 她记得自己曾在哪儿读过这句话,并发现自己同意这些观点。好吧,是同意其中的大部分观点。她不喜欢想象的说法,复仇是真实无比的——那时非常真实,如今亦然。 每一场冲突都有无辜的人被卷入,不九九藏书管在世界上哪个角落都是如此。即便历史更迭,这一点也未曾改变。如今人们把这称为附带损害,是不可避免的。当然会有附带损害,但她只是希望幸存下来的人和阅读相关报道的人,纵使无法宽恕她,也能在一定程度上理解这一点。 那么宽恕到底又是什么呢?宽恕是对实际的或想象的罪行、分歧或错误,放弃或停止怨恨、愤懑或发怒,或不再要求处罚或赔偿的结果。 她想起自己许多年前在大学里学过这段话,奇怪为什么刚刚这段话会在脑海里冒出来。 我不相信上帝的存在,我不相信来生,所以纵使没人宽恕我又何妨呢? 尽管如此,她此生唯一的遗憾就是从未好好爱过那个唯一值得她去爱的人。这个遗憾像一团乌云般笼罩着她。她希望将来有一天他会发现真相,并为她感到自豪。 这念头让她扬起一抹微笑。她从餐桌上站起身,该回去工作了。

林赛仍然没从刚刚听到的事情中回过神来,即使他就这样活生生地站在自己跟前——尼克松的双胞胎兄弟杰克。 “我不知道,我不确定这是否行得通。这个计划有些漏洞,如果搞砸了……后果不堪设想。”她说。 “这值得一试。而且我觉得我们时间不多了,”尼克松说,“杰克也赞同,你意下如何?” “你那位朋友——哈里怎么看?我不信任他,他有点奇怪。” “哈里尚不知情,而且我可能不会告诉他。我们给他说了个计划大概,他表示同意。” “不是这个修改过的计划?” “他不知道的是……” “我得先想想,”林赛站起身来,“你打过来的时候我其实正准备去基尔伯恩。” “小姐,你可真有种。”杰克打岔道。 林赛笑了。 “可以那样说吧,或者说我愚蠢至极。” 正在此时她的电话响了。林赛接起来,是都柏林办公室的一位同事。 “你说什么?” “他们抓走了弗兰克。” 林赛转身盯着尼克松。 “谁抓走了弗兰克?” “他们说自己是爱尔兰共和军。” “我的上帝啊!”林赛失声惊呼,不由得攥紧了手机。“他们想要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 “他们想要你。” “我?” “用来交换弗兰克。林赛,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到底卷入了什么事情?” “我们该怎么办?”林赛瞬间面无血色,泪水簌簌滚下。 “他们为什么想要你?你手里都有些什么?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她的同事问。 黑色星期五。 “我不能说,”她挂断电话,冲着尼克松说,“我们必须得找出‘黑色星期五’。” 否则弗兰克就没命了。

看着尼古拉斯爵士在主座坐下,众人才纷纷坐回到各自的座位。 “很抱歉临时召集诸位,但我们必须现在落实最终人数。很高兴告诉各位,只有一人因身体欠佳而回绝我们。不过这对我们来说反而是件好事,因为河厅负责人告诉我河厅只能容纳50个人。” “我原以为卡梅隆首相不会接受邀请,”财务部的麦尔科姆·马修兹说,“所以我很惊讶他居然答应了。” “别以为克雷格副相接受邀请后他还有别的选择,”尼可拉斯爵士揶揄一笑,“据说他们的夫人也将出席。” “即便不是独一无二的,这肯定也是一场有趣的宴会,”内政部一名代表说道,“我想安保工作都会到位的吧?” “这是我们的首要任务,”尼古拉斯爵士说道,“我一在跟相关部门接洽。” “我想你们已经严格审查了外来策划公司的所有人员了吧?” “当然,这是绝对的。在签订合同之前就已经审查过了。我们精心挑选了一家声誉良好、代表行业最高标准的公司,他们也曾参与承办过女王的钻禧登基纪念大典。” “菜单确定下来了吗?”麦尔科姆问道。 “还在讨论,”尼古拉斯爵士回答,“我把这个任务交给了宴会经理去办,他负责和策划公司的人洽谈。”

奥麦利睁开眼睛,觉得周围很陌生,费了会儿神才弄清楚自己在哪里。过去几个星期里,他每晚都藏身与不同的地方,而且没人会事先知道他要去哪。 他翻身下床,舒展了一下身子走进浴室。他正要刮胡子,突然停住了。为什么要便宜那群杂种?他还从来没有留过络腮胡子,不过现在可以试试看是否适合他了。 这幢小排屋是一个朋友的朋友的,他早已没有朋友了,因此别无选择。他不打算回任何一所旧住处,那样可给追捕他的人省了不少事。 倒计时已经开始,他感到有点紧张,但信心十足。这是一项极其重大且艰巨的任务,没有她的帮助绝不会成功——事实上这全是她的主意,他所做的不过是调配物资、安排人手,并厘清具体细节。 罗斯本该为我感到自豪的。愚蠢的婊子,她本该坚持下来的。 他穿好衣服,将自己少得可怜的家当塞进旅行袋走向前门。肖恩开着车在街口等他。 “有什么新消息?”他钻进副驾驶座问道。 “今天都柏林那边的人就应该有消息了,”肖恩说,“至于克罗瑟斯,有传言说他和他的哥哥躲在这座城市的某个地方——你肯定猜不到他哥哥是谁。” “说说看。” “就是去年在威99lib.尼斯解决了谢默斯的那个杂种退役英国兵!他现在是哈里·威廉森的手下。我们可以一箭双雕了。” “你他妈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在就跟你说过,我在底层有线人。”肖恩笑了起来,发动车子驶离街口。 “不开玩笑,说真的……” “我有朋友,而朋友也有朋友。这就是你拉我入伙的原因,不是吗?因为我有人脉。” “的确如此,”奥麦利同意,“我还不知道你连那些人都认识,你和他们提起过我吗?” “没有,什么也没有说过。他们甚至都不知道你的存在,”肖恩回答,“当然,等他们在报纸上看到你的照片就知道了,如果他们有看报纸的话。” “他们不问你也不提。” “那你打算告诉我们你的目标或者目标人物了吗?” “你们知道得越少越好。咱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克罗瑟斯和那个该死的记者,星期四之前必须要除掉他们。” “你为什么总缠着他们不放?” “为什么那个记者要打听我呢?而克罗瑟斯会给我带来麻烦,我不希望事情横生枝节。这件事会像捅了马蜂窝一样,搞出一大堆麻烦,它会一次性地把‘将英国人赶出爱尔兰’变成头等大事。” “你确定你的人有种去干这件事?这可他妈的是个不小的牺牲。” “不比鲍比·桑兹差多少。”奥麦利看着车窗外一群路过的中国游客说。 桑兹是奥麦利从少时起就奉为偶像的一个人。他越了解桑兹的事迹,就越发受到鼓舞。 桑兹是爱尔兰共和军临时派的志愿者,他领导了1981年的朗肯谢绝食示威,以抗议英国当局取消特别政治犯地位的决定。在这场绝食抗争中,他因要求关闭梅兹监狱的政治主张而得到民众支持,甚至因此入选了英国国会。 桑兹绝食66天后死亡。他的死引发了加入爱尔兰共和军的狂潮,也把爱尔兰共和军的活动推向新的高潮。这次绝食抗议虽然受到国际媒体的关注,但对爱尔兰共和军从事的活动,却褒贬不一。 奥麦利不知道桑兹是否会赞同他即将要做的事,但随即觉得自己还是不要纠结于这个想法为好。 第二十八章

她痛苦地弯着腰。癌症病情越发严重,她的体重在急剧下降。这可不妙,因为这已经让她不太适应佩戴假肢了,她可不想在这种时候换个新的。于是她打算多吃东西来增加体重,却经常忍不住要吐出来。 她抓起餐桌上的药瓶99lib?,在手上倒了三颗吗啡缓释胶囊塞进嘴里,用一杯红酒送了下去。顾问医师建议她不能喝酒,她却毫不理会。 吗啡还没有起效,她盛了一碗肥皂水带进卧室,脱下假肢准备清洁。清洁之前,她照着医院技术人员交代的那样检查是否有零件松动或损坏——这已是她每晚的例行之事。 接着她检查残肢。有几个水泡,这没什么大不了。她用软布和洁肤液仔细清洁残肢,然后瘫倒在床闭上眼睛,想着一切终结的那天。 她是否后悔过没有采纳顾问医师的治疗建议呢?没有,她的确可以做手术、接受化疗、放疗或生物治疗,但又有什么意义呢?癌症已是晚期,最终结果就是死,治疗只不过是把死亡时间延后而已。何况她大限将至,延长一时的生命毫无意义。 吗啡渐渐起效,她的胃痛开始消退。突然,洁西·史密瑟斯的模样在她眼前一闪而过。他把她怎么了?她当然知道答案。 附带损害。 明天是个大日子。她将第一次造访那个地方,那个结束一切的地方。她不禁再.99lib.次思索自己是否应该告诉他。他有权知道,但如果他知道了很可能会说服她退出,她可不能这么做。她只能把这视为是另一个牺牲。 附带损害。 黑暗中她沉沉睡去。躺在温暖的床上,不一会儿便轻声说起了梦话。 她厌倦了做詹妮弗·埃科斯,但她喜欢做“黑色星期五”,这可有着特殊意义。她坚信有一天人们会在历史书中看她的故事。这将是她不朽的传奇。

林赛又惊又怒,满心内疚。这一切都是她的错,除了照他们的要求交出自己外,她不知道该如何将事情推回正轨。 接到同事的电话已经有18个小时了,尽管爱尔兰警方展开行动大力搜索,但仍然没有弗兰克的踪迹,绑匪也没有再打电话来。 尼克松一直在幕后拼命工作,但也一直毫无线索。 CIRDU总部的工作人员翻遍了基尔伯恩及其他已知爱尔兰人聚集区的监控录像,也没有发现任何疑似奥麦利的人。 “回到我们最初的计划上来。”尼克松说。他们围坐在海德公园公寓的咖啡桌旁。 “这太危险了,”林赛说,“你或者杰克会死的。” “我们别无选择。必须在为时已晚之前找出奥麦利,或者找出一个能带我们找到奥麦利的人。” “他说得对,”杰克站起身来,“奥麦利希望我死,那我帮他把事情变得简单些。” “很好,”尼克松同意,“我们开始吧。”

“你的腿还好吗?”哈维为詹妮弗打开了奔驰车副驾的门,问道。 “我应付得来,”她吃力地坐上去,“练习过无数次了。” 他们要去上议院的河厅跟宴会经理怀特豪斯先生做简报。哈维已经是第三次来了,詹妮弗倒是头一次。 “停好车子后我们得走一段路过去。维多利亚塔底的黑杖侍卫花园警戒最为森严,我们会从那儿进去,”哈维驾车开出停车场时解释说,“你会被那儿的景色震撼到的。” “我肯定会的,”詹妮弗希望他没有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声。“来宾名单确定下来了吗?” “定下来了,几乎满员,所以现在我们可以确定需要多少餐具和炊具了——可能还需要几个支架台。”哈维说。 “我以为是他们自己来准备呢。” “不,我们来准备。不过问题是,那里只允许上下客,不允许停车。你不知道他们的戒备有多森严,尤其是前一周的连环爆炸发生后。感谢上帝,事态终于又平息下来了。你是爱尔兰人,你怎么看这件事呢?” “我对政治不感兴趣,”詹妮弗毫不迟疑地答道,“我只管自己的事,这是最好的办法。” “你说得对,”哈维边说边看路,“我们很快就到了。你有洁西的消息吗?” “没有,她人间蒸发了一样。” “我不太明白,她是个不错的女孩,我对她有着很高的期望,希望她不是卷入什么麻烦了。警方已经展开调查,不过他们只是把她当成失踪人口处理。” “我相信她会出现的,也许只是和男朋友闹情绪吧,”詹妮弗迅速转换话题,“我们那天晚上需要多少人手?” “你当然得去,然后大概再叫上五、六个人吧,这个晚点儿再定也可以,”哈维打着右转灯,“前面就到了,我们先找个停车位。走路不会太远。” “我说过了,我走路没问题,”突如其来的疼痛让詹妮弗揪紧了腹部。病情越来越糟糕,但她必须坚强,必须得撑过去。就差几天了,她不停对自己说。

早在被杀之前,弗兰克就知道自己死期将至。 那个绑架他的年轻枪手丝毫不担心被认出来。现在他们三人就藏在都柏林边上威克洛山上的一座废弃农舍里。对方坐在他桌子对面,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 两人让他命令林赛回爱尔兰来,被他拒绝,因为他知道这样自己和林赛都会死。 “你想过没有,杀死一个新闻编辑会产生多少影响,不管是政治方面的还是其他方面。”他争辩道。这是他保命的方式,而且看起来意图不会太明显。 “你以为我们会担心这个?”右边的持枪歹徒大喝道,“赶紧他妈的把那女人叫回来!”他说着递给弗兰克一个手机,“给我打电话。” 弗兰克摇头拒绝,另一个歹徒立马朝着他的头就是狠狠一拳。 “有本事打死我算了,我他妈的就是不打电话,怎么着?”弗兰克反驳着,用空着的手去擦脸上的血。 “我们只是奉命行事,快点儿!”拿着手机的男人把电话扔到弗兰克面前。 “去死吧!” 弗兰克的上半身被一根旧麻绳牢牢地捆在椅子上。男人更凶狠地扇他耳光,几乎把他从椅子上打翻过去。 “看来你们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小伙子们。”弗兰克试图理论,盯着他们一个个地看。“你们多大了?我猜刚成年吧。你们的大好人生才刚开始。爱尔兰已经截然不同了,回不到过去了。” “我说过,我们只是奉命行事。”拿手机的男人说道。“快他妈打电话,否则老子现在就一枪崩了你!” “谁的命令?奥麦利的?”弗兰克大声问道,压抑着内心的恐惧。“你们知道他把你们卷进了怎样的麻烦吗?” 两人相互看看,又看看弗兰克。他们看起来有些犹豫。 “你们了解奥麦利吗?”弗兰克强调着,觉得自己找对了方向。没人回答。“如我所料。” “你他妈的到底在说什么!”其中一个歹徒扬着手中的左轮手枪,作势要开枪。 同伙拦住了他。 “让我来。”说完他朝着弗兰克眉心开了枪。 第二十九章

?99lib. 林赛又回到了滑铁卢附近的家庭旅馆,在网上进行最后一次搜索。一篇《爱尔兰新闻报》的旧报道吸引了她。林赛的心脏几乎跳到了嗓子眼,她迅速点开,看到头条新闻的标题写着——《奥麦利兄弟死于南阿尔马枪战》。 她之前怎么就没有发现这篇报道呢?她边浏览边想。然而她看了好几遍后仍然找不到任何关于瑞克·奥麦利的描述,最初的兴奋也渐渐消退。报道上有三兄弟的照片,分别是彼得、詹姆斯和保罗,没有一个长得像奥麦利,不过直觉告诉她其中必有联系。 据说他们唯一的妹妹玛丽·简因失去兄弟而悲痛欲绝,质问英国士兵为何不能逮捕他们,而是将他们像牲口一般射杀。 三名死者的葬礼预计将于周五举行。 林赛打开了了谷歌搜索栏输入玛丽·简·奥麦利,屏幕上出现了几页参考页面,第三页的第三个就是《爱尔兰新闻报》关于这场葬礼的报道。 走在送殡队伍最前面的是奥麦利兄弟的母亲特雷莎、父亲帕崔克,以及他们唯一的妹妹玛丽·简。众人跟在覆盖三色旗的棺材后面向圣父教堂走去…… 看完报道林赛起身在卧室里踱步,思索着报道的内容。她就要有所发现了,尽管不知道是什么。也许该去一趟南阿尔马了。

尼克松披上外套准备离开,喊了声杰克没人回应,走到客厅连个人影也没看见。 “杰克!该走了!”他走到门口嚷道。尼克松停下环顾客厅,发现杰克的外套不见了,一同不见的还有尼克松的私人枪支。“操!” 尼克松冲下楼梯九九藏书跑到大街上,但到处都没有杰克的踪影。见鬼,他到底要干什么? 就在此时林赛打来了电话。 “我现在没空说话,杰克不见了,我得找到他。”尼克松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镇定。 “噢!不会吧!他想干什么?” “我大概猜到了,不过他那样会害死自己的,”尼克松说,“晚点儿再聊。” 他拦下一辆出租车,让司机载他去基尔伯恩——杰克肯定也去了那里。

哈维说过詹妮弗会被河厅震撼的,事实果真如此。宴会经理带着他俩参观时,她忍不住心想:这简直是绝佳的地点。 “你可能也知道,”怀特豪斯先生说,“这里是英国上议院的主议事厅。我知道哈维先生之前来过这里,但我很高兴能见到你的这位女同事,詹妮弗是吧?我老听哈维说起你。” 詹妮弗笑着握住怀特豪斯先生伸过来的手,他的手温暖有力。过了安检上了楼,她有些气喘吁吁。 “这儿真是个绝妙的地方。”她欣赏着四周墙上的装饰画和雕像,最后被那喀索斯的雕像吸引了。 “哦,你知道那喀索斯的故事吗?” “不太清楚。”詹妮弗答道。我他妈什么都不知道,不过我也不在乎。 “简而言之,”怀特豪斯先生领着詹妮弗走近雕像解释说,“那喀索斯是希腊神话里的一个年轻男子,他爱上了自己在水中的倒影,最终化成以他名字命名的花。多么凄美动人的故事啊。” 我说嘛:他就是一个同性恋。 “如果有时间的话,我很乐意带你再去参观一下别的地方。下议院辩论议事厅外的议员堂里有第一位女首相撒切尔夫人的雕像,雕得相当出色。” 可惜她不在来宾名单上。 “像你们这样能享受到特权的人可不多,”怀特豪斯先生继续道,显然他对这里引以为傲,“一般情况下河厅不对外开放,当然我们会特许在这里做些慈善活动,但该活动必须由议会贵族赞助,而且必须有其本人全程出席。通常这里举行的都是议会活动,且必须在晚上8点前结束。” 詹妮弗看着他,希望对方没有留意到自己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 “八点?” “别担心,”哈维插话,“我们的晚会已经得到了特许。” “超乎一般的特许。”宴会经理也插了一句,语气中略微透出一丝轻蔑。“因为这是一场绝无仅有的活动。就像我说的,你们在很多方面都被授予了特权。” 他轻轻拉起詹妮弗的手,将她带到窗前。 “如你所见,此处俯瞰泰晤士河,甚至还可以看到白厅和伦敦眼,而另一个窗口则可看到威斯敏斯特大桥。不过你很快就会发现,夜幕降临后,这儿的景色可远比现在要壮观得多。” 怀特豪斯先生一直微笑着,邀请詹妮弗和哈维跟他来到大厅的尽头。他打开一扇门,领着两人下了几级台阶来到第二扇门前。 “只有少数人知道这里,”他悄声说,推开虚掩的门亮起房间的灯。展露在眼前的是一个没有窗户的房间,里面有两台功能完好的饮水机,桌子上放着两台平板电脑,还有一个塞得满满的的冰箱。“我们把这儿称为安全室,仅在紧急情况下使用。” 哈维满脸疑惑地看了看詹妮弗,而后者的脑子正在飞转。 “这里从未使用过,但随时都准备就绪,并且门只能从里面反锁,”怀特豪斯先生自豪地说,“这里的另一个入口是上议院室的地下通道。在这个时代谁也说不清楚会发生什么。”他拉起地毯一角,露出一个与地板融为一体的暗门。“也许我不应该向你们展示这个,但鉴于来宾的身份,这也是出于谨慎考虑。请你们不要透露给团队的其他成员,希望你们能理解。” 詹妮弗和哈维都点了点头,然后跟着宴会经理沿着楼梯回到河厅。 詹妮弗走到一扇窗户跟前,凝视着窗外的首都。她现在站在权力的中心,既兴奋又恐惧。一切都将在这里终结。

