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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
第一章
随着拇指的敲击，奎塔·惠勒打开了她最喜欢的网站之一，一个叫做“现场”的社交网页。她草草浏览着时间线上的动态消息直到看到一条状态更新，脸上不禁绽开了笑容。
“洛德瑞克！”她坐在床上喊道。无人应答。
“洛德瑞克！快来看这个！”
他还是没有回应。于是奎塔奎塔把被子一掀，裸着一路小跑穿过她的公寓，看到洛德瑞克跪在客厅，面朝窗口。他也并没有穿好衣服，只穿着那条有点宽松下垂的李维斯501牛仔裤，股沟若隐若现。奎塔第一次看到他这么做的时候还以为他是病了，之后才知道原来是在祈祷。并且深谙这时候不能打扰他，因为上次她这么做的时候被他掐着脖子恶狠狠地诅咒了。
“阿门。”他结束了祈祷，站起来。
.99ｌiｂ.“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做？”她问。
“做什么？祈祷吗？”
“嗯，每次我们上完床你都要来这里祈祷，为什么？”
“因为，我有罪。”
奎塔跟着他回到了卧室看他把衣服穿上，洛德瑞克是她睡过的男人里最帅的一个。不仅长得帅，还很有钱。他的手臂上隐约显出强健的肌肉，但他的喉结小而突出；一个白玉微瑕的男人。知道他曾在牢里度过了不少时光，她以为会看到他满身监狱纹身，但事实上他一个纹身都没有。穿好T恤之后他摇了摇收拾整洁的扎满小辫子的脑袋，然后戴上一顶LV的无檐帽。
“我之前是怎么告诉你不要打断我祈祷的？”
她眼球紧张的转来转去。“我以为你在卫生间，不知道你正在祈祷。”
“但你刚刚才说了你知道每次我们上完床我都会祈祷，这次会有任何不同吗？”
“我……我没想——”她结结巴巴地说。“对不起，洛德瑞克。”
“所以到底什么事这么重要？”
“看这个。”她把手机递给他：
当你说你爱我的时候我以为你只是说着玩玩，但这个证明了你不是。你愿意跟我呆在一起而不是去那儿。
洛德瑞克在看那些句子的时候，眼神缓慢的在她手机的小屏幕上来回移动。然后猛地把手机塞回给她，并把她往旁边一推，急忙冲出了公寓。奎塔·惠勒叹了口气坐在床上，妈的，她想，也许我根本不该给他看这个。
塔莉莎816：谢谢每一位来参加我宝贝女儿四岁生日派对的大家！她玩得很开心！所有她希望能来的人，都来了。谢谢你们！
——于巨狼旅馆
8月13日，下午6:45
第二章
洛德瑞克最亲近的朋友之一吉99ｌiｂ?迪恩·拜尔斯帮我和我闺蜜德娅·米歇尔把所有礼物放到我的庞蒂亚克G6后备箱里。我分别拥抱了一下他们。
“谢谢你们。”我说。
“没事儿，”吉迪恩说。“只要你张口，我可以一直跟你到婴儿床前然后帮你把礼物放好。”。
“不用不用，我自己能搞定。”
德娅抱着我女儿凯丽的小胖屁股说，“你应该让他帮你的，毕竟那个谁也没在这做这些。”
吉迪恩补充道，“反正我不介意。”
我觉得两个玩得这么好的人居然如此不同也是有点99lｉb?搞笑。吉迪恩不仅善良而且对人很尊重。洛德瑞克却是一个关心街头妓女胜过关心自己亲生女儿的自大混蛋。我根本没想到他在已经出狱的情况下居然还会错过自己女儿的第一个生日。
“你今天多走的路的汽油钱我来出吧！”我跟吉迪恩说。
“汽油钱？”他用笑把我搪塞过去。
吉迪恩帮我关上后备箱，而且德娅把我女儿放下的时候我觉得好像听到她跟吉迪恩在说悄悄话。其实我一直想八卦他俩来着。虽然他们宣称并没有在交往，但每次他们呆在一起的时候好像总是在谋划些什么。而且他们都长得不错，所以如果是在悄悄交往我也不会觉得惊讶。他俩都有着白皙的肌肤，我觉得跟我皮肤的色调差不多，而且他们的身材都超棒！德娅从高中以来变化太多，我是说她起码减掉了有100磅呢。看看她现在穿着红色的小比基尼上衣，该瘦的地方都恰到好处，而且减肥让她以前根本找不到的颧骨也显现出来。至于吉迪恩吉迪恩的身材，这实际上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光着上身的样子。他很高并且是拥有轮廓清晰肌肉的中等身材。他的眼睛是漂亮的浅灰色，而且，不是美瞳呢；我有检查过的。当我看着他们跟凯丽一起在游泳池里玩耍的时候，我想，哎呀真是一对可爱的情侣。也许对他们来说，拥有自己的宝宝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德娅说完晚点聊之后吉迪恩帮我打开了驾驶室的车门，我一边说谢谢一边坐进车里。
“你还记得怎么去我家吧？”我问。
“恩，从63号公路下去对吧？”
“恩呢，跟着我就行，我不会开太快。”
突然间，一辆有着定制蓝光的道奇挑战者伴随着刺耳的声音停在了我的车前面，洛德瑞克从车上走下来，径直走过去跟吉迪恩说话。他跟他拍了下手然后握在一起，而且开玩笑说吉迪恩穿的沙滩裤和人字拖像是要去冲浪一样。
“呵呵真为你的好心情开心，”我对他说。“是什么让你终于决定现身的？我的状态更新吗？”
洛德瑞克装作不知情“什么状态更新？我是来祝我的宝贝女儿生日快乐的。”
“爹地！”凯丽在后座高兴的叫起来。
他打开后车门，当凯丽手臂围住.9９ｌiｂ?他时他挠她脖子痒痒然后在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叠连银行的货币捆绑带都还在上面的20元钱递给凯丽。我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一个4岁的小朋友拿着一千块钱现金要干嘛？
“生日快乐！”他对凯丽说。
“谢谢爹地！”
他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她拿着现金的照片，然后看着我好像期待我也说一句“谢谢”一样。
“有没有搞错？”我不可置信的对他说“你忘记了她生日，没有给她买礼物，所以就给她一沓钱？呵呵真是体贴。”
“我没有忘记她的生日。是你忘记打电话告诉我你改了派对地点。”
“我本来就不应该给你打电话啊，”我反击道。“我上周就已经发布在我的活动主页了。为什么吉迪恩知道地点时间你却不知道？他甚至连‘现场’主页都没有。”
“我又不常上那个网站。”
“开玩笑呢？你一天比我发的状态还多好吗？”
“我没有。”
“你有。而且你那些小婊子朋友们永远都会在下面评论。你那会儿可能正在那个安吉拉·年轻女孩·塞拉诺家里，或者那些永远都在给你状态点赞的其中某个小婊子家吧。”
“这就是我要面对的事情，”洛德瑞克对吉迪恩说，“我需要像你一样没有‘现场’主页。”
“不，你是需要像他一样出现在你自己女儿的生日派对上，”我反驳道。“她一直在问你在哪儿。”
洛德瑞克又玩了我一次，我听到他问吉迪恩为什么不打给他。吉迪恩耸耸肩表示他本来要打的，但他穿着衣服跳进游泳池的时候忘记把手机从兜里拿出来了。这话的一部分是真的；吉迪恩在手机湿掉之前是准备给洛德瑞克打电话的，但我不让他打，因为洛德瑞克如果自己不记得要来，那他也没资格来。
当听到洛德瑞克跟吉迪恩开始说什么毒品的事情的时候，我把头转过来了。我不想听到任何有关毒品交易的事情，这样如果他们中任何一个人被起诉控告，我什么都不知道就不会被牵连。
这时我的手机震了一下，于是我从包里拿出来看看。原来是我的“现场”通知，我用拇指敲击着屏幕看到39个人给我的状态更新点了赞，然后点了下“我的评论”看了起来：
克里斯汀娜·好妹妹：我玩的很开心！谢邀！
亚特兰大宝贝：我觉得凯丽最喜欢我送的礼物呢！
瑞塔·神吐槽·吉布森：你有个超可爱的女儿呢，给她爱爱爱不停吧
奎塔·惠勒：替我跟她说生日快乐
乔安妮·邓丽：很抱歉我没能过去，斯图亚特没及时把我车开回来。
女性杀手：真希望我也在。
我在现实中认识除了奎塔99lib?·惠勒、瑞塔和女性杀手之外的所有人。从奎塔的个人简介页能看出来她好像跟洛德瑞克和我的一些朋友同年从同一所学校毕业。她会随意的给我某条状态评论或者点赞，挺有意思。瑞塔是一个年近50的妇女，喜欢发一些鸡汤文，而且有时候确实在我需要的时候能激励到我。但女性杀手就是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
每一次，真的是每一次我发状态，他都会给我点赞。他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尾随者。他的个人简介信息也很少，只能看出我们是同届校友，但我并不记得这个人。而且德娅也不记得。他的简介照片看起来很帅，有360波浪发型，深邃迷人的棕色瞳孔，还有可爱的少男胡子。但问题是，这真的是他的照片吗？
我把手机拿给洛德瑞克和吉迪恩看“你看又是他，看他评论的话。”
他们都看了之后洛德瑞克说，“塔莉莎，你觉得很好玩吗？你要马上退出这个社交网络并且把他删掉。”
我把手机拿回来说：“你把你那些脑残粉尾随者都删了，我就把我的删掉。”
塔莉莎816：在健身星球，如黑帮一般闯进来，哈哈哈哈！
——与德娅·米歇尔
8月14日，下午4:13
第三章
我已经在椭圆训练机上前后摆动手臂50分钟了，还差5分钟就可以完成今天的运动量。我的运动胸衣中间已经被脖子上流下来的汗给浸湿了。似乎额头上的粉色头带并没有发挥什么作用。当然，我还是继续在锻炼，戴着的一只耳机里播放着“老虎机”的《滴下》。留着另一只耳机不停击打着身体，只为了能听见徳娅对我的说教。
“如果你不把他甩了，他还是会一直这么随心所欲地对待你的，”徳娅就在我右边的椭圆机像我一样挥汗如雨，并且身上的裤子因为运动而起伏着。“只要你放任他这么玩弄你于股掌之间，他还是会继续这么对你的。本性难移。”
“每个人都有改变的能力，即使是恶棍。你看看他这次从监狱出来之后已经改变很多了，他找到了自己的信仰。”
“没错，但他只是利用《圣经》作为自己的挡箭牌，用来压制你而已。不管哪次你指责他出轨，他就开始说些关于信任的话。上回是怎么说来着？对，说你只是害怕他会离开你，但是上帝说爱中不该有恐惧。然后你就撤兵回营还把这句话发到状态更新里。”
我笑了：“那条状态很多人点赞呢。”
“你永远都不正经。拜托拿自己的生活当回事一点好吗。这就是为什么大家总是占你便宜，”徳娅严厉地说“但我知道你到现在还不跟他分手的真正原因……”
“是什么？”我问道。
“你只是不想把自己社交网络上的‘感情状况’改成‘单身’而已。你真的有点过于在意网络上这些人对你的看法了。你羞于变成单身状态，但是却不觉得他到处睡女人更丢人么？你发那些关于你多爱他，多热爱身处恋爱中的感觉，但实际上内心深处你很受伤，我能看出来的，妹子。”
“完全不对”，我说。
其实某种程度上，确实是这么回事儿，我在脑海中对自己说道。但我可不打算承认。尽然，我确实在洛德瑞克·布朗身上已经投资了6年青春。我们在高中相识，那会儿我是一个17岁的低年级学生，而他是高年级学长。我们共同拥有一个孩子，并且学校里的每个.99lib.人——甚至不是学校里的人，比如我母亲——都认为或者希望我们分手。我只是想证明他们都错了。我不想成为网上看见的那些把自己的‘感情状态’以月为单位从“恋爱中”改为“单身”然后再循环的女孩子。那可不仅仅是尴尬了。如果要更改自己的感情状态，我更希望是按照“恋爱中”到“订婚”最后到“已婚”这样的顺序。为自己坚持与一个不完美的男人保持关系而感到羞愧。
“我在保护你不受到伤害，”徳娅说，“我知道你会受伤。”
“你看了他今天的状态更新吗？”我问徳娅。
“恩，看到了。他发了一张凯丽拿着那些钱的照片，说‘我女儿比你们这些黑鬼牛逼。’洛德瑞克真奇葩。”
“知道都有谁点赞了吗？”
“我和其他50个人吧。”
“恩，但是我在说那个叫安吉拉·年轻女孩·塞拉诺的女生。她追的他蛮紧的。真是没礼貌。我知道她能看到他在恋爱中，而且还知道她进过我的主页，她知道我是谁。”
“但是她完全不在意啊，洛德瑞克也是。你看他也没有删掉她好友，十有八九是他俩之间有事。你有没有想过洛德瑞克可能会喜欢这个女生？可能是他想跟她在一起，但你一直在拖着他。可能他一直斡旋在这个女生和他宝宝的妈妈之间呢。”
“错误推论。”我说道。
她笑了起来，“我可是跟你一起完成这推论的呢。”
我在徳娅之前完成了自己的3公里锻炼，但我继续做了下去直到她也完成自己的3公里。本来我们接下去就该去打沙袋了，但徳娅给了个今天太累的借口不打算去了。以前我一般会运用羞愧战术让她留下来——告诉她如果她不将举重与有氧运动混合的话，那些肥肉会再跑回她的屁股上。但我这次没这么做。
我希望她离开。
当我独自坐在腿部推蹬机上用双脚蹬着金属脚蹬的时候，我想到了那些想看着我和洛德瑞克分手的人。愤怒让我比平时多做了三组腿蹬训练。当我站起来的时候，腿后肌带来的灼烧感让我不得不像个鸽子一样摇摇摆摆走去洗澡。
在淋浴的水流从头上流下来的时候，我开始检视自己的身材去看有没有任何改善。我绷紧了肚子却看到仍然还是一马平川，没有所谓六块腹肌。转过腿以便高肌弯折过来，我以为看到了更多肌肉，但那可能只是水流带来的视觉幻觉而已。有时候真的觉得很困惑，为什么像徳娅那样才开始锻炼不久的人却比那些长期锻炼的人要得到更好的结果。我真的觉得已经触及到了我的健身自尊了。
当听到手机震动的时候，我从毛玻璃围栏后面探出半个身子去查看。有人给我今天的状态更新评论了，我点击了一下屏幕看了起来。
女性杀手：你在哪个健身星球？
我吓坏了。赶紧拿上毛巾用最快的速度把身上的肥皂泡沫洗干净。难道这个男人真的打算在这儿跟我见面吗？我突然有点后悔那么轻易就放徳娅走了。
穿上我的罗斯金鹰卫衣和运动裤并背好运动包之后我快速离开了淋浴室。我觉得刚刚并没有擦干身上的水，因为好像屁股和腿都还是湿的。
当我快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看到一个跟女性杀手的头像十分相似的男人正在往里走，由于惊讶突然停住脚步甚至还差点摔一跤。
“塔莉莎·芬蒂，”他笑着叫我的名字。
他叫的是我的真名而不是“现场”上的网名。我推测他应该是看到我主页上大部分亲戚的姓都是“芬蒂”才知道的吧。他穿着一身黑色运动套装，肩上挂着霓虹绿色的健身阻力带。
当他张开双臂准备拥抱我的时候，我轻微的将肩膀向他靠近，身子后移，这样99lib.避免拥抱时过多的身体接触。
“最近怎么样？”他像个老朋友一样打招呼。
“还行，”我紧张地笑着回答。“刚刚运动完出来。咱们能在这儿见到真是很巧呢。”
“就是的呀！我在过来运动的路上就刚好看到了你的状态，但我不知道你是在这一个健身星球还是在欧弗兰公园那边那个。你家在这附近吗？”
“不不不，我住的非常非常远。完全在城市的另一端。”事实一
简直难以置信。昨天我在我妈的房子里起码还能有条小路走去厨房，可现在站在门前看到一大堆瓦楞纸箱把走廊堵得严严实实的。这里面装的肯定都是些她出去买回来的无用的东西。
大部分的箱子都是打开的，有些露出长手柄和电器的尖锐边角，这让通往厨房的道路又变得艰难了很多。我用膝盖沿着茶几——这里唯一一样本该出现在客厅的东西——的边缘行走着，却不小心把手机掉落在其中一个箱子里了。当我弯下腰去捡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小铁链和一个心形盒子吊坠卡在一堆税单中间。
我把这东西拉出来并举起来，最开始还以为是我妈的旧护身符之类的，直到我把它打开，然后笑了起来。这里面是一张我和洛德瑞克在毕业舞会上的老照片。照片上，我的鬓角可怕的稠化了，而洛德瑞克有着一口大金牙。
“妈，我能把这个给凯丽吗？”
维尔玛·芬蒂正在厨房将一个洋葱以极快的速度切成小片。她暂停了切菜看过来，“所以你还总疑惑我为什么留着这些东西，”她说“在其中的一些箱子里有着很多回忆呢。”
“我也从没说过让你把它们全部扔掉呀，只是扔掉一些你不再需要的东西而已。”
“我会的。”