尼克松最不愿意接的电话就是威廉森少将打来的。 “哈里,我现在没空,有点儿麻烦事,”尼克松说,“我待会儿打给你好吗?” “你是在跟我说有点儿麻烦事吗?究竟他妈的是怎么一回事,尼克松?” “你指的是什么?”尼克松从出租车上下来,就地停住。 “一个男人在基尔伯恩的维多利亚路上被枪杀,而一群爱尔兰人在一个酒吧外面闹事。我要知道奥麦利有没有参与。你在哪里?” “你肯定不相信,但我现在就站在基尔伯恩大道的路面上,我这就过去看看。”尼克松挂断电话匆忙跑了过去,祈祷杰克跟此事无关。 尼克松赶到时看见两辆救护车和一些穿制服的警察在现场。喧嚷的人群不时投掷酒瓶和砖块,警方有些难以维持现场秩序。这样下去会非常危险,尼克松这样想着走到了警戒线前。 “谁是负责人?”他对警员亮出自己CIRDU的证件,对方仔细查看。 警员抬头看看尼克松,然后又看看证件。 “他在那儿,”警员指向左方,“洛泽·克拉克总督察。” 尼克松谢过他,疾步走向克拉克。他身后的路上堆着越来越多的碎酒瓶。人越聚越多,情绪也越发激动起来。 “你也看到了,我们几乎都被困在.99lib.这里了。有什么可以效劳的?”克拉克问道。与此同时人群愈发沸腾起来,怒吼不已。 “长话短说,死者是谁?” “目前还不知道,尸体刚刚抬上车,要送去殡仪馆。” “知道殡仪馆在哪里吗?” “据我所知是诺夫域公园殡仪馆,你想知道些什么?” “现在还不能说,抓人了吗?” “还没。好像是在酒吧里起了纷争然后蔓延到街上,有人拿出了枪,结果就是现在这样。”总督察扫视着身后混乱的场景。“我已经叫了防暴队了。这可是一个漫漫长夜啊。” 第一个汽油弹在警戒线附近爆炸时,尼克松正匆忙出来打车离开,此时的他并不知道自己会在太平间看见什么。 第三十章

林赛痛哭不已——都柏林的同事刚刚发来弗兰克的死讯。 她被告知弗兰克的尸体被遗弃在离都柏林市中心15英里的一个偏僻小巷里。警方仍在寻找凶手的动机,但林赛很清楚她的上司是为什么丢了性命。这其中必有联系,她得找出是什么。 灌下一杯烈酒,林赛打开了笔记本电脑,点开谷歌输入玛丽·简·奥麦利。 第一个网页提到的玛丽·简·奥麦利住在纽约,第二个住在马萨诸塞州,此外有一个玛丽·简·奥麦利上校,还有一个剧作家和一个摄影师。直到第三页林赛才看见《爱尔兰新闻报》关于奥麦利兄弟葬礼的报道,绕了一圈她又回到了原点。 林赛重重地叹了口气,开始查阅搜索引擎找出来的523,000个结果里面的其他网页。很快她就意识到,世界上的玛丽·简·奥麦利简直多得超出人的想象。 就在她认为自己将无功而返时,她发现了国防部的一段内容。她打开网页,没有意识到她就此揭开了一段尘封多年的往事,一桩被刻意掩埋的罪行。

哈维·詹姆斯匆匆走入詹妮弗的办公室,一脸震惊。 “他们找到洁西了,她死了。” “我的天哪!”詹妮弗惊呼一声站起身来,“在哪儿?” “在索霍广场附近的一条巷子里。有人告诉我警察会来.99lib.这里,他们要给我们录口供。” “为什么?”詹妮弗有些恐慌起来,“他们认为她是被谋杀的?” “我不知道,可怜的孩子。不过她去索霍广场干什么呢?” “警方不会觉得我们和这件事有关吧?” “我的天,我可不那么认为。”哈维转了转眼睛,忧心忡忡地蹙紧眉头,“你觉得他们是这样认为的吗?” “大家都很喜欢洁西,”詹妮弗安抚他,“她没有仇人,就算有也肯定不在我们公司里。” 可怜的洁西,这就是附带损害。 “是的,当然不在。”哈维同意道,又放松下来。“真可怕,简直太可怕了。悲剧啊。” “我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也许不是死于非命呢,我们等着结果出来吧。”詹妮弗的内心开始99lib.动摇,她可不喜欢这样。 我比这要坚强的多,我会挺过去的。我一定会的!

藏书网 尼克松抵达诺夫域公
园殡仪馆时,四围都是警察。他一进去就要求见殡仪馆主管茜拉·穆赫兰女士。 一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的女人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向走廊等着的尼克松打招呼。 “你是?”她伸出手问道。 “我是尼克松·萨瓦斯。刚才有具尸体送来,我觉得可能是我的双胞胎兄弟。” “天呐、天呐、天呐,”穆赫兰小姐连声惊呼,“那个被枪打死的人?” 尼克松点头。 “你知道他的名字吗?”尼克松问道,这个地方让他感到不舒服。 “不知道,他身上没有任何身份证明。不过我不知道让你看尸体是否合适,得等警察来了再咨询他们的意见。你能理解吗?这是程序,大概要一个小时。” 尼克松当然理解,但等待让他备受煎熬。虽然杰克是他的双胞胎弟弟,但是他们之间没有那种应有的心灵感应。幼年时他们曾非常亲密,某些情况下他和杰克确实有着心灵感应,不过那种情况非常罕见。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们逐渐疏远,哪怕他们都选择了同样的工作做拆弹师——这可是他们之间唯一的共同点。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越过她的肩膀望向走廊深处。在里面的某个地方,杰克可能全身冰冷地躺在一张厚板子上。 “如果你不介意,我在这里等着。” 穆赫兰女士理解地笑了,带他到等候室。她递给他一杯茶,但尼克松拒绝了,说自己还得打几个电话,她便离开了。

奥麦利对听到的消息非常不满。离那件他认为会改变历史进程的大事只有几天了,在这最后时刻这正是他最不希望发生的事情。 “谁他妈挑起来的?”他质问道,死死地盯着麦阿里维。 “很显然是几个醉汉,他们走到我们坐的地方大吵大闹。我只知道这么多。”麦阿里维答道,隔着桌子瞥了一眼奥麦利。他们在刘易舍姆的一家清吧里,也就是奥麦利第一次遇见詹妮弗·埃科斯的那家酒吧,那时这件大事的前期工作已经基本就绪。 “墨菲在哪儿?”奥麦利质问道,觉得自己必须得这么问。 “纷争发生后我就没见过他。后来斗殴蔓延到了大街,我听到枪响后就溜之大吉了。希望他没被抓起来。” “幸好你们他妈的不知道目标。要是他被抓了,至少他们从那个混蛋嘴里撬不出什么线索来。”奥麦利说,“哪个倒霉的混蛋挨了枪子儿?”他明知故问。 “我说过了,我没在那里久待。找到他了就告诉你。不管怎样,我猜事情都已经准备就绪了吧?” “目前看来还好,”奥麦利说,“确保你们自己在事情失控之前远走高飞就行了。” “我们天一亮就坐船去都柏林。你呢?” “我会尽可能待得久一些?99lib?,还有一些事情没了结,”奥麦利捋了捋胡子,“看星期六的报纸你就都知道了。” 第三十一章

?99lib. 哈维同意了詹妮弗今天早上晚点去上班。她乘地铁去白教堂区的伦敦皇家医院做三个月一次的例行检查,希望通过假肢测试。 等了一会儿,顾问医师迈可姆维先生过来跟她打招呼,随后领着她到私人病房让她坐下。 “你平时的顾问医师休年假了,所以只能将就一下由我来接待。你的腿怎么样?”他微笑着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没什么问题。”詹妮弗说。即使有问题她也不会告诉他,离周四只有几天了。她曾考虑过取消这次检查,但担心这样可能引起怀疑,也可能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介意我看看吗?” “看吧。”詹妮弗撩起裙子一角,露出大腿和假肢套口部分。 “你能把它取下来吗?我想检查一下假肢。”迈可姆维先生说道。 詹妮弗取下假肢递给他,对方检查了一番内部构造,用手指轻轻拍打着。藏书网 “以前这种假肢都是金属做的,沉得要死。现在这种碳纤维材质要轻得多。你觉得怎么样?” “习惯了就好,有时候我甚至感觉不到它的存在。”詹妮弗看着他把注意力转移到假肢套接口上。 “这不会刺激残肢吧?” “不会,很合适。偶尔我确实能感觉到一点刺痛,但这种情况十分罕见。就像我说的,它几乎跟我的另一条腿一样好用。” “好,很高兴听到你这么说。你可以把它重新装上了。你有其他问题想问吗?” “没有。”詹妮弗装好假肢。 詹妮弗跟着迈可姆维先生站了起来。他握了握她的手,然后送她到门口。 “嗯,你高兴我也就高兴。三个月后再见。”他这么说着,詹妮弗和他擦肩而过走出了大门。 我可不认为三个月后我们还会再见面。她这样想着,穿过接待处走向大门。很快,她满脑子就都是立马要去做的任务了。 她本该像其他普通人一样,哪怕再全神贯注、决心坚定,在这种情况下也会被吓得六神无主。但詹妮弗不是普通人,她毫不惧怕。她只想尽快结束一切,赶紧完成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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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晚警方介入后尼克松曾被要求离开殡仪馆,理由是内政部的病理学家还需要几个小时,原因不明。 他抗议说那具尸体极有可能是他的双胞胎弟弟,但他们断然拒绝了他想看一眼的要求,这倒是让他心生一丝希望。 现在他又回到了诺夫域公园殡仪馆和经理穆赫兰女士交涉。对方一再道歉,尼克松也再三表明自己不是在怪罪她,他只是想看看尸体。 “真的很抱歉,”她抬头看着他,“但如果那是你双胞胎弟弟的尸体,我就不姓穆赫兰——我只能说这么多了。” “你看过尸体了?” “当然看过,年轻人!所有送来的尸体我都看过。我可是这里的主管,这是我的工作。” “那是,看我多蠢。你确定那真的不是我的双胞胎弟弟?” 她点点头,走开了。 “我已经说得太多了。祝你愉快。” 尼克松放心地长舒一口气,离开了殡仪馆。他很快就对那具尸体失去了兴趣,开始重新关注起杰克。他到底在哪里?他想干什么?少将又会是什么反应? 他用手机打给林赛,对方迅速接起电话。 “有什么消息吗?”他走到大路上去拦出租车。“你听起来不太好,出什么事了?” “弗兰克——他们找到他的尸体了,死于枪杀。他们杀了他,尼克松。他们杀了他!”林赛啜泣不已。 “天啊,我很遗憾听到这个消息,真的很遗憾。你在哪里?” “在我住的地方。” “我现在就过来,在我到之前哪里也不要去。” “好,”林赛说道,“你来了我还有东西给你看,我想我可能找到了一条漏掉的
99lib?
线索。” 第三十二章

詹妮弗回到办公桌旁查看文件。这些文件必须在下班前处理完,但她发现自己根本没法集中精力。她脑袋里想的全是那件事情,而且胃还疼得难以忍受。但她绝不会让疼痛来阻止她工作。 哈维敲了敲门,笑着走进来。 “你还好吧?”他留意到她脸上痛苦的表情,问道:“腿没事吧?” “没事,”她答道,“没什么问题。” “周四的事情准备就绪了吗?” “差不多了,刚刚把我们最好的餐具送了过去。你说需要支架台是对的,那晚我们的确需要几张。” “很好,我们和银级服务团队还有最后一次简报会,今天下午可以吗?” 詹妮弗点头同意。 “那我把他们都叫来,三点半如何?” “没问题。制服怎样安排的?” “当天早上去洗衣店取回来。” “酒类许可证也应该办好了吧。我已经派人送了几瓶查尔斯·海德锡克香槟过去——这个牌子的香槟可获奖无数,希望大家都能喜欢。我还另外送了其他几个牌子的红
酒过去。” “几个月前我就续签了许可证,有效期为一年。不过我会再确认查一下。” “好,我去看看饮食方面安排得怎么样了,确保一切顺利进行,回聊。”哈维说完关门走了。 詹妮弗看着他离开,然后继续埋头工作,仍然试图忽略胃痛。 只要再过几天就好了,她对自己说,一切苦难都将过去。这让她想起了很久以前那个女人告诉她的:一切都将过去。也许终究她是对的。

林赛在滑铁卢家庭旅馆的走廊上等着尼克松,然后背着主人将他悄悄带进楼上的房间。 关上门,尼克松搂住她,就弗兰克的事再次向她表达哀悼。 “但为什么呢?”他问道,“为什么是弗兰克?他和伦敦的事情没有任何关系。难道他知道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吗?” “他知道我在哪里,”林赛答道,“他们找的是我——都怪我多嘴,愚蠢地跑到基尔伯恩去问了那些真他妈愚蠢的问题。是我害死了弗兰克。天啊!弗兰克,宽恕我吧!” 林赛痛哭起来,尼克松扶她坐在床边,温柔地用手背擦去她的泪水。 “我不明白,”尼克松说,“如果奥麦利在计划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为什么他总是在招人注意呢——假如是他的人杀了弗兰克的话。也许这只是巧合,也许毫无关联——反正这也不是我们第一次找错方向。” “他们知道我在深探究竟。如果我发现了他们的目标,对他们来说后果就不堪设想。我肯定越来越接近真相了,不管是什么,它肯定就在眼前了。‘找出黑色星期五’——是的,也许我就快发现真相了。”林赛说着振作了一点,从床头柜上抓过她的笔记本电脑。“我给你看。” 她登上谷歌,打开她早前发现的那段国防部的资料。 “你自己看,”她把手提电脑递给尼克松,看着他阅读那段内容,等待他的反应。 “我漏掉了什么吗?”他终于抬头望着林赛,一脸疑惑地问道。 “漏掉了很多,”林赛拿回笔记本电脑,把页面上拉到那个句子,指给尼克松看。“奥麦利兄弟有个妹妹,据说她卷入了那次士兵群体事件,几个月后她就消失了。我查阅了更多的文章和信息,或者是其他任何可能与那件事有关的事情,但毫无线索——而且其他地方也没再提到玛丽·简·奥麦利了。” 尼克松又看了一遍。 “你认为她也许和‘黑色星期五’有关?”尼克松看着文章问,“那次事件——这里并没有说一次事件。这表明不管是什么事件,之前是有所提及的。你觉得呢?” “我们需要知道那次事件是什么,以及为什么奥麦利兄弟的妹妹此后仿佛人间蒸发了。也许你可以通过你和少将的人脉找出来。” “她肯定有国民保险号、护照、出生证明这种官方资料。”尼克松大声说出自己的想法,“可惜你不是一个黑客——要不然你马上就能找到那些信息,”尼克松又笑着问,“有认识的吗?” “认识什么?” “电脑黑客。” “不认识,不过我肯定你很快就能找到一个。你需要把这个信息告诉少将,这也许很重要。” “好,所以我们现在有两件事要做——首先是找出那次事件是什么,其次是找到玛丽的下落。做得好,我会继续跟进的。”尼克松说着起身准备离开。 林赛跟着从床上站起来目送他离开,一个想法突然掠过脑海。 “我的天啊!”她惊呼,“我知道自己漏掉什么了。奥麦利兄弟只有三个人——而且他们全都死了!” “你想说什么?” “我不知道,”林赛说,“也许我查错了。不是这家奥麦利。” 尼克松寻思着她的话,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依我看,我们目前只有这个线索,追查下去也没有什么坏处,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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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线希望。” 林赛冷静下来,点了点头。 “杰克怎么样了?” “先不管他,”尼克松答道,“你要烦心的事情已经够多了。你要参加弗兰克的葬礼吗?” “我想我应该参加。” “如果我是你,我会好好考虑后再做决定。”尼克松打开门,但林赛拉住了他。 “我晚点儿能见你吗?”她吻着他的唇问。 “希望能吧,”尼克松答道,“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直觉告诉我我们的时间所剩无几了。” 林赛看着他穿过走廊走下楼梯消失在视线里,然后重新开始在电脑上工作。

周围的人都看得出来,奥麦利对这个消息极度不满。 “这是我们现在最不希望发生的事。”奥麦利厉声说。 麦阿里维把手放在他肩上,让他放松些。 “肖恩和我一样干净,我们都没有案底,这也是你让我们加入的原因。那个可怜的混蛋,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他不应该去多管闲事,他就应该掉头走人。” “谁开的枪?我们认识吗?”奥麦利问道。 “不认识,还在找呢。人群开始攻击警察时他就走了。听说警方已经有他的画像了。” “那么,不是我们的人?”奥麦利紧张地蹙起眉头。 “天啊,当然不是。他们都能说得清楚自己与此无关。” “他们把肖恩的尸体送到哪里了?” “诺夫域公园殡仪馆,怎么了?” “他身上有没有什么线索,任何可能会暴露我们的线索?” “据我所知没有,不过肖恩本来知道的就不多,所以我倒不担心。” “但我担心,”奥麦利说,“我都快担心死了。如果事情能快进的话,我现在就去做,但那是不可能的。” “那么,目标是什么?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知道?” “等我们动手你们就知道了。保证你们明天坐上去都柏林的船就好,你们在这里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那你呢?” “我得留在这里。”

威廉森少将把尼克松叫进办公室。 “你对这个肖恩·墨菲了解多少?”哈里问道。 “殡仪馆里的那个家伙?”尼克松说,“除了知道他来自爱尔兰南部,其他一概不知。我刚刚做了个快速调查,发现这家伙底子干净得很。监控那边有什么发现?” “那片区域有一些摄像头,”哈里说,“我看了枪击案发生时段前后的片段,但是没什么发现。” “好吧,”尼克松说,“还有一个问题:杰克。” “杰克?” “他失踪了,我哪里都找不到他,有一阵子我还以为枪击案的死者是他。” 哈里挑了挑眉,推开椅子站起身来,背对着尼克松望向窗外的首都。 “这可能会带来严重的后果。”哈里说,“你觉得他想干什么?” “我不确定,”尼克松盯着威廉森的后脑勺,“如果要我猜的话,我敢说他在追查奥麦利的下落。你也知道,他们之间有些恩怨。” “要是他找到了奥麦利呢?” “他会把他带来——或者杀了他,”尼克松说,“他拿走了我的枪。”少将一脸震惊地转过身。尼克松站起身来,举起右手。“我会承担全部责任。” “这可不太妙,尼克松。你觉得有可能是他杀了肖恩·墨菲吗?” “我不知道。”尼克松答道,“我向上帝祈祷不是他干的。据说警方已经画出枪手的样子了,我们能拿到吗?” “我已经发出紧急请求了,不过看来显然还不够紧急。”哈里拿起桌上的电话摁了一串数字。“我是威廉森少将,我要的罪犯肖像送来了吗?你收到我的电子邮件了?是的,就是这样,好。”他挂掉电话望着对面的尼克松。“一小时内送来。” 第三十三章

“你他妈的到底是谁?” 伦敦东区某个废弃仓库的二楼,杰克双手反绑,站在积满灰尘的地板中央。他面前是三个穿着随意的男人,其中两人持枪,第三个男人走上前来,手里也拿着枪——尼克松的枪。 “你在基尔伯恩干什么?为什么带着这个?”那人冲着杰克扬了扬手中的武器。“你为什么打听瑞克·奥麦利?你知道他多少事情?你知道‘黑色星期五’多少事情?还有你他妈到底是谁?” “去死吧!”杰克反驳着试图挣脱手上的绳子。 男人狠狠打在杰克的脑袋上,几乎把他打倒在地。 “看来你还不太清楚现在的情况,伙计。我们可不是在玩游戏,事情很严重,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杰克恢复冷静,狠狠地盯着男人的脸。 “你说得对,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叫嚷着。 男人又揍了他一拳,还在他的双腿之间用力捏,杰克痛得大叫,好久才缓过气来。 “我再问你一次,你知道多少关于瑞克·奥麦利和‘黑色星期五’的事情?” 杰克垂着头寻思着该怎么回答,但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个枪手就上来用枪抵住了他的胸口。 “我们可没那么多闲工夫,伙计,我们的时间可不多。你有什么损失呢?回答了问题,我们就放你走,你就继续可怜巴巴地度过余生。” 杰克抬头看着他。 “你是谁?你替谁卖命?” 另一个男人拿出手机,按下快速拨号键,电话立刻就接通了。 “先生,他不是很配合。你希望我们怎么做?”那人听了答复,转向杰克举起手中的枪。“好的,先生,”说完他挂断电话。“老板指示,不说就杀了你。你看怎么办?” “我要知道自己在跟谁谈判。”杰克答道。 “那不可能。”男人说着瞄准了他。

林赛对自己看到的内容既兴奋又困惑。她在谷歌上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发现这篇隐匿在网络的文章,里面提到有第四个奥麦利兄弟——在前三个死后快一年后他才出生。 这些信息出现在一篇只有三段文字的旧报道上,刊登报道的《南阿尔马先锋报》早已不复存在。该报道的标题为《意想不到的幸运》。报道结尾提到特蕾莎和帕崔克·奥麦利的这个孩子已经接受洗礼,取名为迈克尔·约瑟夫——他现在应该已经三十多岁了。 这肯定是他。林赛这样想着,在搜索框中输入他的名字。然而当她打开781,100个结果中的第一条时,兴奋劲儿迅速消失殆尽——这是一则迈克尔·约瑟夫·奥麦利的讣告。接着往下藏书网看,林赛很快发现这篇是《新西兰日报》的讣告,死者已经七十岁了。 99lib.“不就是打开781,099个链接嘛,”她喃喃自语着打开了下一条。然而才过了一个小时,林赛就绝望地放弃了——肯定有更简单的方法。 她清空搜索框然后输入:如何追查30年前出生的人。然后等着结果出来。 读着这些建议林赛变得更加沮丧:人物免费追踪、追查亲属、追踪家庭成员、免费英国人口追踪服务、免费查人、免费网上族谱追查、专职追查英国失踪亲属、免费查找家谱……调查方法那么多,但她的时间却这么少。 “他妈的!”她怒气冲冲地合上了手提电脑。肯定有别的办法。直觉告诉她自己已经找对了方向,但需要更多信息才能更进一步。 她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上潮湿的印迹,它看起来就像是爱尔兰岛的轮廓。她99lib?开始想念韦斯特米斯郡、都柏林还有她的家,还有可怜的老弗兰克,死去的弗兰克。 “妈的!”她大喊一声从床上坐起来。弗兰克的葬礼明天就要举行了,她知道自己必须出席。而都柏林到奥麦利的家乡南阿尔马坐火车只需要一个钟头。 尼克松嘱咐过她要再三考虑回爱尔兰是否合适,但她已经决定了,她别无选择。

99lib? 詹妮弗正凝望着天花板想明天的事,这时哈维从门后探出头来。 “我们得去装运货车了,”他说,“我需要你去检查一下清单。” 詹妮弗深呼吸了一下,又回到了现实。倒计时已经开始了,前方等着她的是漫漫长夜,而后黎明将会到来。 “好的。”她应道,强忍着腹部渐烈的疼痛站起身来。“我现在就去。” 在去装货间的路上她不禁开始想——不是她自己,而是同事们的命运。唯一让她心安的办法就是接受这个事实:每一场战争都会伤及无辜,即附带损害。 天啊!我早就深有体会!我可是失去了三个哥哥啊! 她正在检查清单,哈维来到她身后,询问是否一切妥当。 “目前为止没有问题,”詹妮弗答道,“说到明天,你还记得我午餐后要请几个小时的假吧?” “记得,只要你在我们动身去河厅之前赶回来就行。”哈维说,“又是腿的问题吗?” “是啊,我觉得有些刺痛,需要去检查一下。我不会让你失望的,一定准时回来。” “好。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到时坐我的车过去。” “那可太好了。”詹妮弗觉得哈维是真心地喜欢她,这真好,现在像他这样的人可不多。 他不应该死。 第三十四章

威廉森少将在想着明天。如果玛莎还在世的话,明天会是他们结婚四十周年的纪念日。如今只能他独自一人庆祝。但他很快收回思绪拿起手机打给尼克松。 “有什么进展?”他问。 “还没有,”尼克松答道,“我还在想那个嫌疑犯枪手的肖像,他们像画好了吗?” “为什么这么问?” “直觉,我不太确定。” “我去问一下。你弟弟那边还没消息吗?” “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尼克松答道,“要是他逃亡的话我也不奇怪,这也不是第一次了。有什么墨菲的线索吗?” “我们看了监控录像的片段,但没什么发现。我觉得你该过来看看。” “好吧,看看也没什么坏处。先挂了——我有个电话打进来。”尼克松接起了打进来的电话。是林赛。 “我决定了,”她说,“我明天要去参加弗兰克的葬礼,然后去一趟南阿尔马。我可能抓住一条奥麦利的线索了。” “能说说看吗?” “现在还不行,也许什么也不是,”林赛答道,“那个死掉的家伙有什么线索?” “什么也没有,我现在正准备去看监控录像,”尼克松说,“你走之前我以见你一面吗?” “没时间了,我已经在机场了。” “小心点。” “别担心,我能照顾好自己,我可有个好老师。” 尼克松轻声笑了起来。 “即使是那样……” “我不会有事的。我得去一趟,弗兰克待我不薄,是因为我他才死的。”她努力忍住眼泪。 “不是你的错,别责怪自己了,我们面九九藏书对的是一帮残忍冷酷的人。记得我说的,你要小心点。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

奥麦利头枕垫子闭着眼睛躺在扶手椅上休息。屋主,一个年迈的老妇人,端着一杯茶进了房间。 “我想你可能会需要这个。”老人说着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奥麦利猛然惊醒,蓦地从垫子里掏出一把枪就指着她,老妇人吓得尖声惊叫起来,茶杯也“哐当”一声在地板上砸得粉碎。 “我的天,你吓死我了。”他放下枪大叫道,“我差点就开枪了。”我仍然可能会开枪。 “老天爷啊,”恢复镇定后老妇人说,“你今天神经绷得这么紧,怎么了?” 奥麦利在扶手椅上坐直,把枪藏好。他捋了捋胡子,大喘了几口气才放松下来。 “做了个噩梦,”他说,“你吓到我了。” “我想你是今天走吧,”老人说着弯下腰去捡茶杯碎片,“你说过只住一晚。” “是的,”奥麦利答道,“要不了一小时我就不会烦你了,我在等接我的车。谢谢你留我过夜,你一直都在支持共和军的大业。” 难道我有其他选择吗?老人默默想道。这些年来许多爱尔兰男人还有女人都在她家住过,这是她支持共和军事业的方式。但她不明白的是:爱尔兰已经和平了,为什么他们仍然需要她的服务。

常务副大臣清了清嗓子,准备向围坐在桌前的同事们发言。 “宴会经理向我保证一切都在控制之中,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晚宴当天早晨我会和安保部门联系,以确保各位尊贵的部长及其夫人们的安全。”尼古拉斯爵士说。 “这件事没有事先公开过吧?”财政部的麦尔科姆·马修兹问道。 “绝对没有。当然我们已经事先给媒体打了招呼,严格要求他们在活动完满结束之前不得公开报道。但是可以在当晚的深夜新闻里或者第二天的报纸上报道——当然,如果他们认为这有新闻价值的话。” “摄像机和录音机是被禁止带入宴会的吧?” “里面是被禁止的,但外面的媒体要怎么?99lib?做我们就管不了了,肯定有些想乘机捞名气的人会大谈特谈这场宴会是多么了不起、时机是多么适宜。”尼古拉斯爵士说着脸上闪过一个嘲弄的笑容。 “现在,我们来谈谈更为重要的事项吧。”

杰克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孤身一人躺在这幢空楼的木地板上,浑身冷得厉害,头也疼得要命。不过至少他还活着,而且很明显已经自由了。 他打量着周遭的环境,清醒一点后挣扎着站起身来,虽然站不稳,但至少没被绑着。看到地上的一个空注射器,杰克记起了发生的事情。他拖着身子走向大门,打开门看到一条狭长的走廊,走廊尽头有一扇大窗户,日光就从那里洒进室内。 无论他们在他体内里注射了什么,现在效力都渐渐消退了。杰克走下楼梯来到一楼,一到外面他就开始高呼救命,但很快又意识到这样不妥,再次吸引别人的注意后果可能不堪设想,于是他退回室内开始思考下一步行动。 他不知道那些男人是谁,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对奥麦利感兴趣,以及他们为什么没有杀他。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得找到尼克松,并且要快。 第三十五章

弗兰克的葬礼气氛沉痛而肃穆,除了家人,全体出版社同僚、政府部长以及爱尔兰其他各行各业的重要人物都出席了,显然他是一位备受尊重的报社编辑。 前来哀悼的人们被告知警察目前在加紧缉凶,正追循着一些明确线索展开调查,希望能够尽早逮捕凶手。但是没有人相信这些话,尤其是林赛。林赛坐在从都柏林开往贝尔法斯特的火车上,调整了一下坐姿,回想着那天早上的事。 在纽利站下车后林赛拦下一辆出租车前往南阿尓马。坐了一小段路程就到了奥麦利家曾住过的小村庄。 林赛在村里的邮局旁下了车,一刻也没耽搁就走了进去,向柜台后的中年男人问了几个直接的问题。 “这一带只住着一家奥麦利,愿他们的灵魂安息。你是?” “林赛,林赛·米歇尔。我是都柏林《爱尔兰时报》的记者。” “你怎么对奥麦利一家感兴趣呢?你不介意我这样问吧?” “只是调查一下他们兄弟的事情。我想……” “他们都被英国人杀死了,”邮局局长打断了她,“那件事太可怕了。他们的老父母一直都没从这事的阴影里走出来。” 林赛摇了摇头,表示同情。 “我知道他们还有第四个兄弟迈克尔·约瑟夫——以及一个妹妹玛丽·简。你
九九藏书
知道我在哪儿能找到他们吗?” 男人的态度突然转变,低头摆弄柜台的文件。 “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吗?”林赛问道。 “恐怕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了。”这个男人抬起头,看着林赛说道。“我还有工作要做,希望你能理解。” “这里还有谁能帮助我吗?”林赛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问道。 中年男人摩挲着下巴的胡须,摇了摇头。不过林赛刚要迈出门,他叫住了她。 “你可以去找找这里的牧师。” “我在哪里可以找到他?” “在山顶上的教堂,就在右边,别跟人说是我告诉你的,明白吗?” 林赛明白,谢过他后便连忙离开了,确信自己马上就会有重大发现。 一位老妇人打开教堂的门,把林赛请进去。 “我去看看穆尔格鲁神父是否有空。”老妇人说完匆匆穿过灯光昏暗的走廊走了,留下林赛打量着四周简陋的布置。 大约10分钟后,神父出现了,不停地为林赛的久等而道歉。他把林赛领到旁边的房间,递给她一杯酒,林赛婉言拒绝。 “那你不介意我来一杯吧?”神父说着给自己倒了一杯纯威士忌,然后请林赛坐下。“好了,年轻的女士,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

“暂停一下,”尼克松说道,“倒回来一点。” 他站在哈里的密探身旁,看着监控录像里基尔伯恩的枪击全过程。 “就是那里,你能把焦点定在那里吗?” 工作人员把画面调得清晰了一些。 “那个是肖恩·墨菲,就是那个被枪打死的人。”少将在尼克松旁边解释着。 “你能把他后面的这个人放大吗?” 工作人员犹如施展魔法般,一张脸占据了整个屏幕。少将弯下腰凑近去看。 “你能认出他是谁吗?”哈里转身问尼克松,尼克松摇头。“继续播吧,”哈里对工作人员说。 眼前的显示屏上,一场戏剧无声上演。他们看到肖恩·墨菲被子弹的冲击力掀翻在地消失在监控里,接着他们看见一个男人在空中挥舞着一把手枪,片刻之后,这个男人也消失在监控镜头之外了。 “再放一次,”尼克松说道,“这次用慢镜头。” 他俩又看了一遍录像,然后尼克松转身看着哈里。 “你找错人了,”尼克松说道,“我用性命打赌,拿枪的那个家伙没对墨菲开枪。他站在墨菲的后面——墨菲是被来自前面的子弹打中头部的。” “你想说的是?”哈里问道。 “墨菲明显是被人盯上了。这不是一场混乱的纷争,而是有人想要他死。” “可会是谁呢?为什么?” “这正是我们必须要查出来的,”尼克松转身离开显示器,“而且要快。”

午餐过后,詹妮弗匆匆穿上大衣离开了办公室,坐出租车来九九藏书到刘易舍姆郊区一座带有小露台的房子。走进房子,她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发现自己来早了。她有些焦虑,看来需要喝一杯。 大约十五分钟后,有两个人到了前门。詹妮弗打开门站到一旁,让他们穿过客厅来到后面的小厨房,两人分别都带着一个箱子。 詹妮弗站在他们身后,专注地盯着他们放在厨房料理台上的箱子。她无需问询里面装着什么。 “瑞克会来吗?” “很快就来,”其中一个男人说道,“那我们走了。” 詹妮弗退后几步让他们离开。他们走后,她闭上眼睛深呼吸。她以前从未见过这两个人,也知道自己再也不会见到他们了。她很怀疑这两人是否知道箱子里面装的是什么,因为瑞克一向非常小心谨慎。 奥麦利到达时,詹妮弗正在打开第一个箱子。她起初还没认出他来,随后告诉他络腮胡子并不适合他——眼镜也不适合。 他们相视一笑,奥麦利将眼镜摘下来。在眼前紧张的气氛下,这种玩笑是个不错的调剂。这一刻已然到了。 “你确定要这样做?”奥麦利问,试图从她的脸上找出一丝怀疑或者犹豫的神情,然而什么也没有。他递给她一部手机。 “我只是一个行尸走肉般的女人,这又有什么所谓,”詹妮弗一边回答一边检查手机,“我的病痛越来越糟。何况我剩下的时间也不多了。” 奥麦利走近詹妮弗,用一只胳膊搂住她的肩膀,轻轻吻了一下她的左脸颊。这几乎要让詹妮弗昏厥过去。她想回吻他,这个欲望如此强烈,她不得不用尽所有的意志力才压下这个冲动。她希望他没看见自己眼中的泪水。 “你是一个勇敢的女人。”奥麦利低声说道,接着解释怎样使用这部手机。“确99lib?保它一直开机,假装你在打电话。在那种紧急情况下,没人会起疑的。随便按一个数字都可以,已经预先设定好了的。” 詹妮弗迅速把电话放进口袋,静静地看着奥麦利打开第二个箱子检查里面的致命东西。 “我并不勇敢,”詹妮弗说道,“只是在利用上帝给我的这个机会。我希望在我走后,历史会对我仁慈一点。” “那我很难保证,”瑞克说,“除非是爱尔兰人记录的历史。”他又补了一句,这让詹妮弗勉强挤出了一点笑容。 “亲爱的孩子,那你怎么办呢?”詹妮弗问道,祈求他没注意到她声音中的颤抖。 “我要么是英雄,要么是恶棍,要么二者兼具。”奥麦利拿出了箱子里的东西,“就看是什么人了,”他停下来思考着这个问题,“要么会死。”他补了一句。 “好吧,赶紧弄完——我很快就要回去工作了,”她说,“你确定这东西不会被检测出来吗?安检肯定会更严格。要是他们有扫描仪怎么办?” “他们通常都用扫描仪吗?” “不,一般只是搜身检查而已,因为我们已经达到了完全级别,但如果他们有呢?他们之前有使用过,我记得我见过。” “没事的,我查过,他们的扫描仪是很简陋的那种,只能扫得出身体表面的东西,扫不出身体里面的东西。据我所知,他们使用的是超声背向散射技术。” “你懂得真多啊。”詹妮弗说,“你不会在碰运气吧。” “我从不碰运气。”瑞克说,“记住:在你们没有进应急密室之前,你什么也别做。空间越小,就越……”他打住了。 “你怎么知道那个房间的?这可不是公开信息。” “很多事情都不是公开信息。”奥麦利眨了眨眼微笑着说。他的眼睛总是让詹妮弗感觉很亲近,如果是在其他任何时刻,她的心都可能会被融化。 “但是万一……?” “相信我。” 詹妮弗点点头。 “我相信,”她轻声说道,“我相信你。”

正如奥麦利指示的那样,他尾随那两人离开露台房子回到了废品堆放场,他们就是从这里把箱子运出去的。那两个人在一个移动办公室泡了一壶茶。现在他们可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他奉命要弄得像个意外,所以这会是个意外。 第三十六章

林赛坐下午三点左右的航班离开都柏林回到伦敦。牧师可给她提供了不少信息,不过他自己并没意识到这一点。现在她需要赶快与尼克松会合。 安全入住滑铁卢旅馆后,林赛马上给尼克松打电话,但没接通,她的热情和兴奋旋即烟消云散。每当她需要尼克松时,他都不在身边,所以她接下来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打电话给少将。 “我需要联系上尼克松,你能帮我带个口信给他吗?”林赛并不想信任哈里。 “这不太可能,”少将回答,“尼克松在处理非常紧急的事情。” “我有一个关乎生死的消息,我真的需要跟他谈谈。” “什么消息?” “关于奥麦利的,我九九藏书刚从奥麦利老家南阿尓马回来。我不能说太多,我需要跟尼克松谈话。” “给我你的号码,我看看我能做什么。” “尼克松有我的号码——就告诉他尽快打给我。”林赛说完,挂掉了电话。 她从扶手椅上坐起来打开电视,正好看到一则新闻报道的结尾,说在基尔伯恩的一座废弃房子后面发现了一具尸体。她调高音量,但是新闻播音员突然出现,开始播报另一则M25公路连环车祸的新闻。 “操。”林赛咕哝着打开手提电脑开始搜索最新的新闻。没有看见任何关于尸体的报道,但是直觉告诉她,这个发现可能非常重要。

尼克松回到公寓时,杰克已经在床上酣睡了。 “你他妈去哪儿了?” “我被绑架了,”杰克翻身从床上起来走到尼克松面前,“被三个人问了很多问题——这他妈究竟怎么回事,尼克松?” “什么样的问题?” 尼克松静静听着杰克讲述了整个事件。他不喜欢听到的事情,99lib.这事也说不通。 “你不知道他们是谁或者他们为谁做事吗?” “他们什么也没有告诉我。其中一个家伙假装给他的老板打电话,然后他们就一拳把我打晕了。等我醒来,他们都已经不见了。” 尼克松摩挲着下巴的胡须,走到窗前看着海德公园。每次他以为自己接近真相了,就会弹出另一个问题。尼克松转向杰克正要说什么,手机响了。是林赛打来的。 “你在哪里?”林赛问道。 “刚回到公寓。” “待在那里,我来找你。”

詹妮弗终于回到办公室,筋疲力尽,而等着她的哈维则如释重负。 “他们正在装运货车。”她刚在桌子后面坐下哈维就走进她的办公室。“我们要在一小时内出发。” “好,”詹妮弗回答道,“我打完几个电话就来。” 哈维点头离开。詹妮弗瘫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思索着即将来临的夜晚。 林赛把她从牧师那里得到的消99lib.息和盘托出,尼克松和杰克又怀疑又兴奋地听着。 “那么,说白了,”尼克松说道,“奥麦利家共有兄弟四人,还有一个从地球上消失了的姐妹。” “没错,穆尔格鲁神父是这么说的。他说他们父母也完全没有想到会有第四个儿子。神父说他们把他称为来自上帝的礼物,因为他们已经失去了其他三个儿子。但我能明显感觉到神父没有完全对我说实话。我也说不清楚为什么,直觉而已。瑞克·奥麦利,顺便说一下他的真名是迈克尔·约瑟夫·奥麦利,多年以前就离家出走了。他甚至连他父母的葬礼也没有参加,但他的姐姐倒是参加了。” “那玛丽·简呢?” “三个哥哥下葬几个月后她就离开了。然后过了没多久,瑞克就出生了。” “那个牧师不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他是这么说的,但我不信。” “告诉我关于士兵强奸她的事情。” “奥麦利一家试图坚持指控,但神父说他们受到了当局政府的阻挠。当局声称那是玛丽编造的谎言。神父认为事情的真相被人为掩盖了,这点我倾向于相信他说的是事实。” “那么这个玛丽·简到底在哪里?你觉得她有可能跟奥麦利在一起吗?” “我不知道。神父说玛丽是个非常文静的女孩,在她去都柏林上大学之前每个星期天都会来弥撒。” “你认为她真的被士兵强奸了吗?如果是这样,她应该受到了严重的精神创伤。也许这就是她离开那个地方的原因,她甚至可能换了新的身份。我看看哈里能否挖出点什么料来,”尼克松说道,“与此同时,?99lib?我们需要找出这个‘黑色星期五’,不管它是人还是什么东西。” “顺便问一句,在基尔伯恩发现的尸体,你有什么消息吗?”林赛问道。 “什么尸体?” “新闻上说的。” 尼克松摇了摇头。 “然后?” “好吧,我只是觉得这可能是条重要线索,考虑到那个地方发生的事情,这应该值得一查,你同意吗?” 尼克松当然同意。 第三十七章

少将收到消息时非常震惊:又有一个爱尔兰人在基尔伯恩死于枪杀,这不可能只是巧合。有什么事情正在暗中涌动,但是现在他都还每搞清楚状况,这他十分忿恨。他要求与伊恩·亨德隆爵士紧急会面。如果说有谁知情,那只能是重大有组织犯罪署署长了。 “我们还没发现这两起死亡事件之间的联系,”伊恩爵士解释道,“只知道死者都是住在基尔伯恩的爱尔兰侨民,虽说可以推测他们彼此都认识。” “知道另一个人的名字吗?” “他身上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只有张史特娜船运公司从霍利黑德到都柏林的船票,日期是昨天。”伊恩爵士说。 “霍利黑德?离伦敦可够远的。” “我也这么想过。当然,这张票也可能不是他的。” “以谁的名义买的?” 伊恩爵士掏出他的笔记本,翻了几页。 “一个叫亨利·麦阿里维的人,”他念道,“今天晚些时候我们就能得到更多关于他的信息。” 威廉森少将靠在椅背上,凝视着桌子对面的伊恩爵士。 “关于‘黑色.99lib.星期五’你知道些什么?”少将问。 “我该知道吗?”伊恩爵士反问道,好奇地皱了皱眉头。“‘黑色星期五’?那是什么?” “我自己也不确定,我的人正在调查。我认为有可能跟爱尔兰共和军反叛分子的活动有关。” “你觉得这个墨菲和麦阿里维可能和这有关?我们已经全面调查过墨菲的背景了,但没什么可疑之处。我猜另一个人应该也一样——99lib?基尔伯恩有一个庞大的爱尔兰人团体,军情五处的人一直在盯着他们。要是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们一早就会知道。” 少将疲惫地叹了口气,双手枕在脖子后面盯着天花板。 “CIRDU也该知道,我们本该是同一战线的,”少将说,“但有时候我很怀疑这点。” “没错,我明白你的意思,哈里,再明白不过了,”伊恩爵士答道,“我听说你有可能会被授予爵位,此事当真?” 少将笑着摇摇头。 “不过是谣言罢了。我们不是已经有了一位哈里爵士了吗?” “解决了这件事情,一切皆有可能。哈里爵士?嗯,挺适合你的。”伊恩爵士沉思着说道,然后起身准备离开。