“你说你会扔都说了至少20年了，我还记得小时候在阁楼用你的箱子建了个秘密小屋呢。我敢打赌那小屋的照片就放在这里某个地方。”
我拨开箱子找到了另一张照片。拍摄于不知哪年的我的生日派对上，那个在角落里满脸小亮片的小女孩就是我；因为从摄像机前跑过，我的脸照得模糊不清。但是我父亲在一旁抱着聚会上其中一个小孩儿的模样却十分清晰。他就这样被永远定格在朝我模糊脸笑的瞬间。
我把照片拿给母亲看，“父亲抱着的这个小男孩是谁？是珍妮阿姨的儿子吗？”
维尔玛突然抢过照片，一把揉皱然后扔进了垃圾桶。
“妈！”我哀鸣道。
“是你让我开始摆脱这些旧东西的，这不就扔了。”
“你怎么能还恨他呢？他都已经去世了啊！而且我连一张他的照片都没有。”我把照片从垃圾桶捡出来然后在桌面上试图抹平。
“难道只因为他已经死了我就应该原谅他吗？”她问。
“是啊！”
“我做不到，塔莉莎。我已经原谅过他很多次了，但他仍然一直在背叛我。而且我现在看着你走我走过的错路。你到底什么时候才打算跟那个洛德瑞克分手？每次我查看你的主页时都向上帝祈祷你的感情状态已经变成单身，但我每次都会失望。”
有时候我真的希望从没添加我妈为好友。大概在三年前我把“现场”推荐给我妈，就在推荐给我爸之后不久。我爸是个从拉斯维加斯移居过来的瘸子帮支派成员，已去世。他死于一场台球厅火灾，当他烧焦黝黑的尸体被找到时，他的双臂以保护姿态环绕着他女朋友——这个场景进一步激怒了我母亲。我引导她开通了自己的“现场”主页，希望她能找到那个高中时候的男性好友。但是好像相比较之下她花费更多精力在关注我的主页上了。
“我不希望你认为我在‘跟踪偷窥’你的主页”她说道“我都没有像以前一样评论你的状态了。我只是关心你，塔莉莎。”
我突然意识到她误会了，“妈，我今天那条状态不是在说你。”她又开始切菜了。
“真的，那是在说别人。”
“哦，随便吧，你女儿在楼上呢。”
在微波炉旁边的信箱里，我看到一封寄件人为美国富国银行的信件，我甚至不需要看完整篇信件就能知道这是什么。两个醒目的大字表明了一切：“房屋抵押贷款”和“丧失抵押房产赎回权”。换做从前，我会试图接济一下她，因为自从我父亲去世之后她的日子过得十分艰难。她拒绝了，因为她认为这是洛德瑞克贩毒挣的钱。倒不是因为她抵触毒品钱，毕竟我父亲以前也偶尔会贩毒。她只是不想要洛德瑞克的钱。她恨他，因为我与洛德瑞克有一个未婚先孕的孩子，而且在她看来，他应该要对我更好。
我从母亲身后给了她一个温暖的拥抱，接着上楼看到凯丽正在玩我以前的娃娃。我问她是在哪里找到这些娃娃的，不过很明显应该是从这些凌乱的箱子中其中一个翻出来的。她很喜欢来我母亲的家里，因为永远都能找到惊喜。
给了凯丽一个最深情的吻之后一直抱着她直到她开始发出小小的呼噜声，我把一些旧衣服铺在床上坐了下来。一边打开我的“现场”主页一边舒服的交叉双腿，孩子般的笑容在我脸上弥漫开来。我已经迫不及待去看看大家对我那条跟踪狂状态的评论了呢。
二
卡拉·坚不可摧的·费希尔：我前男友的表兄总在我发的所有照片下面说我很性感，天啊，他简直丑得惨绝人寰。
克里斯汀娜·好妹妹：这就是为什么我对于添加谁为好友格外小心，如果你不认识我，不要给我发好友申请啊！
梅丽莎·尼尔森：感同身受。我邻居总是透过一墙之隔跟我说“早上好”、“晚安”，不过如果他不是一个54岁的老白人我也不会觉得这么诡异！所以我永远都把窗帘关着。
奎塔·惠勒：有一个我所谓的朋友曾经来我工作的地方，想跟我套近乎，我直接把他赶走了。有点自己的生活好吗，傻叉。
塔莉莎816：@奎塔·惠勒跟我一样！那个跟踪狂出现在我健身的地方，他还想假装成正好同时跟我去了同一个地方一样，废话不多说，直接拉黑。
乔安妮·邓丽：天啊！
德娅·米歇尔：什么时候的事儿？
塔莉莎816：你刚走不久。
亡命之徒·马利：我爱我的脑残粉！
三
当亡命之徒·马利的评论跳出来的一
我和吉迪恩尴尬地坐在两把给我女儿坐的小板凳上。板凳不高，大致就六英尺左右高。我几乎是蜷着身子坐在上面的，我的膝盖都能触到我的胸口，吉迪恩也一样。看到他这个样子我在心里偷笑，同时也有些愧疚。
当我们看到凯丽打开了她的玩具微波炉，取出一盘塑料纸杯蛋糕时，我和吉迪恩都举杯庆祝，假装杯里装满了伏特加。
“客人们，上菜咯！”凯丽的语气听起来既严肃又甜美。
我咯咯地笑着，我女儿还真入戏了。这肯定都是她从我们一块儿看的那些美食节目里学来的。
她在我们面前摆好了餐盘，盛上了两份蛋糕，还在蛋糕上放上两片叶子作为装饰。在这之后她就什么也没干了，把手背在背后，等待着我们这两个客人品尝她的杰作。她的头发被粉色发带缠着，拧成了一条马尾辫。她绝对是这世上最可爱的大厨。
“那么，女士，能给我介绍一下您为我们做的是什么菜吗？”吉迪恩问。
“香草冰糖霜纸杯蛋糕，我还加了点蜂蜜、洋葱还有红豆。”
“那这上面又是个什么呢？”我问她。
“那是片叶子。”
“呃，”我还以为她给那片树叶也取了一个令人垂涎的名字呢。看来是我想多了，我笑了笑，说：“一片叶子，嗯，确实如此。感谢您的介绍。”
突然我包里的手机响了，我一听这声就知道这是“现场”的新消息通知。我刚把手伸到包里，我的女儿就制止了我。
“妈妈，请别这样，”凯丽抱怨着。“你答应过我的，在你陪我玩的这段时间里你是不会去逛‘现场’的。”
“宝贝女儿，这有可能是要紧的事。”
“比我还要重要吗？”
这事上没有任何人和事能比我的女儿重要，但那些我在“现场”读过的威胁信可能会撼动这一地位，因为我和我女儿很有可能会因此遭到生命危险。从我下班之后，陆陆续续地已经有五个人——肯尼斯和埃德的亲朋好友——往我的邮箱里寄来了扬言如果我不和警方合作就要伤害洛德瑞克和我的威胁信。肯尼斯的一个小表弟甚至简洁明了地只写了两个字：“砰！砰！”吉迪恩告诉我网上的人说的话不可深信，他说网上的这些写威胁信的家伙都是言行不一的。我却不以为然。
吉迪恩把我的思绪拉回到了现实。“履行你对孩子的诺言吧。”他对我说。
我深吸一口气，慢慢地舒了出来，也许那只是一些垃圾信息或是一条“女性杀手”发布的怪异动态。我待会儿看也不迟。
我把手从包里收了回来，向我的女儿张开双手以示清白。“履行诺言，不玩手机。”我对她说到。我慢慢地拿起了一块蛋糕，放在了我的唇边，然后假装拿着蛋糕吃了起来。我边嚼边说：“我能尝出蛋糕里的蜂蜜味儿，大厨，你的菜做的真不错！”
凯丽严肃得不苟一笑，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就像一个真正的大厨一样。我的腿因为蜷得太久已经有点发酸了，我只好把腿伸开来坐。我的手机又响了，我的心又咯噔一下。我有点儿急了，我实在是记不起来上一次我这么久没有翻看我的“现场”主页（当然睡觉除外）是何时了。又过了半个小时，当我和吉迪恩在为凯丽串一串糖果项链时，我出于习惯还是去碰了碰大腿放手机那块儿，想拿出手机，但为了遵守诺言，我还是立马把手收了回去。
别碰手机，我不断麻痹自己。
吉迪恩抱着肚子，说：“我觉得我刚才吃的那些纸杯蛋糕现在在我的肚子里面不老实。”
我听后乐得不行。
“你知道卫生间在哪儿的。”我提醒他。
他点了点头，弯着腰跑向了卫生间。
“我在他的那里面多加了点蜂蜜，”凯丽偷偷对我说。
“然后呢？”
“然后他就吃坏肚子了啊，”她回答。
我听得目瞪口呆。我觉得这出戏真是又逗又怪。“你干嘛想让他吃坏肚子？”
“因为他喜欢妈妈。”
我正准备追问她从何看出这一点的，就听到前门传来了一阵轻微的敲打声。这时已经将近晚上十一点了，这么晚了也不该有人来了。我走进客厅，取出了吉迪恩藏在夹克包里的瓦尔特380手枪，紧紧地抓住枪柄，上好膛，以备不测。
“谁在敲门？”我隔着前门向外面发问。
没人回应。
我悄悄地开了门，向外张望。风一直在吹，雨打在水泥地上在这静谧的夜里发出噪声。
“有人来了？”吉迪恩在我身后问我。
“没，但我觉得我是听见什么的。”我关上了门。“就像是有人敲了一下门。”
“没人敢过来动你一根汗毛的，”他说。我把枪递回给了他，他瞅了瞅枪，说：“你竟然上膛了？”
“我可不敢拿我女儿的性命开玩笑。”
“你知道洛德瑞克派我过来就是来保护你们娘俩儿的对不？他觉得世上所有人想得都跟他一样。他觉得要是有人惹了他，那他的敌人的所有朋友都会立马成为他的敌人。但实际上哪有人会这么想，要是真的人人都这么想了的话，那这世界就会像他一样疯狂了。”
“谢天谢地吧。”
我们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我开始问他他和洛德瑞克是怎么认识的——我一直都很好奇，如此大相径庭的两人竟然会最终成为朋友。我知道他们是在牢里认识的，但他们的故事还不止这么多。吉迪恩跟我说他们的认识本来就是个偶然。狱方把他俩安排在了一个牢房，最初的时候他们几乎没对对方说过超出两个字的话。过了段时间，他们都开始一起为了省钱而做菜，就在这段时间他们竟然发现对方也喜欢商业频道的财经节目。他还注意到洛德瑞克是一名狂热的基督徒，他甚至抱着本圣经给吉迪恩讲个不停，他们也因此没少吵过。吉迪恩信教，但他并不为此严守清规戒律。洛德瑞克也曾想过换间牢室，但他们互相之间也始终保持着尊敬。他们承诺出?99ｌiｂ?狱之后一起混。
我还想听更多关于他们的故事。我喜欢听监狱里的那些故事！我问他他为何进的号子里，洛德瑞克曾告诫我说别问以前蹲过号子的人为何被捕，但我不管，我就是想听。
吉迪恩楞了一下。他看起来正在整理思绪，不知从何说起。“我杀了我的妻子，”他说。
我惊呆了。
“哈哈，我开玩笑的，”他笑我说。
“我的天啊！我真的信了！”我亲切地推了他一把。“那你结婚了吗？”
“没结过。”
窗外划过一道闪电，雷鸣随之而至，在整间房子里发出轰鸣。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往复两次，然后就好了。
“我先把凯丽给哄上床了再接着聊。”我对吉迪恩说。
二
随着第二道闪电划过，房里的电也停了，我们只好坐着等待恢复供电。在寻找蜡烛的途中，我们摸着黑撞进了对方的怀里三次。我们找到了三支蜡烛，点燃，摆在沙发前的咖啡桌上，在昏暗的灯光下，我们还想知道关于对方的更多的故事。
“我可没对社交网络上瘾，”我说。“上瘾有点言重了。”
“那你觉得用哪个词来形容更准确呢？”他问我。
“着迷。”
他笑着说：“这两者有区别吗？”
“从词义上来说，区别可大着呢。如果我对社交网络上瘾的话，我就会随时随地地刷状态，像一个网虫一样。可我只是对它着迷，而且我觉得我着迷的程度还不及大多数人。我不会把自己每个小时都干了些什么都发到网上。大多数时候，我每天只发三条动态——起床的时候打个表，中午和晚上然后各发一条。如果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要发到网上的话，我尽量保持每天只发三条动态。”
“那对我来说也算是挺多的了。”
“说实话，那并不多，”我说。“你为啥不自己开个个人主页呢？你有太多不可告人的秘密么？”
“没，并不是这样的。我只是不想让我的生活成天围绕着网络来过。我一直搞不懂为什九九藏书么现在的人都对社交网络情有独钟。在网络上就根本没秘密存活的空间。打个比方，要是我对你感兴趣了，想要了解你。”他的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上。“那我只用载入你的个人主页，点击‘个人信息’这个选项，就什么都搞定了。在网上你根本就藏不了什么秘密。曾经仅限于对话双方的亲密关系如今在社交网络上已经被剥光给全世界的人看了。”
“但是……”我插了一句，“……那也不一定就是件坏事啊。你能通过我的个人主页足够地了解我，也能确认我是不是你喜欢的那种类型。它为那些追求者们节省了太多不必要浪费的时间。在每一条动态，或是一千条动态中，你不可能把关于自己的所有情况都公之于众。在生活中，只有那些真正爱你的人才会注意到那些你从未注意的细节、你的一言一颦、你的特殊癖好——不管那些是好是坏。你的个人主页只是一个站点，一个属于你的平台，一个结交朋友的地方。在当今社会中这已经是大势所趋了，但还是有像你这样的冥顽不化的家伙”——我照着他的胸膛就来了一拳——“没有开个人主页，你们这些背离了时代潮流的老家伙，迟早会被时代淘汰的。你们干嘛还那么扭扭捏捏的？难不成你们生怕透过自己的动态暴露出自己的某些奇怪的癖好？是你们的生活没劲到根本没东西和他人分享还是你们付不起网费呀？”
“老子有的是钱，”吉迪恩说。“老子的生活可丰富多彩了。”
我大笑：“就说说而已嘛，我又不是特指你。”
烛光闪了闪，我觉得这蜡烛是要灭了。
“当然，我也得承认，社交媒体并不是十全十美的，它唯一的缺点就是无法躲避那些网上的偷窥狂。我不想说，即使众所周知我现在在和洛德瑞克拍拖，可还是有不少狗日的往我的私信里成天发骚扰信息。”
“但你也没法责怪他们啊。你确实长得太迷人了。在充斥着好人和美人的社交网络平台上，你又怎么可能对这些家伙大发雷霆呢？你的心地很好，我从你的动态里分析出来的。我敢断定，那些家伙是在看了你上传的你和凯丽的合照后，发现你是如此的具有母爱，他们也希望他们和你的孩子能够得到相同的母爱，因此才会不断骚扰你。要是我也开了个个人主页的话，我说不定也会给你发私信呢。我会每五分钟编一条发给你，直到你回我。我十分理解那些哥们的感受，即使他们知道他们煞费苦心编好的私信很有可能被你一点就删了。”
我羞得脸都红了。但还好屋里一片昏暗，吉迪恩并未察觉。我开始一边笑着听他的美言，一边咬着自己发亮的指甲。在心底，我深知，我是一个好女人，但我也想知道是否有别人也看出了我的这一点。反正洛德瑞克肯定不是。
突然，吉迪恩抓起我的手腕，用自己的唇代替了我放在嘴里咬着的手指。
更奇怪的是，蜡烛在此时也灭了。
他的嘴唇与我的紧紧交合在一起，几乎要吸干我口中的唾液。我使劲推开他，试图与他保持一定距离，让他知晓我不想这样。
“怎么了？”他呼吸急促地问我。
“吉迪恩，对不起，我是有男人的人了。我不能背着洛德瑞克这样做。”
“但他背着你做过这档子事。”
“我不管，反正我不是那种随便的女人。”
他清了清嗓子，挪了挪身子，给我让出了足够的空间。“我知道，嗯，实在是不好意思。看来是我会错意了。看来是我脑子刚才出了点问题。”
“没关系，”我说。“刚才发生的我并不会告诉洛德瑞克的。”
“即使你跟他说我也不在意。”
在一团漆黑中我们就这样尴尬地僵持了几分钟。这之后，我告诉他要是他乐意的话，他可以在我的IPad上看节目来度过漫漫长夜。我跑到卧室里取出了我的IPad，递给了他，屏幕发出的光太过亮眼，以至于他得眯着眼睛去看。
“感谢你今天过来保护我们。”我说。
“我的荣幸。”他沉闷地答道。
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锁上了门。
躺在床上，我不断回想刚才发生的一切。情况是：我宝贝女儿的父亲的朋友刚刚亲了我。情况是：我不知道他干嘛要这样做。情况是：他的嘴上功夫的确不错。呃，我为何还对此评头论足了？
我的大脑转得飞快，手指也在头发上穿梭个不停。他就像想要把我的脸都给吃了一样！这可真滑稽，同时也真他妈荒谬。我知道我把他推开这事没有做错。因为我正在和洛德瑞克交往——尽管我们之间的关系并不稳定，但我们的关系在“现场”上已经得以公开了——而且我也听说好像吉迪恩和德亚两人最近正在拍拖。
出于好奇，我拿出了手机，载入密苏里州通讯部的官网，输入了吉迪恩·拜尔斯的名字。他告诉我他所说的因为杀了他的妻子而入狱只是他开的一个玩笑，但我还想弄得更清楚一点。当他的面孔在网页上刷新出来时，我呆住了。图上的他蓄着胡子和一头脏辫——两种我最不喜欢的男性的特征。很明显，自从他出狱以来他对自己的面貌做了不小的改动。
当我滚动页面查看他的犯罪记录时，我得知他曾因一次运送毒品，两次持有毒品以及一次非法使用枪支被捕。并没有过谋杀记录。
安吉拉·年轻女孩·塞拉诺：纵使外面电闪雷鸣，我的男人在我身旁保护我就足够了。哈哈哈哈。99liｂ?