负责餐饮工作的团队抵达河厅,宴会经理在现场迎接了他们。接着众人就开始了晚宴的准备工作。 怀特豪斯先生站在一旁,看着餐饮团队的人搬进来几箱精美的餐具搁在房间一角。不一会儿,又搬进来很多箱子,里面都是玻璃器皿,比如红酒杯和香槟杯等等。 其中一个人向怀特豪斯先生走来,伸出手。 “很高兴再次见到你。”来人说。 “我也是,麦肯齐先生。你们还是一如既往地组织有序,”怀特豪斯先生说,“如果需要的话,我们还有几个支架台。” “需要的,可能得要三个。花卉布置得怎么样了?”麦肯齐问道。作为威廉姆斯理查兹公司的总经理,他总是会出席公司的每一场活动。不是不信任手下的几位高级经理,而是他向来都高度重视公司的每一场活动。 “我们的室内花艺师有充裕的时间来进行布置,”怀特豪斯先生说着看了看手表,“事实上他们应该马上就到了。我想你对餐桌和椅子都还满意吧?” 麦肯齐看了一眼从房间这头延伸到另一头的红木长餐桌,露出了笑容。 “非常完美,”他答道,“我们马上就开工。希望客人们会满意我们的座位安排。这种聚会总是会有种噩梦的感觉,谁也不知道会和谁坐到一起。” “是的,要做到‘政治正确’可确实是个难题。但我相信你的判断。” “顺便提一下,六点一到菜品和饮品就会送来。我想厨房已经准备好了吧?” 宴会经理微笑着向他保证,一切都按照他的要求和喜好准备好了。 .99lib.“詹姆斯先生和他那位漂亮的助手会准时到场吧?”
99lib?
“他们一小时内就到,”麦肯齐说,“再次感谢您能延长河厅的开放时间,我们感激不尽。凌晨1点之前我们就结束离开。” “荣幸之至,”怀特豪斯先生说,“这是难得一遇的事。我们还从未有过什么活动会在星期四晚上延长到8点之后的,更别说一直延长到星期五的凌晨了。” “那真是能载入史册了。”麦肯齐笑开了怀。 “确实。”

即使奥麦利改变了主意,他也没有表现出来。今晚过后,他就真的孤身一人了。现在只有一个美中不足的地方,不过即使要处理也得等这件事过去。他已经准备好了为之付出任何代价。 他打车回过一趟被他称为家的地方。那儿又潮湿又阴冷,而且因为这个地区最近发生的事情,那里已经好几个月都没住过人了。接连几周每晚都在不同的地方过夜已经让他付出了代价,但是这种生活很快就要结束了。 他这样想着,发现自己实在很佩服那个女人的勇气。她本没有必要做这种事,如果她打退堂鼓他也能够理解,但最终却是她说服了自己,说这是为了大局着想。现在只剩下最后的几个小时,他知道她是对的。 他并不是个酒鬼,今晚尤其需要保持头脑清醒,但他仍忍不住拿起一大瓶爱尔兰威士忌倒入一杯冰块中。还差一点儿,他的任务就将完成。明天将会怎样他也不知道,但是无论如何,都绝不会像是在公园里野餐一样轻松愉快。 生活这所大学教会了他很多东西,虽然不像詹妮弗一样受过良好的教育,但他比她更了解世道人情。她不是一个理想主义者,甚至也不是现实主义者或是恐怖分子——她只想着复仇。最初他很不情愿参与她的复仇计划,但他还是参与了进来。现在,这个复仇计划就要实施了。 这令他既兴奋又害怕。 第三十八章

尼克松在基尔伯恩的一家酒吧漫不经心地喝着一杯健力士黑啤。他环视周遭想找一张友善的面孔,却一张也没有。 “你可是这里的生面孔。”酒保擦着杯子对他说。 “也不算是,”尼克松答道,“我在找一个爱尔兰老朋友。很多年没见过他了,我们一块儿共事过。” “是吗?那是谁呢?” “亨利,”尼克松回答说,“亨利·麦阿里维,你可能不认识他。” 酒保把杯子放在吧台上,仔细打量着尼克松。 “亨利?我还真认识。他经常来这儿。我昨晚以为能见着他呢,但是他没来。” “他可能和同伴去别的地方了。” “同伴?” “瑞克,”尼克松答道,“瑞克·奥麦利。我也好几年没见到他了。或许你叫他迈克尔,迈克尔·约瑟夫?” 酒保双手撑在柜台上,压下身子靠近尼克松。 “你他妈到底是谁?”他问。 “我刚才说了,”尼克松面带微笑,语气平静,“我们是老伙计了,原来在凯里郡的建筑工地上一起干过活。我们那帮人都叫他瑞克,他喜欢别人这么叫他。” “你的口音听起来不像是爱尔兰人。” “我不是爱尔兰人,但是我住在那儿。” “我不知道什么瑞克还是迈克尔·奥99lib?麦利。不过要是我看见亨利,我会告诉他你在找他。”酒保说着转身去招呼另一个顾客了。 尼克松喝完酒,从木凳上站起来,又看了一圈四周然后往门口走去。找茬成功,任务完成。 尼克松出门还没走远,酒保就拿起了电话。

尽管他们的名字已经列在了过审名单中,但上议院的安保人员坚持履行自身的职责,因此詹妮弗和哈维仍需接受安检。 詹妮弗穿着一身精致的商务长裤套装。看到一个陌生女人拿着记事板向她走来,詹妮弗突然慌了起来。 “凯西呢?” “她今天休假,我替她。你之前来过这儿?” “是的,来过几次。”詹妮弗尽量表现得友善一些。她报上自己的名字和餐饮公司的名号。 这位安保人员扫了一眼纸上的名单,冲詹妮弗笑了笑,然后把她带到一旁。 “希望你不介意。”她说着开始搜身,随即就发现了她上衣口袋里的手机。她把手机拿出来,卸开后又重新组装好还给了詹妮弗。“今天上面要求我们要更加细致严密,防患于未然。”她的手往下摸到詹妮弗的腿,一脸困惑地抬起头来。 “是假肢。”詹妮弗解释道。她看向哈维,他已经通过了安检,抱着手臂在等她。 “我都没注意到,”安保人员说着继续搜身,“其实根本就看不出来,现在的技术真是太厉害了。” 自以为是的臭婊子。 “没错,可不是吗?”詹妮弗附和着。当扫描器扫过她全身时,她只希望那个女人没有注意到她眼中的恐惧,或是听到她“咚咚”的心跳。 “再次道歉。”她说。詹妮弗屏住呼吸,等着警报响起,但是什么动静也没有。 瑞克总是对的。

林赛坐回笔记本电脑前准备再从网上挖点料,但是一阵响亮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犹豫着开了门,几分钟后就开始后悔把他们放了进来。第一眼起她就不喜欢这帮人,尽管他们出示的身份证明不是特别可疑。他们怎么找到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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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赛暗想。 “我想我们应该谈一谈,这对双方都有好处,米歇尔小姐——或者说林赛,对吧?”那个留着八字胡、穿一身深色西装的男人坐在椅子上说道,“关于瑞克·奥麦利,你有什么重要情报?” 林赛本想问他是从哪儿得到这个消息的,想想还是算了。他们绝不会向别人透露信息的来源,当然更不可能透露给一个记者。 “我们认为他知道有关‘黑色星期五’的事,”另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人说。他长着一张和他身体很不协调的娃娃脸。 “你们想要什么?”林赛努力压下内心的恐惧。从他们踏进屋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这肯定是个大麻烦。为了新闻,她早就陷入了麻烦。新闻就是一切,不是吗?优秀记者就是这么做的——他们率先发布新闻,让其他记者只能跟在后面做后续报道。 这两人互相交换了个眼色。娃娃脸拿起房间里仅剩的一张椅子摆在林赛边上,和林赛几乎面对面地挨着,近得林赛都能闻到他呼吸里的大蒜味。 “现阶段你只要知道我们为政府工作就够了,”八字胡解释说,“我们认为奥麦利将在伦敦对某个很有价值的目标发动袭击,并且很快就会动手。我们时间不多,可能只有几个小时。他可能是伙同别人一起干,也可能是自己单干。我们需要你手上的情报。” “我也没什么理由不相信你们,你们在哪个政府部门工作?” “我们是特工,好吗?我们知道你的尼克松·萨瓦斯的底细——他效力于CIRDU的哈里·威廉森少将——但是他们毫无进展。我们知道你去过南阿尔马,知道你的上司被杀,知道奥麦利在找你——实际上我们认为你的上司是因为不肯告诉他们你的工作进展和下落才被杀的。简而言之,我们认为你在整场博弈中占据有利地位。”娃娃脸说。 林赛盯着他,嘴巴张得老大,却哑口无言。她无法一下子消化这么多信息。弗兰克是为了保护她才死的,他就是那种人。她觉得自己的眼泪就快要夺眶而出,但是她硬用手背挡住了它。 “我想相信你们,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很难做到。作为回报,你们能给我什么?” 两个人又交换了一个眼色。一阵沉默之后,八字胡开了口。 “哈里·威廉森,”他说,“哈里·威廉森少将。” 第三十九章

是时候出发了。奥麦利收拾好他的帆布包,打扫干净房间,最后一次锁上了门。 过马路时手机响了,他在一个废弃的商店门前停下,接了这个他等侯已久的电话。 “任务完成了,”来电的人说,“找到那个女人了吗?” “没有,”奥麦利说,“但是已经不重要了。倒计时已经开始,他们现在已经无法阻止我们了。” “所以我们不管那个女人了?” 奥麦利思忖半晌。 “就像我说的,现在箭在弦上,她根本不可能阻止我们。她挖到的所有消息都不可能有什么结果,明天她就有更复杂的新闻可写了。” “我想在合同完成之前拿到尾款,我们说好的。” “可以。你只要制造出个大麻烦把他们吓得屁滚尿流就行了,杀多少人我都不在乎,”奥麦利看了看手表确认时间,“一小时后老地方见。” 奥麦利把手机放进兜里,继续往前走。他很清楚后面有人在跟踪自己,不管是谁,都做得太明显了。他穿过一条马路停在一家商店的玻璃橱窗前看,背后什么人也没有。 我怎么疑神疑鬼的。 他继续往前走,转进一条小巷,抄近路去他今天下午的第一个目的地。很快他拐入一条安静的小巷,不料迎面走来了个老熟人。 “操!”他大喊着伸手去摸上衣口袋里的左轮手枪。“我以为你死了!” “你是说你希望我已经死了,”杰克答道,“如你所见,我没死。你现在可是头号通缉犯。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怎么找到我的?”奥麦利问道,握紧了口袋里的枪。 “那可就有的说了,”杰克说。“重要的是,我找到了你。还有很多人都在到处找你,不过对我来说现在正是报仇的时候。” 奥麦利开始回想到底哪里出了差错。他瞟了一眼杰克身后,有一对年轻夫妇正向他们走来。趁杰克不备,他抬起右膝用尽全力向杰克两腿之间踢去。 杰克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吓了一跳,摔倒在地,疼得几乎喘不过气来。那对夫妇跑上前来帮助他。为藏书网了摆脱他们,他只得直截了当地说自己没事,刚刚只是和朋友发生了争执,对方并未多疑就走开了。 杰克使劲吸了一口气开始追赶奥麦利,意识到没叫上尼克松来帮忙可算是把事情给搞砸了。等他追到巷子尽头,奥麦利早已不见了踪影。

“你的人追踪到那个电话没?”尼克松问。他站在基尔伯恩那间酒吧对面的一个商店门口。 “打给了一部手机,”少将回答道,“在同一个区域。你在哪儿?” “我在远处盯着,暂时没有什么动静,”尼克松说,“不,等等……我过会儿打给你。” 一个男人背着帆布包朝酒吧走过去,尼克松闪身躲进暗处。那个男人很快就消失在酒吧里。一定是奥麦利。尼克松回电话给威廉森少将:“我觉得我们得叫增援了。” 就在这时一辆出租车停在了酒吧外面,杰克从车里钻了出来,扫视一圈大街也走进了酒吧。 “操。”尼克松“啪”地挂断电话,想搞清楚怎么回事。他本想叫住杰克,但是直觉告诉他不要轻举妄动。这个判断完全正确,因为没多久他弟弟就和奥麦利再次出现。他们走到街上,一辆出租车开过来,俩人一块儿钻进车后座。尼克松在车子开出视线范围之前记下了车牌号。 他正想往酒吧走,一辆黑色轿车从街角转弯过来一个急刹停在了门口。从车里钻出四个人冲进酒吧,可没几分钟就又冲出来钻进车子迅速离去。 尼克松完全搞不清状况,他拿起手机准备打给哈里,这时林赛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想我已经解开谜团了。”她说。 “好啊,感谢上帝终于有人解开了。”他嘟囔着。 “你在哪儿?” “别问我,”他说,“你在哪儿?” “滑铁卢。” “我二十分钟内赶过去,但是我不能待太久。现在事情变得一团糟,他们抓走了杰克。先挂了,我得跟哈里谈谈。” “别!”林赛喊道,“你千万别和他谈!”

在河厅一个安静的角落里,詹妮弗和哈维正在休息。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痛让她大叫出声,她用手揪紧腹部,忍不住想吐。哈维惊慌着赶紧跑到她边上。 “怎么了?要叫医生吗?” 詹妮弗深深地吸着气,又缓缓吐着,这样疼痛才逐渐缓解,没一会儿就减轻到她能忍受的程度。哈维一直用手扶着她的肩,她本想作出同样的回应,但她最终还是没能伸出手来。他是个好人,富有同情心而且待人友善,她经常琢磨为什么他至今仍未结婚。 “我现在没事了。”詹妮弗轻声说。她让自己平静下来,朝哈维笑笑,对方收回了安慰她的手。“时不时就会疼一下,没什么大不了的,谢99lib.谢你的关心。” “不客气,”他回道,“我不愿看到你痛苦的样子,你不该承受这种痛苦。” 曾有一次哈维邀她共进晚餐,但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之后他也没再约过她。詹妮弗知道哈维对她一直抱有好感,也许不只是好感,但他们从不谈及这点。 她看了看手表。 “时间就要到了。我觉得我们该去厨房看看准备得怎么样了,客人很快就到了。” “没错,”哈维回答说,“让我们举办一次难忘的晚宴吧,以后可能再也不会有这样一份客人名单了。我觉得自己比女王登基钻禧纪念庆典时还兴奋呢,这一定和我的爱尔兰血统有关。” “你是爱尔兰人?”詹妮弗转身看着他问道,“我都不知道呢。” “我母亲是爱尔兰人,愿她在天国安息,”哈维说,“这简直是太棒了!我们能有幸参与庆祝爱尔兰和平进程的活动!尽管只是参与了一丁点儿!我们今晚将会和这些了不起的人在一起,他们为了结束几百年来的苦痛孜孜不倦地工作着,他们……” 詹妮弗把手放在他肩膀上,冲他微笑。 “你真是个好人,哈维,大家都这么说。不过我都不知道你居然还挺关心政治的。” “上帝啊,不,我不关心,我只是说……” “好了,”詹妮弗打断了他,“我知道你的意思。去厨房吧?” “对,去厨房。”哈维说着往厨房走去。詹妮弗默默地跟在后面。 哈维不该死,我该怎么办呢? 第四十章

杰克被狠狠推进一间空房子摔在地上,紧接着又被拽到奥麦利面前,对方端着枪对着他的脑袋。 “你怎么找到我的?”奥麦利厉声质问。 “到处打探一番而已,能有多难?这有那么重要吗?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 “这不关你的事,”爱尔兰人反驳道,“问题是——我该怎么处置你。我可没时间陪你耗。” “不管你要干什么,他们都盯上你了。你他妈想要杀了我,得告诉我为什么?不可能就因为波哥大的事儿吧。” “不想留下后患而已,”奥麦利说,“免得你妨碍我的事。”他把杰克顶在墙上。“也许我现在就他妈该爆了你的头!” “但你不会的。”杰克挑衅道。 奥麦利放下枪。 “你都知道些什么?”他问。 “得看你说的是哪方面。”杰克答道,长舒了一口气。谈话.99lib?总是好的。 “所有的事,我的事。” “他们觉得你要干一票大的,但是不知道时间也不知道地点,不过他们在谈论‘黑色星期五’。” 奥麦利紧紧盯着杰克,思忖着刚刚听到的话。 “换句话说,他们全他妈的知道了。” “看起来是这样,”杰克说,“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尼克松到达林赛住所的时候已经累得筋疲力尽,不过当林赛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她的调查发现时,.99lib.他立刻就来了精神。最后她还放出一个重磅炸弹——哈里·威廉森少将也牵扯其中。 “或许我应该直截了当地问他。”尼克松提议道,倒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他会一五一十地告诉你?得了吧,我可不这么认为,”林赛回答说,“我们得弄清楚他都牵扯到些什么。我一直都在想这个问题。” 尼克松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 “那可太危险了,”他说,“说说看吧。” “我们有多了解哈里?我是说,除了他是个受人尊敬的英军少将,而且很明显他即将被授予一个见鬼的爵位。” “你想说什么?” “比如说,他有没有在北爱尔兰服役过?如果有,是什么身份,在哪个地方?” “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尼克松愈发好奇了。 “我不知道,”林赛说,“我只是把想法说出来而已。那些特工为什么要告诉我他们在做什么?关于哈里的事情,显然他们知道得比我们多。” 尼克松用手背摩挲着胡须,走到窗边看着下面的街道,陷入了沉思。林赛打开了她的手提电脑,在谷歌搜索栏输入了“哈里·威廉森少将”。

詹妮弗看起来对最终结果很满意。她告诉她的团队桌子布置得完美极了,所有人都满意地笑开了花。 哈维上前向大家表示祝贺,随后他邀请每一个人都到厨房里用餐,那儿专门为他们准备了一张桌子。 “我们可以享受一下自己的成果了,”他说着,大家都坐了下来。“别忘了,咱们今晚可有一场硬仗要打,咱们必须保持精力充沛,真正意义上的精力充沛。” 众人笑了起来,等詹妮弗落座之后就放开吃了。詹妮弗看着他们,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打心底里觉得难受。 这他妈的可比我想的要难多了。 她也开始吃东西,但是没两口就把盘子推到了一边。 这种时候我怎么可能还吃得下呢? “有什么问题吗?”哈维问道,脸上布满关切的神情。 全他妈都有问题。 “没有,”詹妮弗回答说,“我只是不太饿。可能是太紧张今晚的事了。”突然间她的假肢变得像是灌了铅一样无比沉重,她的胃也肆无忌惮地痛了起来。 我真是一具行尸走肉。 哈维靠过来,温暖的手覆在她的手上。 “一切都会没问题藏书网的。他们都做得非常出色,你刚才也这么说了。放松一下享受现在的时光吧,明天说不定我们可以……” 哈维没有继续说下去。看着詹妮弗的脸上恢复了些血色,他笑了。 说不定我们可以一起吃午餐,说不定我们可以一起去看个电影,说不定我们可以在公园里静静地散步。 “明天又是崭新的一天,”他告诉她,“明天这一切就会结束。我们会出色完成任务的。” 这句话对詹妮弗来说实在是太过于讽刺,她笑了起来。大家也都跟着笑了起来,除了哈维。 第四十一章