——和洛德瑞克·阿·巴舍尔在一起
10月16日，上午8:45
第八章
早晨家里恢复了供电。我的手机已经没电，我将它插到墙上的充电器上恢复电量。在去凯丽的房间的乱上，我听到楼下有两个男人在大笑。我瞧了眼宝贝女儿，她还在睡觉，然后拖着步子走下楼。
“洛德瑞克，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几分钟前。”他回答道。他给了我一个拥抱和亲吻。“神将我带回家了。”
“是么？希望神能让你在家多待会儿！”
“也只有寄希望于神灵了。未来会怎样只有他知道。”
我瞥了眼吉迪恩。他完全在回避我。
“早上好，吉迪恩。”
“早上好。”他勉强的回复。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他还在生我气。但希望他能回过劲来，我们可以回到强吻之前的状态。我可以还像以前一样对99lｉb?他好，尊重他。
我把自己扔向沙发上他们两个中间的空位，洛德瑞克告诉我他没被以任何名义起诉。警察只是花了几个小时问了他一些问题，然后拘留了他更长的一段时间接下来更多的只是让他呆在拘留室而已。虽然他们放了他，他也还没完全将自己洗净。他说如果警察进一步发现了新的证据，他仍然会以同样的名义被起诉。他们现在所持有的证据就只是网络上的猜疑以及肯尼斯·默贝里在他被谋杀前在洛德瑞克时间墙上的留言。
我的直觉告诉我他和吉迪恩是这件事的始作俑者。但我并没有问更多的问题。我不想知道任何事情，也不想看到任何相关的东西。
“而且我的保释官很可能会因为我与警方有联系而判我违规。”洛德瑞克继续说。“如果他发现了的话。那样我就必须回去在牢里渡过服刑期。不过我才不担心呢。上帝会关照我的。”
“你的刑期还剩多长时间？”我问他。
“七个月。”
“倒也没那么严重。你呢，吉迪恩？你还在保释期么？”
“是，”吉迪恩回答到，“但我就剩下两天了。”
“哎呦，不错啊。打算庆祝一下么？”
他点点头。“我已经计划好了。”
“塔莉莎，去穿好衣服。”洛德瑞克打断了对话。“上去的时候顺便把我宝贝女儿叫起来，我们要在这个美好的周六早晨去卡普里岛餐厅吃早餐。或许在那破桌子上留下点污渍。我请客。我并不是经常能为我爱的人们做点什么，我尽量表示我的感激之情。”
吉迪恩轻轻拍了拍他，我用一只胳膊抱了他一下，然后冲向楼上。就是这些时刻在提醒着我当初为什么爱上洛德瑞克。他总是充满感激和大度。每次他给我大把的现金，我都会试着拒绝，留下来的都存到了他女儿的大学储备金里，或者为他存下来以防他再被关进那水泥牢笼里。我不想依赖他贩毒赚来的钱。不过他带我和凯丽出去倒是不能相提并论。
我快速翻动着衣柜里的衣架，这是我听到了手机提示的铃声。我拿起手机解开屏幕，“现场”的图标上有一条推送。当我点开是，一条信息提示我有人在洛德瑞克的时间墙上留了言。这是我特意设置的，洛德瑞克在“现场”上所有的活动都会推送到我的新动态里，如果有人评论或者在他的时间墙上留言，我的手机就会提示。洛德瑞克是个好人，但我必须时刻留意他的动向。
手机加载了一会儿，然后消息显示了出来。
看到消息和发布时间的那瞬间，我的胃部如同被半自动机枪扫射了一般，疼痛的扭成了一团。震惊已经不足以形容我的感受，眩晕也许更贴切。我又读了一遍安吉拉·年轻女孩·塞拉诺的评论，我的脚不由自主的走向楼梯。我甚至没意识到我狠狠的扼住了洛德瑞克的喉咙，仿佛要将生命从他体内逼出一般。
“你这个臭不要脸的东西！”我尖叫着。
他抽噎着想要获得一点空气，想将我缠绕在他脖颈的手臂掰开。他尝试将我推开，把我拖到了沙发的另一边，然而我紧紧锁住他不放，带着狂怒咬向他的太阳穴。
他使出过肩摔将我甩在了地毯上。
吉迪恩推开他。“喂，老兄，别伤着她。”
洛德瑞克一边用手紧紧捂着侧脸一边踉跄着想要恢复平衡。他流了些血。“对不起”他嘴里飘来了三个字。
我不知道他是在向我还是吉迪恩道歉。我站起来双手抓向他的辫子疯狂的拖拽。在我拽向左边时他，他撞碎了液晶屏，我绊倒在茶几前，整个人倒在了桌子上，但桌子没碎。
“你昨晚跟那婊子在一起！”我咆哮着。“你个不要脸的骗子！你根本没被关起来！”
“塔莉莎，放开她。”吉迪恩劝阻着，拽着我的手腕想将两人分开。
“没门！我要杀了这畜生！”
我将他从茶几上拽起来，吉迪恩摔倒在我身后，我落在吉迪恩身上。洛德瑞克爬起来跑到了沙发后面。我站起来想追过去，吉迪恩紧紧将我拦腰截住。我用手肘拼命捅他但他没有放手。
“我干什么了？”洛德瑞克说。
“你自己心里有数，婊子！”我哭喊道。“你昨晚在哪儿？”
“我在牢里啊！”
“不对，根本不是！你昨晚在那个叫安吉拉·年轻女孩·塞拉诺的婊子家！”
“我没在她家，塔莉莎，我的释放单就在我口袋里。”
“你个满嘴谎言的垃圾！她今早在你的时间墙上留了言说你昨晚在他家！在你女儿在这间黑乎乎的没电的房子里！”
他充满负罪感的眨了眨眼。“你说她发了些什么？”
我努力想要挣脱吉迪恩。“放开我，我要杀了这个畜生！”
“我真的被关了了，塔莉莎，她把我保了出来，就这些。我给你打电话来着，你手机关机了。”
“吉迪恩你放开我！”
“吉迪恩，在我出去之前别放开她。”洛德瑞克开始退向门边。“千万别?９９lｉb?放，哥们儿。”
吉迪恩在洛德瑞克甩上门的那一刻放开了我。我跑向大门，一把拽开，在我卷下楼梯的同时，洛德瑞克的车戛然发动，克莱斯勒咆哮着夺路而逃。
“我要杀了他！”在我重新踏入房门时，我对吉迪恩说。“能借你枪用一下么？”
“塔莉莎，你表现的就像你不知道这样的事情会发生一样。”吉迪恩说。
“你之前知道么？你是不是帮他来着？是不是他让你监视我这样我就不会问他在哪里了？”
“我也被耍了。他知道我是不会主动对你做那样的事的。”
“你走吧，好么？”
“塔莉莎，我发誓我不知道他在哪里。”吉迪恩紧张地解释着。
“就算是这样，请你走吧。”
他咬紧牙关，套上运动外套，慢步走向门外。
我坐在沙发扶手上双臂紧紧环在胸前。眼泪在我面颊上缓缓流下，想着到底有多少人看到了安吉拉·青春飞扬·塞拉诺的留言。几百人，也许几千人。跟一个背着我偷情的男人在一起还不够，还要通过互联网广播出去，真是忍无可忍。我的胸膛开始不由自主的收缩，我发现自己有点喘不上气了。也许将我的恋爱状态改掉并且解除与洛德瑞克的好友关系听起来很容易，其实不然。人们会觉得我轻言放弃。但为了让他爱我而奋战对我的灵魂实在是一种折磨。
然后我听到了我的手机的提示声。
我擦干泪水，拿出手机看提示。没有推送。感到疑惑的同时，我回过头，目光越过自己的肩膀看到他们两个其中的一个忘了拿手机。我拿起来，活动屏幕将手机解了锁，是洛德瑞克的。
我没有丝毫犹豫就用他的账号登陆了“现场”并查看了他的私信。我点开他和安吉拉的47分钟前发生的对话。
安吉拉·年轻女孩·塞拉诺：提上裤子就跑？你也就这么点能耐。
洛德瑞克·阿·巴舍尔：我得去我孩子他妈的房子去，去解放吉迪恩。
安吉拉·年轻女孩·塞拉诺：我真是服了你了，成天脚踏两只船还乐此不疲，在我这儿还想跟她上床。
洛德瑞克·阿·巴舍尔：那是我孩子的妈，我得一直和她上床。
安吉拉·年轻女孩·塞拉诺：屁话，跟她分手付她抚养费。你要是想让我掏钱我会的。
洛德瑞克·阿·巴舍尔：我不打算付抚养费，而且你也知道我不是那样的家伙。我女儿是老天赐给我的。我不能就这么背弃神的祝福。
安吉拉·年轻女孩·塞拉诺：不要总拿上帝当借口来耍我。要么你改掉你俩的恋爱关系要么我们就算了。你说过如果昨晚我把你从牢里弄出来你就改状态。
安吉拉·年轻女孩·塞拉诺：人呢？
洛德瑞克·阿·巴舍尔：我不能总一边开车一边发信息。我刚把车停在我孩子她妈的房子前。
安吉拉·年轻女孩·塞拉诺：回答我的问题，你到底改不改状态？
洛德瑞克·阿·巴舍尔：我们今晚再谈，你也去俱乐部吧？
安吉拉·年轻女孩·塞拉诺：去。而且你必须给我个答案。
安吉拉·年轻女孩·塞拉诺：你看见我的状态更新没？我把你圈出来了，跟你说过我没开玩笑。
安吉拉·年轻女孩·塞拉诺：你还在你孩子妈的房子里？
如果他们以为今晚他们可以见面然后一边嘲笑我一边开心地通宵跳舞，那他们就完全想错了。我迅速站起来冲上台阶。我一边在衣柜里翻找着方便打架穿的衣服，一边拨通了一个电话并将手机举到耳边。我妈妈立马就接起了电话。
“喂？”她回应到。
“妈，我晚上想请你帮我两个大忙。”我说道。
塔莉莎816：我今晚可能要抓个现行。
8月16日，下午10:10
第九章
闪光灯摇曳在我和舞者与醉鬼之间，光线让我头晕眼花，只看得到某个人的脸却看不清面部特征。正因如此，在人群中找到安吉拉·年轻少女·塞拉诺很困难。在网页上找到的那女孩的照片深深印入我的脑海，可每当我以为我找到了一个看起来像安吉拉的女孩，头上的灯光就闪向另一个方向。
贾维斯·波特的那首“小妞真棒”没完没了的敲击着整个俱乐部，每个人都随着节拍旋转移动，在我视线中闪躲。
我跌跌撞撞穿过舞池中狂舞的人群，到了吧台前，为自己点了份酒。我的神经使我抓狂。如果我找到这婊子我是不是真的要跟她大动干戈？洛德瑞克值得我这么做么？上一次我为了他大打一架，收获的是一年的缓刑。
在疑问全部占领我之前，我一口干掉了一杯伏特加然后又点了一杯。然后我感觉到旁边有人轻拍了下我的头。
我回过头。
“你来这儿做什么？”那哥们儿在黑色D&G兜帽下直勾勾地看着我问到。
“我们见过么？”
他掀起兜帽，我看到了他深深的眼眶和棕色的眼睛。那正是我最想看到的。“马利！”微笑爬上了我的面颊，我身体微倾拥抱了他。
从小学起，马利·杜布瓦——也就是亡命之徒马利——和我一直是朋友。我们在同一所初中，同一所高中学习。我还记得那时候他因为开老师的玩笑被赶出学校。每次我需要大笑一番的时候我就会去翻他的状态。从他发的状态上的文字和图片来看，他最近堆了很多狠货找不到买家。他会发些类似于“有人偷了我的工钱。”或者“大麻堆到可以当床睡了，可我还是想脱手。”之类的东西。他是我认识的最不像恶棍的恶棍。
我都不记得我多久没见过他了，不过我们还在‘现场’上还算是一直保持联系。
“你最近咋样？”他问道。“我都一年没见你了。”
“还行吧。你呢？”
“为生存挣扎吧。我想把这几包卖掉好给我的网络电视续费。”
我笑了笑。我不敢相信我居然笑得出来，我之前那么愤怒。也许是酒精的作用让我敞开了心扉。
“你还是个疯子，一点没变。”
“当然。干嘛要变。不过看起来你也没变。看起来仙女一样。”他说道“我都数不清我遇到过多少个长得像行尸走肉的老女人了。来，击个掌！”
我咂了咂舌表示不屑，但还是跟他击了掌。我穿着一条紧身丹宁牛仔裤，平跟鞋。唯一算得上性感的是我的上衣——拼接针织衫，领口处带有成团的刺绣——还有我的耳环，是一对水晶扇子，与我耳垂的匹配程度是别人绝对比不了的。
“谢谢”，我边说着边看向周围活跃的人群，目光找寻着。
“你确定不是为坐牢穿成这样的？”
“啥？”
“你之前最后更新的状态。我当时就想，什么玩意？我被逗笑了。我笑的是你要去现场捉奸这事，不是笑你本人。”
我将第二杯酒一饮而下，喉咙灼烧着。我想着要不要再来一杯。既然马利看见了我的状态，我猜想如果他看见安吉拉·年轻少女·塞拉诺在洛德瑞克主页上的留言，如果他与那两人中任何一个在“现场”上是好友关系，那应该他也看见了那条留言。我开始因为难堪而发热。
“你有逮捕令么？”马利开玩笑的问道。
“没有。我更新的那条状态没有任何含义。”
“我有逮捕令。”他说。“好几个，我觉得他们已经开始相互抵消了。我有两张无证驾驶传单，一张在密苏里，一张在堪萨斯。然后我邮箱里收到了两封邮件，一封说密苏里将向堪萨斯移交逮捕令，另一张说堪萨斯将向密苏里移交逮捕令。我实在不懂！他们是相互抵消了吧，还是他们进行了交易？”
我开始大笑起来。完全不是之前的状态。然后他开始给我讲在他老家，有个男孩儿经常坐公交到他家门口，然后再要求他开车送他的故事。我开始狂烈地笑，笑到肚子痛。
“有一顾身的日日夜夜中庇护她们。”
我的下唇微启，感到手足无措。他刚刚在他所有的朋友面前将我称呼为他亟待成婚的妻子，而且看起来那样诚恳。我并不像刚才走上楼梯时那样暴躁，但我的火气还没有完全消散。
“我们知道，哦上帝，我们因为没有走在你设定好的路线而有罪。”洛德瑞克继续着他的祷告。“可我们请求你为我们指出一条明路，并且有一天将我们领出这场危险的游戏。我们有那么多需要感激的，我们在没你和……”
一只手机在我口袋里响起了提示音，引得桌边离我最近的男人回过头来，我终于被注意到了。他感到奇怪的看着我，表情似乎在说——你在干什么，又似乎在说——该死。我做出抱歉的口型，然后离开了那个房间。
我的背紧贴着走廊的墙壁，听着洛德瑞克结束祷告，我拿出手机，看看是谁的手机有了新信息……
是他的。
他有一条推送。
我按住图标进入他的信息。是一条来自那无耻的安吉拉·年轻女士·塞拉诺的信息。在看到她发到他信箱里的消息后，我的火气再度上窜。
安吉拉·年轻女士·塞拉诺：帅哥，我都在俱乐部外面排长队，你能不能过来接我还是我必须得掏钱？你最好两分钟之内把我带进VIP，否则我就跟前面这个闻起来像是你手里上好的大麻的哥们儿回家了#分分钟
这婊子就在门外！我飞奔出走廊狠狠撞开那扇厚重的门。以防吉迪恩看见我出来了，我故作镇定的慢步走下金属台阶。接着我推开人群，走到前门外，看见了队伍中的人群延伸到了我看不到的地方。
“里面已经满员了么？”前排队的一个男子问道。
我没搭理他，开始迅速的向队伍后方走去，扫射着女孩子们的脸，每张脸仅仅停留一秒钟。
婊子，你他妈躲哪儿了？
我开始加速沿着队伍向下走，看见了几个可能是安吉拉·年轻女士·塞拉诺的浅肤色的女孩儿的面孔，但没有一个人的身材能够匹配。根据安吉拉的相册来判断，她有一双巨乳。而且有一个与之相配的臀部。
接着我看到大概距离我30尺的地方，有人从队伍快速走出来，转头快速的迈腿离开，几乎是一路小跑。
“安吉拉！”我大喊着，加速赶上前去。“我知道是你，站住！”
但那女孩儿没有停下。令人难以相信她可以穿着一双高跟鞋可以跑的那么快。很明显她是想逃跑。
我继续追赶，开始全速跑动。“哎！过来啊！别逼我追你！”
那女孩儿突然因为疲惫而停下。她转过身，双手扶在臀部上，看起来上气不接下气。我停在那里仔细看清了那女孩儿的脸，吸了口气。
“德娅？”她的名字伴随着疑惑从我口中脱出。
她看着我的样子就像是她不仅仅厌倦了逃跑，也厌倦了隐瞒事实。
她毫无音调地说：“开始哭吧。”
虽然我并不想那么做，可我忍不住。大滴的眼泪喷涌而出，灼烧着我的面颊。
“多久了？”我发问道。
她叹了口气说：“我们从他出狱第二天就开始上床了。当然，他第一天跟你在一起。但是我们在他出来之前就有往来。”
“德娅，你可真行！你是认真的么？你使我看起来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我真不敢相信你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情！你在‘现场’上放上假的名字、照片，但其实你就是那婊子？我以前经常跟你抱怨她而且你他妈演得还真像。你为什么这么做？”
“他从一开始就是我的。”她反驳道。“我告诉你我从高中就喜欢洛德瑞克。你不仅偷走了他，还怀了他的孩子。”
我的双手若无其事的在口袋狭小的空间里扭曲着。我的左手摸到了我妈妈在混黑帮时用的拳套。我的五个指头缓缓伸入其中。
“你总觉得你比我好。”她继续说着。“即使在我决定和你一起健身后你还在嘲笑我。我一直是那个肥肥的朋友。你把我当成你的小跟班，不得不眼睁睁地看着全校的小子们盯着你流口水。”
我攥紧的手松开了，将手指从拳套中抽回。“德娅，我并不是想要取笑你。我是想让你减肥更有动力。你总是在抱怨自己胖，我想帮帮你。看看你自己，这些是我帮你做到的。”
“不，是我做到的！”她冲我大喊道，手摸着她身体的曲线。“别想把这个划为你的功劳。你所做的就是抢夺。你夺走了我的自尊，你夺走了我的正直。你还夺走了我男人！”
“这俩婆娘在打架！”有人在后面喊着。
我转过头只一秒钟，接着——
嘭！
德娅狠狠的打在了我的脸上，我甚至都无法判断她打的是那一边，我与地心引力抗争着想要找回平衡。大楼的墙使我免于倒下。就在我的眼睛终于又能看清的时候，我看见的是德娅愤怒的磨着牙齿向我冲来。在她拳头再次挥来时，我忙着用双手护住头，而不小心撞上了背后的墙。她愤怒的吼叫着，我看准机会扼住了她的喉咙。
“婊子！”我嘶吼道。
她的手也掐上了我的喉咙，我们都想让对方断气。
在愤怒中我紧咬下唇，将她退向路边停着的车使得她人向后仰去，将她的头狠狠摔向车顶。我压得更加用力，她开始喘不上气。
我想要她的命。“我受够了人们的欺凌！”我声嘶力竭的喊着。“不要这样继续下去了！就从你开始！”
我们周围人群开始聚拢。我可以听到看讥讽和嘲笑。有人喊道：“都闪开！我要录视频！”
我抓起她的头发将她摔向水泥地。德娅看起来很愤怒。她用高跟鞋踹向我，但是被我抓住了脚踝甩到了一旁。我骑到她身上，徒手将暴雨般的拳头挥向她。
她的鼻梁先破裂。然后她的眼睛开始渗血。
“别管.９９ｌiｂ?她们，都后退，让她们打！”
亡命之徒马利以及其他107人评论了提到塔莉莎的视频
8月17日，下午2:00
第十章
一
德娅·米歇尔向后仰起脖颈，让第二滴眼药水进入她的左眼。她用纸巾擦拭掉溢出的液体，快速眨着眼。她看向镜中赤身裸体的自己，几乎认不出自己的脸。
她左侧的下巴通红浮肿，鼻梁上半英寸长的裂口已经用十字创可贴覆盖住。在她的脖子上，被塔莉莎重重踩过的地方，有一道丑恶的棕色伤疤。她的嘴唇也破绽开了口子。
她将头发拢到后面，看见耳后还有一道淤青。她将右肩向镜子倾斜，看到后背撞在水泥上留下的刮痕。看起来就像被老虎挠过一样。
“我应该起诉。”她说。
“德娅，别说这种话。”洛德瑞克说。“你们两个都动了手，这事儿到此为止。别把法律扯进99ｌｉb?来。”
她立即转过身。从不和胖女孩儿在一起。她一直等到他被关进牢里，等到他已经和塔莉莎有了孩子，才给他写了一封信道出她一直暗恋他。让她惊讶的是，他回信了，说他也喜欢她。但与性无关，他想象不到会跟她上床，因为她是那样轻看自己。他说如果她都不喜欢她自己，他又怎么会喜欢她？收到信的第二天，她就开始跟塔莉莎一起锻炼。仅仅几个月她的体型就有了很大改观，接着她将自己的照片寄给洛德瑞克，然后收到了诸多赞美和鼓励。他教会了她上帝的精神无处不在，她只需要将其释放出来。曾经的暗恋变成了想要得到他的欲望。她每周都给他送钱，每逢塔莉莎或他的家人不在场时去探望他。
德娅的眼泪连成了线。
“我还是她？”她再度问道。
他回答：“等一下，我在等上帝给我答案。”
她狠狠的打在他头上。“我不想再等了，洛德瑞克！我需要你！”
“我现在无法思考。现在不是讨论这烂摊子的时候。你为什么要在我时间墙上发那样的话？你把一切都搞砸了。”
“我就是这么打算的。强迫你做出决定。”她轻抚他的侧脸，强行亲了一下。她将他推倒在床，跨坐在他身上，她巨大的臀部盖住了他的整个腰部。“我需要你做出正确的选择，宝贝儿。求你了。”
她拱起背部，翘臀微微抬起。她尝试着唤起他的欲望，但他无动于衷。
“你不行了？”她说道。“因为我的脸么？”
“不。”他回答。“是因为塔莉莎的脸。每次我闭上眼睛就能看见她。还有我女儿的脸，我甚至不用闭上眼睛就能看见她。我不能这样继续下去的，德娅，我必须离开。”
德娅绝望的抓住他的手臂紧紧的抱在胸前。“不要这样，洛德瑞克！求你了宝贝儿！别离开我。”
他将胳膊从我手中抽离出来，钻进他的LV拉链帽衫，走出房间。德娅本想追向他，但他离开的念头使她产生了反胃，她冲到了厕所边。她双膝跪地冲着马桶呕吐，听到门被甩上的声音后开始歇斯底里的痛哭。
二
“妈妈，好痒。”凯丽哼哼唧唧的说。
我驾驶在高速公路上，无法帮助我的女儿。“马上就到家了。先别挠，好么？”
“可是好痒呀。”
“蹭一蹭亲爱的，别挠。”
我绝对不会再让我女儿在她外祖母家过夜了。凯丽的额头上有一个一尺长的剪刀留下的伤口，是在翻我母亲的盒子时弄到的。她把剪子拿出来的瞬间，刀刃划向了她稚嫩的脸。维尔玛·芬蒂说这仅仅就是擦伤了一个小口子，不用大惊小怪，可我认为我女儿所受到的一切伤害对我来说都有着切肤之痛。我不知道那剪子有多少年头了？我女儿可能会被感染。
明早第一件事，我要送她回托儿所。我没有再让她去之前的那家是因为那里的员工没有给她足够的食物，我去接她时她总是饿着的。希望我朋友推荐的这家新350高速路边的新托儿所不会再这样。
“我今天看见杀手叔叔了。”我女儿说。
我感到困惑的锁紧了双眉。“你说看见谁了？”
“杀手叔叔。”
我祈祷我是听错了。“你是说女性杀手叔叔么？”
她点点头。
“你在哪里看见他的？”我边问边感觉到心跳在加速。
“今天，在商场里。”
“你外祖母当时在哪里？”
“在‘撤所’，我在外面的‘凳之’上然后他看到了我。”
“你跟你外祖母说了么？”
“没有，他告诉我不要跟她说。”
“凯丽，听好。如果你再看见那个男人，一定要大叫，知道了么？他不是你的叔叔。”
“好的妈妈。”
我们到家后，我撕下她的创口贴检查了一下伤口，谢天谢地已经愈合了。我涂了些双氧水和新孢子霉素在伤口上，然后又贴了一张创口贴，告诉她去躺下。我需要静静地休息一下。头仍然因为昨晚灌下的酒精而晕晕乎乎，昨晚我也没有睡着，抱着枕头哭到早晨六点。左手无名指和小拇指的关节仍然肿胀疼痛，可我走到了电脑前开始输入密码。
在几下点击之后，“现场”就出现在了我的屏幕上。
我惊讶地看到我收到的推送比我这辈子收到过的合在一起还要多。在我的时间墙上，有一个提到我的视频，连接直接指向一个流行的嘻哈网站。缩略图是两个女人在厮打，事实很明显，是我和德娅的争斗被录了下来。我点开播放，心砰砰直跳，视频开始加载。
第一帧是我试图在一辆黑色克莱斯勒300上掐死德娅。镜头晃动的很厉害，是一个小子用手机拍的。接下来，我将德娅扔向地面，这是她的胸跳脱而出。
“哦我的天。”我倒吸了一口气。
手持相机的男生将镜头聚焦到到她的胸部。“别拦着！”他饶有趣味的喊着。“都后退，让她们打！”
我看着自己抡着拳头揍向她的脸，无法相信那个人真的是我。镜头再次环绕，抓到了另一个角度——德娅两腿之间。
看录像的过程中，眼睛不知不觉噙满了泪水。我并不想让德娅在全世界面前被这样羞辱。我只是想收拾她一顿。我摇摇头，点下退出键，打开了评论栏。
土豪·哈罗德：她被揍出翔了！
摇摆女郎12：让我想起了我弗洛伊德·梅威瑟的一场拳击。
朱利叶斯·泰勒：哇塞，我都不知道塔莉莎的拳头这么硬。
维尔玛·芬蒂：好样的宝贝儿！我女儿真不是盖的！
芮塔·神吐槽·吉普森：大家可不可以不要再评论这个视频了？人家也是有血有肉的普通人，是曾经是好朋友的两个漂亮的女人。我们让她们和好吧，而不要去庆祝他们的分歧。
米歇尔·街头律师：真说不清这应该算人身攻击还是谋杀。
高透度·费农：你们说的都是废话。我就觉得那被打的女孩儿挺好的。看看那两点，在看看那下体。她就是靠食管进食我也会带她出去吃饭的。
亡命之徒·马利：@塔莉莎816。原来你之前说的是这个意思！哈哈哈哈哈！如果你需要保释金的话小爷我有，我昨晚全卖光了！
三
我若有所思地笑了。马利的话只是99lib.