“我一直在找可能受到袭击的目标,现在只找到了三个,”哈里·威廉森气急败坏地说,“可我看不出爱尔兰共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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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反叛分子有什么理由会对他们感兴趣,这些东西之间根本没有联系啊。” 尼克松被叫到少将的办公室。尽管之前林赛告诉了他那些事,但他无法拒绝。也可以这么说,他必须得自己亲自来验证真假,不过当然不可能直截了当地发问。 他斜靠在少将的桌子上研究他潦草的笔记,然后伸手拿过桌上的台历确认日期。 “今天是星期四,明天星期五——这些日子对爱99lib?尔兰人来说有什么特别意义吗?这才是我们应该关注的问题。”尼克松站起身走到少将的电脑旁。“我能用一下吗?” 哈里点了点头,看着他打开了谷歌页面输入“爱尔兰纪念日”这几个字,然后等着99lib.结果。所有常见的纪念日都出来了——圣·帕特里克节、绝食抗议纪念日、罂粟日大屠杀、贝尔法斯特协议、血腥星期日……列表没完没了。 他点击《贝尔法斯特协议》的词条,链接转至维基百科上的文章,上面写道:《贝尔法斯特协议》(爱尔兰语:haontú Bhéal Feirste或haontú Aoine an Chéasta;北爱尔兰苏格兰语:Bilfawst Greeance或Guid Friday Greeance)是20世纪90年代北爱尔兰和平进程中一个主要的里程碑。该协议确定了北爱尔兰现在的宪法地位是英国的一部分,以及权力下放北爱尔兰的政府体制。同时,该协议还在北爱尔兰和爱尔兰共和国、爱尔兰共和国及英国之间建立了一系列制度。这份协议由两份互相关联的文件组成,两份文件均于1998年4月10日耶稣受难日签署于贝尔法斯特。 尼克松抬头看着少将。 “在伦敦有没有什么和《贝尔法斯特协议》有关的庆祝活动?” 哈里思索了一阵,摇了摇头。 “我不认为有这种活动,”他从桌子抽屉里取出一份最高机密清单,上面列着伦敦即将举办的重要宴会。“没一个看起来和爱尔兰有关。” “我能看一下吗?”尼克松伸手问道。哈里很不情愿地递给了尼克松。尼克松仔细查看了一番问:“今晚在上议院有什么活动?”这引起了哈里的注意。 少将又读了一遍关文字。 “不过是河厅有个宴会。他们常举办这种活动,通常都是慈善机构的活动。” “上面只说了是个庆祝晚宴,别的什么都没说。有办法知道出席人员都有谁吗?” “这没问题,但是议会周围的警戒通常极为森严。你在想什么?”哈里问。 “没什么,只不过这是今晚举办的宴会中唯一一个没有细节信息的。不说别的,我只有进一步了解情况才能安下心来。” 哈里一把抓过清单放回了抽屉里。尼克松起身往门外走去。 “对了,”尼克松走到门口的时候说,“我听说你以前在北爱尔兰服役过,我之前都不知道有这回事。” 少将倒吸一口凉气,他看起来很震惊,过了好一会儿才张口。 “你不知道是因为我从不谈论这事。那些经历实在太不堪回首,我宁可忘掉它。” “哪个兵团?” “伞兵团。我在那里失去了很多战友,其中五十多个人都死于那场冲突,包括我的儿子。”哈里忆起往事,眼里闪现出泪光,声音也哽咽起来。 “很抱歉,长官。原谅我问了这个问题,”尼克松说着开了门,“如果你得到更多关于那个宴会的消息,请通知我。” 少将点头同意。尼克松关上门就离开了,希望他没有发现自己阴沉的脸。 林赛的预感完全正确,这事不止是“黑色星期五”那么简单。

“我们到了,长官。要我们进去吗?” 娃娃脸举着电话,瞥了一眼和他同坐在黑色轿车里的八字胡,对方正盯着仪表盘小监视器屏幕上闪动的绿点。
“事到如今我们也别无选择。”史蒂文·爱德华说。他是军情五处的局长兼情报协调人,专门负责北爱尔兰事务。“尽量抓活的。” 杰夫·布朗赛德听后笑了。 “是的,长官。”他说完瞟了一眼约翰尼·斯宾塞。“我们这就进去。” “没有后援?”斯宾塞边问边检查他的武器。通常外出执勤的警官是不允许携带武器的,但他们是例外,毕竟他们的编制仅次于T2A,那个部门专门调查共和军以及保皇派在英国本土地区的恐怖活动。如果哈里知道有这么一个部门存在的话肯定会大发脾气,而当他之后得知事情真相后也必定会勃然大怒,不过他终究会知道的。 两名特工下了车,穿过街道来到那间排屋跟前敲了敲前门,然后后退一步。没人应门,他们也不觉得会有人来应门,于是开枪打掉锁冲了进去。 “不要再过来了!”杰克拼命地喊,“我身上绑了炸弹!” 两名特工停下来,看清楚了眼前的这幕景象:杰克被绑在房子中间的椅子上,脚上缠着电线,一个小纸板盒固定在座位下面。 “里面装的是塞姆汀塑胶炸药,”他告诉他们,“连着一个水银倾斜开关——要是我一动,咱们就全完了。” 炸弹装置很粗糙,是20世纪70年代贝尔法斯特常见的做法,但是威力不小。要是尼克松在的话,他肯定已经开始处理这个炸弹了。 “奥麦利在哪儿?”明白了情况的斯宾塞问道。 “难道他会告诉我?”杰克厉声道,“快把我从这个椅子上弄出来。” “我们得通知防爆小组,”斯宾塞冲着布朗赛德点点头,而对方已经在联系位于米尔班克泰晤士大厦的控制室了。 “你们怎么找到我的?” “这无关紧要——我们得找到你那位朋友。” “他才他妈的不是我朋友,”杰克反驳道,努力在椅子上保持一动不动的姿态。“打电话给哈里·威廉森;他能证明我说的话——还有我哥尼克松,他在哈里手下工作。” “你待在这儿等防爆小组过来,我们得走了。”布朗赛德说着往门口走去。 第四十二章

夕阳渐渐西沉,他已经在伦敦泰晤士河畔的圣托马斯医院楼顶准备就绪。 他走到栏杆边上,不是欣赏风景,而是给麦克米兰TAC-50远程狙击步枪找个最佳射击位置。这种步枪他用过几次,射程为2.5公里,应付今晚的任务绰绰有余。 他打开了电工工具箱,就是用这个做掩护他才轻松地进入医院,从一楼搭电梯上来的。没有人注意到他,那些医生、护士和行政人员在一整天的救护工作之后,可能满心想的都是赶快回家去——而他的工作才刚刚开始。 坐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他取出一瓶咖啡开始慢慢品尝——待会儿就有正事儿要干了。 这将是他离开之前的最后一个工作,结束之后他就会去安全点的地方享受余下的夏日时光。他已经在这里逗留得太久了。他思索着,今晚之后世界将会大乱——他最好离开这里免得被波及。 他估算了一下,从开完最后一枪算起到他们发现射击地点之前,他至少有1个小时的时间离开这栋大楼然后逃离这座城市。不过前提是他们能找到这里,这可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地方。 他会心一笑,伸手摸了摸上衣口袋里那个装满现金的信封。奥麦利说话算话,已经付了钱,今晚结束前他也会按合同干完这单活儿。

尼克松和林赛在离南岸金禧桥不远的一个小咖啡屋里碰面。 “我认为你的朋友哈里·威廉森有着不可告人的过去,”林赛说完抿了一口意式浓缩咖啡,“据我所知,他在北爱尔兰服役的时候最初是个中尉,升为上尉后就被调走了。我现在还不太清楚他是怎么升上少将的,但事实上奥麦利三兄弟被杀的时候他很可能在场。” “没错,你也许是对的,但你想说明什么?” “我不是想说明什么,——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那就是哈里当时就在北爱尔兰——我们得知道他是在哪个地区服役。” “你觉得他有可能跟奥麦利三兄弟被枪杀有关?” “我不知道该怎么想,但是作为一名记者,直觉告诉我事情不对劲,但我说不出哪里不对。” 尼克松靠在椅背上,陷入了思索。他看着林赛又喝了一口咖啡,直到林赛问他怎么了,他才意识到自己一直盯着她,大脑放空。 “只是在回想上几周我和哈里的那些对话,”他最终这么解释道,端起了咖啡。“但那都不重要,我们有好几件紧急事情需要处理——比如说杰克到底和奥麦利在搞什么?这可不是我认识的弟弟,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信任他。” “你觉得他可能参与了所有的事?” “我可说不准,”尼克松说,“或者他现在想弥补点儿什么,要将功赎过。我是真搞不懂了。” 就在这时,尼克松的电话响了起来。是哈里打来的。 “两件事:他们找到你弟弟了。情况不妙,已经叫了防爆小组去处理。” “你把我说糊涂了,哈里。解释一下。” 少将简单说明了情况。 “告诉我地点。在我到那儿之前别让任何人靠近——我可是这方面的专家。” 哈里把地址给了他。 “还有一件事得告诉你——军情五处也介入了。他们一直都瞒着我们,到现在都仍不肯跟我摊牌。” “懂了,”尼克松回答说,没有走漏半点口风,“还有什么消息吗?” “在河厅举行的那个宴会,很可能是个潜在目标。” “我听着呢。” 哈里把这次贵宾云集的宴会情况都告99lib?诉了他,突然之间所有事情都讲得通了。他挂了电话,看着坐在桌子对面的林赛。 “我得走了,”他说。 “我跟你一起去。”林赛说着站了起来。尼克松没有阻止她。

詹妮弗正在检查餐桌的布置,哈维从厨房进来告诉她,一切都在按照计划顺利进行。他看了看手表,往窗边走去。第一批客人一小时内就要了。 “紧张吗?”他转身问詹妮弗。 “有点儿,”她答道,“希望一切顺利。” “会顺利的,”哈维向她保证,“我从没想过我们会为这么一群重要人物服务,这对我们的生意很有好处。” 詹妮弗开始重新摆放一些花卉。不是因为摆得不好,而是她这样忙着就不会胡思乱想,还可以转移一下注意力——胃实在痛得厉害。 “我必须得说这些花艺师手艺实在精湛,你不觉得吗?”哈维说着向桌子走过来。 詹妮弗安静地点点头,停下手上的动作抬起头看着他。她正要说什么,常任副大臣尼古拉斯·斯特拉特福德爵士走了进来。 “布置得真是太漂亮了,”他慢条斯理地欣赏了一下整个布局,然后走到哈维和詹妮弗面前,“想必你们就是餐饮公司的人吧。” 哈维伸出了手。 “是的,几个月前在宴会筹划初期我们见过,”哈维说,“这是我的高级现场经理詹妮弗·埃科斯。” “很高兴见到你,”尼古拉斯爵士握住她的手,在她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希望这位男士没有为难你。”他说着冲哈维爽快一笑,又环视了一圈整个房间。“太棒了,真是太棒了,今晚注定是一场难忘的盛会。” 这时,宴会经理也进来了。他和尼古拉斯爵士握了手。 “您来得可真早,”怀特豪斯先生说,“希望您还满意,”他说着也看了看整个房间。 “很满意,很满意。财政部的麦尔科姆·马修兹快到了,”尼古拉斯爵士说,“我们希望重要人物抵达的时候能在现场。很高兴看到他们提高了安全警备级别,我们可不想让任何事情扰乱了今晚的宴会,是吧?” “没错,”怀特豪斯先生看了一眼手里的名单,“我看到今晚的赞助人是阿奇博尔德勋爵。” “是的,没错。我已经通知他要提前到,”尼古拉斯爵士说,“而且我还告诉他必须按照规矩待到晚宴结束,虽然这种晚宴只藏书网办这么一次。但是规矩就是规矩,咱们都得守规矩,不是吗?” “是的,藏书网”怀特豪斯先生表示赞同,“1点之前全部结束?” “是的。午夜钟声敲响时我们会举杯庆祝,之后就散场。真的非常感谢你们愿意为我们延长时间。他们希望这个活动能持续到星期五,毕竟星期五才是真正的纪念日。我也知道你们星期五不承接活动,所以这可真是个完美的折衷方案。” 第四十三章

?99lib? 尼克松赶到时,一个穿着防护服戴着头盔的技术军官正在清理杰克被困的房间。林赛没跟来——整条街上的人都被疏散了,街道用警戒线拦了起来,林赛也被挡在了警戒线的外面。 “感谢上帝!”杰克大叫,“就我看到的来说,这是个相当简陋的装置,但我还是想活着离开这里。” 那个军官走过来跟尼克松打招呼,尼克松向他解释起自己的工作背景,军官打断了他。 “没问题,上头已经跟我说了,但是你应该穿上防护服,外面卡车里还有一套。” “好,我先看一眼,”尼克松说着俯身往椅子下面看,“我之前在北爱尔兰见过这种装置。这东西不是很稳定,但是我觉得我们能处理得来,”他对军官说,“我这就去穿防护服。” 几分钟后,尼克松穿好防护服回来。军官已经打开了他的炸弹处理工具箱,正在检查里面的工具。 “我之前觉得没必要带机器人来。”军官说道。 “当然没必要,”尼克松表示同意,“机器人很难做得比人好——我自己的手肯定比那些远程遥控的机器玩意儿稳得多。但它们有它们的用处,不过就像你说的,今天它们派不上用场。你觉得呢,杰克?” “看在上帝的份上,赶紧动手吧,赶紧把我给弄出去。”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杰克终于自由了。炸弹被成功拆除,然后被送去检验鉴定。 “我他妈真需要来一杯,”他活动着腿说,“看来奥麦利那个混蛋还没被逮住吧。” “他早跑了,”尼克松说,“有那么一会儿我还以为你和他是一伙的。到底发生了什么,杰克?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你又怎么找到奥麦利的?” “我他妈不知道那个疯子到底要干什么,不过肯定不是好事。我差点儿就逮到他了,尼克松,就差那么点儿。” “可是你是怎么找到他的?” “很简单,我给几个开出租车的朋友打了几通电话,然后就找到他躲在哪儿了,我早就该这么干的。他犯了个错误——打车太频繁。” “你能带我去那儿吗?” “可以,干什么?” “我得去看看那个地方,现在就得去。我们时间不多了。” 看到两兄弟出现在街上,约翰尼·斯宾塞和杰夫·布朗赛德从他们的车里出来,远远地跟了上去。

身为军情五处的局长兼情报协调人,史蒂文·爱德华的工作有时一帆风顺,有时一筹莫展,比如今天。 他知道伦敦一定会发生爆炸,但线索太零碎,而且数量众多,拼凑不起来。是的,肯定还少了点些什么,虽然现有的线索已经足够能拼出一张大概的蓝图,但是这张图提供不了任何信息。 “哈里·威廉森已
经无能为力了,”他在部署室大吼道,“至于那什么尼克松……” “我可不会低估他俩任何一个,”他的副手海伦·哈里森打断他,“正因为他们才有我们今天的进展。” “进展到哪儿啦?”爱德华瞪着她反驳道。 哈里森扫了一眼屋里的其他5个团队成员,用手梳了一下头发,然后把手搭在椭圆桌子上看着爱德华,开始概述他们目前已知的情报。 “我们知道最近这几起爆炸案肯定是罗斯·伍兹干的。我们知道她是被谋杀的,可能是奥麦利干的,但不确定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被杀。我们知道她和一个叫埃米尔·巴科的哥伦比亚人有关系,不过就目前查到的结果来看,这人已经死了。我们也知道杰克·克罗瑟斯——当然,这不是他的真名,曾和奥麦利共事过,而且他也是现在CIRDU成员尼克松·萨瓦斯的双胞胎兄弟。” “那我们不知道什么?”爱德华打断了她,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他们的头儿身上。 哈里森的目光扫了一圈桌子,继续说道: “我们还知道肖恩·墨菲和亨利·麦阿里维都曾和奥麦利共事过,现在他们俩都死了。还有雷·迈肯尼也死了,而他恰巧是克罗瑟斯的联系人——他俩之间有过协议,和毒品有关,不过那和我们现在说的事情无关。” 她停下来换口气,这时一位年轻女士敲门进来递给她一张字条。她迅速看了一遍然后目光看向桌子对面的爱德华。 “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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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知道的是杰克·克罗瑟斯又逃过了一劫,拆弹小组已经处理好了那个装置——更准确地说是他的兄弟尼克松处理的,现在他们去了几条街外的一个地方。” 听到这里,爱德华笑了。 “我们需要一个突破点,或许这就是了,”他说,“那个记者怎么样了?” “她一直都很有用,我们得和她合作。她给了我们一些有价值的信息,也证实了我们担心的事情。罗比·莱特在盯着她。” “查出来是谁在基尔伯恩杀了那两个爱尔兰人了吗?” “就像我说过的,那两人都是奥麦利的同党,我们只知道这么多,不过他们顶多是些外围人员。”她回答道。 “好了,我们知道的不少,但是唯独他妈的不知道目标是什么或者是谁——这就是我们的进展?” “不完全是,长官,”哈里森说,“我们监听了威廉森的电话,他提到过一场在上议院的宴会——在河厅。我们查了一下,你猜结果怎么样?” “我听着呢。”爱德华说。围在桌子旁的人也都坐直了盯着哈里森。 “不仅首相和副首相会出席,每一个和《贝尔法斯特协议》相关的人都会到场。这就是他们的目标。” 哈里森坐了下来,眼睛一直紧盯着爱德华。她知道自己这次可是干得漂亮,因为他一时间竟无话可说。 局长看了一下手表然后又看着哈里森。 “你花了二十分钟才告诉我这事?这他妈的当然就是目标,一岁的小孩儿都知道。” “我也是在开会前刚得知的消息,这是我第一次有机会告诉您,长官。” “那你打算怎么办?散会——开始行动!”

林赛满腔怒火——她发现尼克松居然一声不吭地就离开了这个地方。她觉得自己像个傻瓜一样,于是转身往主干道走去,打车回到滑铁卢的家庭旅馆。她也只能这么做了。 她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可没一会儿又坐了起来。他们答应会给她哈里·威廉森的情报,但这又是什么意思呢?她实在等不及了,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在网上搜查其他信息——我可是越来越擅长干这个了,林赛一边打出威廉森少将的全名和职位一边想道。 屋外楼下的大街上,罗比·莱特抬头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琢磨着林赛在干什么。 第四十四章

他欣赏了一阵夕阳,又回过神来看着泰晤士河对岸的那幢大厦。灯光已经亮了起来,透过双筒望远镜他能看见有人正在房间里走动。没有必要认出谁是谁,因为按照合同,他们所有人都是射杀目标。他就要痛痛快快大干一场了。 在昏暗的光线中,他打开工具箱把麦克米兰TAC-50的零件都摆了出来。这件武器他过去常用,对它的性能再熟悉不过了。当需要动用高精度、高功率的远程武器时,各国政府和执法机构都会优先选用这种狙击枪。 这架枪的性能应付今晚的任务绰绰有余。有人可能会说这是杀鸡用牛刀,但是他认为未雨绸缪总没什么坏处。早在几年前他在加拿大枪杀一个富豪的时候就发现,要搞到一架TAC-50不是什么难事。这种远程强力狙击步枪是收藏家和射击爱好者的最爱。但他至今都不清楚那个富豪究竟干了什么从而招来杀身之祸。 组装好枪之后他也就不再想这事儿了。接着他给枪装上三脚架,固定好夜视瞄准器,然后把枪移到护墙。一切准备妥当后,他开始调试瞄准射击目标。最终调试完毕,他才满意地休息起来。 按照要求他要在目标区域制造一场混乱来搅乱安保系统,所有细节都随他发挥,因此他决定大干一场,要让今晚足以载入史册。但他却浑然不知等待着他的是什么——他再也不会看到明天的太阳了。

杰克静静地看着尼克松在奥麦利留下的那堆杂物中东翻西找。尼克松很快就意识到这是在浪费时间。那个爱尔兰人可不是笨蛋——房间里没有任何蛛丝马迹表明他曾在这儿躲藏过。 “走吧。”尼克松沮丧地对抱着双臂靠在门框上的杰克说。 “你觉得你能找到什么?”杰克问。 “我不知道,”尼克松回答道,“总能找到点什么吧,随便什么都可能是新线索。” 两人走到前门正准备离开,哈里给尼克松打来了电话,告诉了他一些河厅宴会的新情报。 “我找你有好一会儿了,你在哪儿?”哈里问。 “这不重要。我们现在马上过去,看来那就是目标了。找到奥麦利了吗?” “没有,但我接到通知说军情五处的人很有可能会接手这个案子,所以我们随时都可能得靠边站,你尽力而为。” 尼克松保证他会的。他告诉杰克待着别动,然后往回走到房子深处的厨房。打开灯,他扫视着这个空荡荡的房间。壁橱和冰箱都空空如也,厨具也脏兮兮的,角落里的垃圾桶则塞满了空罐子、纸盒和硬纸板。 99lib.他拿起垃圾桶,把里面的垃圾都倒在瓷砖地板上,翻检起来。他并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直到看到几片像是黑白照片的碎片。出于好奇,他把几片东西都拣出来放在案桌上拼拼凑凑。 过了一会儿杰克走进来。 “有人来了。”他说。