男孩儿指向我。
“好的。我还有一个问题。他的头发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黑色的短发？”
“我不知道，他戴了顶帽子。”那男孩回答道。
我从鼻腔出了口气：“你之前说他是高个子。他跟我差不多高，还是跟那边站着的那位警官差不多高？”
那警察直起身，差不多有1米8，我比他矮4英寸。
男孩的眉毛因为集中注意力而皱起，然后他转身说道：“大概那么高。”他指向刚刚同洛德瑞克一起走进房间的吉迪恩。
吉迪恩大概一米九。
同女性杀手大概在同一身高。
我蹲下身子，抓住男孩的肩膀，凝视着他的眼睛。只要再一个问题我就可以确定是不是少女杀手带走了我的女儿。
“当你看见那男人带着我女儿从后门离开时，她是不是被扛走的？她有没有尖叫？”
“没有。”那男孩摇着头回答道。“她在微笑。她当时拉着那男的手。”
塔莉莎816分享了一张图片。
塔莉莎816：我的女儿失踪了，警察说失踪不到24小时无法立案！日他妈的堪萨斯警察！拜托了，如果你们看见照片上这个女孩儿，请私信联系我！拜托了！
8月18日，下午9:0699lib?
第十三章
罗桑警探说道：“我并没说我们不打算找你女儿。”我们站在他停在托儿所前的道奇野马车前，车顶上的巡逻灯转了一圈又一圈。他有一张善良、诚实的脸，还有一口白牙，虽然下排有一颗破损了。他身上的黑色皮质飞行符给我一种他不好惹的感觉。“我说的是，不到24小时我们不能立案。我们可不想让每个人徒劳无功。她可能在某位家人的家里，也可能在哪个朋友家里。我们还不能排除有这样的可能。”
“谁说的我们不能！”我喊叫着。“在事情发展到这步之前我已经给每个人都打了电话。我认识的人没有一个领走了她。我现在就是在告诉你们谁带走了我女儿。就是那个女性杀手！去逮捕他啊！”
洛德瑞克站在我身后捏了捏我的手臂。接着他两个大拇指沿着我后背中间按摩着我的脊梁。虽然我紧绷的身体没有放松下来，但那感觉真不错。吉迪恩靠在不远处托儿所的墙上。他一定在听着对话的每一句。他的眼神注视着我，关切而悲悯。我不由得想到他是不是觉得此时站在我身边的应该是他而不是洛德瑞克。
“已经让人查过女性杀手的事情了。”警探边说边摆动双手，似乎想让我小点声。“我在想办法帮你。我也有个女儿，如果她失踪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要听的不是这些。我想听到你找到了我女儿的消息。如果你只是一直站在这里问我问题的话，那我永远也听不到你说找到我女儿了！”
洛德瑞克放在我后背的拇指挤压的更用力了。
“能不能找个安静的地方跟你们两个谈一下？”罗桑询问到。
我怒火中烧，但还是同洛德瑞克一道跟他走到了建筑的另一侧，这是唯一一个没有挤满警察和多事之人的区域。
他将上手分别放到我二人的肩膀上，凑近了一些以便看着我们的眼睛。“我会找的你女儿的，好么？我们开始搜查前有些程序是必须要走的。但我现在要忽略这些程序开始搜查。再跟我说说这个女性杀手的事情。”
我从女性杀手频繁评论我的状态更新开始说起。那位探员的脸上露出了怀疑，于是我特意指出了女性杀手在我主页上的出现有多不正常。直到我解释了女性杀手是个怎样的疯子，他在健身房和我工作地点制造偶遇、一直在监视我家的可能性、我女儿说她在商场见过女性杀手后是如何念他名字的，探员的眼睛开始露出信任和震惊。
手机震动了一下，我掏出一看，是吉迪恩刚发来的信息。
吉迪恩：快回前面来一趟。
我打了声招呼，跑回吉迪恩刚才站着的地方。他指了指他手机屏幕，递给我让我看。
“我知道他总在你主页上留言，”吉迪恩说道，“但不知道事情这么严重。”
“这是‘现场’啊，你不是不用的么。”我惊讶的说。
“我不用。但当你说你觉得女性杀手带走凯丽，我就登陆进来看看他到底是谁。看看他发了些什么东西。”
页面停留在我发的那条关于德州警局不肯帮我找凯丽的评论反馈上，我开始翻阅。
上帝的天使：我为你和你女儿祈祷！
聒噪男孩的救赎：如果你女儿是白人，他们现在就已经找到她了。
亡命之徒马利：我也会为你和你女儿祈祷的。
亚特兰大宝贝：我真不敢相信任何人会拐走那个可爱的女孩儿。
维尔玛芬蒂：我外孙女会回家的。去他妈的，我们自己出去找。
波比梅森：我和我的胖弟弟会加入你们的搜查小组。
德娅米歇尔：我知道你可能还在生我气，可凯丽仍然是我教女，我在为你祈祷，需要帮助给我发短信。
圣人卡特：上帝会带你女儿回家。要坚信。我在努力祈祷。
基塔·维勒：我的天呐！@塔莉莎816我为你流泪。太糟糕了！
皮特表哥：这女孩儿真的被带走了么？还是虚假消息？
高透度费农：真讨厌看见这种翔一样的事情发生。不管带走她的是谁，都应该像以前那样被拉出去枪毙。
芮塔神吐槽吉普森：如果德州警局不肯帮忙的话，我刚用私信发了个私人侦探的电话给你。我也在为你祈祷。
乔安娜邓丽：今夜，我的爱和祈祷只为你和你女儿。
我直向下读着，想找到吉迪恩想让我看的东西。可我看见的是一堆祝福我女儿和我平安的信息。那些言论让我觉得力量恢复了一些。得知有这么多人，甚至一些我都没见过的人都站在我这边，让我感到了强大的希望。
最终，我问吉迪恩他想让我看的是什么。他拿过手机，迅速滑动手机到我开始看的地方。有一条评论我之前没看到，就在上帝的天使发的帖子上面，他将手机举到我面前。
女性杀手：你会很快找到她的。
我像是被冲击过一般，一遍又一遍的读着那一行字，想要明白这其中的含义。他是在说他要把我女儿还回来么？到那时她还活着么？
我告诉吉迪恩我要将这条评论拿给那位探员看。
“可以。但你用完后记得还我手机，我得跑趟腿。也让洛德瑞克知道。如果你们需要任何帮助，打电话就行。”
我迅速的凑上前去给了他一个拥抱。“注意安全。”我说道。
“我会的，塔莉莎。”
然后我慢慢走向建筑的一侧，警探正在向洛德瑞克解释他如何通过社交媒体来加速找到我女儿。
罗桑看到我严重的焦急后，将后半句话吞了回去。
“出什么事了？”罗桑问道。
“女性杀手刚刚在我的主页下留了言。你看。”
他看过屏幕后说：“你能不能给他回复？”
“可以，我该说什么？”
“问问他想要什么。然后试着让他和你在某个地方见面。绑架者一般都想要赎金。不过就你的情况而言，看起来他好像对你作为一个女人的着迷程度强于其他东西。他是个跟踪者，所以他可能不想要钱。他可能想用你来换她。我们来看看是不是这样。”
我用99lib.我自己的手机打开少女杀手的主页。我点开了私信图标，我们之间的对话不会被他人看到。我第一条信息是问他想从我这里得到些什么。他用了整整六分钟回复我。
塔莉莎816：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女性杀手：我想让你找回你女儿。
塔莉莎816：我怎么才能找回她？
女性杀手：继续找，别放弃。
塔莉莎816：在哪里找？
女性杀手：我不知道，可是我会帮你的。
我回头看向警探。我已经对这个对话感到沮丧了。“他在跟我玩游戏。”我哭了起来。“他不会把她送回来的。”
“他会的。”警探向我保证。“如果他想跟你玩游戏的话，我们就陪他玩。现在发球权在他手里。看起来他打算给你第一条线索。如果他对你的执念有看起来那么重的话，他不会拒绝一次和你面对面的机会的。”
我低头看向我的手机，开始移动我的双指输入文字。
塔莉莎816：好。我需要你的帮助。
女性杀手：告诉我你需要我做什么。
塔莉莎816：你能不能见我一面
女性杀手：定个地方。
第十四章
我坐在位于林荫大道上的皇冠中央广场的喷泉边的椅子上，成排的遮阳树几乎将我隐藏99lib?在阴影中。我看着喷泉里喷出的水，感觉愤怒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这是凯丽四岁生日时我带她来的地方。她曾经就在这个广场和一个她同岁的表亲一起玩，每次被水喷到时都会发出欣喜的尖叫。
凯丽一直很喜欢水。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眨着眼想把眼泪逼回去并集中注意力。
林荫路上空无一人。几乎只有我一个人。我右侧有一处通向一排精心修剪过的灌木的楼梯，罗桑警官向我保证有两名警九九藏书察藏在那里随时待命。大概在我前方五十，市政大厅的楼顶被铁栏杆围住的地方，那里应该有一名狙击手，但我并没有看见他。我希望他在那里。即使他在的话，他能不能透过这些树找到一个不错的射击角度呢？
当我撇到一个男人漫不经心地沿人行道走来，我迅速地转过头。今晚半轮月亮的光线不足以看清楚他的脸，但我可以看到他背了个背包。
我被我的手机在手里的震动下了一跳。我收到了一条短信。
罗桑探员：是他么？
我还不能确定。但当那个未知的男人越走越近，我突然意识到他离我比任何隐藏在暗处的警察都要近。这男人可以在其他人从楼梯上下来之前把我打成浆糊。
“还有狙击手在。”我提醒着自己，深呼吸。“狙击手会拿下他的。”
我打入了“是”，拇指紧张地停留在键盘上的发送上方。可当背背包的男人走到我能看清他脸的距离时，我的拇指删除掉了“是”，键入了“不是”。那男人很老，满脸乱糟糟的白胡子。也许是个无家可归的流浪者。
这时一辆有轨公交从林荫路呼啸而过。我都忘了夜晚的公交有多嘈杂恐怖。它停在了我对面的路边，几秒种后，又拖着沉重的步履离开。
突然间，有个站着的男人出现在公交站。不，不是站着，现在他从路对面向我跑来！
我急切的将信息改为“是”然后按下发送。跑来的正是女性杀手，高高瘦瘦。当他左右扫视路边的时候，我甚至可以清晰的看见他的眼白。
计划是我坐在那里跟女性杀手交谈一下，确定他就是其人。罗桑警探甚至希望我能让他承认绑架了我女儿，然后他们会携带着武器一涌而出。
去他妈的计划！
我站起来开始向相反方向跑去。我吓得魂都快丢了。
“塔莉莎！”女性杀手在我身后喊道。
我的腿挪动的如此之快，我几乎失去了平衡。这是我犯了个傻，回头看了一眼，透过肩头飞舞的长发，我看见女性杀手正向我瞄准。
“塔莉莎，别跑了！回来！”
这是我听到了第一声枪响。要么是女性杀手向我开了枪，要么是狙击手向他开了枪，我无从知晓。但我没有倒下，然而我做了另一件蠢事——我又回头看了，我忍不住。少女杀手也没有倒下，比之前更近了。
在我向楼梯上方爬去时，我人生中从没觉得更加紧张，我看到两名警官持枪快速跑下来。我跑过他们跳到了灌木后，蹲在那里使得没人看得见我，完全不在乎那两名警官留在地上的烟头散发出的臭气。
“不准动！趴在地上！”
我没有看，继续蜷缩在那里。
“我说了不准动！”
“我什么都没做。”我听到女性杀手说：“我干什么了？”
“手举起来，不然我们就开枪了！”
外面沉寂了几秒钟。接着我听到一阵短促的扭打声，我希望是女性杀手被击倒在地。
“你有权保持沉默。你说的每句话都可能会成为呈堂供词。”
“我不能被逮捕。”女性杀手放声大哭，让我觉得他好像突然对他所做的感到抱歉。“我不能进监狱。塔莉莎，求你了。塔莉莎，帮帮我！塔莉莎！”
我闭上眼睛捂住双耳。
塔莉莎816：绑架者被逮捕了！我快找到我女儿了！
8月19日，上午1:13藏书网
第十五章
当我双臂交叉放在桌上，低头凝视着灰色墙沿，坐在审讯室的时候，无数问题浮现在我的脑海中。在等待着警探走进来告诉我他们找到了我的女儿的这段时间里，我陷入了深思。
为什么他要带走我的女儿？怎么会有人对我这么着迷？警方会给他终身监禁还是只是一个轻判？我还会不会遇上这样的麻烦？
我开藏书网
始在手机上浏览着女性杀手的个人主页，试图找到答案。可是他的主页上的大多互动都是和他给我发的消息有关或是对我的状态的评论。这看起来就像他的整个主页仅仅是为了和我互动而创建。我在他的主页时间轴，上越滑越远，直到早至他一年前的动态，我看到了一条我从未看到过的帖子。那时一条我母亲，维尔玛·芬蒂，发在女性杀手的主页的帖子。她写道：“不！我不想和你或是你的家庭沾上半毛钱关系！别给我发信息了！”
这可真是奇怪。
突然，我听见屋外传来了一阵喧闹。我起身走到门口，试图打开它，可它被锁死了，他们把我关在了里面！
“什么情况？”我听见洛德瑞克在门的那边吼道。
“天呐！”我对自己说道。洛德瑞克和我的母亲在走廊里等着警方释放我，就好像我犯了什么事儿一样。“我应该告诉他不要到这儿来的！”9９lｉｂ?