林赛又从网上挖到了一条重磅情报,证实了自己的疑虑。她所能想到的就是自己可算挖到宝了,但是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做,这让她苦恼不已。 “去他妈的哈里·威廉森,”她嘟囔着浏览一篇详述少将来历背景的PDF文档。 对一般人来说,这篇文档里没有包含任何负面消息。实际99lib?上,里面记载的都是些光辉事迹,列举了少将军旅生涯的无数升迁纪录和获得的褒奖。但和往常一样,不光彩的事情总是隐藏在细节里,而林赛的金睛火眼一下就能抓到。 哈里·威廉森先后在北爱尔兰服役三次。最后一次服役是1983在南部阿尔马地区,他被拔擢为上尉,成为左右规划和决策进程的重要人物,负责地面军事行动的战术决策以及设备维护、后勤支援和人力资源方面的工作。 林赛把这段又看了一遍……最后一次服役是1983在南部阿尔马地区。 她兴奋地继续往下看。 两年后他晋升为少将。当时威廉森手下有110位军官和士兵,他负责他们在军营和军事行动中的训练、福利、纪律管理以及枪械管理。之后他接受了白厅的行政管理职务,结束了一直在前线工作的军旅生涯。 林赛嗅出了一丝可疑的味道。关于少将,军情五处的人知道些她不知道的事情,但她实在等不及他们履行诺言来告诉她了。她得跟他当面交谈找出真相,管他妈有什么后果。

第一批贵宾已经到场。看着他们依次走进宴会厅拿起香槟,詹妮弗紧张得用深呼吸来平复自己的情绪。 很快她就.99lib.从人群里看到了前首相约翰·梅杰和他的夫人,后面跟着另一位前首相戈登·布朗还有一些从前的大人物,但那些人她就不认识了。在宾客名单里,她发现其中很多人都担任过北爱尔兰的事务大臣,她想知道这里面有没有那个80年代爱尔兰事务的负责人——那个掩盖了事实的人。她希望他就在这里面,因为今晚是她的复仇之夜。 哈维走到她身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她转过身来,一脸受到了惊吓的表情。 “抱歉,”哈维说,“你心不在焉的,可以跟我说说你在想什么吗?” 詹妮弗挤出了一抹微笑。 “你不会想知道的,”她说,“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你要是想先走的话也没问题,我在这儿看着就够了。” “不用,我什么都不想错过。但我可不想让你待到午夜,没必要。” 詹妮弗希望他没发现自己震惊的神情,她只得尽可能地压抑着心里不断攀升的恐慌。 “谢谢你的好意,但这是个非常特别的活动,我想自始至终都参与。”她回答道。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哈维说,“没问题,我先去厨房看看——该上前菜了。” 詹妮弗看着他消失在走廊的尽头,转过身继续盯着越来越多的来宾。她把手揣进上衣兜里,摸着瑞克给她的那部手机。她总是不停地想到他,希望有一天他知道真相后会原谅她。 第四十五章

“那家餐饮公司叫什么名字?给我好好查一下他们。我要知道这公司有哪些人在现场,我要看他们在安全系统上的所有记录。现在就去!” 整个小组立即投入调查。爱德华退回到自己小小的办公室里,直觉告诉他情况非常糟糕。没过一会儿,手机响了。是约翰尼·斯宾塞。 “我现在跟CIRDU的这个家伙在一起。他找到了一张被撕毁的照片,上面好像是个窗户,看不太清楚。我现在把它带过来。这可能是个重要线索,也可能不是。” 斯宾塞挂了电话,转身看着尼克松。 “你在想什么呢?”他问,“我们可是同一战线的。” “我可不确定我们是,”尼克松回答道,“我知道你们手里有我上司的把柄。” “那个少将?” “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 布朗赛德走上前来。 “这事现在无关紧要,”他说,“我们现在得把这个带回去搞清楚上面到底是什么。你干得不错。” 两名特工迅速离开,尼克松最后看了厨房一眼。厨房台面下的一本旧电话簿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弯腰拾起来,下意识地翻了一下,发现有一页被撕掉了一部分。 “你发现什么了?”杰克问。 “可能吧,”尼克松嘟囔道,仔细研究着这页剩下的部分。“我得找出撕掉的那块是什么。”他合上电话簿查看书脊找到日期:2011/12。“咱们走吧。”

林赛抵达少将办公室门外的时候已经过了晚上八点。她从尼克松那儿得知他经常工作到很晚,特别是有紧急事务需要处理的时候,看来今晚她很幸运。她向保安亮了一下自己的记者证就径直往里冲,告诉他说自己和哈里有个紧急会面。 保安还没来得及阻止她,林赛就已经冲到了楼梯中间。等他抓住她的时候,林赛已经在用力敲少将的办公室门了。门一下就开了。 “抱歉,长官,我没能阻止她,”保安抱歉道,“她说和您约好了。” 哈里看了一眼林赛,旋即明白他们得谈谈。她知道了什么? “没事的,我认识这位女士。她确实和我有约,我应该告诉你的,”少将侧身把林赛让进办公室,“不会太久的。”他告诉保安。保安转身走开了。 少将关上门,回到桌子旁。林赛已经坐了下来,有点儿焦急不安。她深深地吸了口气,终于打定主意该怎么来提出这个话题,圆滑可不是她的风格。 “那么少将,南部阿尔马,1983年,有印象吗?” 哈里坐了下来,死死盯着林赛的眼睛。他不安地笑笑,两只手都放在桌子上。 “我该有印象吗?” “我觉得应该有的。您慢慢想,我整晚都空得很。”林赛说着靠在椅背上。 天哪,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在这么干! 少将又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林赛。看着窗外渐浓的夜色,他想问她到底知道了些什么,怎么知道的,但他不能。在他军旅生涯平步青云的时候,他选择性地遗忘了那一段经历。他转过身面对着林赛。 “我不清楚你知道些什么,但事实并非表面看起来的那样。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是一时愚蠢犯下的错误,但我至今都深深内疚。你们记者应该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要做吧。” 林赛坐直了看着少将,他似乎都站不稳,仿佛整个人都要崩溃了。他眼眶湿润,不住地摇着头,手也不知该往哪儿放。 “那么你是承认了?”林赛问道,一股寒流冲上全身,是恐惧吗? “我不确定我们说的是同一件事,女士。我只是信口一说,原谅我,”他说着开始回忆往事,“尼克松知道你在这儿吗?” “不,这事和尼克松无关。天知道,他自己的事情都忙不过来。” “我也是。我觉得你该走了。我们可以换个时间再讨论这件事。就像你说的,今晚还有更紧急的事情需要处理。” 得到了足够的信息,林赛起身准备离开。她往门口走的时候少将一直跟在她后面。他努力克制住那个强烈的念头——就在此时此刻将她了结。这易如反掌,而且他也不会有什么损失,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入夜了,天气渐渐转凉。他看了看表,离行动开始还有一小时。他举起望远镜,凝视着泰晤士河对岸亮起的窗口。房间里看起来忙碌拥挤,有些窗口能看到些人脸,但不是太清楚。不过即便能看清,他也不认识谁是谁。 他放下望远镜,来到架起的TAC-50狙击九九藏书步枪边上,从射击瞄准镜里看去。射击线路非常完美,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动手了。他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等到特定的时间点才能开枪,而他忍不住想肆意射击。反正合同上的钱他都已经拿到手了,这么做有什么区别呢? 他反复纠结了几分钟后还是决定放弃。他是个信守承诺的人,耐心可是美德,这些年来他已经培养出了足够的耐心。他迫不及待要摆脱这种生活,因为他这辈子杀的人已经够多了。而且他也逐渐厌倦了这种日子:就因为某个人突发奇想要99lib?别人死,他就满世界跑着去追杀。他知道自己离金盘洗手不远了。 他一屁股坐到地上,背靠着墙,从工具箱取出机票——那是一张去里约的单程票。明天这个时候,他想着,他就可以坐在酒吧里,一手搂着美女一手端着一杯龙舌兰日出酒了。 杀人的好处就是酬劳丰厚。

“让我再看看那个名单,”爱德华局长命令道。他看着上面的名字,在詹妮弗·埃科斯的名字上用圆珠笔画了个圈。“我们对她了解多少?” 海伦·哈里森走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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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他们都在米尔班克的控制室等着出照片辨认结果,才从奥麦利藏身处找到送来的照片。 “她已经在那家餐饮公司干了很多年了,很受人尊敬,但不太擅长交际。记录表明她从没结过婚,也没有任何案底。她父母双亡,也没有任何亲属,总之底细清白。为什么这么问?” “想想而已,”爱德华把名单扔回到桌子上,“他们怎么还没有把照片结果做出来?” “我去看看他们有什么进展,长官。”海伦说着离开了控制室。 爱德华看着墙上的钟,上面显示着是晚上十一点。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明天就是星期五,而且是“黑色星期五”,不管他妈的那到底是什么意思。他转身看着一个手下。 “有奥麦利的最新消息吗?” “报告长官,他已经消失不见99lib?了。” “那威廉森少将呢?今晚有谁和他联系过吗?” “什么意思,长官?”那名特工问道。 爱德华摸了摸胡子
99lib.
。他现在钻进了死胡同,每个方向的调查都进展缓慢,可明明之前还进展神速。 “想想而已。”他说。

奥麦利在威斯敏斯特大桥上看着泰晤士河的对岸。听到第一声枪响,他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然后他转身离开,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办。 子弹击穿玻璃留下一个小孔,打中了一位宾客的夫人。享用了制作精美、服务周到的完美晚餐后,她正正继续享用一杯伯爵茶。 尼克松和杰克在赶往圣托马斯医院的路上听到了枪声。 “咱们可能来晚了,”尼克松加快了脚步,然后停下来看着杰克说。“他把医院楼顶作为射击地点,幸亏我找到那本电话簿。” “听着,”杰克说,“这里我能搞定,你得赶紧去河厅。” 第二发子弹出了膛,击碎了另一扇窗户,但是没有人受伤,因为他们全都蜷缩在了地板上或者躲在了桌子下面。 “好吧,”尼克松同意了,他把枪递给弟弟,“拿着这个,有必要的话杀了那个混账。” 他看着杰克冲向圣托马斯医院,然后转身前往威斯敏斯特大桥。路上他用手机打给少将,告诉他自己的推测。但哈里的反应似乎很冷淡,于是尼克松挂掉电话开始狂奔。 第四十六章

詹妮弗和哈维一起从厨房冲进河厅,看到地毯已被鲜血浸湿一大片。宴会经理向他们跑来,让他们退回去,就在这时詹妮弗看见了桌子底下那具被几个议员拽过去的尸体。 哈维看到他的一名团队成员受了伤。那个女孩儿背靠着墙瘫坐在地,左手紧紧捂着右肩,试图止住从伤口里汩汩流出来的血。他急忙冲过去抱起她就往厨房跑。 安保人员进入会场开始控制局势。尼古拉斯爵士跑向一位安保人员,随即被告知应立刻清场。几分钟后惊魂未定的怀特豪斯先生领着贵宾们排队下楼进到了应急安全室里。 詹妮弗转身看向哈维,他已经把受伤的女孩儿放了下来,正在为她检查伤口。 “感谢上帝,只是擦伤。厨房里有急救箱,”哈维说,“救护车肯定已经在路上了。今晚真他妈是个噩梦。” 詹妮弗把手搭在他的肩上,强迫自己露出一点笑容。 “我跟他们走,”她说,“咱俩至少有一个得跟客人们在一起。你们待在厨房里很安全,别靠近窗户,以防对方还会开枪。” 哈维没反对,继续处理女孩儿的伤口。詹妮弗注视着他们,很欣慰她的餐饮团队里没有一个人跑去应急安全室避难。她回头看了一眼匆忙清了场的河厅,想知道开枪的人是不是瑞克。一切都和他说的一模一样。 “快来!快来!” 是尼古拉斯爵士在叫她。他朝着詹妮弗走过来,一把搂住她的腰。 “没时间了。装甲部队正往这边赶来,我们在下面会很安全,”他说,“你的同事们呢?” “他们待在厨房里。发生什么了?” “有些人可不喜欢我们,”尼古拉斯爵士几乎是推着詹妮弗往下走,“在救援队来之前我们得待在应急安全室里。只是个预防措施。” 房间里挤得要命,将近50个人塞满了这个不太大的房间。那位被第一枪击中的女士的尸体被她丈夫紧紧抱着,而其他人都尽可能地在安慰他。 詹妮弗在房间一角看着这一幕。她毫无感觉——没有眼泪,没有同情心,也没有惋惜。她低头瞟了一眼手表,时间快到了。原本按照安排,在午夜钟声敲响之际,众宾客将举杯庆祝《贝尔法斯特协议》的成功签订,也一并庆祝在争取北爱尔兰和平的漫漫长路上所取得的其他成就。 詹妮弗脑海里想的可不是这些。

第二声枪响时,杰克正站在圣托马斯医院的停车场。他冲进大门入口之前下意识抬头看了看房顶,进去之后他找到一排电梯按下了按钮。 然而没有一个电梯能立刻开得了门。他转身看见一个清洁工,立马冲了过去。 “我要用工作人员电梯,在哪99lib?儿?”他问道,清洁工一脸茫然地看着他。“工作人员专用电梯!专用电梯他妈的到底在哪儿?” 那个清洁工继续往前走,挥舞着双手用外语说着些什么。 “操!”杰克嚷道。随后他看见右边远处有一个推车被推出了电梯,便飞奔过去,正好在关门前冲了进去。“抱歉,伙计,”他对被吓着了的老年人说道,“紧急情况。” 杰克使劲按了一下最高层按钮。他要去13楼,然后得找到楼梯上天台。他很确定那个混帐就在那儿。

有武装警察支援的紧急部队正在上议院黑杖侍卫花园入口处聚集。尼克松赶到之后,迅速找到了指挥官。 “有人伤亡吗?” “目前只知道一人死亡,一人受伤,”指挥官说,“我们现在准备进去。” 尼克松退到一旁用手机给威廉森少将打电话。 “我们没猜错,他们的目标是河厅。狙击手干的,现在只知道有两人伤亡。你在哪儿?” “我在路上。”少将回答。 尼克松和武装警察一起往前走,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劲,但又说不出是什么。他担心的问题可不是狙击手的袭击。

当林赛听说上议院发生了枪击案,立刻打车赶往现场,只比尼克松晚了几分钟。尼克松倒是想办法通过了警戒线,但林赛却没法,只好打电话给他。 “我是林赛,有什么消息能告诉我的?”她问。 “目前没有,只知道有人员伤亡,”尼克松回答说,“我现在要进去了——杰克在圣托马斯医院。” “他在那儿干什么?” “我们认为奥麦利是从那里的屋顶朝河厅开的枪。” 林赛现在面临着抉择:要么待在这儿看事件怎么发展,要么赶紧去医院看看有没有可能碰得上那个神出鬼没的奥麦利。林赛没怎么纠结就做出了决定——她要赶在所有人前面找到奥麦利。

任务完成,他把狙击枪拆好放回工具箱,然后穿过楼顶,进门往下面的医院顶层走去。他匆匆穿过灯光昏暗的走廊,走向专用电梯和他的自由,完全没有注意到潜藏在阴影里的奥麦利。 他按下电梯按钮退后一步,回头张望,左手拎着沉重的工具箱。周围空无一人,他这才放松了下来,盯着电梯上的楼层显示灯一个一个亮至13层。 奥麦利悄悄地溜到他后面,把左轮手枪的枪口抵在他的后脑上。 “干得漂亮,巴科。别他妈挣扎!”奥麦利厉声道。电梯门应声打开,他把哥伦比亚人推进去,自己也跟了进去,电梯门随即关上。 巴科看着正指着自己额头的枪。 “怎么回事?”他放下工具箱问道。“合同上的活我都干完了,你要的混乱也有了,麦阿里维和墨菲也都死了。你他妈快给我滚开。” “事情可不是这样的。你反正早就死了,记得吗?” 巴科假笑着隐藏内心的恐惧。 “罗斯告诉我不要相信你,”他说,“你知道不是我杀的她。” “我知道,”奥麦利答道,“那些破报纸说的没错。” “但是为什么?” “她一心只想按照她的方式做事,还老是管不住她的嘴。我想说服她我已经有了个大计划,但她仍然一意孤行。她干的那点破事有个屁用。” “麦阿里维和墨菲呢?” “我不希望留下后患。他们的口风也不够严密,况且他俩已经没用了。我可没有亏待过你。” “确实如此,朋友。那我现在是不是也和他们一样,是你要收拾的烂摊子?” “你怎么处置那些钱的?” “都在这儿,”巴科低头看着他的工具箱,“看起来我没机会花了。” 巴科看着奥麦利的身后,电梯已经快到三楼了。他要想活命的话现在就得动手了。 第四十七章

哈里在警戒线前被拦了下来,被告知在情况调查清楚之前不得入内。这是为了他的安全着想,而且他已经有一名手下尼克松·萨瓦斯在里面了,更何况现在的局势变化莫测,他进去也帮不上什么忙。 哈里自然是怒火中烧,但守在警戒线边的警察一脸严肃,不肯妥协。 “你知道我是谁吗?”哈里气急败坏地大喝道。 “知道,长官,除非您给我看的证件是假的。” “我要求见你们的指挥官,”哈里挥舞着双臂斥责道,“立刻!小子!” “长官,恕我办不到,除非这片区域藏书网已经安全了。” 哈里急躁地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拗得过他,于是换了一种方式。 “那你能帮我给尼克松·萨瓦斯带个话吗。告诉他我在这儿,有非常重要的事得立刻和他谈谈。你能帮我这个小忙吗?” 那个警察缓缓点了点头,告诉哈里在那儿待着别动,他去传话给尼克松。少将满口应允,看着他消失在拐角处后就撩起封锁现场的警戒线,飞奔进黑暗里。不远处的大本钟敲响了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昭示着星期五的来临。

杰克一步迈三个台阶地往一楼跑,咒骂着自己的霉运——眼睁睁地看着奥麦利和巴科进了电梯,也不知道现在情况到底如何。 九九藏书他边往下跑边数着楼层,在四楼停下来喘了口气又继续往下跑。 他刚到一楼没一会儿电梯门就开了。他后退躲了起来,看见奥麦利走出电梯,左手提着一个工具箱。只有他一个人,而且行色匆匆。 杰克偷偷跟在他后面,半路上听见一声尖叫。他本能地转过身来,看见一个护士正盯着电梯里蜷缩在地面上的巴科的尸体。他回身继续跟上,奥麦利已经从出口踏了出去藏书网,不过却被一位年轻女士挡在跟前。 “好哇,好哇,看看这他妈的是谁,”奥麦利盯着林赛·米歇尔咆哮道,“我可是一直都盯着你呢——看来你也一直在盯着我。如果你还想看到星期五的太阳就快滚开。” 林赛低头看见他用枪抵着自己的腹部,于是往后退开了。 “听着,趁还来得及你得跟我谈谈。”林赛说道,而奥麦利把她推到了医院的停车场。 就在这时,四辆警车呼啸着驶入医院,蓝色的警灯在漆黑的夜幕下闪烁不停。几个全副武装的特警从车里跳下来冲上柏油马路向他跑来,奥麦利惊慌起来。 他扔下工具箱,抓着林赛把她拉进医院,却迎头撞见了杰克,这让他们三个都大吃一惊。 “放开她!”杰克叫道,举起了尼克松给他的枪。 “去你妈的!”奥麦利喊着冲杰克开了两抢。一枪打在他的左肩上,另一发没打中他。 慌乱之中奥麦利回头看见武警正向他冲过来,转过身来看见杰克已经站稳,抬手又补了两枪。林赛尖声惊叫起来——一发子弹掀翻了杰克半个脑袋,另一发则直接击穿了他的咽喉。 子弹的冲击力直接把他打倒在地,很快瓷砖地板就淹没在一滩血泊中。 林赛歇斯底里地发起狂来,她想冲过去救杰克。她拼尽全力想挣脱束缚,但是奥麦利的手像铁爪一样牢牢抓着她的右手。她用脚踢他,用左手去抓他的脸,甚至都抓出了血,但奥麦利就是不放手。 武警已经到了正门口,冲奥麦利喊话让他放下武器。但他转过身来面对着他们,把枪指在林赛的头上。 “再他妈动一下我就杀了她!”他喊道。武警只得往后退,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奥麦利拽着林赛往那排电梯走去,一群医生护士聚在接待台那里看外面的骚.99lib.动,但很快又没了影子——除了有一个年轻护士跑到杰克身边。 她跪在地上,用手臂支起他的头看向奥麦利,有那么一瞬间他们的视线交汇。她正要说话,一位中年医生跑过来站在他们中间。入口处三个武警看着他们。 “他死了。”护士抬头看着医生。医生弯下身检查脉搏,摇了摇头,起身与奥麦利对峙。 “你居然敢在我们医院里杀人,你好大的胆子!”他吼叫着朝奥麦利走去。奥麦利举起枪毫不犹豫地就向医生腹部扣下了扳机,然后拽着林赛走向电梯按下了按钮。 门刚一开林赛就被推了进去,撞上最里面的电梯壁摔倒在地。电梯门徐徐合上,他把她从地上拎起来,按了第13层的按钮。