“你给我闭嘴！”一个警察叫嚷道。“双手放在背后！”
洛德瑞克的声音恶狠狠地回敬道：“我是来这儿找我的女儿的，而你们却要逮捕我？这到底闹的是哪一出？”
“我有你的逮捕令，布朗先生。”
“那又怎样？”
“那你就得照我说的去做。”我听到了一把椅子被抽回的声音，也许是那个警员把他架起来时发出来的。“别反抗，哥们。不然就得算是你拒捕了。”
我走了回去，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双手扶着额头开始哭泣。我的家庭正在走向毁灭。
门开了，我抬头看去。我认出了走进来的两名警探：福瑞斯克警探和科普兰德警探。
“我女儿她爹在哪儿？”我问道。
“他现在被暂时监禁了，”福瑞斯克在桌子的那头找了个座位坐下，说道。
科普兰德这次穿着另一件蓝色的紧身T恤，背靠着墙，恶狠狠地瞪着我。“真是太感谢你把他带到这儿来交给我们咯，”他挖苦道。
“操你妈！”我吼道。“你们他妈的只在乎抓我女儿她父亲，我女儿到底在哪里！”
“这正是我们来这儿找你谈话的目的。”福瑞斯克手指交叉放在桌上。“你上次见她是什么时候？”
“这一次我他妈的再也不想配合你们了！我已经回答了这些鬼问题成千次了！罗森警探到哪儿去了？”
“这个案子不归他管了，”福瑞斯克说。“现在案子转交我们处理了。”
“那个‘女性杀手’给你们说了我女儿的行踪了吗？”
福瑞斯克双唇紧闭。过了一会儿他说道，“‘女性杀手’接受了全面的审讯。但他并没有告诉我们你的女儿在哪里。”
我感到泪水涌了上来。而且感觉到突然有点接不上气。
福瑞斯克警探告诉他的搭档快去给我弄一杯水喝。他递给我了一杯有盖的一次性咖啡杯。我开了杯子，慢慢地喝着。
“这并不表明我们就不会去搜寻你的女儿了”福瑞斯克告诉我。“我们得从别的地方找线索。”
“你说的‘别的地方’又是什么意思？”我问到。“‘女性杀手’夺走了我的女儿。你们得逼他说出真相。”
“芬蒂女士，我们最终将要释放‘女性杀手’。他承认他在您的个人主页上发布了大量信息，但他坚决否认他带走了您的女儿。我们没有足够的证据来长期关押他。”
“为什么你们不能跟踪他然后跟着他找到凯丽呢？”我绝望地追问道。
“我们知道他住哪儿。而且我们也已经找过和他住在一起的他的母亲谈过话了。芬蒂女士，你知道那个‘女性杀手’只有十七岁吗？”
我倒吸一口气。“不知道……”
“他的真实姓名是兰顿·罗比，他母亲的名字是黛博拉·罗比。根据他母亲所述，这家伙整天离校后干的事儿就是对着电脑打字。而且他去学校上课的时间也不多，因为他是那种半天制的高年级学生之一。据他的一些任课老师所说，他事实上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好学生。他母亲告诉我们如果他带着一个四岁小孩的话她应该知道。”
我不停地摇着头。我彻底没有搞清楚。还有，为什么那个‘女性杀手’的母亲的名字听起来这么熟悉呢？
“我还得再问你一些问题，”福瑞斯克警探说，他的口气开始变得严苛。“我在调查的过程中发现了很多有趣的地方。因此，我必须得询问您，夫人，您的暴力倾向出现了多久了？”
我眨着眼，说道：“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科普兰德插了一句：“你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我发现了很多可疑的地方，所以我就得从它们入手。”福瑞斯克把手伸入他的西装内兜，拿出了一张折叠的纸。他展开了那张纸，看了看。“我无意在一个嘻哈门户网站上发现了一段你和另一名妇女发生争执的视频。你能向我解释一下这个吗？”
“那只是一段被抓拍下来的打斗过程。”
他点了点头。“我又更深入地查了查，发现你闯入了一个名叫那个谁……”他斜着眼瞟了瞟那张纸，“黛瓦·巴布科克的公寓。接着，你打了她，不久被捕，然后坐了一年的缓刑。”
“你有没有搞错？在你所发现的屈指可数的调查线索里，你有没有发现我宝贝女儿她爹对黛瓦申请了限制令？她是个疯婆子。她跟踪我们俩，甚至在‘现场’网站上向我女儿发出威胁，这些记录你应该是能找到的。没错，我去了那儿，狠揍了那婆娘一顿。老子以后还要打。”
“芬蒂小姐，我同时也发现曾有人向家庭服务部打电话举报你打你的女儿。”
“那他妈的都是假的！”我叫道。“我知道，那准是黛瓦·巴布科克那个疯婆子给家庭服务部打的。她无时无刻不想把我的女儿从我身边偷走，因为她嫉妒我和洛德瑞克在一起。警探，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他瞪着我，说：“你至今是否虐待过你的女儿凯丽·布九九藏书朗？”
我给了他一巴掌。我觉得我扇得不重，但我知道我把他惹怒了。他的双眼圆睁，猛地站起身，但只是阻止了从身后向我逼近的科普兰德。他整了整他西装的衣领。
“永远不要指控我伤害我自己的女儿，”我指着他，尖叫道，眼泪从我的脸颊滑下。“我，从来，不会，动藏书网我女儿一根毫毛。从不！”
塔莉莎816：我到底做了些什么才摊上了这档子事？
10月19号，晚上11:25
第十六章
“塔莉莎，把你的安全带系上。”我妈又对我说了一次。
我没管她。窗外正大雨倾盆，这雨大得似乎连雨刷都起不来了。但是可能发生的最坏的事情是什么呢？我们有可能在路上打滑然后撞上护栏，但车不会翻，因为我妈开得太慢了。如果我真的这样死了呢？没了凯丽，我觉得我已经是一具行尸走肉。出一桩车祸倒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我再次滑动着主页上的评论，希望能看到一些能给予我指引的信息。但那上面除了一些祝愿的话以外屁都没有。我也开始看到了一群人在那上面设想如果我的女儿没被拐走又会怎样。我发现了一条暗示说是我绑走了我女儿的评论，我的怒火一下子就上来了。我的指尖不由自主地开始打着回敬他的话：操！但我并没有把它发出去。我又把它给删了，因为回应这些故意为了引起别人注意而写的挖苦话并没有什么意义。这条评论是从另一个据说比“现场”还要风靡的社交网络上发出的。我进了原帖（在那个网站上我也有账号，只不过用得很少），然后我看到那上面竟然把#塔莉莎芬蒂和#塔莉莎816作为热门话题，而话题之下充斥着更多的污言秽语。有几家当地媒体在过去.９9ｌib. 行尸走肉一样拖着自己的步子在楼梯上挪动。因为这场雨我的衣服都湿了，我现在并不想换衣服。
当我走进那个曾经属于我的房间时，眼泪再一次涌了上来。我从小在这儿长大，但现在，这儿成为了凯丽每次来看望外婆时住的地方。她的玩具差不多都是粉色的，墙上涂鸦着卡通人物，大树，还有她给我们画的全家福：洛德瑞克是那个长得最高的，有着一头用黑色线条画的脏辫的家伙，我留着一头黑发，穿着三角形的短裙站在他身边，而凯丽给自己画了一个大得连她自己的脸都容不下了的微笑。
在床边，我跪了下来，手臂放在被单上，紧扣双手开始祈祷。我乞求上帝将我从这场折磨中解救出来。在涕泗横流中，我恳求：
“老天爷，我只想要我的女儿回来！求求您了，我受不了了！”
脑子有点晕，于是我躺在地板上盯着天花板。吊顶风扇旁的灯泡明亮得让人眼晕，但我躺在地板上只能盯着那灯光，乞求着、希望着、祈祷着这梦魇早日结束。我开始像小时候那样边哭边打嗝。我都记不清自己上次哭成这样是在什么时候了。我想知道这时的凯丽是不是也和我一样在哭泣。她还好吧？她受伤了吗？一无所知让我的身体开始打颤。
我的躯体也无法承受这份沉重了。
过了会儿，我起身打开衣柜看了看。在一堆杂乱的玩具和动物公仔之中我找到了一条捆好了的有着粉色手柄的白色跳绳。我解开了它，用一把粉色的小剪刀剪短了跳绳的两端。我在吊顶风扇的正下方搬了把椅子放在了那儿。然后，我脱了我的凉鞋，光着脚小心地踩了上去，发着抖，因为我的双腿不听使唤。
为了能让自己够得高一些，我在椅子上踮着脚。在我把跳绳的一端系在风扇电机旁连着的喷管的时候，椅子抖得很厉害。我拉起绳子的那一头，准备打个结。
但这结怎么打也打不上。
“操！”我抱怨道，把流出来的鼻涕吸了回去。“这他妈该怎么办？”
我把绳子抛开，让它就挂在那儿，然后从口袋中拿出手机，上网，搜索“怎么打结”。
我把那上面的步骤熟记于心，又把那绳扯了回来，开始一板一眼地打着结。
打完结后，我拿它和网上的示范比了比，看起来几乎一模一样。
然后我把脑袋搁在了结上，用手把结拉得又牢又紧。
我从没哭得这么厉害过。泪水滑过我的脸颊，从下巴落下滴在了我的T恤上。
我再次拿起手机，载入了“现场”网。我凝视着我的状态栏，想要在死前和这世界分享我的临终遗言。也许我该发一条充满哲学性的状态来让其他女性知道她们的孩子有多么珍贵。或者我也可以找一条能够阐述我对我的女儿的爱有多深，以示没有了她我根本活不了的名言来发表。
当我的身体向右倾斜时，那椅子的一脚竟然在这过程中断了。我开始左右摇晃，不小心踢开了脚下的椅子，我的脖子也被绳子勒得痛得要死。
我喘不上气了！
我被跳绳挂在了空中，四肢疯狂地挥舞着。
但这只让我荡得更厉害，让绳子系得更紧了。在半空中我奋力挣扎，丢了手机，抓紧我脖子旁的绳子。我开始狂抓自己的喉咙，我的指甲也被血浸红。
“呃……呃……”我说不出话了。
我感觉九九藏书我的双眼就要从眼眶里被挤出来了。我努力伸直我的脚，试图用脚尖去够到床架，但是却没够着。风扇已经被扯松了，墙上的白灰洒了我一脸，但风扇却没落下来。
整个房间开始陷入黑暗。
死神开始向我逼近。
我再也不想这么干了！
妈妈肯定是听见了椅子倒地的声音，她冲入了我的房间，立即抱住我的腿，把我举了起来。
“塔莉莎，快把绳子松了！”
我手忙脚乱地摸索着，终于解开了绳子倒在床上，因为我妈抱不动我。我咳得要命，就像呛了水一样。
“女儿，呼……吸……”她瓦解了我满脸的恐惧。
“呼……吸……”
过了会儿我稍稍喘得上气了。
“妈妈，我错了。”我喘息着。
“宝贝女儿，会好的，”她将我抱入怀抱说。“我们会找到凯丽的。”
“都是我的错……”
“这都不是你的错。你只是一时大意而已。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从现在起，我希望你能面对现实，凯丽也需要你坚强起来。”
“妈妈，我会的。”
妈妈在那天晚上彻夜抱着哭泣的我。
她也哭了。
塔莉莎816：主，请您原谅我……
10月20日，上午10:27
第十七章
当我走进密苏里州车管所的时候，我感到所有同事的目光都倾倒在了我的身上。单位里面乱成一锅粥，我确信他们都在想知道我是不是来上班的。但是我来此的目的并不是上班。
员工得刷门禁才能进入柜台后面。我不想在那儿多呆，一跃而起跳过了齐腰高的柜台门。当我稳稳地落在柜台那边的时候，跑鞋压着铮亮的地砖，嘎嘎作响。
当我抢走威廉的电脑时，他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我。我向他的顾客致?９９liｂ.
歉后就开始在电脑上打字。
“塔莉莎，你要干啥？”威廉不安地问到。
“我要找到我的女儿。”
威廉给我腾了个空位让我好好打字。“好吧，搞快点，”他催道。“罗丝今天过来了，不过这会儿她出去吃午饭去了。如果她逮到你在用我的电脑的话……”
“她会炒了我，”我边打字边帮他接了下去。“我懂，只不过现在我可不想管那事儿。”
他凑过来对我耳语道：“你说得对，她会炒了你。但还不止如此，擅闯这里可是重罪，你和我都是知道的，罗丝不仅会炒你鱿鱼，还肯定会请州政府给你判刑。你要是进了号子里的话可就找不到你女儿咯”
我停了下来，但只停了片刻。我必须得继续写下去。当我在昨晚做出了要找到“女性杀手”的地址的决定的时候，我清楚地知道自己将会面临什么样的后果。我知道罗丝可能会逮我个正着。但我想过她会给我定罪吗？没有，我并没想过。但只要警方没在我找到凯丽之前逮到我，我就不在乎。只要找到了凯丽，即使在牢里我也知道凯丽和她外婆在一起过得很好。要是我把“女性杀手”给杀了的话，我会做很长时间的牢。这些问题我昨晚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你是打自心底想把“女性杀手”置于死地吗？为了找到你的女儿你愿意坐大牢吗？明知你并没有用尽全力去寻找你的女儿，你会在没有女儿的陪伴下好好过日子吗？
前两个问题，是！最后一个，肯定不！
“搞快点，”威廉提醒着。“她十一点走的，要吃一个小时的午饭。罗丝这个人你是知道的，她从不不会晚回来。”
我看了看墙上的钟，还有十分钟。
首先，我藏书网用吉迪恩的全名——吉迪恩·拜尔斯，找到了他家的地址。我今早上给他打了个电话，找他借个枪。而他的一口回绝并不突兀。我求他，甚至在电话里绝望地哭了，但他告诉我说他并不想让我因为找凯丽这事儿而进号子里做客。我明白，但我还是要搞到他的枪。我准备去他家偷枪。我给他试探性地打了个电话，他说他在便利店。谢天谢地，我可以在他回去之前去他家搞到那枪。接下来就是找“女性杀手”的地址了。
我按了一支圆珠笔，在一张便利贴上草草记下了吉迪恩的地址。柜台前的那个顾客开始不耐烦地叹气了，威廉见状告诉他说一会儿就好。我又看了看墙上的钟。
我还有七分钟。
我输入了“女性杀手”的真名——兰顿·罗比，但什么也没找到。突然我想起他才十七岁，还没到成为车主的年纪。但他真的只是个小少年吗？我不敢确定。他真人看上去就像个成年人，而他在个人主页上的照片还要老一些。
我开始了又一次的搜索，瞥了瞥钟。
还有四分钟。
我的手指快得就像蜘蛛的爪子，在键盘上按下了之前那个警探告诉我的“女性杀手”他母亲的名字。在我大功告成之前，威廉竟然拍我的肩了。我看了看他，然后随着他的目光看去——就像是撞见了鬼——在进门那儿，我看到罗丝正用吸管喝着一杯软饮料走进来了。
该死！她早来了三分钟！
我打得更快了，按下了回车。还是一无所获！我发现是我拼错了她的名字。我又打了一次，最终她的地址终于弹了出来。
“塔莉莎·芬蒂！”罗丝在叫我。
在我记街道地址那阵子，威廉给罗丝刷了门禁让她进来了。我根本不需要那上面的所在州、所在城市、邮编这些信息。但我竟然还记下了“女性杀手”他妈开的是什么型号的车。一辆白色的宝马325i。
我迅速把纸条塞进了口袋，罗丝趁我把手抽出口袋这会儿想要把纸条给拿出来。
我把她的手弹开了。
“你装了什么进去？”她低声责问着。
“管你屁事，”我以呵斥回敬。“你别碰我。”
“这事儿还真归我管。你今天就不该来这儿，你现在在休假。所以，你刚才动了那台电脑上就是违反政策，还有法律了。”她转过身对威廉说：“是你让她用的电脑？”
“不是我，女士，”他答道，摊开双手以示无辜。99liｂ?t>
我没时间在这儿耗了。我试图越过她，但她紧抓着我不放。我突然把手猛收回来，她娇弱的身子差点就倒了，但她还是抓着不放。
“臭婆娘，我要杀了你！”我吼道。“放开我！”
“没门儿，我要叫警察了。你哪儿也去不了！”她叫住了保安以寻求帮助。“斯图亚特·布莱萧，过来抓住她！”
斯图亚特像我之前那样跳过了门禁。我绝不能让他抓住我，因此我挣扎得更厉害了，但现在罗丝已经把她的双手反扣在了我的一只手臂上。我使出吃奶的劲儿用另一只手的手拐子打那个臭婆娘，但斯图亚特又在我弯手肘的时候别住了我的手臂，把我生生地从罗丝身边扯开了。
“叫警察，”罗丝对威廉说，威廉立即拿起座机话筒开始拨号。我并不生威廉的气，毕竟他是在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但是我恨斯图亚特，因为他竟然不让我走。
“我必须得离开这儿！”我对他嚎着，同时也无助地想从他紧勒在我腰上的双手中挣脱出来。
“斯图亚特，把她带到后边去，把她关在那儿，”罗丝颐指气使地下着指令。“威廉，把电话给我，好好为这位顾客服务。”
在斯图亚特把我拖着走向楼后面的休息室时，我又哭又踹。他锁上了门，把我推了进去。我试着在他身边找时机破门而出，然而他都把我推了回去。
“斯图亚特，求你了，别这样！我得找到我女儿啊！”
他听后做了一件令我无比诧异的事。他伸出手，向我的身后指去。
我转过身去，发现那有一个紧急出口。
“你挣脱了我，然后逃逸，”他说。“我没抓住你。”
我展开手臂，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十分感谢！”
“快去找你的女儿吧！”他说。
我冲向紧急出口，用肩撞开了大门，伴随着警笛的哀鸣声，跌跌撞撞地逃出了这幢大楼。
第十八章
这是我第一次到吉迪恩的家。他的屋子和邻近的房子融为一体——三角状房顶此起彼落，只有两层楼，一尘不染简朴度日。这让我想起了我外婆的家的那种温馨的感觉。但据我所知，吉迪恩一个人生活，这房子对他来说显然大了点。
除非他正准备成家。
我走在他家门前的草坪上，四处寻找翻进他家的最佳地点。我没法爬窗子，因为一楼的窗子都被防护栏焊死了。指不定在我锯防护栏这会儿就撞见吉迪恩回来了。
我尝试去开前门。前门锁了——我就知道没这么简单。我一生中就没一件省心的事儿。
我走回到院子中央，双手叉腰，打量着这房子。有一处房檐要低一些，要是我有脚手架的话应该能越上去。我环顾四周，没看到有人走过，于是我钻进车里，将车开到了房子旁边，下了车，爬上我的庞蒂亚克G6的后备箱，够到了房檐，吊着脚，扣得死死地。我抱着房梁，终于踩上了房顶。
我没往下看。为了能从最近的窗户翻进去，我尽量把身子往边上靠。拉了拉窗子，我发现这扇窗也给锁住了。窗槽的嵌缝被填得满满的，这窗子也许就从没被打开过。
吉迪恩，我会给你颜色看的。我一边踢碎了玻璃一边想着。我用我的蔻驰运动鞋鞋跟踢开了窗框四周挂着的碎玻璃，跳进了屋里。
我身处一个卧室之中，宽敞无比，我因此猜测这也许就是主卧，正与我的计划相符合。我俯下腰去他的床底找枪，但枪却不在那儿。我翻箱倒柜，把他的枕头、衣柜、鞋盒什么的，我认为一个恶棍能想到的藏枪的地儿都找了个遍。整个屋子被我搞得一团糟。一无所获，我开始变得有些沮丧了。我知道他肯定有一把枪。而且我不觉得他会带着枪去逛便利店。
出到走廊里，我双手扶着栏杆，把头向楼下客厅探去。我不清楚我到底是该下去找还是继续把楼上其他两个房间找完。但我宁愿把这房子折腾个底朝天，只要能找到那把可以杀死“女性杀手”的枪。
我决定下楼——正在此刻我听到了些声音。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地下室里传了出来。
“闭嘴！难道你觉得就你一个饿着肚子吗？”
我好奇地凑得更近了。
“我说住嘴！”
突然，我的脚底下好像是踩到了什么东西。我蹲了下来看，一个异常熟悉的项链坠。我打开了心型的挂坠，目光锁在了嵌在里面的那张我和洛德瑞克在毕业舞会上拍的照片上面。
我女儿被关在了这儿！
我的思绪在片刻空白之后试图理清思路。我掏出了口袋里的纸条，又看了一次我记下的地址。我只把地址给记了，并没记户主的名字。我觉得我一定是走错到“女性杀手”的家里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个在地下室冲我女儿吼叫的那个女的肯定就是“女性杀手”他妈。
心急如焚，我撞开了通向地下室的门。
“黛博拉·罗比，我知道你在这儿！”我咆哮道。“要是我带不走我女儿的话我绝不离开！”
“妈妈！救命！”
凯丽！
不管三七二十一，我随着我宝贝女儿的呼救声在楼梯上一路小跑。跑到一半，突然一只手在楼道里伸了出来，绊倒了我。我滚到了地下室脏乱的地面上。趁我还没法爬起来，黑暗之中我又被踹了一脚，我痛得只好翻过身去，背面朝上。我护着肚子，痛苦得缩成一团。
“塔莉莎，我不晓得你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那个女人挑衅着，“但你会后悔自己做了一个如此愚蠢的决定。”
我向那个站在我身旁的女人看去，我不敢相信我所看到的，就算我用尽全力眯着眼睛打量，也还是同一张面孔——徳娅·米歇尔。
“妈妈！”
我的目光撤回到凯丽身上，虽然我们只分开了一天多，但我觉得现在一幕就像是久别重逢。她的小手被尼龙绳死死地绑在了洗衣机后面的排气管上。她之前的辫子被解开了，头发散乱无比，脸邋遢透了，指尖几乎都是黑的，但看上去她并没有遭到虐待。她的眸子还是那样的明亮无邪。
就算看她一眼我的心里也要好受一些了。我开始试着起身，但徳娅用一把木质的扫把柄猛击我的肋骨把我打趴了下去，她又开始冲我女儿大叫让她住嘴。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忍着疼痛，我问她。“你为什么要抢我的女儿？”
藏书网“这你心知肚明，”她答。“这叫做报仇雪恨。”
“徳娅，我把你怎么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就像对待姐妹那样对你”
她讥笑着。“姐妹可不会抢对方的男人，是不？你还记不记得上高中那会儿我给你说我迷上了洛德瑞克时你的回答？你说他可不喜欢我这样的胖子。有哪个操蛋的姐妹会这么说，啊哈？”
我立马想起了那回事。那会儿我们上高三，我们在储物柜旁看到洛德瑞克和我们擦肩而过，然后就有了这一出。我对徳娅说她喜欢上了洛德瑞克感到好笑，因此就说她并不符合洛德瑞克的胃口。但我每次就徳娅的体重开玩笑都是为了帮她减肥。看看她现在的样子，穿着贴身的连体衣，我赌她高中那会儿绝对套不进去，在我的刺激下，她减肥的确成功了。
我从没想过我的话竟然伤她如此之深，以至于让她想要绑架我的女儿来还以颜色。看着她满眼的憎恨，我知道她在过去的那些年里始终都对我心存芥蒂。我甚至觉得我和洛德瑞克拍拖这事更使她雪上加霜。我仍不敢相信事到如今她还在想法设法勾搭洛德瑞克。那对我来说可是火上浇油。
“徳娅，对不起。洛德瑞克归你了，我不知道——”
她双手握着扫帚，捅我捅得更狠了。“你觉得你仅仅把洛德瑞克让给我就完事了？你屁都给不了！我会夺走他，就像当初你把他从我身旁夺走一样。看看，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还是像对待一个胖婆娘一样待我，就像我是你做慈善援助的对象一样。我如今变了，但你还把这事归功于自己。你并没有陪我去健身，但我去了，而且九九藏书下了狠功夫，是我成就了现在的自己。”
“徳娅，你说对了，我很抱歉。你确实很漂亮。但我还是搞不懂为什么你想要搞到像洛德瑞克那样的人。看看你，你能找到更好的男人。”
她弯下腰，用扫帚的木柄柄头顶了顶我的鼻尖。“别想跟我耍花样。洛德瑞克是个好男人。是你毁了他！要不是把你搞大了，他本是可以拿着橄榄球运动员奖学金去上大学的。就因为你，他得在街头干黑活谋生，也正是这样他才得去号子里面度日。我准备帮助洛德瑞克重新找回自己，在你彻底毁了他之前。”
“他只会像玩儿我那样玩弄你的。”
她照着我的脸就扇了一巴掌。“闭嘴！你.９9lｉb?又开始骗我了。他把你打入冷宫因为你的确是个烂货。就算在我最胖那会儿，我都是而且一直是一个比你优秀得多的女人。洛德瑞克尊重我。你高贵优越的目光始终在自己身上打转，始终没有看到这一点。”
“徳娅，拜托你。能不能只放我的女儿走，她是我的命根子，求你了。”
“她得呆在这儿。你不配做她的母亲。”她站了起来，把扫帚举过头顶。“像你这种人就不该活着。”
徳娅又拿扫帚的柄头劈头打在了我的脸上。
我在地上直打滚，她朝着地面一阵乱敲。我趁机跳了起来，她见状像掷标枪一样把扫把朝我抛了过来。我想闪开，但还是正中我的肩膀，这力度大得让我一屁股倒在了地上。徳娅因为惯性也摔在了我身上。
“凯丽该是我的女儿！”她尖叫着，用指甲在我的脸上一阵乱挠。
尽管我想把她的手拿开，但她还是抓得我满脸疼。我终于抓住了她的一只手臂，甩了她一个趔趄，趁着她在地上打滚那会儿我骑在了她身上。我听着身后女儿的哭声（我觉得她的哭泣让我的每一记拳下得更狠了），无法停止自己砸在徳娅脸上的每一记重拳。徳娅的脸很快就鲜血淋淋，这血几乎就像是从她的每一处毛孔中渗出来的一样。我觉得自己做得有点过了，我的愤怒再次战胜了我的理智。
我扯住她的两撮头发，一次次把她的头往地上砸。她伸手抓住了我的.99lib.衬衫，留下了鲜红的手指印，但她的挣扎于事无补。
“妈妈，那个男的来了！”
我转过身，注意到我的女儿正在朝楼梯上方看去。一切静了下来，我听见了楼上的脚步声。是女性杀手！
一想到他我就紧张万分。我越过徳娅，径直走向我的女儿，绝望地想要解开绳子。我用牙咬，但那除了让我牙疼之外并没有什么用。不过我也只能继续咬下去，正当我觉得快要搞定的时候，凯丽传出了一声尖叫，我感到徳娅的手臂勒住了我的脖子让我难以呼吸。我向后挣扎，用力想要挣开她缠在我脖子上的双臂。她的腿盘住了我的腰，把我捆得死死地。我绝望了。
“我一直都在等着此时此刻，”徳娅的牙缝中蹦出了这几个字，她的声音一
他们一走我就开始试着挣断绳索，就算使出吃奶的劲儿，我也是徒劳。
“她是用‘箭子’箭的，”凯丽含糊不清地一字一句说着。“当我要去‘吸手间’的那会儿，她就是拿‘箭子’给我松的绑。”
我们并没有随身带着剪刀，因此我开始四处寻摸看能不能在够得到的范围内找着些尖锐的东西。但我的脚边除了干棉球和用过的防静电润衣纸之外就什么都没剩了。我看到地下室的那一头凌乱地摆着几个箱子，但它们都离我太远了，根本够不着。
“我觉得我们的救命稻草就在那些盒子里面。”我暗自说道。
“我能从绳子里挣出来，”凯丽对我说。我看着她用尽全力把小手从圈圈绳索里扯了出来。她的拇指被压迫得不自然地弯了起来，我见状立刻叫她停下，但她并没有，很快就把左手拉了出来，我倒吸一口气，接下来又看着她顺利地解放了右手。
“你找找，看看这附近有没有剪刀。”我对她说。
看着她翻箱倒柜，我的心跳也跟着加速。我听见吉迪恩和徳娅在楼上吵个不停，我也知道他们随时可能会下来。
“我们当初就该趁早干掉凯丽！”徳娅大叫着。
“那么干掉之后尸体怎么处理呢？”吉迪恩反驳说。
“埋了！”
“在哪儿埋？”
“哪儿都成！可以在后院。”
“你疯啦？带到你家后院埋都成，别在我这儿。”
我催问凯丽是否找到了对我们有帮助的东西，她对我摇了摇头以示回应。我轻声让她去找找其他锋利的东西，不一定非要是剪刀。没过多久，她拿着我们的救命稻草兴冲冲地跑了过来——一部手机。
我做着无声的祈祷，按下了开机键。这手机型号老旧，绝非智能手机，可能是在很久之前吉迪恩无意中掉在这儿的。我的双眼随着屏幕很快亮了起来。尽管屏幕显示无信号，但我仍心存万幸。我知道，就算是手机欠费或者没信号，我也能打通报警电话。但当我刚按下9，屏幕的灯光就灭了。我试着重启，但手机确实是一点儿电也没了。
我告诉凯丽再去找找别的东西。
“我们得把她们带离这个州，”我听见吉迪99lib.恩在说话，“就像我们之前计划的那样。”
“不行，我们现在就得把她们给处理掉！”徳娅咆哮着。
“我给你说过我们现在没法那么做。我们没法在这儿把她们给干了。那样会在我家留下太多证据。你应该把她们带到要埋的地方，先杀后埋。号子里的那帮家伙教过我。”
“在塔莉莎那婊子来这儿之前咱们的那计划听起来还靠谱。原本只有凯丽一个小屁孩在这儿，咱们要是干起来的话肯定得心应手。如果要带上塔莉莎的话，咱们就很有可能露出破绽。臭娘们，害得老子头都大了。要是咱们把她们带过去的话肯定会出问题。吉迪恩啊，她就是个磨人的臭婊子！”
“你别直呼她的名字。”
“你他妈说这话当真？”
我低声快语，叫我女儿抓紧时间。她埋头钻进一个储物盒，盒子翻了，东西洒了一地。我屏住呼吸，随时等着他们应声前来。但他们一直在上面吵，根本没听到下面发生了什么。凯丽迅速抓起一个东西就朝我跑了过来——一把美工刀。
我迅速拿出两手之间的绳索在刀片上来回摩擦，直到绳索终于裂开。我走向那一堆盒子，翻来覆去，希望能再找到一部手机。取而代之的是，我竟然找到了一部笔记本电脑。即使它已经旧得不行——“戴尔”标志已经被磨掉了，键盘上的H键和E键也给丢了。但我发现它支持无线网络，于是我按下了开机键。
它竟然开了！
徳娅的声音在我们头顶的地板上不断狂轰滥炸。“你知道她今天怎么着也是死路一条的，对不？告诉我，吉迪恩！”
“所以你还是准备去和洛德瑞克去过日子……那我又和谁一起过呢？”
“那他妈不关我的事儿！我们是为了干掉那小孩儿才在一起的。在‘你的女孩’闪亮登场之前，一切都进展顺利。现在，她就得死。事已至此，你难道还觉得她还想和你在一块儿吗？”
这电脑可能是我见过的运行得最慢的一台了。到现在了它还在启动，难怪吉迪恩要扔了这货。
“下楼去，干你该干的事儿去，吉迪恩！要不然就把枪给我。我来干！把枪拿过来，吉迪恩！”楼上陷入一阵沉默，之后突然被打破：“好吧，”徳娅说。我听见她蹬着步子走向了房子的另一侧。“我要捅死那个娘们儿。”
然后她的步子走了回来，离地下室门越来越近。
我真得搞快了！
“徳娅，别！”
“滚你妈的蛋！”
终于，电脑桌面显示了出来，我点进了浏览器，开始缓存网页。我朝着楼梯台阶向上瞥去，听见门侧他们正在争执不断。主页一显示出来，我立马登入“现场”网，在登录界面输入了我的用户名和密码。又得等页面缓存——我转过头，再次看了看楼梯上面的情况，并叫凯丽开始祷告——我的主页终于加载了出来。我抽出口袋里的那张便利贴，除了那两个在键盘上弄丢了的字母之外，一字一字打下了我所记下的地址。同时，“现场”网的定位系统也将我输入的地址显示在了地图上；我点击了确认键。