“别开那门!”她手里握着电话,尖声嚷道,“我身上有炸弹。” 宴会经理收回门把上的手,和在场的每个人一样转过来看着她。 “詹妮弗,你在说什么?”怀特豪斯先生问。 “我的名字不叫詹妮弗——我是玛丽·简·奥麦利,你们这群混账英国人杀了我的三个哥哥!” 尼古拉斯爵士走到玛丽·简和首相及首相夫人中间——他们跟房间里其他所有宾客一样,一脸的震惊。 “把电话给我,詹妮弗,不管你叫什么。”尼古拉斯爵士伸出一只手,努力让自己面带微笑。 玛丽·简退后一步,紧紧把电话握在胸前。 “再走一步我就把你们全都炸飞见鬼去!”她喝道。 首相不顾夫人的反对突然走上前。 “无论你遭受了什么痛苦,我们都可以通过谈话来解决。我决不相信你会用炸弹把我们全都炸死在这儿,你觉得呢?” “我的人生早就结束了,”玛丽·简回答说,“在我参加完哥哥们的葬礼回家的路上,你们那群所谓的英勇战士强奸了我,我的人生在那个时候就已经结束了。我的哥哥们也是被你们那些混账士兵残忍杀害的。” 首相点了点头,环视了一圈整个房间后转过头看着玛丽·简。 “你刚才是说奥麦利?我之前在哪儿听过这个名字?” 尼古拉斯爵士清了清喉咙,告诉首相说他很可能是最近在报纸上看到过“瑞克·奥麦利”的报道。 “噢,那个奥麦利,”首相看着玛丽·简,“你们是亲戚?” “关你什么事?”玛丽·简厉声道,“现在是时候说再见了,让你们都在地狱里烂掉吧。” 她正要按下手机按钮引爆假肢里的炸药,一声巨大的撞门声让她停了下来。 “好了,现在安全了,出来吧。把门打开!”门外有人喊道。 怀特豪斯先生冲着门对外面喊话说还不安全。 “很不幸,里面有点状况。” “能说清楚点儿吗?” “不能。”

少将就要抵达河厅了,却被史蒂文·爱德华从后面一把抓住。 “该是时候谈谈了,哈里,”军情五处的局长说道,“我们已经理清头绪了。” 他的脸上顿时血色全无。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说。 “我想你是知道的。我们现在遇到个麻烦,那里面有个叫玛丽·简·奥麦利的女人,她现在要把我们的议会精英们给炸上天,只有你能阻止她。” “你和那个女记者谈过了,是不是?” “我们跟谁谈过并不重要,”爱.99lib.德华回道,“我们现在是要跟你谈。” 就在这时,尼克松赶了过来,面色苍白,焦虑不安。 “哈里,到底他妈的是怎么回事?”他匆匆瞥了一眼爱德华,还在想这人是谁。“我刚收到林赛的短信,是真的吗?” “什么是真的?”威廉森少将反问道,不知道自己现在该跟谁说话。 尼克松读懂了他的表情,懊丧地举起双手。 “天呐——哈里,你到底做了些什么?” 第四十八章

.99lib. 一到圣托马斯医院13楼,林赛就设法从奥麦利身边逃走了,她现在躲在放被套的存储柜里。 刚才她还听见很多声枪响,现在外面倒是安静了,只有警方的直升飞机还在上空盘旋,监控着医院的部分人员撤离,好让一个武装战术分队进去对付奥麦利。 她鼓起勇气看了一眼走廊,空无一人。于是冒险走出来,迅速向远处的一扇门跑去,希望能撞见一个友善的警察,但在半路却被拦了下来。 “我还活着,你要是关心的话。”奥麦利堵在她通向自由的道路上,手里的枪直指她的脑袋。 “我更关心你母亲,你要是想知道的话。” 林赛的话让他大吃一惊,好一会儿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母亲去年就死了,你他妈在说什么?” “我刚才就说过了,我们需要谈谈。”林赛回答道,突然之间她不再怕眼前这个人了。 奥麦利把枪抵在她的背上,推着她穿过紧急通道的门到了楼顶。她知道奥迈利被包围了,但这个事实也无法阻止他把她拽上最后一截楼梯,来到楼顶的空地。 奥麦利把她带到楼顶一个空调机后面,命令她坐下,林赛趁机偷瞄了一眼泰晤士河对面的上议院。他又把枪管对上了她的额头。 “现在说吧。”他说。 “那个叫詹妮弗·埃科斯的女人——或者我该叫她‘黑色星期五’——是……呃,就我查到的来看,她可能就是你母亲。她的真名是玛丽·简·奥麦利。” 看着奥麦利放下枪琢磨着她刚才说过的话,林赛放心地长吁了一口气。她能看出来他的脑子在高速运转,但是逐渐他开始摇头,眼睛里盈满怒火,旋即用左轮手枪的枪托狠狠地砸在了林赛脸上。 “你这个贱人!”他喊道,“你怎么敢随便玷污我对母亲的回忆!” 林赛蜷缩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她的脸被打破了,不停地流血。伤口疼得要命,但是她不能让他看出来。 “你为什么不直接去问她,”林赛回答道,努力地站起来,心中的怒火早就盖过了恐惧。“你跟她说的时候,顺便提一下那个该死的威廉森少将。” 奥麦利盯着她,一脸疑惑不解。他回头看了看确定没有人来,然后望向了河对岸的上议院。已经过了午夜12点,他想知道那边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了。 “没错——她就在那儿,在河厅里面。但是你也知道,可能已经太晚了,也可能还来得及。”林赛说着用手背擦掉了脸颊上的血。 她的手机响了。她刚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手机,奥麦利
的枪就又对准了她的脑袋。 “放下手机!” “不,”林赛反抗道,“这说不定很重要,要开枪你就开吧。” “我警告你,臭婊子!”奥麦利大喊道,但林赛还是按下了接听键把手机举到耳旁。 “尼克松!尼克松!”她刚说出这几个字,电话就被奥麦利抢走了。 “你他妈是谁?”他吼道。 “我也想问你是谁,”尼克松说,“让林赛接电话。” “你想得美!”奥麦利厉声喝道,“听着,你要是还想她活着就赶紧给我找架直升飞机带我离开这里——现在!” “这里是哪里?”尼克松尽量保持着冷静。 “在圣托马斯医院楼顶上,”奥麦利回答,“快点儿给我搞定。” “这不可能,”尼克松说,“都结束了。” “才他妈没结束!”奥麦利说着把手机摔在地上。 就在这时,探照灯的强光照亮了整个屋顶。奥麦利用手挡着刺目的光亮往天上看去,那不是他想要的直升机。他一把抓过林赛把她拖到空调出风口,用蛮力扯掉了上面的整个铁栅栏,然后将林赛推进了通风井道,接着自己也爬了进去。 通风井道的四壁污秽不堪,全是油腻的污泥和厚厚的灰尘,林赛手脚并用地往前爬着,觉得自己就要窒息而死了,奥麦利则不停在她耳朵边上吼着脏话。 “我爬不动了,不行了。”林赛反抗道。 “你他妈给我闭嘴,继续往前爬。” 林赛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回头看着身后这个疯子。 “反正你早晚都会杀了我的,要不你现在就杀了我做个了断吧。我爬不动了。”

即使周围的人对她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玛丽·99lib?简也不打算改变主意。他们只不过是在拖延时间,她并不怪他们,可惜他们已经没时间了。 “要是你身上有炸弹,我想看看。”首相无奈地说。 她走到房间中央,最后看了周围一眼,弯腰卷起裤腿露出了假肢。她轻轻地弹了一下假肢,周围的人们都惊得倒抽一口冷气。 “我们不该死。”一个身着华服的女人一手抓着她丈夫的胳膊,另一只手用白手绢擦着眼泪。 “我可怜的兄弟们也不该死,”玛丽·简厉声喝道,“我也不该被你们的混账士兵强暴。”她补充完这一句话后,转身面对首相。首相明显被眼前的状况吓到了。 “强暴?” “就是你听到的那样。我试过抗争,也试过提起上诉,但是全被挡下来了,没有人想来了解。不过我们已经说得够多了,已经拖地够久了。” 她把手指放在手机按键上,吓得众人高声尖叫。就在要引爆炸弹的那一刻,她的胃突然剧烈疼痛起来,疼得她无法呼吸,昏倒在地。 尼古拉斯爵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立刻打开门让大家出去前往楼上的河厅,那里现在都是全副武装的警察。所有人都出去了,只有宴会经理和那位在枪击中失去妻子的男士还待在原地。两个客人返回来扶他起身时他仍然一动不动抱着夫人的遗体。 宴会经理看着他们费力搬着尸体上了楼梯,然后才走到玛丽·简身边想找她的手机,但是四处都找不到。他弯着腰在她身边搜寻,这时尼古拉斯爵士出现在门口叫他赶紧离开。 “交给安保人员处理吧,怀特豪斯先生,”尼古拉斯爵士抓着他的胳膊拉他往门口走,“拆弹小组也快来了。” 他们正往外走,几个警察和军情五处的史蒂文·爱德华走了过来。 “在她小腿的假肢里,”不用他们开口,尼古拉斯爵士就说,“她昏倒了。” “死了吗?”爱德华局长看着尼古拉斯爵士身后的房间问。 “我觉得很可能,”怀特豪斯先生先生说,“我试过找那部手机。” “什么手机?” “她说只要她按一下那个手机键就能引爆炸弹。她是这么说的。” 这时,威廉森少将挤过来上了楼梯。 “她在哪儿?”他问,“我要见她。” “太晚了,”爱德华局长语带讽刺。 威廉森少将突然把爱德华局长推向一边冲进房间,“砰”地关上房门上了锁。他看了一眼倒在房间中央的躯体,走了过去,弯下腰检查是否还有脉搏。 她还活着。 第四十九章

“少将在哪儿?”尼克松问爱德华局长。他刚回到河厅,一队警察正在盘问餐饮团队的员工。 “我没能阻止他,他在楼下。”军情五处的局长答道,朝楼梯口扬了扬下巴。“他把自己和那个女人锁在屋里。她引爆炸弹之前突然昏倒了。真他妈的走运,简直不敢想象她要是成功了会怎样。” “他在干什么?” “他是的上司,你自己去问吧。” 尼克松刚要回话,手机响了。是林赛,她心神不安地低声啜泣着。 “太可怕了,尼克松。我不能说太久。” “你在哪儿?怎么了?杰克呢?” “奥麦利抓到了我,把我锁在后备箱里。我们现在在路上,不知道要去哪儿。等等—
九九藏书
—车停下来了,他出来了。我待会儿打给你。” 他们从通风井道溜出来后成功地避开了警察,接着从洗衣槽藏书网往下滑掉进了地下室。之后奥麦利就沿着泰晤士河畔的艾伯特筑堤开车。奥麦利用枪口对着林赛,摸黑把她拽到兰贝斯宫路。在那儿他抢了一个老妇人的车,把血流不止的老妇人扔在了马路边。 他打开后备箱命令林赛出来。一边盯着她,一边提防还在身后医院上空盘旋着的警方直升机。直升机左转弯往他们这个方向飞了过来,强光探照灯一直扫射着下方。 “走!”他冲着林赛喊道,手中的枪管抵着她的背。 “这是要去哪儿?” “离开这鬼地方,找个能让我思考的地儿。” 林赛完全搞不懂他到底想干什么。突然一辆没有标识的警车窜了出来停在路中间。两个持枪的警察下车往他们这个方向走过来。 “往前走。”奥麦利满心疑虑。 一个警察往前走正准备掏枪,奥麦利一枪打中了他。那个警察重重扑倒在地,血从他右眼上方汩汩流出。他的同事显然吓了一跳,等他反应过来冲过去,那个警察已经死了。在他跑过去的时候,奥麦利又开了两枪,其中一发子弹击中其咽喉。 爱尔兰人一把抓起林赛的胳膊拖着她就往警车跑。把她塞进驾驶座,自己则坐到后座上,用枪口抵住她的脖子。 “开车!”他吼道。远处的大本钟正好敲响了一点的钟声。 外面有人在敲门。少将把玛丽·简翻了个身,让她平躺在地上,就在这时他看见了手机。少将拣起来查看一番又丢开了。 他低头看着这个女人,不住地摇着头。这时她睁开了眼睛,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玛丽·简也一样无话可说。他们就这样互相对视着。过了好一阵,威廉森少将开口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他的声音轻得仿佛在耳语。 “我快死了。”玛丽·简回道。 “我是哈罗德·威廉森少将,”他说,“我知道你的真名是玛丽·简·奥麦利,你是‘黑色星期五’。” 她仰头看着他,满脸迷茫。她用双手支起身体想站起来,但毫无力气,又摔倒在地上。 “发生什么了?人都到哪儿去了?”她问。 “这儿只有你和我,”威廉森少将说,“他们说你身上有炸弹。” 她翻过身侧躺着,缓缓看了一圈整个房间。 “的确有,?99lib.”她说,“他们本来现在都该是死人了。我还在这儿待着干什么?” “在哪儿?”少将问道。 “什么在哪儿?”玛丽·简反问道,想要理清思绪,想要记起来自己在哪里。她恶心想吐,头昏眼花,看到的东西都飘渺失真,一会儿清楚一会儿模糊,脑袋里一片混乱。“我在哪儿?你是谁?” “你不记得了?” “99lib.告诉我。” “他们说你有个炸弹,让我看看。” 她支着手肘坐起来,敲了敲她的假肢。 “炸弹在这。”她说。 少将把她的裤腿卷起一截,看着她腿部的假肢。真是聪明,他默默地想。 “你要杀了这屋里所有的人?为什么?” 突然她开始感觉好了不少,也记起来发生了什么。胃部的剧痛已经过去了,她坐起来,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四处找她的手机。手机在她左脚边上,她伸手去拿。少将想抢过来,但慢了一步,现在手机在她手里。 少将掏出手枪,指着这个女人。 “开枪啊,你要是想开枪就开,”玛丽·简说道,“杀了我更好,我本来就要死了。你做不了任何能伤害到我的事——但是我能伤害到你们。”她看到他脸上费解的表情,举起了手机。“我只要随便按个键就行。” 少将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扭头往门那边看去,这动作让玛丽·简认出了少将脖子上的胎记,一阵恐慌传遍了全身。愤怒让她涨红了脸,不过马上她就镇静下来,缓缓地站了起来。 “现在我知道你是谁了,”她说,“你是那个强奸了我的混账。”少将举起了他的枪。“你到这儿来看我是不是死了,但是你在老早之前就已经把我给杀死了。” “把手机放下。”少将说。 玛丽·简嘲讽地笑了,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 “你知道自己有个儿子吗?”

林赛将那辆便衣警车磕磕碰碰地开进丁沃斯街,照奥麦利的要求狠狠地踩着油门。她双手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恐惧地瞪着眼睛。我们要死了,她脑海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过桥之后左转!”奥麦利命令道,“就要到了——停车!” 林赛踩了刹车转头开进了兰德尔路,轮胎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车尾撞上了一辆停着的货车,车子猛地失去控制开始打转,撞在工厂的一堵墙上后才在路中间停下来。 “你这个他妈的疯子!”奥麦利在后座上回过神来踹开车门。“出来!”他吼着打开驾驶座的门,把林赛拽到路上。她吓得不知所措,头上撞出的伤口在流血。 他们顺着大街往派德勒公园走,这时天已经亮了。奥麦利抬头看着亮光99lib?,然后朝盘旋在房顶的直升机开了两枪,紧接着又开始狂奔,一路拽着拼命反抗的林赛。 第五十章

尼克松一边使劲敲着应急安全室的门,一边大叫着少将的名字,但是里面没有任何反应。 “他在里面干什么?”尼克松转身问爱德华局长和他的两名特工。 “祈求她的原谅?”爱德华局长猜测道,“这就是整件事情的缘由——复仇。” “你怎么知道的?” “你那位记者朋友真该为自己感到骄傲,”爱德华局长答道,“要不是她的话我们现在还在两眼一抹黑地乱找呢。” “但是你们之前就知道吧?” “没错,我们知道。我们知道那件事被压了下来,但是我们没有证据。别误会我的意思,你的上司这些年来一直都兢兢业业地工作,但是随着年纪渐长,他有点受不住内心的谴责,而且……” “……当他发现自己即将被授予爵位的时候,奥麦利冒了出来,他就再也难以自制。没错,我现在可算明白了,”尼克松打断他,“那么他现在在里面说着那些只有天知道的事情,而我亲爱的朋友却被当做人质和一个疯子在伦敦的大街小巷里被追着四处跑……” “……看来你还没听说圣托马斯医院的最新消息?” “我只知道狙击手是从那儿开的枪。我让我弟弟过去了,但是之后就再没有他的消息,我很担心。跟我说说。” “我们找到那个狙击手了——是个外国人。他身上没有任何身份证件,我们还在调查他的背景。有人朝他的脑袋开了一枪。” “奥麦利干的?” “是的,很有可能,真是个卑鄙的混蛋。” “而林赛在他手上。” “至于你弟弟……” 尼克松能感觉到自己脸上血色全无,尽管他曾经担心过最糟糕的情况。双胞胎总是能感觉到另一方出了什么事,这就是所谓的第六感。那正是林赛在电话里本来要告诉他的事。 “他怎么了?” 爱德华局长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他也不必多说了。

少将一脸震惊,低下了头。要是她还是曾经的詹妮弗·埃科斯,连她都可能会替威廉森感到遗憾。 “没错,你给了我一个野种。他一出生就被我遗弃了,甚至都不知道我的存在。你不仅毁了我的人生,还有他的。” 少将抬起头来。 “你难道要告诉我他的名字是瑞克·奥麦利?” 玛丽·简点点头。 “天哪!”威廉森少将失声大喊,“我都做了些什么?” “你毁了很多人的生活,包括你自己的,这就是你做的事情,现在这一切都该结束了。”玛丽·简说着举起了手机。 “我想见见他,”少将说。 “什么?”玛丽·简的声音充满怀疑,“你真觉得他会想见你吗?” “我想见见他。” “到地狱里见去吧。
”玛丽·简厉声喝道,伸手就要引爆炸弹。 “不!”少将吼叫着过来抢手机。 她迅速拿开手机往后退。 “给我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 少将摇着头。 “我给不了,”他边说边在脑海里疯狂地寻找一个能让他活命的答案,“他也是你的儿子,你不觉得他应该知道这点吗?” 一时间玛丽·简被这个问题问住了。这些年来她多想告诉他这一点,但是她不能。 “不可能了。”她最终开口说道。 “我能办到——只要他还活着。”

他们坐在公园里一棵大树下的草地上,等着大批警察追捕过来。奥麦利已经没了主意。计划全乱了套,而他也没有后备计划。 “你要知道她可是你母亲,我能证明这点。”林赛说道。虽然筋疲力竭,但她依然斗志十足。 “那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你得问她。” “已经不可能了,对吧?” “我能办到——只要她还活着。” “她还活着,”奥麦利说,“不知道哪儿出了岔子。” “你也不觉得自己能逃得掉吧,对不对?” “我在想什么你他妈知道个屁?”奥麦利生气地大吼。 “你这辈子都在愤愤不平是吧?” 奥麦利轻蔑地看着她。 “你他妈现在成我的心理医生了,啊?”他反驳道。 “你要是乐意的话。”林赛说着,脑海里浮现出杰克死时的画面。她想大声尖叫,她想闭上眼睛逃避这一切,她想蜷曲身体永远沉睡下去。 她需要尼克松。你在哪儿?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的。 “她要是我母亲,那谁是我父亲,你看起来似乎知道我所有的99lib.事情。” 林赛正在思考着答案,手机铃声打断了她的思考。她刚想接起来,奥麦利抓住了她的胳膊。 “不许接。”他用枪抵着着她的腹部。 “可能是很重要的事,”林赛想甩掉他的手,“一切都结束了,警察也要来了,逃不掉了。”奥麦利放开了她的胳膊。电话是尼克松打来的。“我要接了,你要是想开枪就开。” 奥麦利抬起枪然后又快速放下,林赛赶紧接起电话。 “你在哪儿?” “我没事。我和奥麦利在一起,在公园里的某个地方,他正用枪指着我。我把詹妮弗的事情都告诉他了,我是说玛丽·简。他……” 奥麦利把手机从她手里抢了过来。 “你他妈是谁?” “我是尼克松·萨瓦斯,咱们之前说过话,我在情报部门工作。我这儿有个人想见你。你在听吗?” “听着呢,”麦利说,“对我有什么好处?” “就像我刚才说的,你得过来。我们可以坐下来谈谈,把事情给解决了,以免其他人受到伤害。” “你把我当什么了?蠢蛋?这个女的可在我手上,想要她活着回去,就得先让我安全地……” 奥麦利的话戛然而止——林赛站起来用尽全身的力气冲过草坪,倒在一名警察的怀里,与此同时其他警察都冲向了奥麦利。奥麦利朝警察开了两枪,他还想继续开火,但是枪里的子弹用完了。 “趴下!”带队的警察喊道,“双手抱头——别他妈乱动,我可是认真的。” 林赛一直看着奥麦利最终被制服,铐上手铐,被警察押着穿过空地塞进了等候多时的警车。 “我的手机呢?”她说着冲回刚才他们待过的那棵树下,在黑暗里摸索了一阵终于找到了。电话还保持着通话状态。 “出什么事了?” “警察逮到奥麦利了,他现在被关在一辆装甲车里。” “弄清楚他们要带他去哪儿,尽快告诉我。” “为什么?” “少将要做笔交易,牵扯到奥麦利。我们得让他来这儿——越快越好。” 第五十一章