我的手指在键盘上踌躇不前，努力想着我不用H和E还能写出什么其他有用的信息。就因为这原因，我根本没法打出“救我”二字。我的脑子开始变得不好使了！
突然我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点子。
塔莉莎816：丹佛街349号叫_警察！_#绑架_#时间就是生命！
二
地下室的门被撞开了。我和凯丽纷纷跑回我们被绑的管道那里，而我将电脑藏在了洗衣机后面。我们两手的绳索还在，所以我们看起来还是老老实实地被绑在那儿的。我还揣着美工刀，刀柄漏了出来，我放下肘子，争取不被发现破绽。
徳娅从台阶上飞速跃下。当看到她手中握着的那把砍刀时，我迅速把凯丽拉了过来，准备在冲突爆发时趁乱跑出去。
吉迪恩也慢慢地踱步走下台阶。当我看到他的面孔时，我只看到了一副写满歉意的面具。他坐在最后一排台阶上，向我投来悲痛不已的目光。他闭上了双眼，低头不语。
我朝洗衣机那边瞥了瞥，发现我并没按下发布键。我写的东西还停在输入状态。悄悄地，我伸出手，按下了回车键。吉迪恩突然抬起了头，我把手猛收回来。
“我此生只想和你在一起，”他对我说。“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它。徳娅想和洛德瑞克在一起，而我只想和你。”
“你们是准备杀我们了吗？”我问他。
“我觉得我必须得这么做，塔莉莎。本来死的只会是你女儿的。因为我和徳娅都知道，维持你和洛德瑞克情感的唯一支柱就是凯丽。但自从你闯入这里之后，一切都变调了。我明知我不能让徳娅杀了你。要是你必须得死的话，也得是死自我手。”
我瞟了瞟屏幕。该死！我的求救信还在上传中！
“但我不确定我是否下得去这个手，”他接着说。“我太爱你了。”
什么鬼，我说：“吉迪恩，你甚至没有了解我到会爱上我的程度。”
“你的一切我都知道。我知道你最爱吃的鸡翅是蜜烤鸡翅。你讨厌看鬼片。晚上开着电视的话你根本睡不着觉——我也是。你崇拜浪漫主义，喜欢拿着一包焦糖爆米花观看女性电影。在3月19号，接近半夜那会儿，你发了条状态说你更喜欢留短发的汉子。”他摩挲着他的寸头，“我以前留辫子的，塔莉莎，但为了你我把辫子都给剃了。”
我惊呆了。他骗我说他没在“现场”网注册过。因为他所说的一切，都源自我在我的“现场”主页写下的每一条状态，我觉得大家并不会对此巨细靡遗。更让我吃惊的是他竟然可以几乎一字不差地记下我所写下的每一条状态。
徳娅背上的口子鲜血直流，快流到凯丽的鞋子边了。凯丽收回脚，成河的血流，直接汇入了下水道。
“我知道你现在想干什么，”他说。“那些与我对你的了解相比都不值一提。尽管我觉得小细节也有大用途。就连你的潜意识我也能读懂。在一封你写给洛德瑞克的信中，你写道你毕生所期盼的就是能拥有自己的丈夫，孩子和一个幸福的家庭。无论你丈夫的梦想是什么，你都会将那变成你自己的梦想，并且竭尽全力去支持他。你不知道这对我的伤害有多深。我毕生所需的就是一个像你一样的妻子。”
我有点语塞。“他给你看的信？”
“不是。我一趁他走出牢室我就会偷偷地看。我最爱的一封是你告诉他说你是有多想和他交媾，用那种一只脚悬着的方式。我也从中知道了你享受在耳后被抚摸和亲吻的过程。说实话，我把那封信给偷了。它现在在楼上的一个信封里摆着的。”他的眼神向我射来。“我在牢里和洛德瑞克搞好关系的主要目的就是想在我们出狱后能够亲近你。”
“吉迪恩，你疯了。”
“如果我疯了的话，那你肯定也不正常，因为你现在还希望洛德瑞克能浪子回头。老实说，我觉得我们能成为幸福疯狂的两口子的。我是如此爱你。我真希望你能读懂我搞这一切的良苦用心。”
吉迪恩的口袋里传来了一阵提示声，他随即拿出手机。当我朝电脑看去时，我发现我的状态已经成功发布了。我突然意识到吉迪恩有可能对我的状态设置了特殊关注。我立马试图把他的注意力从手机上拉开。
“吉迪恩，我懂你做这一切的目的，”我说。
他把他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扯了出来：“你刚才说了啥？”
“我懂你的良苦用心。在你每一次出现在我身边时我都能感受到。但要是你觉得我和洛德瑞克不会长久的话，那你就得等到我们分手了之后再来。”
“我一直在等！我等了半辈子了！可你一直都想回到那个操蛋玩意儿身边！”
“你等得还不够久。你沉不住气所以才绑了我的女儿。如果你足够了解我的话，你应该知道我更喜欢有耐心的男人的。”
他的眼神黯然失色，把手机搁在了台阶上。“别跟我聊耐心。为了找到我的真命天女，我在号子里面蹲了七年。而当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却被自己的男人玩儿得像个傻瓜一样！”
他的手机又开始响了，他低头看了看。
“吉迪恩，看着我，”我说。“我要你现在看着我，好不？”
他的眼神又一次瞥了过来，然后又返回到了手机上。他拿起手机，凝视着屏幕。
“吉迪恩，看着我，跟我说话！我求你了！”
他的眉毛一皱，我明白他是看见了“现场”网发来的动态通知。我朝电脑屏幕看去，已经有21个人给我的状态点了赞。但我并不需要他们来点赞，我要的是他们立马报警！底下有五则评论：
瑞塔·神吐槽·吉布森：你摊上麻烦了？
鲍比·曼森：不，她女儿遇上麻烦了。如果你发现她女儿了，立即报警。
迪瓦·李：她女儿自昨天起就被绑架了。
瑞塔·神吐槽·吉布森：了解。
摇摆女孩12：塔莉莎，我们都为你祈祷。
三
我回头朝吉迪恩看去，我清楚那阵他已经在阅读屏幕上的消息了。他的眉头愤怒地压了下来。
“什么鬼？”他自言自语。接着他上下打量着我，我似乎从他的眼里看到了地狱之火。“你他妈到底是怎么发的这条状态？”
他站起身，手中拿着枪朝我冲了过来。他差点就要毙了我，但他很快瞥见了洗衣机后面发出的亮光。他斜着身子，为了看得更清楚。
这是我的最后一丝生机了。
我手握美工刀蹦了起来，朝着吉迪恩的脖子就来了一刀。他痛得直叫唤，拿手捂着伤口试图不让血流出来，我随即拉起女儿的小手，拖着她走上了楼梯。她的步子太慢了，我只好抱着她上楼。在最顶处的台阶上，吉迪恩从我身后抓住了我的脚，我放下凯丽，猛地撞开了门。
“凯丽，快跑！”我喊着，吉迪恩正在竭尽全力要把我拉下楼梯，我的头叩在一层层台阶上，顺道而下。半路上，我转过身，踹了他的胸口一脚，看着他翻着跟头摔到地板上。
我继续顺着台阶向上攀爬，上楼后，我看见凯丽正在踮着脚去扭前门的把手。我帮她扭开了门——但门被反锁住了。因为门上还挂着的门栓。我把门拉了回来，手忙脚乱地解开了门栓，我的身后传来了一阵巨响，门窗随声而碎，我开始耳鸣了。
抱起凯丽我就朝客厅跑去，同时我也听见另一颗子弹从我的耳旁穿过。我绕了一圈，朝厨房跑去，这时吉迪恩也抄近路正好出现在了那里。我扭头就跑，抱着女儿跑上了楼梯。无需赘言，当我跑上楼上时已经气喘吁吁。
“凯丽，到浴室去，锁好门，”我对她说。她跑了进去，我听见门随后上锁。
吉迪恩.99lib.去和我的那个家庭相聚。实在是抱歉，我没有选择一种更好的方法来实现这个夙愿。”
他低下了头，开始暗自哭泣。我吻了吻他的脸颊，双臂张开，紧紧地抱着他。
“我并不在乎你是怎么认识我的。只要你能跟我联系上，我就很开心了。我们可以拥有属于我们的传统啊。我们每个星期天在华夫饼屋定期见面，你觉得怎么样？”
他充满希望地笑了：“好主意。”
凯丽的小手也搭在了我们的肩上。
“对了，”他突然说。“在我们出门吃东西之前，我还有个请求”
“什么请求？”
“我能把我的女儿们带来吗？”
我惊呆了：“你也有孩子了？”
“对。我的大女儿两岁了，她的生日就在凯丽生日的后一天。我的小女儿才九个月大。她们的母亲不是一个人。你的小兄弟在处理男女关系上可是很有一套的哦。这就是为啥他们要叫我‘女性杀手’。”
我放声大笑起来：“天呐！我等不及去见她们一面啦！”
“我也是呀！”凯丽跟着说。
塔莉莎816设定女性杀手为她的弟弟。
第二十一章
狱里的看守不允许犯人直接拿钱，所以我只得把九枚二十五美分的硬币投入自动售货机。洛德瑞克俯下身子，动作敏捷地从出货槽拿出从货架上滑下的龟型蛋糕。
“你想喝点什么吗？”他殷勤地问我，就好像是他来付这个帐一样。
99lib.“我不渴。你想喝吗？”
“嗯呢。给我买瓶百事。”
万幸的是，经调查，州政府并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洛德瑞克与那起谋杀案有关。但他还是得在号子里蹲一会儿，为他在假释期内擅闯警局的行为付出代价。我根本不相信那也算犯法，但那好歹在假释条款上也是白纸黑字写着的。洛德瑞克说对于身负“暂予监外执行罪”（管他妈的是个什么意思）的犯人来说，条条款款可是难以数清。抱着最坏的打算，他也只有六个月的牢狱时间了。但是好在看在急于找99lib.
凯丽的份上，委员会决定提前释放他。
我们坐在桌旁的塑料椅上。凯丽正在我们身后的儿童区和另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小姑娘不亦乐乎地搭着乐高积木。我解开了我的食品袋，拿出玉米卷，咬了一口。
“洛德瑞克，我得问你点事情。”
“啥事儿？”
“我搞砸了你的人生吗？”
他充满困惑地看着我：“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因为我怀孕这事儿，你得放弃你的篮球奖学金、你的美好未来、你的一切。我记得你为了让凯丽过得更好，开始在街头搞上了违法的勾当。我明白，要是我那时没怀上，说不定现在的你已经是一名职业篮球运动员了。我总是想查明你为何要如此不忠于我……因为你恨我？”
“你全都搞错了。我在你怀孕之前就开始在街上混了。当我发现你怀上了之后，我只是卖货卖得更狠了。然后我就被捕了，他们因此撤消了我的奖学金。但那都是我咎由自取。而你还考到了克拉克·亚特兰大大学的奖学金。你却拒绝了奖学金在堪萨斯抚养凯莉长大。谁知道你去了亚特兰大之后会有怎么样的前途。说实话，在我发现你赢得奖学金后，我开始想方设法把你搞大。我觉得你如果去了的话，你会有另一番成就，就不会在这儿陪着我了。但不行，我得把你留在身边，在另外的哪个狗日的把你上了之前把你搞大。因此，我得为我对你犯下的一切过错道歉。”
“感谢你向我敞开心扉。”
“我并不是因为恨你而搞外遇。我脑子短路了才会选择那么做的。当我第一次走出监狱时，我想我要是能把每个女的都搞到手，让她们都给在号子里的我写信该有多好呀。而把她们都给干爽就九九藏书 是我对她们给我写的知心话的最好报答方式。我是多么知恩图报的一个人，塔莉莎，这你是知道的。我很后悔我竟然有过那样自私甚至变态的想法。我已经从我的过错中洗心革面。也正因此，如今的我已经没干那码子事了。”
“你没干了？多久？”
一个狱卒走了过来，告诉我说要把双手放在桌上可见的位置。他同时也让洛德瑞克99lib?把他藏在红色囚服下的橡皮筋拿出了，虽然我只是想给他橡皮筋来捆住他的一头脏辫。但橡皮筋还是根本没法拿进监狱里。
“我早就没干了，”狱卒一走洛德瑞克就告诉我。“在我被抓进来之前我就已经没和别的女人鬼混了。”
“洛德瑞克，你不会变的。我知道，有些人永远不会改变。你无法强迫别人去改变；我们真正能改变的就只有自己。我来这儿看你的主要原因是来让你见见你的女儿。还有，我想告诉你，我不想和你过了。”
“塔莉莎，打住。正如我刚刚给你说的，我现在真没乱搞了。”
“真是好笑。黛瓦·巴布科克，这个所谓的你再也不会联系的女人，两天前才在‘现场’网上上传了一张你写给他的信。在你为自己准备开脱的理由的这段时间里，请容许我插个嘴，给您念念这封信的内容：亲爱的黛瓦，我真想赶紧出狱然后和你大干一场。我在这向你保证，这一次我会比任何一次都还要用力。你不必担心我出来后和我女儿他妈的那些事儿。我都搞定了，我告诉她说，咱俩只是普通朋友。她这个礼拜六就要带我女儿过来看我了，但我更期待礼拜天和你的见面。感谢你送的面包。你惦记的这个家伙在号子里的伙食不错。要是委员会决定予我提前出狱的话，我也许能在咱们的宝宝出生前过去陪你。现在，你的头号任务就是吃好喝好，把你肚子里的那块儿肉养得又肥又壮。”我清了清嗓子，生怕自己会哭出来，我说，“我本来可以把信给你念完的，但我记不住了，而这儿的警卫也不许我带手机来见你。但那信潦草的字迹和签名的的确确太像是你写的了。”
他向后靠在椅子上，叹了口气。
接下来的我们几乎陷入了沉默。他让我给凯丽照张照片然后拿给他，我照做了。我给狱里的照相师傅付了钱，给他和凯丽一起照了三张，而我始终站在相机的后面，并未入镜。
“你下次多久来？”他问我。
“我也不知道，”我说。“但我至少一个月带女儿过来看你一次。”
回到车上，我给坐在儿童座椅上的凯丽系好了安全带。坐在方向盘前边，我瞟了瞟手机主页上的留言。早一些的时候，我上传了几张我、凯丽、兰顿还有他的两个女儿——肯达尔和凯拉——在皇冠中心金碧辉煌的大门前一起摆着手势的合照。兰顿评论说谢天谢地他这次没有因此被抓。我看后大笑，点了个赞。
屏幕亮了，我的私信盒里多了一封新消息。
我点击进入，仔细阅读起了这封私信。
瑞克·迈尔斯：我会耐心等待下次和你见面的机会的。.99lib.
这则私信是从半小时前发自密苏里州卡梅伦市。我知道吉迪恩正在那地儿的一个大型监狱服刑，他还得待个25年才出得来。“瑞克·迈尔斯”只是他在“现场”网的化名而已，他正是用这个号来一直监视跟踪我。要是真是他发的这条信息的话，那肯定就意味着他偷偷藏着手机混进了监狱。
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去个人设置里把他拉进黑名单。但想了一下，我还是决定让他继续浏览。我知道，我会在未来的某一天里找到自己心仪的男人然后拥有自己的家庭生活，我希望吉迪恩能把我所度过的每一刻都看得清清楚楚，以我生活的幸福去刺他心头的痛，让他在看到我结婚照时抓狂，让他看到我的孩子灿烂的笑脸时忧伤不已。
对他——更多的是对自己来说——我决定过自己的幸福生活。为了离自己梦想的生活更近一些，首先我要做的就是丢下虚荣，重归平静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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