“如果我们不把奥麦利弄到这儿来,他会杀了玛丽·简的。他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尼克松争辩道,但爱德华局长就是不同意。 “那他可帮了我们个大忙,”军情五处的局长厉声道,“那个女人差点把我们整个政府都给炸了,别指望我会可怜她。” “恕我直言,你都没抓到重点。” “什么重点?” “现在有个他妈的少将在里面,要是出事的话情况会变得怎么样呢?” “我才不在乎这些!”爱德华局长反驳道。 “你让奥麦利进来又能怎么样呢?他已经被抓起来了,还能糟到哪里去?要是她决定引爆炸弹,他也会死——他们都会死。我们得和奥麦利谈谈,现在或许还有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你不知道——他说不定是个金矿,可以挖出更多99lib?爱尔兰共和军反叛分子的信息。把他送给交司法部门之前,我可不想白白错过这个机会。” 爱德华局长摩挲着脸颊上的胡须,思考着尼克松的说辞。他知道尼克松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弄清楚他们要把他带到哪儿去。” “已经在问了。”尼克松回答。 “你要知道,一旦奥麦利发现威廉森是他那该死的父亲,事情可就乱大发了。” 尼克松抓了抓头发,重重地叹了口气。 “我也明白,但无论如何还是得这么做。如果我听到的消息是真的——奥麦利
可他妈杀了我弟弟,不过我得顾全大局。我要知道他手上的情报——然后,他就归你了。”

少将背靠着墙坐在地板上,玛丽·简坐在他对面,陷入沉思。事情究竟是怎样发展到这个地步的?她瞥了一眼少将,不禁开始揣测瑞克会怎么看待整件事情。 “他马上就要到了,你要跟他说什么?”她问。 “我不知道,”威廉森少将回答道,“我只想把事情解释清楚。” “但是你他妈要怎么解释清楚?”玛丽·简厉声说,语带嘲讽。这个男人还真是不正常。 “我那时候太年轻,一时冲动才干了那件蠢事。” “太他妈对了!我那时候也年轻,你想过我会怎么样吗?” “一直在想。我一直想知道你后来怎么样了,甚至考虑过追查你的下落。” “为什么?” “请求你的原谅。我不知道你怀孕了,不知道你有个儿子。” “我也不想知道——所以他一出生我就抛弃了他。有太多他不知道也不应该知道的事。” 少将低头看了看手表,站起来往门的方向走去。 “那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好?”他问。 “我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所有事情都搞砸了,”玛丽·简答道,“我只知道自己是个将死之人,下周这个时候我都不一定还在人世,”她停下来想了一会儿,“但也许你是对的,他或许应该知道真相。我并不想把这个秘密带进坟墓。” “我也不想,”少将轻声说,“我也不想。”

“巴科?埃米尔·巴科?他在这儿干什么?我以为他已经死在特内里费岛了,”尼克松努力消化着这个消息,喃喃自语起来。“我跟你说,事实上发生的事可远比我们所看到的要多。” “我不能确定,但看起来似乎是奥麦利雇他来制造混乱,这样河厅所有客人就会逃到安全室去避难——这也正是昨天晚上发生的。”爱德华局长说。 “奥麦利因为不想留后患就把这杂种杀了?”藏书网 “奥麦利把一个工具箱落在医院里了,里面是把分装的高性能狙击枪,还有一大笔现金——我猜那是付给巴科的。” “这么说奥麦利真是不想留下任何一个后患?我猜也是他干掉了他的好兄弟们,因为他们知道的太多了,但是一切都没能按照计划进行。” “我们真是太幸运了,”爱德华局长讽刺道,“你弟弟的事情我很抱歉,”他的语气又变得极为同情,“你们俩关系好吗?” “我们是双胞胎,本来关系应该挺好,但事实上并没有……没有那么好,”尼克松低下头,“我们俩都从事同样的职业,不过后来杰克做了其他事情。他是因我而死的。”这话说完尼克松就不作声了,直到爱德华局长惊诧地看了尼克松一眼。“我让他去医院看看能发现什么,我自己却到这儿来了。信不信由你,他和奥麦利有过恩怨,结果这他妈就是结局。” 爱德华手下的特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警方不肯把奥麦利交给他们处置,半小时都不行。 “他们有权这么做?” “他们有权,但是他们也不可能完全得逞。我得给高层的朋友打几个电话,马上回来。”爱德华局长说着,走开去找一个私密的地方说话。 尼克松下楼到应急安全室门口向少将喊话。 毫无回应。

林赛在警察局做完笔录后叫了一辆出租车就往下议院跑。她现在手里握着一个大新闻,这可是其他记者同行做梦都想要的。但整件事还没结束,她还不能开写。想到没有人能抢先一步写出这个能成就终.99lib.t>生的独家新闻,她非常满足。 但她首先顾虑的是尼克松,以及他要怎么面对他弟弟杰克的死。不过她大可放心,尼克松很早之前就知道怎么应对死亡了。他早就见过很多同僚死在北爱尔兰的大街上以及世界上其他纷争四起的地方。他仍是个战士,战士看待死亡的方式与常人不同。 出租车穿过威斯敏斯特大桥,司机停在路边,转身看着林赛。 “警戒可严得紧,”他说,“就到这儿了,剩下的路你得自己走过去。” 林赛笑了笑,递给他一张20英镑让他不用找零了。她下车往最近的那条警戒线走去,出示了她的记者证。 “抱歉,女士,”拦在那儿的警察说,“不允许媒体进入,你上司没告诉你吗?” “告诉我什么?” “目前要封锁消息。” “哦,这个,”林赛答道,“我当然知道,但我是来帮忙的。尼克松,CIRDU的尼克松·萨瓦斯可以证明。” “没听过这个名字,女士。你现在得离开。” “哈里·威廉森少将呢?他是这个部门的头儿。我要见你们的指挥官。” “待在这儿别动,”警员最终说道。林赛看着他走开去对着警用无线电说了几句话,没一会儿又走了回来。“一会儿会有人来的。” 就在这时,三辆警车开过来,后面跟着一辆装甲车,这让看守警戒线的警员都吃了一惊。就在他们慌忙去处理车队时,林赛从警戒线下面钻了进去,消失在黑暗中。 第五十二章

“我觉得他们不会带他来,”玛丽·简说。 “他们别无选择,他会来的,”哈里答道,“现在你不如把那个手机交给我吧。你不是真的想自杀,对吧?已经没有理由去死了。” 玛丽·简盯着他的眼睛。 “我可是很高兴在地狱里见到你,”她说,“你说得对,我本可以杀了这屋子里的所有人——你用自己的命换了他们的命。” 玛丽·简用左手握着手机,右手伸向键盘,哈里举起了枪正要扣下扳机。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阵猛烈的敲门声扰乱了两人的注意力。 “哈里——我是尼克松,我带奥麦利来了。” 爱尔兰人被两名武装警察架着,爱德华局长和尼克松站在门边上等待里面的回应。 “我怎么知道你带来了没?”哈里喊道。 “你不用知道,你要相信我们。”尼克松回话说。 “谁能告诉我这他妈是怎么一回事?”奥麦利步履踉跄,瞪着尼克松大喊。“我打中了你,我看见你倒在地上,流了一滩血。你是谁?他妈的超人?” 尼克松冲上去双手掐住奥麦利的喉咙,但被爱德华局长劝阻了。 “咱们先把这事办完,行吧?”军情五处的局长说道。尼克松这才松了手。 “我不知道你们他妈的在玩什么把戏,但我可不想待在这儿,”奥麦利咆哮道,铐着手铐的双手不停地挣扎。 “我也不想,”尼克松冷冷地说,转过身又再次盯着那扇锁着的门。他挥舞着右拳狠狠地敲在门上,口里叫着哈里的名字。 少将向门走去,意识到自己刚刚离死亡有多近,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他回过头看看玛丽·简,她背靠墙站着。 “好了,我要开门了,”哈里喊道。 爱德华局长转身面向奥麦利身边的一个武装警员。 “好了,把手铐打开。” 少将打开门锁,往门外看了一眼奥麦利,往旁边挪了一步把他让进来。从这一刻起,事情将要变得混乱失控。

林赛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环境,不知该往哪条路走。她站在通向上议院的议员堂里,周围一片昏暗。右边是一尊劳合·乔治首相的塑像,左边是温斯顿·丘吉尔首相的塑像,正前方的撒切尔女男爵首相的塑像正俯视着她。 她穿过一扇扇门进入贵族厅,走到上议院入口的时候听到远处一阵骚动。她慌了起来,仿佛看见了自己就要因非法入侵而被锁在塔里的场景。她冲过一条狭长的走廊,最后停在了上议院图书馆里,这里到处都是书籍、期刊和电脑屏幕。 她赶紧从里面出来,没多久就走进了院子,她发现一条通道,加快了步伐。维多利亚塔在她头顶上的夜空中巍然耸立,但她一点也没注意到,而且一点也不关心。不多久,在慌乱中她来到一排电梯前,于是停了下来喘气。 就在这时,她觉得自己似乎听到了一声枪响,于是决定不坐电梯。她在一个拐角处找到了楼梯,正要往上爬,眼前突然闪现出一个人影。等她看清了来者的面容后不禁吓了一跳——那正是哈里·威廉森。 他眼神癫狂,手里还拿着枪。

玛丽·简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即使子弹打进了她腹部也毫无感觉。她颤抖着,浑身发冷,倚在墙上支撑着身体。她那副装满炸药的假肢被卸下来带走了。 尼克松正努力给她止血,爱德华局长则指挥着手下去叫医生。她的手机现在在他手里。 “不用了,”玛丽·简轻声说,“别叫医生,已经太晚了,让我和我儿子说说话。” 她注视着奥麦利。他被两名武警架着,低头看着她,脸上布满了疑惑的神情。 “是真的,”玛丽·简说,“你是我的儿子,很抱歉现在才能告诉你。我是你的母亲,早在他向我开枪之前我就要死了,我已经是癌症晚期了。” 奥麦利跪下来双手捧着她的手。他没法开口,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屋子里没有一个人知道该说些什么,直到爱德华局长开口让所有人都出去。 “让他们单独待一会儿吧,”他说。所有人都走出了房间,退到台阶上。尼克松和爱德华在门口守着,一名警员拿着枪站在他们身边。 “我母亲?”奥麦利终于说话了,脸上露出怀疑的神情,“你是我母亲?” 她记得曾在酒吧里问他的名字。“瑞克·奥麦利。”他说。她听到这个名字时几乎晕厥过去,有好一阵说不出话来。他问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她当时说是的,过一会儿就没事了。当瑞克告诉她自己的兄弟们都被英国兵给杀死了的时候,她几乎难以自持,但是最终还是忍住了什么都没做。 她那时就想告诉他真相,她用尽了全部的决心才忍住没有开口。 玛丽·简注视着他的眼睛,尽力保持微笑。我的儿子,我亲爱的儿子。一滴泪水滚落她的脸颊。她点点头,用力攥紧他的双手,断断续续地向他叙述他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他努力地听着,内心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起伏,最后愤怒占了上风。 “听着,你还有逃掉的可能,”她对着他耳语道,“这儿还有另一个出口。” 奥麦利环视了一圈房间,觉得她肯定产生了幻觉。 “那,”他说,“如果
你是我母亲,谁是我父亲?”他和她四目相对。他能看出她眼里的光芒逐渐消失,她的呼吸也急促起来。 “刚才向我开枪的那个人,”她更加用力地攥紧他的手,“我该走了,亲爱的儿子,现在我要安息在天使的身旁了。”她说完,阖上了双眼。

“你做了什么,哈里?”林赛问,心想自己该拔腿就跑。 “做了我该做的。”他回答道,快速往身后瞥了一眼。 “你在说什么?”林赛满是疑惑。 “我开枪杀了她。” 林赛没出声,盯着少将右手里的枪。他的手在抖,手指还扣在扳机上,似乎还拿不定主意该怎么做。林赛也是。 “但我必须得开枪,我别无选择。”哈里补充道。他的嘴唇干裂,声音嘶哑。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后,他开始全身发抖。 “很多年前你强奸了她?”林赛终于鼓起勇气开了口,想从他嘴里套出整个故事。希望他没发现她把口袋里的录音机打开了。 哈里低头看着林赛的眼睛,脸上的神色既愤怒又恐惧。 “没错,”他说,“我告诉她我很抱歉,那时候我还年轻,太愚蠢。” “她说什么?” “说我毁了她的一生,”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要是她引爆了炸弹,那个房间里所有的人都会因我而死——炸弹在她假肢里,你知道吗?” “不,我不知道这个。” “我的确曾经试着找过她几次,但是她改了名字,有了新身份,而且……”他没再往下说,反倒摇着头笑了起来,“可笑的是我们上班的地方居然在同一条路上。这也太诡异了吧!” “詹妮弗·埃科斯?”
“对,我到最后才发现的。” “你没告诉过任何人?”林赛问道,脑海里想着自己为了追踪她浪费了那么多时间。 哈里摇摇头。 “我不能告诉别人,你知道的,”他说。“她会毁了我的前途。” “什么意思?”林赛问道。希望她的录音机能录到他说的话,希望他能说完这些自白。 “她可能提起过这事,她可能和别人说过,她可能会来找我——这些要是传出去会怎样?而我他妈的是个少将,”哈里说着平静下来,感觉如释重负,“而且就要被授爵了。” “授爵?你怎么知道的.99lib??” “我们有办法知道,”他回答说,“她可能会毁了这一切。” “那你准备怎么办呢?” “我得让她闭嘴。” “你要收买她,是这个意思吗?” 哈里转身望着院子中的夜色。 “没错,和那差不多。” 第五十三章

奥麦利站起身,眼中悲伤的泪水掩盖了心中的愤怒。他看了玛丽·简最后一眼,转身面向站在门口的尼克松和爱德华。 “她死了,”他说。 他们冲到她身边,蹲下来检查是否还有生命迹象,什么也没有了。等他们重新站起来,奥麦利已经冲到了外面的走廊上,用胳膊勒住一名警察的脖子,另一只手拿着枪指着他的头。 “退后!”奥麦利喝道。他在非生即死的那一刻飞快地从警察的枪套里夺出枪,并用胳膊紧紧勒住他的脖子。“那个向她开枪的人呢?” “我们也在找他,”尼克松回答道,“别做傻事,这儿被武警包围了,他们会找到他的。” “那个混账必须得死,”他威胁道,挥动着手里的枪,然后又一次把它对准了那名人质的头。 “放下武器,你逃不掉的。”爱德华嘴里劝着他,慢慢往门口走去。 奥麦利突然把那个警察推到一边,退回到房间里面,用枪指着尼克松和军情五处的局长。 “出去!”他命令道,“现在!” 两个人疑惑地看着彼此,慢慢退到走廊上,奥麦利随即“砰”地把门关上。他转动钥匙锁了门,然后平静地坐在地上,坐在他母亲的遗体旁边。 他久久地盯着她的面庞,回忆着过去发生的事,想把所有的回忆都拼接起来,但是总也拼不好。他的内心又一次被愤怒和失望占据。他俯下身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然后站了起来。 他还有个人要杀。

“那么,让我把这事理顺,”林赛很担心时间不多了,“你知道奥麦利,瑞克·奥麦利的事,有多久了?” “有几年了,我在追踪玛丽·简的时候知道的他,有人告诉我他是玛丽·简的兄弟。因为担心他知道
99lib?
我做过的事,所以我得把他灭口,但是不知道该怎么做——直到尼克松出现了。” “尼克松?” “我知道奥麦利之前和那个哥伦比亚人做过生意,毒品交易,所以有这个可能性。” “和巴科?可能性?能解释一下吗?”林赛越听越激动。他确实正跟她和盘托出整个故事,她可不想让他停下。 “现在这听起来可能很疯狂,但我认为他很可能会带我们找到奥麦利,虽然这个可能性不大,不过我认为值得一试。” “所以一直让尼克松冒着生命危险?他很可能就被杀死了,你这该死的!”冷静,女人。冷静,要不然他现在就能杀了你。 哈里握紧了枪转身往楼梯上看去,觉得自己似乎听到了脚步声。林赛安抚他说周围没人。她得让他继续讲下去。他说得越多,她越有可能活下来,越有可藏书网能会有人来救她。 “那你找到奥麦利之后又准备干什么?” “当然是先看看他知道多少,是不是知道那个女孩的事,我要看看他会作出什么反应。” “但是他不认识你,也不知道你过去做过什么。你自己也说了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你一直都隐藏得很好——我早该想到的,花了我好长时间才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林赛说道。突然她有了一个可怕的想法,后背上窜出一股凉意。“那我呢?你发现我知道了你的过去之后准备拿我怎么办?” 哈里耸了耸肩,手中的枪直指着她。 “他真是我儿子吗?” “这是玛丽·简说的?她怎能确定就是你强暴了她?” 威廉森少将指了指他脖子上的胎记。 “这是她唯一记得我的地方。”哈里说。 “所以你杀了她?” “我必须得这么做,她要引爆炸弹。” “那你为什么跑?” “我慌了。” “她并没有要引爆炸弹,是不是?你只是想让她死,是不是?”林赛咽下恐惧,想诱他把话说出来,希望录音机都把这些录进去了。“而你现在要杀了我。” “你让我别无选择。”

“马上给我打开这扇破门!”爱德华局长朝他的特工吼道。 “他哪儿都去不了,里面没有别的出口,”尼克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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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图让他冷静下来。 “那他到底在里面干什么?我可不喜欢这种感觉。他肯定在耍什么花招,我一点儿都不喜欢这种该死的感觉,”他冲着门大吼,“奥麦利,开门。你要是不开门,我就把门给炸开,”他又冲着尼克松问,“谁他妈的设计了这种只能从里面上锁、里面打开的门?” “安全局,”尼克松一拳捶在门上,“他可是当真的,奥麦利。这么僵持着对你不会有什么好处的。” 奥麦利没有答话。 “行了,给我找个技术军官过来。我不知道那个混蛋在里面想干什么,也不准备等了,”爱德华局长跟一名特工说,对方立马上楼去找防爆小组。 “他可能在试图拖延时间。”尼克松说道,因为他实在想不出还能
有别的原因。 “拖延又能怎样?”爱德华局长问。 “我不知道。”尼克松说。突然他灵光一闪,从一名军情五处特工手里夺过一把枪,什么都没说就冲了出去。 第五十四章 “你知道你是不会杀我的,”林赛说,“这实在太蠢了,杀了我又能怎么样呢?” 她还在为自己争取活下来的机会。林赛意识到此情此景正是弗兰克被杀之前所经受过的。她不想死,现在还不想,不想这样死。 “我说过了,你让我别无选择。你是唯一知道整件事始末的人,我为什么要让你活着?” “尼克松也知道,尼克松知道所有的事。” “他只知道你告诉他的事。” “我把所有事都告诉他了,他知道奥麦利是你的儿子,他知道你强暴了玛丽·简,他知道……” “闭嘴!”哈里打断了她,手枪在她面前晃来晃去。“你以为我想这么做?你他妈错了!我跟你说白了吧:我没有别的选择。你为什么要扒我的过去?” 林赛深吸一口气努力镇定下来。她是想被射中脑袋呢还是背部呢?她思索着这个问题。她可不是个好赌的人,但是或许可以试一试自己的运气。她在心里默默倒数,数到1的时候拔腿就跑
,一边逃命一边等着被子弹击中。 枪声在空旷的院子里回响着,林赛等着被击中的间,但是没有。她一直跑,既不知道自己在往哪儿跑,也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99lib.t> 少将倒在地上抓着自己的右脚,他的枪落在一旁。子弹击碎了骨头,伤口的血不停地涌.99lib.出来。他抬头看着那个朝他开枪的人。 “有人告诉我你是我父亲。”奥麦利说。 “那我一定就是了。”哈里忍着疼痛答道。 “你开枪杀了我母亲。” “我别无选择。” “每个人都有选择。” “连你也有?” “连我也有。”奥麦利回答道。 “那你准备怎么做?”哈里试图用?99lib.一只手止住血,另一只手去抓枪。 “你知道我必须要做什么。”奥麦利说。 哈里闭上了眼睛。一声枪响,他抬眼看见奥麦利倒在地上——后脑炸开了花,而尼克松站在他的尸体旁。 “你没事吧?”他问哈里,“医护人员就快到了。” “太晚了。”少将的音微九九藏书不可闻。他把枪对准自己的头部,扣动了扳机。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